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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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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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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翺翔兮,四海求凰……”

楊柳青青江水平,聞郎江上唱歌聲。這草廬本就是依山面水的,此刻戰神的歌聲合著淙淙流淌的琴曲和高山流水的美景,越發的清雅動聽。

小狐貍楞楞地捧著果盤,忘記了吃果子,只呆呆傻傻地聽著身側的男子邊撫琴邊和聲。她從未聽過他唱歌,她從來不知道他唱歌竟然這般聲動梁塵……

曲終歌罷,墨淵側了臉頰,望著呆楞的小女子,寵愛的笑了,伸出手輕輕刮了一下她小巧挺直的鼻梁,一觸之下才喚回了出神的白淺。

“墨淵,你、你會唱歌……而且唱的還、還這般好聽……”白淺的聲音如夢似幻的飄著。

“呵呵,淺兒,我不是告訴過你嗎,我會的你還有很多沒見到過呢。信了嗎?”

“信,你說什麽淺兒都信。拜師那一日,你就說過,你從不騙人。”小狐貍全然的信賴讓戰神無比感動。

“是啊,淺兒,我從沒有騙過你。只除了那句‘等我’,我雖然回來了,但我卻讓你等的太久了,對不起……”戰神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語含艱澀和痛心,這件事一直讓他如鯁在喉,自責不已。

“墨淵,你那句‘等我’,真的是對淺兒說的嗎?”白淺忽然想起這個久久的疑問,這兩個字一直支撐了她七萬年,今日她一定要問個明白。

“傻丫頭,我當然是對你說的。淺兒,七萬年前生祭的最後一刻,我眼裏只有你啊!你不會一直以為我那句‘等我’,是對其他人說的吧……”墨淵心下幽幽地嘆息了一聲,這個在感情上遲鈍的小丫頭啊,到今日才明白他七萬年前的當眾表白嗎……

白淺忽然既想哭又想笑。

原來,七萬年前,若水河畔,漫天紅光中,那句所有人都聽見的“等我”,真的是他對她說的!真的是他第一次表達心意的告白!

這七萬年等待中,她曾無數次回想他說“等我”時的樣子,無數次揣摩話中之意,也無數次懷疑和設想裏面的另外那層含義。可是,不能證實,也就不敢深想,怕想錯了,怕褻瀆了,怕會錯了心意,怕認錯了執念。

一怕再怕,一錯再錯,才有了後來那進退兩難、陰差陽錯的局面。

真是悔啊!……

“我、我真的那麽以為過很多年……我真是傻……”小狐貍吶吶言道。

“好了好了,沒事了,淺兒,如今你我心意相通,便再沒有什麽疑惑了,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嗎?”戰神輕輕拍著小狐貍後背,安慰她,開解她。

“好!”小狐貍埋首在戰神胸前,嗅著他身上熟悉安心的味道,一顆千思萬緒的心有了安放之處。

“墨淵,丫頭,我老頭子熬好了藥了!我們喝藥了!”琉璃藥師端著一碗藥興沖沖地快步走了過來。

“藥師,這是給十七治眼疾的藥嗎?”墨淵有些激動,他沒想到,琉璃藥師這般快的就熬制好了這藥。

“嗯嗯,是啊!來,丫頭,快把這藥喝了!眼睛就能好了!”說著琉璃藥師便將碗遞到了白淺手中,瞪大了眼睛,期許地望著她。

“謝謝藥師!”白淺端著這苦藥,卻一點也不覺得抗拒了,“師父,我喝了這藥,就能看見你了!你高興嗎?”

“高興!”墨淵攬著她肩膀的手高興的不自覺的用了力。

“丫頭,快喝了吧!”

“十七,喝藥吧!若怕苦,我給你餵顆絡櫻珠。”

白淺笑著搖了搖頭,溫柔道:“師父,我不怕苦!你等我!”說著仰起頭,將藥大口喝了下去,然後閉了雙眸,靜靜地等待了片刻。她身旁的二人也在全神貫註地看著她。

“丫頭,睜開眼看看!”

墨淵不敢喚她,只深情地凝視著她,他忽然覺得緊張的很。

白淺緩緩睜開了雙眸,她印象中的那個清俊儒雅的男人、她想象中的這個繁花似錦的花園,卻都沒有出現。她的眼前,仍舊是一片黑暗。她的心,緩緩地下沈,下沈。

“十七?”墨淵試探著喚她,見她表情木然,他便知,這藥,失敗了。

墨淵轉頭看向琉璃藥師,但見老頭子雙眉緊擰,臉色沮喪。

“這個……丫頭,墨淵,我……唉,都是我老頭子的不是,不說了,我再去配藥了!”琉璃藥師轉身欲走,又回頭說了一句,“晚膳我老頭子不吃了,我讓童子去菜園子摘來新菜,你們、你們自己辛苦動手做吧,唉……”說罷逃也似的不見了人影。

白淺依舊沒有出聲,還是靜靜地坐著,一雙眼眸大睜著,茫然,沒有聚焦之處。

“淺兒!”墨淵心疼極了,他一把將她緊緊摟進了懷裏,勸慰道,“淺兒,你不要難過,藥師他一定有辦法的。淺兒,我們再耐心等等,好嗎……”雖是在安慰她,可他發顫的聲音裏,全是難過。

許久後,墨淵才覺得一雙小手環上了他的腰間,白淺將臉頰側向了他的耳畔,輕輕道:“墨淵,你答應過我,一分一秒也不離開我,如此,即便是等,我也高興了。”

這話卻叫墨淵更為心痛,他知道她明明心裏很難過,卻只字不提,還說著“高興”二字。他不敢再多說什麽了,唯恐多說一個字,會更添了她一份傷心。他能做的,只有抱緊她,陪著她,每時每刻都讓她感受到,他的愛一直包圍著她。

夕陽度西嶺,群壑倏已暝。

百鳥歸林,薄暮冥冥。墨淵牽著白淺的手,一起去做了晚膳。二人用膳時,雖然他依然耐心地哄勸著餵她,可是她吃的很少,沒吃幾口便沒了胃口,搖搖頭不肯再張嘴。

一向運籌帷幄的戰神,對著有些無精打采的小狐貍,一時卻沒了主意。

“淺兒……”

“我累了,我想歇息了。”

“好,我們回房。”

入夜了,松月生夜涼,風泉滿清聽。山裏的夜晚,已有了明顯的寒涼。剛出了廳堂,墨淵敏銳地感覺到身邊的小女子輕輕打了個寒戰。

“淺兒,是不是覺得有些冷了?”

“嗯……”

戰神沒有猶豫,打橫抱起了心愛的小狐貍,圈緊她向著寢室走去。小狐貍溫順地任由他抱著,仍未言語。

進了寢室,墨淵將白淺放在床榻上,迅速拉過衾被蓋住她的身子,拉過她的一雙小手握了握,只覺得她的手果然有些冰涼,便雙手捂住,輕輕呵氣揉搓,為她暖一暖。

床榻上的女子闔了雙眸,很是安靜,仿若睡著了。

待感覺到她的手心恢覆了暖意,墨淵慢慢地將她的手塞進衾被裏,便要悄悄地起身,想要關一關木窗,好讓她更好地安眠。可他卻在一起身之際,被一只小手牢牢拉住了衣衫。

“淺兒?”

“你不要走,我、我不想你走……”半響無語的小女子這會兒低低出聲了,“我……我怕……”

最後的這兩個字,雖然白淺說的極輕極輕,但是卻像是兩記重鼓,狠狠敲響在墨淵的心上。

“我不走,淺兒,我剛才是想去關一下窗,我怕夜裏有涼風進來吹著了你。”墨淵忍住心疼,極溫柔地對她解釋道。

白淺放開了他的手,往床榻內側挪了挪,拍了拍身邊剛騰出來的空兒,有些遲疑道:“你……你不要再伏在榻邊睡了,你……你若願意……便上榻來歇息吧……”說罷便咬了下唇,靜靜地等著聽他的回話。

可床榻前的他沒有回答,一個字也沒有說。白淺忽然覺得羞愧了,他……他是不願意的吧……他會不會以為她輕浮隨意了……這般想著,她便紅了臉,背過身子去了。即便看不見他此刻看她的表情,她也不想面對他,讓他看見她的羞愧。

背後一陣輕微地脫靴聲,下一刻,白淺便被納入了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他從她背後緊緊擁住了她,讓她的整個身子後面從上而下的貼緊了他。

他溫熱的呼吸拂在她的後脖頸處,只聽他在她耳邊低聲道:“淺兒,你知道我想要這樣擁你入眠多久了嗎……我餘生惟願和你如此相擁,再不分離……即便我此刻抱著你,我仍是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十七,我的小十七……淺兒,我的淺兒……淺兒……淺兒……”

墨淵低低的一遍一遍地喚著白淺,直喚得她的心又軟又酸,淚水順著眼角偷偷地滑落下來。待要回身過去,卻又怕他見了自己落淚再難過著急,她便忍住了轉身的念頭,只用手撫上他摟在她腰間的手背,雙眸闔攏,裝作入睡了。

許久後,白淺悄悄睜開雙眸,他的雙手依然緊緊地環在她腰間,她仔細聽了聽身後他的聲音,他呼吸均勻輕淺,想來是已經睡著了。

她知道,這幾日他真的累了。

她昏迷時,他不眠不休地守了她三個日夜。

她醒來後,他忙前忙後地安置她、照顧她。

她今日失明了,他一直牽著她的手,陪在她身邊,一步也不曾離開。

且不說這些日夜他耗費的心力和所承受的焦急折磨,就算是單純計算體力,他是強大的戰神不假,可戰神也是人,戰神也有疲憊不堪的時候。

此刻,她聽著他真實的呼吸,聞著他熟悉的氣息,感受著他有力的擁抱和溫暖的胸膛,她臉上掛著微笑,安心落意地沈沈睡去。

清晨,楓葉飄落,鳥鳴天凈。

墨淵睜開雙眸,只一個瞬間,他便從睡意中迅速清醒了。與他面對面的、小手摟抱著他的腰身的、還在睡夢中尚未醒來的,正是自己心心念念了九萬年的小女子。

昨夜,自己是從背後擁著她入睡的啊……不知何時,她在他沒有察覺的時候,回轉了身,與他面對面相擁而眠了。

她粉白帶著微微紅潤的小臉近在咫尺,她柔軟帶著桃花香氣的身子緊貼著他,她微熱帶著輕柔節奏的呼吸拂過他的臉頰,如此溫香軟玉的佳人在懷,猶如萬年的美酒在手,如何能教人不心猿意馬,想要痛快暢飲一番?!

雖然知道現在還不能,可是墨淵的呼吸仍然不受控制地慢慢變得急促了,身上也漸漸發熱起來。

方才初醒時,他不敢活動,仍舊是維持著睡著的姿勢,怕一個動作驚醒了熟睡中的小女子。此刻,他愈發的不敢動了,自己身上的感覺自己清楚,他正在竭力地壓制著自己的情念和欲望。

這種感覺,如同五花大綁著泡在蜜罐子裏被萬蟻噬心,既甜蜜又折磨,既幸福又辛苦,堂堂戰神卻只能硬生忍耐、倍受煎熬。

正在他極力忍耐之時,懷裏的小女子撲閃著長長的睫毛有了動靜。她輕輕挪動了一下手臂,便即刻停止了動作。片刻後,她抽出環在她腰間的一只手,慢慢地、試探著撫上他的臉頰,然後湊近,將她沁著微微桃花香甜的櫻唇輕輕碰上了他微涼帶著茶香的薄唇。

墨淵卻在兩唇相觸之際,立即就將頭一側,迅速地避開了。

白淺不禁松開了手,臉上浮現了委屈和羞愧的表情,猶豫地喚道:“墨淵,對不……”

“淺兒!”墨淵連忙出聲止住了她的話,看來是剛才自己的回避讓她誤會了,便著急地解釋道,“我……我現在定力弱,怕控制不好自己,傷了你……”

墨淵並沒有絲毫的松開手,漆黑如夜的眸色愈發深沈,氣息愈發不穩,卻還是盡力維持著平靜的表面。長久以來的這種渴望被極力生生地壓制住,這種滋味簡直百爪撓心、如芒在背。

“墨淵,我想你……我、我願意……”白淺低聲軟語,含羞帶怯,完全一副嬌弱地需要人疼惜的小女子模樣。

墨淵聽了再也忍不住,暫時放棄了和理智的鬥爭,狠狠地吻了上去。摯愛在懷,心意相交,晝思夜想,思念成河。如何還能側首躲避?

窗邊的蠟燭燃了一夜,漸漸暗了,幾近泯滅。晨光還未浮現,灰色的天空淡化了夜的黯淡,一室的靜謐將時光無限拉長。

二人兩唇相印,纏綿不已。

他的吻技如此好嗎……她迷糊的想著,頭腦已經不清楚了。

白淺被墨淵逗弄撩撥地心癢難耐,呼吸急促,輕吟出聲。

墨淵動情地親吻著心愛的女子,額間滴落了越發多的汗珠兒,全身滾燙似火。

白淺眼神迷離,杏目微張,是了,想向他索取,想對他給予……

她小手情不自禁地摸到他的衣衫的腰帶處,正要解開,卻被墨淵一把緊緊的攥握住了手。

“淺兒……現在……還不行!我不能……我不願意你這般委屈……你等我!我……我一定會給你最好的一切……相信我……”墨淵第一次將一番話說的如此艱難斷續。

白淺聽懂了他這明白的暗示,從他顫抖汗濕地手心中感受到了他此刻極力承受的壓抑,她心疼極了,也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任性沖動,已致讓他承受了如此大的辛苦煎熬。

她漸漸和緩了自己的呼吸,順從地將手慢慢拿開他的腰帶處。她摟緊他的腰身,摸到了他微薄的衣衫已滿是被壓抑的汗水浸透的濕意,她心下愈發懊悔,晶瑩的淚水便順著半合的眼角橫落下來,滴落到了枕頭上。

他從初遇她起,最不忍看見的便是她的眼淚。她笑,便餘生遼闊,她哭,便心若荒蕪。

墨淵心疼地輕輕吻去她的眼淚,暗裏調息,平覆著自己的沖動,小心地親吻著她的耳垂,聲音暗啞,在她耳邊不住地哄著:“無妨,不哭,淺兒。等我,淺兒……等我,淺兒……等我,淺兒……”他反覆吻著她滾滾而落的眼淚,輕哄著至愛之人,口中鹹濕,心中甜蜜又苦澀。

哄了許久,墨淵抱著白淺起身,將她抱坐在自己膝上,一邊手攬住她,一邊手給她擦拭眼淚,理順頭發。

“淺兒,我真想日日夜夜都和你在一起,待我們回去後,我們了結好所有事情後,我便去青丘正式提親,我想早日迎娶到你。”墨淵動情地說,語氣中全是柔情蜜意。

白淺心神蕩漾,垂了眼簾,輕輕點點頭,密如卷簾的睫毛微微顫抖,白皙的臉皮又輕易的被墨淵這句話引紅了。即便看不見,但如此親密之後也還是羞澀的很,聽到他說到了提親迎娶,她慌忙將臉埋進他懷中,低低地甜笑出聲。

十四萬歲的女上神此刻像極了一個未經情事的小少女。再強大的女人,一旦遇到了心愛的男人,也會變回柔弱的姑娘。以前所有的鋒芒,只為保護自己,等待這個男人的到來。

戰神看著懷裏臉兒紅紅的小狐貍,有些怔楞,有些恍惚。

他曾因為和她此生無緣而心碎情傷、頹然絕望,但如今命運的天平又向他傾斜了。她,又一步步向他走來,走到了此刻他的懷裏。

現在,她的笑,她的嗔,她的羞澀,她的甜美,都只是因為他。錯過了那麽久的歲月,他終於能夠和她心意合一,攬她入懷不再放開。蒼天感精誠,得償平生願。

剛才情動之時,她說“她願意”,他明白她的意思,他心下滿滿的感動和滿足。

淺兒,再等一等,我會給你最好的一切,相信我!我做的到!墨淵在心裏吶喊著,吼叫著。

“淺兒,我們整理衣衫吃早膳好嗎?”戰神此話的語氣,像極了一個凡間最是溫柔體貼的丈夫。

小狐貍乖順地點點頭,柔聲答道:“好,聽你的。”她的聲音中,沒有了昨日的難過和沈重。

戰神滿意地笑了,在小狐貍額頭正中輕輕印下一吻,便抱起她起身走出寢室了。

夢入黎雲路不分,幽香多在定中聞。

一室溫柔絢爛的風光,迎來了初曉的天色,盈滿了兩顆彼此愛戀了九萬年的心,也照亮了二人即將攜手並肩的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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