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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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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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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荒。

除了墨淵,眾人皆有些驚訝。若貢山距離東荒有些遙遠,這琉璃藥師來的竟然如此之快!

墨淵心知,只怕除了閃雲之術,再沒有任何騰雲術法能讓人在如此短暫的時間之內到達了。

眾人即刻迎了上去。

墨淵拱手道:“藥師,事出緊急,又勞動你了!”

“無妨。”琉璃藥師點了點頭,伸手拉過白淺,上下打量了一番,忙問道,“丫頭,你哪裏不適嗎?快告訴我老頭子!我這一路上擔心的很吶!”

白淺忙擺了擺手,指著鳳九道:“藥師,不是我,是我的侄女鳳九。她被魑尤獸傷了,還請你趕緊給她看看!”

“有勞琉璃藥師!相救之恩,沒齒不忘!”東華認真行了揖禮。

“這位是?”琉璃藥師其實是識得東華的,只是隱了身份,只能裝作不認識。

他擡眼看著東華,又想起了他們一同追隨著父神的、那些年鐵馬冰河的戰爭歲月。

“藥師,這是東華帝君,是我侄女鳳九的心上人。”白淺忙給琉璃藥師解釋道。

“哦?”琉璃藥師有些意外,然後笑著對白淺道:“丫頭啊,你們姑侄兩個,這挑人的眼光,都是一等一的好。”

“哎呀,藥師!咱回頭再說這眼光的事兒。你快給小九看看啊!”白淺微微紅了臉,催促老頭子道。

“哦,對對,我這就給她診治!”琉璃藥師拍了拍腦袋,走至坐榻邊,坐了下來,開始給鳳九診脈。

少許,琉璃藥師的眉頭皺了起來,微微側臉,對旁邊的白淺道:“丫頭,你侄女傷的不輕啊。比你上次在翼望山受的傷重不少啊。魑尤獸這一撞力道很大,這小姑娘內臟臟腑被震,血經氣脈已被震破,委實有些棘手了。”

眾人的心跟著揪了起來。

白淺一急又快要哭了:“藥師,你一定要救小九啊!她就像我女兒一般,她不能有事啊!”

墨淵伸手攬住白淺的肩膀,將她帶進懷裏,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

白淺摟住自己夫君,在他懷裏著急的落了淚。

東華退開一步,對著琉璃藥師一揖到底,俯身顫聲道:“東華懇求琉璃藥師傾力救治鳳九!只要能救她,東華願付出任何代價,即便是性命,也在所不惜!”

曾經的天地共主,位份尊貴的遠古上神,第一次,如此相求於人。

“帝君……”狐帝和狐後聞見東華如此,皆是感動。

琉璃藥師虛扶了扶東華,對他道:“東華帝君請起。墨淵和丫頭既喚我來,我老頭子自會盡力的。”

沈吟了片刻,琉璃藥師又道:“我先給她用法力推藥入體,暫緩一下傷情。只是這姑娘已經開始發燒了,兩個時辰後,她會高熱抽搐。一旦抽搐厲害了,便說明傷勢危急了,尋常醫法便不能再用了,必須要渡修為,穩住傷勢,才能續命。”

“我來!”

“我來!”

“我來!”

幾個人異口同聲。

東華對眾人拱手道:“請讓東華來吧。”說罷他擡眼看了看墨淵。

墨淵略一思索,對狐帝狐後和白淺道:“我看就依東華吧。他的修為,你們應當放心。東荒決戰在即,我們都要小心謹慎些才是。”

“好,那就如此吧。”狐帝替眾人做了決定。

“可是神仙之間渡修為,不是要神芝草嗎?東海瀛洲當年被夜華所沈,如何還能找到神芝草?不知夜華手裏是否還有留存的神芝草,要不我們問問他……”白淺忽然想起了這個關鍵,著急道。

墨淵面色一動,神情有些微覆雜。

“丫頭啊,你莫急!”琉璃藥師搖了搖頭,不屑道:“神芝草那種東西,我老頭子是看不上的。我老頭子的藥草園子裏,有種草藥叫仙人橋,可比神芝草更神奇咧。”

說著他卻忽然嘆了口氣,又道:“只是,這仙人橋雖然更為純凈有效,但是對於渡修為之人來說,卻是要遭受更大的痛苦和危險……”

“琉璃藥師,請不要有此顧慮。只要能救鳳九,東華什麽都不在乎。這條命,也不過如此!”東華慷慨的語氣中有些視死如歸的味道。

眾人被感動的有些動容,狐後已擡手拭起了淚。

白淺卻立即橫了秀眉道:“帝君,你不能作如此想!你當知道小九對你的心意!沒有你,她即便醒來,你讓她如何活下去?難道你要她醒來後,知道是你用自己的命換了她的命,再緊跟著你自絕於世嗎?!如果你和小九,一個生一個死,始終不能一處,這活著又有什麽意思?!所以你和小九都不能有事!”

“淺兒……”墨淵嘴角抽了一下,自己這小娘子已是第二次對東華訓話了。

狐後見狀忙道:“淺淺,怎麽對帝君如此說話,帝君的輩分……”

墨淵卻堪堪開口了:“淺兒是我的妻子,跟著我論,與東華便是同輩,不必在意大小。淺兒又是鳳九的姑姑,我跟著她論,我們還長了東華一個輩分呢。”

幾句話落,戰神話裏話外,這護妻心切的勁兒,簡直讓在場眾人都嘆為觀止。

“那也不成啊……”狐後聽著女婿的話,雖然深覺極有道理,可是天性穩妥的她,還是覺得不太好。

墨淵只好不放過東華了:“東華,我說的對嗎?白淺可是鳳九最敬重、最崇拜的姑姑啊!”說道“姑姑”兩個字,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在狐後的註視下,東華頓了頓,只好揖了手道:“白淺上神所言不錯,東華都聽進去了。”

眾人說話間,琉璃藥師已利落地用法力將玫瑰色的藥丸子化形推入了鳳九的胸口。

“丫頭,你侄女稍後就會發高熱了,你得給她換個地方啊。”琉璃藥師收了法力,拍了拍手心,站起身來。

“墨淵……”白淺詢問自己的夫君。

“先挪去副帥營帳吧。”墨淵對她道,又擡眼征詢狐帝狐後的意思。

狐帝點點頭:“我們也正有此意。這主帥大帳是多有不便。墨淵你不必顧慮我們,我們在旁邊營帳歇息即可。”

東華彎腰正要將鳳九抱起,忽然一陣哭啼啼的女聲自帳外傳了進來,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掀簾而進。

“鳳九啊,嗚嗚嗚……”

狐後定睛一瞧:“樂笙!”

鳳九的娘親一步撲在小榻邊,抱住女兒哭泣不止:“鳳九啊,你這是怎麽了啊……你要有個好歹,你可讓娘怎麽辦啊,嗚嗚嗚……”

白奕緊隨妻子身後快步走近大帳,跪下請罪道:“阿爹、阿娘,墨淵上神,鳳九她娘聞聽鳳九受傷,非要來照顧鳳九,我沒攔住,白奕願受責罰!”

狐帝狐後見兒媳哭的不像樣子,也心下不忍,不好開口。

墨淵看了看狐帝狐後,伸手扶起白奕,道:“上神請起。此乃人之常情。我剛才請了琉璃藥師來給鳳九治傷,你們不要著急,暫且寬心。今日北荒決戰大捷,上神也辛苦了,先去附近營帳休息吧。”

“多謝上神體恤。北荒決戰兵士傷亡較多,白奕只帶了三萬兵士回援,天兵和青丘各為一半,唉……”白奕說著便低下了頭。

決戰之慘烈,出乎了白奕的預料,傷亡到如此地步,讓他有些慚愧。

墨淵看到同樣滿身大戰痕跡的白奕,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北荒能戰至如此,已然不易了。先看看鳳九吧。”

白奕點了點,轉向榻邊,望了望女兒,又看向東華。

東華低聲道:“方才琉璃藥師已給鳳九用法力推了藥,但傷勢仍是兇險。”

白奕走至琉璃藥師面前,同樣一揖到底,感激道:“白奕多謝琉璃藥師出手相救大恩!白奕銘感五內!”

“不必謝我老頭子了,是墨淵叫我來的。墨淵和丫頭讓我救這小姑娘,我便救了。你要謝就謝他二人吧。”琉璃藥師擺了擺手,仍舊是古怪的脾氣,不願承別人的謝。

丫頭?白奕怔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是指的妹妹小五。白奕心道,看來小五甚得這琉璃藥師的青睞啊,也是,妹妹自小便能得到眾人的寵愛。

白奕又轉身沖著墨淵和白淺又要行禮道謝,卻被白淺一把拉住了:“哎呦,二哥,你又拘禮,一家人何必左謝右謝的……”

“墨淵上神!”樂笙流著淚站起身來,一下子跪在墨淵和白淺二人面前,哭道,“大恩不言謝,我替鳳九先謝過上神了!”

“二嫂,你這是做什麽,你快起來!”白淺趕忙拉起樂笙,“小九自小在我身邊,我是她姑姑,墨淵是她姑父,我們自然是要盡力救她的!你別著急啊!”

墨淵聽到白淺如此說,心裏一陣甜暖,柔情地看了她一眼,溫和道:“淺兒說的對,二嫂不必見外了。”

眾人聞言都楞住了,尤其是樂笙,被墨淵這一句“二嫂”稱呼,瞬間激動地顛三倒四起來:“當、當……我如何當的起上神這般稱呼……我、我……”

墨淵沒有言語,微笑著看向小臉微紅了的白淺,白淺咬了咬唇,對樂笙道:“這個……你是我二嫂,他是我夫婿,自然也叫得。當得起,當得起……”

狐帝狐後滿意的頷首,對視一樣,笑而不語。

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他們的東華,心裏升起了無數的羨慕和向往。

尊前慈母在,浪子不覺寒。

這樣的親情,是他從未感受過的。親人,親情,家……

他最好的兄弟墨淵已經擁有了,而他,還不知要到何時才能得到這樣的福氣……

“東華。”墨淵出聲喚他。

眾人轉眼又看向東華,東華上前一步,揖了手,對白奕和樂笙歉意道:“鳳九受傷,是東華的錯。還請二位恕罪。”

一聽女兒的傷,樂笙又用絲帕開始拭淚了。

她心裏是有些怨氣的。自己就這一個寶貝女兒,自遇見了這東華帝君,就沒個稱心如意的時候。當初苦苦追在他身後,為此,被她爹打了好幾次死去活來的。

若二人情意相通,能得善果,就像小五和墨淵一般苦盡甘來也就罷了。可女兒愛的這般辛苦,還因著三生石的緣由,無法與他成就姻緣,女兒這是何苦啊?!

今日女兒又為了這個男人,傷重至此,教她這個當娘的如何能夠不怨這個東華帝君?……

白奕伸手扶了東華的手勢道:“帝君言重了,我和鳳九她娘承受不起。鳳九受傷,不怪你。眼下只要鳳九能渡過此劫,別的我們從長計議吧。”

東華看了看樂笙,樂笙沒有言語。東華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狐帝覺得白奕的話說的很是恰當,點點頭道:“白奕說的對。先將鳳九挪去副帥營帳療傷吧。”

“帝君,”白奕攬住妻子的肩膀,叫住了默默退後一步東華,“有勞帝君將鳳九抱至副帥營帳吧。”

東華聞言很是驚訝,楞了楞,沖著白奕感激的點了點頭,便毫不猶豫地彎腰抱起了鳳九,小心地護著,向主帥大帳外走去。

“白奕你……”樂笙有些不樂意。

“若女兒此時醒著,她也會願意如此的。我們也去吧。”白奕握了握妻子的肩頭,低聲道。

“那我老頭子也隨著過去吧,只怕這高燒很快便來了。”

“藥師,有勞了。”墨淵對琉璃藥師道。

“藥師,若有什麽需要的你一定要告訴我!”白淺忙道。

“你們放心吧。有我在,那小姑娘死不了。”

這“死”之一字,在琉璃藥師口中,說的稀松平常。生生死死,在這老頭子眼裏,實在是經歷過太多、太多了。

他們幾人剛離開主帥大帳,一侍衛便一臉喜色地進帳通稟了:“啟稟主帥、副帥,東南荒大捷,兩萬回援兵馬已在大營東側駐紮了。”

少頃,白頎和夜華快步走進來了主帥大帳,白頎的左臉頰帶著一道不算深卻看起來很明顯的劍傷,夜華看上去並沒有受傷,二人擡手行禮。

白頎先道:“阿爹、阿娘,墨淵上神,東南荒戰事已了,白頎回來了。”

夜華揖著手,並沒有作聲,卻望了望一旁的白淺。

“都免禮吧。決戰戰況如何?”狐帝先打量了白頎一眼,方問道。

白頎朗朗而談:“因前幾輪激戰東南荒自有兵力損傷較多,天兵也有不少減員,決戰之前兵力已不占優勢,所以兒臣與眾將領商議後,按照墨淵上神的指示,決戰選了離大營不遠的、東南荒地形最為覆雜的回天谷為主戰場。回天谷萬壑千巖,谷深林密,最適合誘敵深入。為了順利誘敵,兒臣親率了一萬兵馬,直接正面迎敵。激戰一番之後,兒臣便在拼殺中故意漏了一招,受了他們前軍將領一劍,裝作受了重傷,帶著兵士且戰且退,慢慢將鬼翼聯軍引進了回天谷。在他們有一半人馬進入谷口後,夜華領軍從兩側高山上俯沖下來,截殺鬼翼聯軍的中軍。昆侖虛兩位上仙又領軍悄悄繞至鬼翼聯軍的後方,趁勢發起猛攻。兒臣在前面佯裝一路潰敗,留出了前方的空間。所以鬼翼聯軍在前空、中阻、後急的情況下,不得已便全數進入了回天谷。”

說罷,白頎頓了頓,得意地笑了。

“頎兒,你傷到哪裏了?”

“三哥,你傷到哪裏了?”

狐後和白淺同時擔憂地問道。

“阿娘,淺淺,我沒事。只是左臉頰被那鬼嚕賊人劃傷了,不嚴重的。這不,你們都看見了……”白頎擡手指了指自己左臉上的傷痕。

“當時流血不少。”夜華忽然插言道。

“讓我看看。”白淺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撫了下白頎臉頰上的傷痕。

白頎在她一觸之下“嘶”地倒抽了口氣,可憐巴巴道:“哎,淺淺,你輕一點,三哥怕疼啊!三哥就在乎這一張俊臉,這下破了相了,怎麽辦唉……”

白淺輕哼了一聲,駁他道:“得了吧,三哥,你才最是不在乎自己的相貌了。我記得,你有一次臉上過敏出疹,折顏怕你落疤,不讓你喝酒,你還不是照喝不誤?你幾時在乎過你這俊臉啊?!”

“你還說,我那還不是為了陪你喝酒啊?!你那時候小,老四逮了只花貍給你玩,你不小心讓它跑掉了。你哇哇大哭,非要我給你唱歌,還拉我陪你喝酒。我為了哄你開心,也就忘了折顏的囑咐了,陪你喝了個醉……”白頎點了點自己妹妹的腦袋,滿滿的兄長之情。

“我……”白淺被白頎的話噎住了,瞪著水靈靈的大眼,不知如何接話。

狐帝狐後樂呵呵的看著這兄妹倆,搖了搖頭。

這頎兒最喜嬉皮笑臉地與小五玩鬧,有幾次都把小五逗急了,惹的真真總替小五打抱不平,哎……

“淺兒,”墨淵伸手一把將白淺攬至身側,緊了緊手臂,道,“先讓你三哥把戰況講完吧。”

夜華羨慕地眼見著白頎和白淺的笑鬧,更心痛地眼見著墨淵將白淺攬至懷裏,他忽然覺得無比難過和落寞。因為這一切的美好,再也不屬於他了。

“頎兒,後來呢?”狐帝又問道。

“進了回天谷,就是咱的地盤了。”白頎挑了挑眉道,“鬼翼聯軍饒是再行蹤難測,再善戰拼命,也難以迅速熟悉谷內地形啊。谷內高低不平,狹長曲折,墨淵上神在信上教我們“連環扣用,使其自累”,所以我們幾個便引他們行至谷內幾處空曠之地,用空谷回音造勢,聲東擊西,讓他們搞不清我們前中後的兵力,然後我們滾了大石、伐了高木,將他們分為了幾段,由後至前,各段擊破。最終取得了大捷。”

白頎對著墨淵鄭重作揖,感佩道:“上神,我東南荒能夠在不利的情勢下,如此迅速地贏得勝利,多虧了有您的指點!”

“做的很好。白頎,也是你們自己領悟得當,用兵奇巧。辛苦了。先去歇息吧。”墨淵拍了拍白頎的肩膀,又轉頭對白淺說道,“淺兒,你找琉璃藥師要些玉肌散給白頎吧。”

“為什麽不是覆元散啊?覆元散藥效不是更快嗎?”白淺好奇道。

“你三哥不是怕疼嗎?覆元散太疼了,想必他受不了。”

墨淵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引起了白淺十分的心疼。

在若貢山他為了尋她的藥引子被寒獸所傷,敷的藥粉一直是覆元散。他從沒有說過,這覆元散敷藥之時會那般疼……

白淺一下摟住墨淵的腰身,貼在他懷裏道:“是我不好,讓你為了我忍受過覆元散的疼痛……”

墨淵看了看夜華,夜華面色僵硬。

墨淵心道,自己的小妻子受的眼苦,皆是因為這個胞弟,唉……

墨淵用雙臂圈住白淺,吻了吻她的秀發,柔聲道:“無妨。都過去了。去吧,去副帥營帳給白頎取藥吧。”

“玉……肌散?覆元散?”白頎重覆著這兩個藥名,望向自己的妹妹。

白淺松開墨淵,給白頎解釋道:“是啊,給你敷臉上傷口的藥,可以不留任何傷疤。玉肌散慢一點,不怎麽疼。覆元散快,但是很疼很疼……”

“啊!還是玉肌散吧!只要不留疤,玉今就不會嫌棄我啦。不用那麽快,不用那麽快……”白頎捂著臉上的傷痕,嘴角哆嗦了幾下。

能讓戰神說疼的藥,白頎單靠想象就能感覺到,那覆元散該是多麽疼……

“三哥,你就算臉上留個疤,三嫂也不會嫌棄你的!”

“啊,那不成啊,多難看啊……”

兄妹二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出了大帳。

“夜華,你也辛苦了,去旁邊營帳歇息一下吧。”墨淵溫言道。

夜華默了默,揖手道:“是,上神。”

看著夜華轉身離開的身影,墨淵有一絲無奈。

他,還是不願意喚他為大哥。

一陣“撲棱棱”的聲響,白羽仙鶴飛落在了帥案之上。

墨淵走過去,接過仙鶴口中的信報,閱後遞與狐帝和狐後,道:“是白真的戰報。西南荒明日決戰。”

“幽狡素來詭計多端,曾夜襲燒毀過白真的糧草主倉,我有些不放心。”狐帝微皺了眉道。

“狐帝,如今只有玄兒和真真兩荒還未決戰,玄兒我不擔心,倒是真真年輕,我擔心啊。墨淵,我們幫他一幫吧?”狐後擔憂道。

“派誰去呢?白奕和白頎剛剛大戰回援,很是辛苦。眼下鳳九受傷,白奕懸著心。白頎呢,也帶著輕傷。再讓他們即刻前去,我有些不忍心啊。”狐帝犯了愁。

“墨淵,我二人前去如何?”狐後忽然提議道。

“不可!二老是青丘帝後,狐帝更是主帥,怎麽能讓你們前去呢?讓我想一想。”墨淵不讚同狐後的提議。

翼軍大營。

外面日頭正盛,帳內卻冷暗迫人。

擎烙臉色陰沈,雙手扶膝,端坐在主帥之位上。眾將將他如此,一時也都不敢作聲。

翼利軍將領沈不住氣了,站起身來,打破了壓抑的氣氛,嚷嚷道:“他奶奶的,這魑尤和鬼嚕是幹什麽吃的,竟然被打的落花流水的!魑尤連他一族的神獸都賠了個幹凈,簡直是無用之輩!枉費翼帥如此信任他們!若老子的翼利軍前去,定教他們……”

“住嘴!”擎烙冰冷煩躁地說了兩個字。

翼利軍將領立刻噤若寒蟬,老老實實地又坐下了。

“翼帥,”擎烙一心腹將領起身拱手道:“末將有個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如若不當,還請翼帥恕罪!”

“講。”

“翼帥,我們已接到信報,大紫明宮有人闖入,意圖將君上和大長公主帶離翼界。眼下北荒和東南荒我們已然失利。西南荒決戰在即,幽狡和我翼軍有些心結,得勝只怕不易。目前的形勢已非常緊迫。末將鬥膽建議,不若我們暫時放棄西北荒,將西北荒擎瑞所率領的翼軍悉數調回東荒,與我們匯合。東荒是青丘的始祖地,青丘帝後和儲君皆在東荒大營中。因此,東荒決戰才是最重要、最關鍵的一戰。只要我們東荒決戰大勝,占領整個青丘就不過是順手席卷之事了。”

此言一出,眾將領立即吵嚷起來。

“什麽?!要放棄西北荒?”

“那怎麽行啊!這不成了不戰而敗了嗎?!”

“我說你這是出的什麽主意?不成不成!”

“眾位,我倒覺得不妨一試!”

“我也覺得這提議可以考慮!這是迂回之道……”

“迂回個頭!這叫慫!老子打勝仗從來就不靠迂回,靠的是勇猛!”

“你說誰慫!你翼利軍甭那麽自大!翼鋒軍初戰被滅,你忘了教訓了……”

“啪!”擎烙一個茶杯狠狠地摔碎在地上。

大帳內即刻鴉雀無聲。

“剛才是誰提到翼鋒軍?來人,給本帥將他拖下去重責一百翼杖!”擎烙怒道。

“翼帥!翼帥饒命!翼帥!末將不敢了!翼帥……”那將領磕頭如搗蒜,連連求饒,卻被兩名侍衛直接拖出了大帳。

翼杖是比普通軍杖更厲害的棍杖,普通軍杖只是擊打的部位疼痛,這翼杖打起來是全身上下同時疼痛。

一百翼杖打下來,即便不死,也要去了半條命了。

擎烙雖一向鐵腕治軍,但也是極少用翼杖來責罰兵將的。

這名將領貿然提到被全殲的翼鋒軍,顯然是戳到了擎烙的痛處,大大惹怒了他。

“以後誰要是再敢提起翼鋒軍,本帥格殺勿論!”擎烙目光陰鷙地說道。

眾將領唯唯喏喏,大氣也不敢喘。

“傳本帥之令,讓擎瑞即刻帶兵趕來東荒匯合!東荒決戰,本帥一定要贏!”擎烙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一定要贏!末將誓死追隨翼帥!”眾將領紛紛跪地道。

擎烙稍稍緩和了臉色道:“都起來吧。我們商議下決戰布兵。”

“是。”眾將紛紛起身,重又入座。

一聽到商議決戰,翼帥大帳之內,每個將領的臉上,都是如臨大敵的表情。

誰也不敢說,但誰心裏都知道,想贏這一仗,很難,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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