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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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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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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貢山。

人如風後入江雲,情似雨餘黏地絮。二人正在草廬廳堂中甜甜蜜蜜地用早膳。

所有的愛情,最後都應該落於柴米油鹽的煙火之氣中,一餐一飯都是愛。

“淺兒,這玉仁粥我加了花蜜,你嘗嘗,可喜歡嗎?”戰神心疼他的小狐貍近來總喝苦藥,所以想法在飯食中調節著她的口味。

“嗯,喜歡。好喝。”小狐貍點點頭,展了笑臉,“墨淵,你做什麽我都覺得好!”

白淺的話讓墨淵窩心極了,他探身過去,在她雲鬢處輕輕一吻後道:“淺兒,我一會兒帶你去坐竹筏好嗎,或者我們去溪邊捉魚,午間回來我給你再熬魚湯,好不好……”

“墨淵,墨淵,哎呀,嘿嘿,我想到了!……”一陣高聲叫嚷擋住了白淺的回答,接著琉璃藥師便進了廳堂。

“哎呦,墨淵,你這玉仁粥熬的香氣撲鼻啊,還沒有,給我老頭子一碗,我從昨晚就沒顧得上吃東西啊……”

墨淵微笑著將自己還未開動的一碗粥遞給了琉璃藥師,眼看著他狼吞虎咽的將一碗粥喝了個碗底兒朝天。琉璃藥師抹了抹嘴,咂巴了幾聲,意猶未盡。

“藥師,你剛才說想到了什麽?”墨淵問道。

“哦,墨淵,丫頭,我想到了一味藥引子,若去尋來,這副藥想必就會讓我們如願了!”

“是什麽?”

“寒月芙蕖的兩片花瓣。”

“師父,天宮的瑤池就有一株寒月芙蕖。”

“那株不行。”琉璃藥師否決了,“丫頭,你在天宮見過的那株寒月芙蕖是不是花盤很小?”

白淺點點頭:“不錯,藥師,它的花盤約有八寸玉盤大小。”

“那就對了。”琉璃藥師解釋道,“寒月芙蕖原生於翼界,長成的花盤應該有三尺大小。天宮那株是七萬年前翼界進貢的,這寒月芙蕖一旦離開了原生之地,就會恢覆幼株,再重新生長。所以天宮那株根本不是成熟的植株,即便我們取來入藥,也起不到什麽作用。若是入藥,必須用完全長成的植株上的花瓣,且越年久的越好。”

“那只能去翼界尋了嗎?”白淺有些擔心。

“是的,丫頭。”

“藥師,有沒有別的藥方,慢些不要緊,我願意等……”

“十七……”墨淵伸出手握住了白淺的手,稍稍用力攥握了兩下,對琉璃藥師道,“藥師,需要兩片花瓣是嗎?我這就去。”他沒有任何猶豫。

“師父……”白淺反過手來與墨淵十指相扣,說道,“師父,你要去翼界嗎,我擔心你……”

“十七,你不要擔心我。當年我去翼界救你,即便有擎蒼,我們也一樣安然無恙。何況現在翼界已歸順太平多年,此次我只是去尋兩瓣花瓣,不會有事的。你安心等我,我很快就能回來。你放心。”

“師父……”白淺撲進墨淵懷裏,緊緊環抱著他,不願松手。

“我送你回寢室。十七,你歇息著等我,好嗎?”墨淵摟緊她,小心地和她商量道。

“好吧。”白淺語氣中滿是依依不舍。她真的不想和他分開一分一秒。可他是去給她尋藥,她知道,他希望她的眼睛盡快恢覆如初。其實她也想早一刻重見光明,她想再看見他熟悉的音容笑貌,她想再看見這個姹紫嫣紅的世界。她,和他,還有好多事情要一起去做,她,還要嫁給他,她,還要給他生兒育女,她,還要和他執手白頭……

墨淵牽著白淺,將她送回寢室,安置在床榻上,給她倒好了茶,溫言道:“淺兒,你放心,等我回來。”他吻了吻她的額頭,補充道,“我離開的這時間,藥師他會一直在寢室門外的庭院裏,你若有什麽需要,便揚聲喚他就好。我也一定盡快趕回來,晚膳我回來給你做,可好?”

白淺心裏擔憂的緊,可也不想讓他更加牽掛她,便裝出一副輕快的樣子道:“墨淵,你去吧,我等你回來。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不用牽掛我。你早些回來啊!”

“好,那我去了。”墨淵攥了攥她的手,便松了手起身了。

“墨淵……”驟然覺得摸不到他的手,感覺到他離開了自己身側,白淺一下子便眼眶濕潤了,忍不住再次喚他道。

墨淵被這小女子的一聲輕喚酸澀了堅強的心,他的雙腿似有千斤負重,他其實更加不想要離開她分毫,只要她不在他身邊,他就無法安心,她現在眼睛還看不見,他更是時刻揪著心。

他忽然回身彎腰,俯了身在她的唇上深深一吻,然後低低道:“淺兒,等我。”然後迅速轉身走出了寢室的木門。他怕,他若再一遲疑,便沒有力氣去翼界了。他知道她離不開他,他,又何嘗離得開她呢?!

墨淵一出了寢室,便看到琉璃藥師在庭院中等著他。

老頭子遞給他一副半透明的白色的薄紗質地的五指形狀的袋子道:“墨淵,這是月蛛絲做的護套。那寒月芙蕖長於翼界極寒之地,帶有極寒之氣,你取花瓣時先將這月蛛絲護套戴在手上,再去摘取。不然你的手會受傷。”頓了頓,老頭子又不放心叮囑他道,“”那寒月芙蕖傳說有翼界寒獸看守,你……千萬要小心啊!”

“好。”墨淵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寢室,道,“藥師,你剛才這些話不要告訴她。她會更擔心。我這就去了,你幫我照應著她,我很快就回來。”

“好,在這兒有我老頭子在,丫頭的安危你不用牽掛。只是這翼界距離若貢山可是不近啊……”

“我會用閃雲之術,我一定盡快回來。事不宜遲,我去了。”

墨淵縱身騰雲,駕雲疾馳而去。

寢室內,床榻上的女子斜著身子地倚靠而坐,垂了眼簾,神情落寞。

他剛才又說了“等我”,讓她忽然聯想到了七萬年前的那句“等我”。她有些害怕,那一句“等我”,他魂飛魄散了七萬年,而今這一句“等我”,不會再……

不,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東皇鐘是天劫,別無選擇。這寒月芙蕖不過是尋它兩片花瓣而已。

他是戰神,他去翼界如履平地。他當年救她和令羽時,與擎蒼短兵相接,帶著病弱的兩個弟子,他尚且能夠輕松而退。此番,他只身前去,身邊並無拖累,一定不會有意外的!

她,只要乖乖的耐心的等著他回來便好……不能胡思亂想了,唉,這就是關心則亂吧……

白淺強迫自己躺下閉目安眠。她覺得,也許只有睡著了,等待的時間才不會覺得太久。她受夠了那種等待他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和他分開了。她和他的想法一樣,待她了結好天宮的事情,她便早日嫁與他,永生永世再不分離……這般想著,她漸漸地睡著了。

大紫明宮。

“胭脂大長公主,離應女君,我此番前來是想要尋求貴族寒月芙蕖的兩片花瓣,還望二位應允。”墨淵坐於客座,微笑著對上座的兩位翼族女子道。

“墨淵上神親自來到翼界,是我翼界的榮幸。我和應兒自當奉上上神所求之物。只是這寒月芙蕖長於極寒之地,摘取不易,一來一去的也要些時間。我這就去趟極寒之地,請上神在這正殿中喝茶歇息,我速去速回。”胭脂大長公主話語間很是恭敬。

她時刻記得,眼前這位讓天下敬畏的上神,不止是尊貴的戰神,而且是自己心愛之人子闌的師父。一日為師,終身如父,她知道子闌對師父的恭敬之心,她雖無法和子闌喜結連理,但對待墨淵上神的敬意,她卻理應同他一般才是。

“不如我與大長公主一起去吧。若能得二位首肯,這摘取之事就讓我來吧。煩請大長公主引路。”墨淵急於拿到花瓣後迅速返回若貢山,他實在放心不下他的小狐貍,他一秒鐘也不願意在這裏坐等。

胭脂和離應交代了幾句,便起身微笑道:“墨淵上神請。”

墨淵頷首,起身向離應示意後,便隨著胭脂出了正殿,直奔極寒之地而去了。

“胭脂冒昧一問,不知上神此番前來尋這寒月芙蕖,是為了何人何事?若不便告知,上神便當胭脂沒有問吧。”胭脂有些疑惑,是誰能夠勞動戰神這般親自來翼界。

墨淵坦然相告:“是為了白淺。我尋此花瓣是作為她治療眼疾的藥引子。”

胭脂恍然大悟。是了,她早就應該想到,這天下,若說有誰能讓墨淵上神勞心動力至此的,也只有那個名叫白淺的女子了吧。

“上神,胭脂前些時日聽聞白淺上神在翼望山意外受傷,如今可大安了嗎?”

“我帶她去了若貢山調養了幾日。現下,除了這眼疾,已無大礙了。以後,我會照顧她,不會再讓她受半點傷害。胭脂,我替她謝謝你的關心。”墨淵的話讓胭脂感覺到了他對白淺那明顯的愛戀和疼惜。

胭脂是個明白人,她雖然驚訝,但卻聽懂了墨淵這話裏的意思。這,是不是說明白淺和夜華姻緣兩斷,要與墨淵上神永結同心了……

胭脂禁不住又想起她的二哥離鏡。二哥,你愛了一輩子的女子,她此後將有天族的戰神終生相伴了,她有了這世上最強大的保護,她這一生再不會有什麽危險了,二哥,你真的可以放心了……

胭脂想了想,從衣襟裏掏出一個海螺狀的小器物,遞與墨淵道:“上神,這是當年我二哥離鏡臨終前留給白淺上神的一段留音。他曾交代我,若白淺上神與天族太子夜華姻緣不幸,便讓我將此物交於白淺上神。如今,我想是時候了。請上神代胭脂交於白淺上神吧。”

墨淵接過海螺狀的小器物,看了看,點了點頭:“好。”

又向前走了一會兒,胭脂鼓了幾次勇氣,又開口問道:“上神,胭脂……胭脂想問問,子闌上仙他可好嗎?”

墨淵溫和道:“子闌很好。”

胭脂猶猶豫豫地從袖口中掏出了一個精巧的小荷包,怯聲道:“上神,胭脂知道不該打擾子闌上仙,只是……只是,能不能……能不能煩請上神將此物轉交於他?這、這荷包,是胭脂在凡間與他相識時悄悄做的,後來也沒來得及給他。現在胭脂想送給他,就當作是在凡間相識一場的紀念吧。不知上神能否應允胭脂這個請求?”

胭脂說著說著,便哽咽了,她強忍著眸中的眼淚,不讓淚水滑落。

墨淵看了看她,接過她雙手奉著的荷包,頷首又道:“好。”

“多謝上神成全。”胭脂含淚拜謝。

墨淵心裏有些感慨,卻也只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麽。

說話間,他們便到了極寒之地。

這翼界的極寒之地,是一片光線陰暗的長年冰川寒封的平原,所有的冰川皆是淡淡的藍綠色,顏色有些詭異。平原正中,有一個不大的冰湖,湖中有個很小的小島,這寒月芙蕖便生長在這島上。

寒月芙蕖,是翼族的聖物。相傳翼族始祖當年曾傷重瀕死,是用了寒月芙蕖入藥,方傷愈覆生,才有了後來的翼族。所以,這寒月芙蕖,在翼族,是神聖無比的聖物。

墨淵、胭脂和幾個侍衛隨從,踩著厚厚的冰川一起走到了冰湖岸邊。在岸邊他們就已經能夠看清楚島上的寒月芙蕖了。一共八株,原是九株,被上一任翼君離鏡進貢給了天族一株。這八株分散生長,最中間的一株,想來是最古老的母本植株,花盤最大、花莖最粗、花葉最闊。

“上神,你在此稍待片刻,我去取來。”胭脂擡手便要施法。

“且慢。”墨淵看了一眼胭脂施法的手勢,對她道,“你這法術想必要耗損很大法力,還是我來吧。可有什麽禁忌嗎?”

胭脂聞言收了法術道:“好吧,就依上神。也倒沒有什麽禁忌,只是需要用避寒訣施法,縱身飛躍到小島上,然後一直念著避寒訣,盡可能快速地摘取到花瓣、盡可能快速地返回這岸邊。因為不止是這極寒之氣傷人,這冰湖中還有寒獸沈睡蟄伏,一旦驚醒了它,麻煩就大了。”

“嗯,多謝告知。”墨淵自袖中掏出月蛛絲護套戴在手上後,擡手施了避寒訣法術護起自己,便向著小島飛身躍去。

墨淵直奔著最中間的大株寒月芙蕖而去。他試探著伸手,這月蛛絲果然有效,他順利地摘下了兩片花瓣,絲毫沒有被寒月芙蕖自帶的極寒之氣傷到手。他擡手施法,小心翼翼地將兩片花瓣用法術保護著,幻入自己衣襟中放好,便欲轉身回冰湖岸邊。

忽然,他身後出現了一陣猛烈的晃動,墨淵迅速轉身,迎面卻見,一只白色的龐然大物從冰湖中高高躍起,向他撲來。

“糟了!是寒獸醒了!”胭脂大急,擡手施法,黑色的煙霧狀的法力畫作一條黑色的鎖鏈,迅速掠過冰湖水面,纏繞住了高高破水躍起的寒獸。

寒獸被困住,竟被激怒,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吼聲後,用力一掙,黑色的鎖鏈瞬間斷裂,胭脂的法術被破了,胭脂被自己法力反噬,搖晃著後退了幾步,竟然“噗”地吐了口血。

“大長公主!”胭脂的隨從侍衛們一陣驚慌失措,連忙扶起她。

“我沒事!你速回宮將火麒麟找來!快!”胭脂著急地吩咐她一個親衛侍從道。那侍從不敢怠慢,領了命即刻回宮了。

“上神!切勿從正面強行攻擊寒獸!它正面的力量最強!”胭脂高聲喊著,極力提醒道。

她知道寒獸的力量,她剛才一直在暗暗祈禱墨淵能夠身手快速地不讓寒獸有醒來的時間。她本以為墨淵會就近去摘取最靠近這一側岸邊的寒月芙蕖的花瓣,卻不想他直奔了中間最大的寒月芙蕖而去。她知道,墨淵這麽做,毫無疑問是為了確保最年久的花瓣有最佳的藥效。可是,這多一秒,就多了無數種可能。這寒獸,到底還是被驚醒了!

此刻,這三頭六爪、渾身白毛的類熊的巨大的寒獸,正在惡狠狠地虎視眈眈地叮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這寒獸是翼界的聖獸,是當年翼族始祖傷愈後豢養的專門用來守護寒月芙蕖的。它是整個神界之內唯一能夠匹敵東海瀛洲那四大兇獸的猛獸,之所以沒有被廣為人知,是因為它萬萬年一直守護著翼族聖物寒月芙蕖,大多數時間都是在沈睡在冰湖裏的。

一旦驚醒了,唯一能夠短時間內穩住寒獸的辦法,便是在任翼君用身上的四分之一的血灑入冰湖之水,用翼族之主鮮血的血腥之氣,讓它暫時沈迷。

當年翼君離鏡來取要進攻給天族的寒月芙蕖時,正恰逢這寒獸萬萬年不遇的一次靈蛻變身,不能破水而出。即便如此,離鏡為保萬無一失,仍是割了腕脈,在冰湖裏灑入了他身上四分之一的鮮血。否則,若不是在這樣的前提下,以離鏡的修為和法力,絕無可能取得一株寒月芙蕖。

而且,這寒獸還有一點甚至勝過了東海瀛洲的四大兇獸,它是有簡單的思維的。它不像四大兇獸那般,一味強硬拼殺。它若攻擊,它能夠根據戰勢的變化,調整攻擊方法。這一點,遠遠比四大兇獸更加可怕!

寒獸嗜血的眼睛認真地盯著墨淵,它看到它面前的這個男人一副淡然的、毫不畏懼的模樣,便愈發狂怒了。

寒獸揚起巨大的前爪,揮舞著以極快的速度迎面向墨淵襲來。它的爪力帶著無形的極寒之氣,比水火更具有殺傷力,而且這一爪蘊含的速度和力量極大,如若被擊中,即便是墨淵,也定然是會斷骨傷筋、五臟俱損的。

“上神!”胭脂在岸邊恐懼地大叫,同時閉上了眼睛不敢面對這殘忍的畫面。

她只聽寒獸又一聲怒吼,趕忙睜開眼睛望去,卻看到墨淵仍然安然地站在小島上,只是站的位置卻在寒獸的側面。想來,是墨淵用了比寒獸更快的速度和更大的力量,避開了這一爪,變換了位置。

寒獸毫不退縮,它采取了不同的方位和方式,連續地出爪,狠命地攻擊著它面前的這個男人,想要讓他一爪斃命,喪生在它的重爪之下。

墨淵沈穩靈活地一一縱身躍起,飛速閃避著寒獸的襲擊。

可是,這樣的攻擊和閃避是極其耗損體力的。十來個回合下來,一人一獸都已經氣喘籲籲。整個湖面上回蕩著寒獸那振聾發聵的怒吼和喘氣聲,讓人毛骨悚然。

墨淵也有些喘息,他從若貢山來翼界,本就用了閃雲之術,耗損了法力和體力。此刻,已然閃避了十幾次,這種速度和力量需要很多的法力和體力支撐,他確實感到疲勞不堪了。

再這麽繼續耗下去不是辦法,他若一個不慎,就會被寒獸擊中,重傷無疑。而且,他也沒時間這麽和寒獸耗下去,他必須盡快趕回若貢山,他心愛的女子眼睛看不見,正在黑暗裏孤單無助的等他回去!

一想到這兒,墨淵的心都要碎了。他的淺兒,他愛了九萬年的女子,他未來的妻子,她,正在雙眸茫然、滿心急切地等著他……

忽然,墨淵感覺到一陣冰涼徹骨的極寒之氣呼嘯而來。是寒獸!它看出了眼前這個男人分了神,它斂了吼聲,摒了喘息,神鬼不覺地、悄悄地、狠狠地向他襲擊而來!

墨淵急忙再次縱身閃避,卻仍是遲滯了分毫之秒,他的胸口處被寒獸的一部分爪力擊中,頃刻之間,衣衫盡裂,皮膚像被釘耙狠狠揮過一般傷痕累累,鮮血直流。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處,擡手迅速地點了幾處穴位,暫時強力地止住了胸口處的流血和劇痛。

寒獸經過這一爪,也已精疲力盡,正在喘著粗氣,骨碌著眼珠短暫歇息,準備下一輪的致命攻擊。

墨淵眉頭緊鎖,向空中舉起了右手,召喚了軒轅劍,震懾天下的電閃雷鳴之力沖天而出。

“上神!”胭脂又高聲喊道,“寒獸是我翼族的聖獸,還請上神萬萬手下留情!”

墨淵聞言短短地思索了一瞬,即刻縱身高高躍起,手執著軒轅劍向著寒獸淩空刺去。

這寒獸眼看著這個男人召喚了一柄能引動天雷閃電的神劍,躍升起來,裹挾著難以想象的巨大的威力正向它劈來!它心知,它的死期到了!

寒獸突然仰起三首,向著天空長長的悲鳴了一聲,不再震天動地的怒吼聲,而是響徹雲霄的那種鳴叫。

墨淵的劍力已經臨近了寒獸頭上的咫尺之處,他忽然懸空停住了軒轅劍,然後自己降落在寒獸的正前方米餘之距。

寒獸停止了悲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墨淵看了看它,漸漸收了劍力,舉起右手,召喚回了軒轅劍,將劍緩緩幻入手中消失了。

寒獸楞了楞便明白了,這個男人,不殺它了,他,放它一條生路!寒獸的三首上的三雙眼眸,都流出了眼淚,它忽然蜷縮起爪子,趴下巨大的身軀,伏下三首,對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搖晃了幾下,隨後,它六足著地,調頭向湖面走去。

走到小島邊時,寒獸回頭又看了身後的男人一眼,低低地鳴叫了一聲,便撲進湖面,霎那間不見了蹤影。冰湖和小島又恢覆了一片平靜。

墨淵縱身一躍,飛落回冰湖岸邊。

“上神,你受傷了,快回宮中讓我召巫醫為上神治傷!多謝上神對寒獸手下留情!今日,都是胭脂的錯,本應由胭脂前去摘取花瓣的……”胭脂自責不已,她看著墨淵的傷痕只覺得觸目驚心。

“無妨。這花瓣本就是我要為白淺所取的。今日若換了你,只怕抵抗不住這寒獸。我還急著回去,就不叨擾了。在此謝過了。告辭。”墨淵說罷便騰了雲迅速離去了。

“上神!……”胭脂追喊了一聲,卻發現墨淵立即不見了身影,便怔楞在了原地。

胭脂不知道閃雲之術,她也從未見過有人騰雲能如墨淵上神這般迅疾神速。若非親眼所見,她真不敢相信。她此刻的心裏,除了佩服和讚嘆,還有深深的感慨,墨淵上神他為了白淺上神,如此不顧危險、不惜生命的去付出,這是怎樣深重的愛啊!白淺,你真的好幸福,讓人好羨慕……

已經是戍時了,此去翼界用了大半日的時間,她一定等他著急了、擔心了。這般想著,墨淵便一路上騰雲急趕,強忍著胸口的不適,一心裏只想著就要見到他心愛的小女子了,便愈發迫不及待地施法加速起來。

一重山,兩重山。山遠天高煙水寒,相思楓葉丹。

千山萬水,思卿念卿,歸去來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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