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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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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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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望山。

皇宮大殿內一殿的賓客七嘴八舌、議論紛紜。比翼鳥族遵照父君之命留下待客的諸皇子們,均是滿頭沁汗,幾乎招架不住各路賓客的詢問和探聽了。

有幾位豪爽不拘的外族君主和雲川的至交好友已然大喇喇地起身,想要走出大殿去湖邊觀望了。因著都是貴客,唯恐失了禮數再生了事端,皇子們竭力好言勸阻,卻也不敢過分強力阻擋,幾個人急的大汗淋漓,暗暗叫苦。

正在這時,侍從一聲長宣:“雲川君主進殿~”

隨著雲川的身影出現在大殿側門,眾賓客頓時安靜下來,大殿裏一派鴉默雀靜,幾位皇子如釋重負。

所有人都翹首望著慢慢走上君座的雲川,可雲川走到君座位置處後,卻並沒有落座,而是站在君座之前,對著一殿的賓客以最正式的禮式躬身作揖行了三遍大禮,然後面對所有人平靜地公布了事情始末:“今日,是我比翼鳥族封儲大典之日,雲川感謝各位貴客親臨賀封。但是今日,我族皇宮禁苑還發生了一件意外之事,雲川有責任在此向眾位做個明白的交代。”

雲川頓了頓繼續道:“適才,我比翼鳥族的三公主、本君之女雲容突患心障神昏之癥,利用本君用本族秘術所設的光陰地界仙禁,將她自己與天族太子妃、青丘帝姬白淺上神同時困於仙禁之內。因著此仙禁對外族神仙有法力限制的作用,故白淺上神一時不得脫身,且在不防備中被雲容重傷。因此仙禁意外被同族神器加持,所以本君及眾人均無法破禁相救。幸得昆侖虛墨淵上神特意前來施以援手,以軒轅劍之力破禁,白淺上神方得以脫困。今日之事,皆是我比翼鳥族公主雲容肆意妄為、喪心病狂之過錯,雖雲容已得青丘、昆侖虛和天宮所寬恕,但本君也不得不嚴加懲處。今日起,雲容將以原身受烈焰酷刑四十九日,永生囚禁於本族烈焰大獄之內。”

隨著雲川的一一公布交代,大殿內的眾仙家聞言心驚不已,一片嘩然,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白淺上神何等身份啊,竟然被比翼鳥族一個公主重傷,這公主真是瘋魔了,若白淺上神有個好歹,今日這比翼鳥族就要被滅族了啊!”……

“誰說不是啊!你聽到剛才雲川君主說是誰來救出白淺上神了嗎?是昆侖虛墨淵上神啊!墨淵上神竟然都趕來了!足可見今日事態多麽緊急驚險啊!我們是沒有親眼所見,嘖嘖……”

“這光陰地界仙禁怎麽這麽大威力啊?雲川自己的法術都解不開啊!白奕、白真、折顏幾位上神和夜華太子都無能為力嗎?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啊!”

“老兄剛才走神了?雲川不是說仙禁被意外加持了嗎?你沒聽到是墨淵上神以軒轅劍之力破禁的嗎?怪不得剛才咱們在大殿內都覺得天搖地晃的!原來是墨淵上神召喚出了軒轅劍!哎呀!真是難以想象!墨淵上神為救白淺上神竟然召喚了軒轅劍!這是墨淵上神前所未有之舉動啊!墨淵上神待白淺上神如此深情厚意啊!……”

“雲川今日處置的甚是妥帖啊,對自己女兒狠是狠了些,但是也別無他法了……”

“狠?這幾乎是滅族大罪啊!青丘、昆侖虛和天宮哪個是好惹的?他自己出手管教,總比等他們幾方出手來的要好掌握!若雲川不狠狠懲處,他這個女兒以後還不知會惹出什麽禍事來?小小年紀就如此無法無天!這事要發生在你族裏,換成你女兒,你未必比雲川下手輕……”

“你、你、你說的什麽話?!冒昧之言風吹去、風吹去!我可沒有雲川這麽大運氣躲過此劫,我也沒有這種女兒!我一族老小都是安分守理之輩,焉能有此禍事?!”

幾個外族君主一起感嘆今日險情,聯想到若此事發生在自己本族,君主們在想象中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到了女神仙這兒,她們最熱烈的關註點和男人們是不同的。

“哎……姑姑今日竟是被墨淵上神所救啊!墨淵上神莫不是對姑姑有愛慕之心嗎?我怎麽覺得不僅僅是師徒之情啊……”

“是啊!我覺得白淺上神對墨淵上神也不是師徒之情呢!你想啊,什麽樣的師徒之情能夠堅持剜心取血七萬年?!”

“我說,姑姑不是已經嫁入天宮為夜華太子的太子妃了嗎?你們還這麽想……”

“可惜,可惜了!此番姑姑遇險,那夜華太子無能為力啊!這可怎麽行?姑姑當年封印擎蒼為天下不惜赴死,這樣兒大義大愛的上神,嫁了這麽個夫君,連她的安全都保護不了!哪個女人願意找個護不了自己的男人?!嘖嘖,姑姑只怕嫁錯了吧……”

“可夜華太子對姑姑多麽深情啊!四海皆知啊!”

“我呸,姑姑命都差點沒了,深情有什麽用?難道你覺得墨淵上神對姑姑不深情?”

“倒也是!……”

“哎你們說,你們說,姑姑若是嫁給墨淵上神,會不會更幸福?……”

“那肯定啊!不過也得和離了才行啊!現在姑姑是天族太子妃,不和離怎麽嫁?”

“哎我告訴你們啊,日前不是天族召開兵制大朝會嗎,我夫君去參加了,回來跟我說姑姑在天宮眼疾覆發了!暫時性的失明了一陣兒!哎呀,前世的孽債啊……”

“什麽前世孽債?姑姑有眼疾?”

“噓,這可是秘聞哦!我也是從天宮聽來的。姑姑封印擎蒼下凡歷劫化身夜華太子的凡人娘子那一世時,曾被夜華太子的側妃誣陷,被夜華太子親手挖了雙目,即便恢覆了神位也還是落下了眼疾……”

“啊?!”

“什麽?!”

“竟然還有此事?!”

“夜華太子這和劊子手有啥區別?!他怎麽能這樣!”

“這種男人姑姑怎麽還嫁,莫不是昏了頭了!趕緊和離才是正經!”

“你敢說姑姑昏頭?詆毀上神的罪名可不小,你的小命兒不要了啊?”

“啊呸呸呸,錯了錯了,是我昏了頭了!姑姑四海絕色,天資聰穎,怎會昏頭……”

……

眾人正議論的熱烈,但見雲川君主在殿前展開雙臂作了一個壓服的手勢,示意安靜,大家即刻靜默了下來。

雲川清了清嗓子,鄭重嚴肅地宣布道:“今日之事,雲川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實是難辭其咎。因此,雲川決定退位讓賢,將比翼鳥族君主之位傳於雲希太子。明日起,比翼鳥族君主之權全權交於雲希太子,待雲希太子傷好後,擇吉日繼位,傳信於四海。”

此言一出,舉殿皆驚。

雲川此舉,大大出乎了眾人所料。

雲川又揖了手含笑道:“雲川想要講的話都講完了。今日的謝客宴,我比翼鳥族依然會熱情周到地招待各位。還望各位賞光勿辭。”

本來此事一出,多數賓客都是打算聽聽雲川講述的事情真相,然後就告辭離開的。可是方才雲川宣布了退位,那這雲希太子封儲的謝客宴,幾乎也是雲川君主退位的辭別宴了。一殿的賓客心裏感慨頗深,反而沒有人再提出離席,都默契的留下了。

華燈初上,浮亦朝光。比翼鳥族皇宮的大殿內,金暖香彜,玉鳴舞佩。

雲川君主面帶微笑,頻頻舉杯,他依然是那個沈著穩重、瀟灑俊朗的望族君主。只是,明日,春秋鼎盛的他,就要退出這四海八荒的權利舞臺了。

羈旅惜宴會,艱難懷友朋。勞生共幾何,離恨兼相仍。

每個人,面對命運,都有不同的選擇。何去何從,誰是誰非,誰也無法說清楚……

天宮。

夜華回到九重天,讓伽昀傳召了藥王來治傷。不多時,太子和太子妃受傷的消息便傳到了天宮何處。天君、央措、樂胥和連宋都急匆匆地趕到了洗梧宮紫宸殿。

進了殿,眾人卻只看到夜華有些蒼白虛弱地倚靠在臥榻之上,卻並未見到白淺。

天君極是關心自己的孫兒,開口便問道:“藥王,太子傷勢如何?”

“回稟天君,太子殿下是被自身法力反噬受傷。雖有內傷,但沒有性命之憂。好好調養一段時日便可恢覆了。”

眾人點點頭稍稍放下心來。

“夜華,怎麽不見白淺呢?她在何處?她也受傷了嗎?”樂胥先問了出來。

夜華沈默了一會,方道:“淺淺她受了極重的傷,被墨淵上神和琉璃藥師帶到若貢山療傷了。”

“怎麽……怎麽被墨淵上神帶去療傷了?”樂胥心裏很是不安和擔憂,又問道,“白淺的傷勢嚴重到什麽程度?”

“折顏上神也覺得棘手,他們走時,她已經昏迷了。”

樂胥和央措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沒有想到白淺竟然被傷到如此地步,二人都蹙起了眉頭。

“琉璃藥師?你確定是他?”天君不敢相信。

當年夜華被誅仙臺戾氣所傷,命懸一線,他曾廣布人手,四海八荒的尋找琉璃藥師,卻沒有尋到絲毫蹤跡,甚至一點線索也不曾打聽到,他以為此人或許早已經身歸混沌了。現在,夜華說墨淵和琉璃藥師帶走了白淺?莫不是搞錯了吧……

“的確是琉璃藥師。是墨淵上神用仙鶴傳信請來的。”夜華聲音無力,情緒低落。

“你說仙鶴?昆侖虛的仙鶴?”連宋很是驚訝。

他知道,昆侖虛的仙鶴是母神遺留之物,猶如稀世珍寶一般養在昆侖虛,不得墨淵上神準許,外人向來無緣得見。此番竟然動用了仙鶴傳信?!可見今日事態之嚴重之緊急!

“豈有此理!我天族太子和太子妃竟然在比翼鳥族受傷至此!這筆賬,我天族會和他們好好清算清算!”天君怒言道。

夜華擡首道:“天君,孫兒有話想單獨對您說。”

天君沈吟了一下吩咐其他人道:“你們都先回去吧。近來不要多來打擾夜華。他這傷需要靜養。央措和連宋你們二人先去正殿等我,我有事要同你們講。”

待眾人出去後,夜華勉力起身,卻一個不慎跌下臥榻。天君忙扶住自己這孫兒,責怪道:“夜華,有話你在榻上說。不必如此拘禮。”

夜華仍然依禮磕了頭後說道:“請天君恕罪。孫兒有一事,如今必須向天君稟明了。孫兒……孫兒和白淺的姻緣怕是不能維持下去了,白淺要與孫兒和離。”

“什麽?!”天君很是驚訝,“是因為此次白淺受傷之事嗎?還是前次她暈倒和眼疾之事?”

“天君,孫兒與白淺自大婚後,便日漸疏離。孫兒想來想去,可能有三方面的原因。一是這眼疾,的確是其中的一個重要原因。她為素素一世時孫兒對她挖眼造成了傷害,這心結隔閡無法消除,反而日益加深。二是也有孫兒對她的猜疑造成的誤會傷了感情。還有……”夜華咬了咬牙道,“怕是白淺的心一直不在孫兒身上,她愛的人根本就不是孫兒。”

“是墨淵嗎?”天君直言問道。

夜華楞住了,他沒想到天君會這麽直言不諱,難道天君也早已經看出來白淺對墨淵的感情嗎?……

半晌後,夜華方無奈道:“回天君,孫兒想是的。白淺早在孫兒之前,就對墨淵上神有了愛慕之心。只是東皇鐘之劫,她與墨淵生離死別七萬年,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意罷了。因著婚約,孫兒才得以接近於她。卻在素素一世又做了對不起她的事。而今,墨淵上神回來了,種種原因加在一起,孫兒怕是……留不住她了。”

“豈有此理!如果白淺真愛的是墨淵,何苦要等你三年再嫁給你?這聯姻豈是兒戲?!她如此做,豈不是戲耍於我們天族?夜華,你放心,本君自會為你做主!本君會向青丘討一個公道!”天君怒氣沖沖地為自己孫兒鳴不平。

“天君!這公道、這公道討不得!孫兒……孫兒還有一句話,不得不稟明天君!” 夜華突然連連叩首,吞吞吐吐道:“此次……白淺受傷,也許、也許孫兒是有直接責任的,是孫兒與那比翼鳥族雲容公主商計……”

“什麽?!你……”天君愕然打斷了夜華所言。

“天君!孫兒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白淺!當年白淺要退婚,孫兒救下她獨力斬殺擎蒼,雖然沈睡了三年,卻換來她回心轉意。如今,孫兒……孫兒只是想制造個機會,以命相搏救出她,留住她!只是後來的事態遠遠超出了孫兒的計算,是孫兒無能……天君,孫兒不願失去白淺!她是孫兒畢生所愛!天君……”夜華雙肩顫抖,泣聲叩首。

天君最見不得自己孫兒這幅模樣,心下百般不忍,嘆氣問道:“夜華,你與雲容共謀之事,可還有別人知曉?”

“應該……沒有。”夜華流淚答道。

天君伸手扶起夜華勸慰道:“罷了,本君知道了。你先好好養傷吧,別的暫時不要去管了。此事我們從長計議吧。” 說罷,便皺了一張臉,負手走了。

事到如今,天君他心裏明白,這樁姻緣,怕是難以為繼了。若青丘提出和離,如果他們不知道今日夜華所作所為,尚有餘地可以回旋,即便執意和離,這兩族聯盟還是可以接續的。怕就怕,今日的隱情一旦被青丘知曉,或者被昆侖虛墨淵上神知曉,那局面只怕會天翻地覆、不可收拾了。自己這個悉心培養的孫兒,怎能如此糊塗?!唉……

到了正殿,天君對兩個兒子道:“此番白淺和夜華是代表我去比翼鳥族賀封的。白淺是我天族太子妃,她因我天族之事受傷,我天族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理當盡快去青丘賠禮致歉。夜華受傷不能去,你二人準備一下,去備上些重禮,我們即刻便去。”

“父君也要去嗎?不如讓我與三弟……”央措問道。

天君皺眉覷了一眼央措,自己這個大兒子真是庸懦有餘。

“本君自然得去。狐帝如何珍愛這個女兒你們不是不知道。剛才夜華說白淺傷重昏迷了,你二人沒聽到嗎?她傷到了如此地步,狐帝想必極是惱怒,本君只怕此事不能輕易平息了。若本君不去,以你二人身份,如何能顯得我天族請罪的誠意?怕是狐帝更要遷怒於本君了。”天君揮了揮手,“不可再耽擱了,你們速去準備!”

央措和連宋連忙行禮急步退出正殿,分頭去準備了。

天君沈思了片刻,即刻落筆修書一封,喚來侍從,吩咐火速送往比翼鳥族雲川君主手中。隨後他獨自走到天宮大殿正中,回身肅然望著前方上面自己坐了許多萬年的天君寶座,紋絲不動地站立了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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