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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情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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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情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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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翼鳥族為了迎接此次觀禮的貴客,專門整飭出了好幾處宮殿,供貴客留宿。

眾人在大殿內略作了計較,將距離大殿最近一處的端霞殿留給了白奕,夜華和白淺、白真和折顏去毗鄰的略遠些的福光殿。挑定宮殿後,眾人便一起向留宿的宮殿走去。

走至端霞殿門口,白奕叫住了白真:“老四,你來我這,我有事和你說。”

白真不敢怠慢,自己這個二哥一向在兄妹眾人中最有威嚴,便沖折顏和白淺點了點頭,連忙應聲跟著白奕進了端霞殿。

不多時,折顏和白淺、夜華也進了只隔了一條宮內小路的福光殿。一進殿門,就有仙娥迎上來,引著他們入座、奉茶了。

三人正在品茶閑聊,一位仙娥進來行禮稟報道:“啟稟上神、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我族九殿下即刻進殿拜訪。”

折顏聞言點點頭,並未起身。夜華倒是起身相候。白淺看了他二人一眼,也站起身來。

只聽一陣腳步聲,一位容貌俊雅、風流韻致的翩翩公子走了進來。

此人目若冰晶,長眉若柳,面如白玉,身如玉樹,一頭長發在腦後松松挽著,發如綢緞,墨絲飛揚。他身著一襲純青色的錦袍,簡潔無華,只在左右袖口處有兩處比翼鳥原身圖案的赤色繡紋,腰間赤色的腰帶上墜著一塊很是顯眼的、雞蛋大小的赤色佩玉。

若說夜華是天宮最俊美的男子,那這九皇子的相貌絕對是可以匹敵夜華的了,甚至還更加出色。夜華的少年老成讓他的面容過於漠然嚴肅了,而這九皇子卻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邪魅和疏狂,天然風韻全在眉梢,平生情思悉堆眼角。

“見過折顏上神,太子殿下。”他禮儀周全有度,一舉一動盡是風流。

白淺從未聽過如此柔美和軟的男子聲音。

但見這男子從容擡首,臉頰轉向白淺,倏然展顏一笑,頗有些“郎艷獨絕,世無其二”的味道了。

“淺淺,你還認得我嗎,我是雲希啊!”

此話一出,折顏和夜華都楞了一下,二人同時看向白淺。

白淺聞得此言,剎那間時光轉換,幼時依稀記得的那個小小少年,慢慢和眼前這個俊美的九皇子重疊起來。

雖然面前的男子容貌與他幼時已大不同,但這眉眼之間卻委實是有些親切感的,白淺盈盈一笑:“雲希,多年不見了。”

眼前的女子比之她兩萬歲時更加地高貴美麗,歲月的沈澱讓她的風姿更加魅力迷人了,雲希的眼中有了些許濕意,溫柔地笑容掩蓋了他內心的激動。

雲希行了揖禮換了稱呼道:“雲希想要請太子妃移步去我宮中一敘,不知太子妃可否答應?也請折顏上神和太子殿下恕雲希冒昧。”

白淺望了夜華一眼,聲音淡然:“夜華,我和九殿下敘敘舊。你陪折顏下棋吧,一會兒迎客宴我回來我們再一起去,好嗎?”

夜華聽懂了白淺的意思,是在商量,但也是決定。他正好也想問問折顏這九皇子和淺淺幼時的交情,便順水推舟地點頭回道:“那我等你。”

白淺經過折顏的身側時,掩口輕咳了一聲。折顏挑了挑眉,有些心領神會。

白淺隨著雲希走出福光殿,思忖了一下,笑著道:“雲希,迎客宴也即將開始了,去你宮中這一來一回的也消耗不少時間,你們福光殿周圍可有什麽好座處嗎,我們就近可好?”

雲希頓了頓,和緩地笑道:“好,都依你。離這兒不遠是我父君的雲悔亭,清靜雅致,我們去那裏坐坐吧。”說罷引著白淺向左手方向走去。

不久,他們就看到了園林僻靜處的一處亭子。說是亭子,卻是處尖頂飛檐、六面臨水的樓閣,掩映在層疊翠綠之中。

雲希伸出手來:“淺淺,我帶你過去吧?”

白淺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雲希勾起嘴角笑了笑:“雲悔亭沒有鋪設水面連廊,必要飛過去的。我父君設了仙禁,即便是我,也是幾個月前才得到通過仙禁的法令。沒有這法令,是飛不過去的。”

“啊……你父君將此地保護的如此好,我只是外族來客,如此進去會不會冒犯了?雲希,不如我們隨意走走?”

“淺淺,你不是來客,你是我雲希最重要的……朋友,來吧。”雲希輕輕抓住白淺的手腕,縱身一躍,便將她帶離了岸邊。

二人仿若跳躍到了雲端之上,目光所及竟然是空白一片,有風在耳邊呼呼作響,半盞茶的時間,二人穩穩落地,雲希才松開手。

望著白淺驚訝的眼神,雲希解釋道:“這是我族君主才能用的光陰地界法術,看似近在眼前的地方,卻必須持有通禁法令,騰雲飛躍,才能到達。不然永遠只能看到,卻夠不到,費多少法力都無法到達。”

雲悔亭有六面的輕紗圍幔半遮著光,使得亭內光線柔和,影影綽綽。亭內皆是精致的雕花鏤空的青梨木家具,各色陳設古色古香。亭子正中偌大的書案上,擺放著一個芙蓉圖案的繡屏,極是精美,只是有些歲月的痕跡,略顯陳舊。白淺覺得這繡屏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許是見過相似的吧。

整個亭內一塵不染,確實潔凈清雅。白淺打量著,稱讚道:“雲川君主真是雅致人兒呢。雲希,你們這皇宮也是處處透著文雅之氣啊。”

“淺淺,坐吧。”雲希自己動手沖了茶,給白淺斟了盞茶。

望著這個思慕了多年而今終於近在眼前的女子,她正品著自己斟的茶,雲希有些傷感:“淺淺,你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的情景嗎?”

“呃……記得一些……”白淺只記得個大概,兩萬歲時忙於胡天渾鬧,細節還真記不得了。

“當年,你二哥大婚,我隨父君前去恭賀。那時,你剛剛兩萬歲,那樣美麗純真、明媚隨性的少女,我雲希這一生從未見過比你更好的女子。”

“呃……也、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好。”白淺摸了摸鼻子,有些羞赧,心裏暗暗腹誹,你還未見過我惹禍狼狽的樣子呢。

雲希微笑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紋繡精美絕倫的錦囊,探手進去又再抽出,小心地攤開手掌,掌心中,是一顆紅棗大小的夜明珠。

“淺淺,你還記得嗎?我們初次相見時,你帶我去你狐貍洞外的蓮池,撈起了這顆夜明珠,送給了我。這些年來,我一直貼身收著。謝謝你今日又送我的大顆的夜明珠,我知道很名貴。可是這顆小的,卻對我而言,意義格外不同。”

雲希此刻的眼神明亮晶瑩,少時的美好,穿透時光風塵,又潤澤了他久久孤單浪蕩的心。

這些年來,四海皆知,比翼鳥族的九皇子,風流成性。可是,誰又能知曉,這樣一個皇子,還是青澀純情的小小少年時,就已經心有所系,情有所鐘。他風流不羈的外表下,深藏著一顆癡情不改的心。

“只是我那時還是內向膽怯的少年,那年回來後,我便暗暗許下了一個心願。那之後,我日夜努力求進,一心想要立下功績,得到父君肯定,好求得父君允諾我這個心願。淺淺,你知道我的心願是什麽嗎?”雲希語氣熱切的問向白淺。

白淺疑惑地搖搖頭,這個不通風月的毛病還是萬年不改。

“淺淺,我的心願便是能有一日去青丘求娶你!”雲希激動地突然握住了白淺的手。

白淺大驚,深覺不妥,想要掙脫。可男子細長柔軟的手看似羸弱,一旦用力,卻也這般讓人掙脫不得。

“雲希,你、你放手。我、我已經嫁人了。你冷靜一點啊。”白淺提醒著雲希,希望他快點松手。

亭外對岸邊候著許多侍從和仙娥。雖然他們無法進得亭內,可相隔不遠,亭內的情形他們是能看到的。以她白淺和雲希的身份,此舉於情於理都是不妥的,會惹來非議。

雲希聽到她說的“嫁人”二字,瞬間眼中的光芒就熄滅了,卻仍舊執拗地追問道:“淺淺,如果你沒有嫁給天族太子,你會不會考慮我?”

一句話問到了白淺心裏的那人。

想到師父,白淺不禁心裏湧上萬般柔情,輕聲道:“對不起,雲希。我知道愛一個人、等一個人的滋味。如果我沒有嫁給夜華,我現在,一定會在另外一個人身邊。謝謝你對我的情意,可是我不能接受。”

雲希心裏最後的一點癡念也被打碎了,他無力地松開了手,雙手抱頭,低垂著臉,聲音低落而痛苦。

“淺淺,是我沒用。我還沒有足夠的資格讓父君允諾我一個心願,就聽到了你和天族二皇子聯姻的消息。七萬年前,知道了你師父墨淵上神生祭了東皇鐘,我想要去找你,安慰你,可是被我父君軟禁在了宮中。後來又聽到你和天族太子夜華訂了婚約。直到你大婚前,父君才解除了對我的軟禁。這七萬年,我出不了宮,就終日飲酒,尋歡作樂。淺淺,我沒用,我也配不上你……”雲希越說聲音越低,白皙的手指插在烏黑的長發中緊緊掐著,揪拽著自己的頭發,隱有抽泣的聲音。

“雲希,我……”白淺聽了他這番話,心裏很是震動。她從未想到過這個一面之緣的九皇子,這麽多年來,會對她念念不忘,情深至此。

白淺不知怎麽安慰雲希,默默地望著他,一時竟沒了主意。現在的她,也深深體會到了愛而不得的痛苦。在這樣的痛苦面前,其實,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

二人靜靜的坐了許久。許久後,雲希慢慢擡起頭,眼眶發紅,望向白淺,落寞而感傷道:“淺淺,我知道你現在已經是天族太子妃了,我也聽說天族太子夜華對你一往情深。這樣很好,只要你幸福就好。今天這些話,我在心裏壓抑了很多年,我知道我配不上你,這些話,說了也無用。只是,今日這樣的見面難得,我怕以後沒有這樣機會說了。”

“雲希,對不起。其實你很好,你不要這樣說。”

雲希此刻的眼神篤定、希冀、也執著,仍然深情道:“淺淺,你不用說對不起。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是我雲希一生愛慕的女子。我會遠遠地看著你幸福。他日,若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雲希定會盡心竭力,九死不悔。”

白淺動容,這樣的雲希,讓她感動。

“雲希,我們永遠是最好的朋友。明日你就要冊封儲君了,我知道你們比翼鳥族儲君都是最出色的皇子,希望你日後一切都順心遂願。如果日後你需要幫忙,也盡管告訴我。白淺願意竭力相助。”

“當然,淺淺,能有你這樣的上神朋友,是我雲希的福氣。”雲希調整了輕松些的語氣,勾起嘴角灑脫地笑了,含情脈脈地望著眼前的女子。

白淺也溫婉地笑著看著他,鼻子有些微酸。

岸邊侍從的聲音隔空傳了過來:“啟稟九殿下,迎客宴還有一刻鐘就要開宴了。君上請您去大殿。”

雲希站起身來,又恢覆了素日風度翩翩、神采風揚的九皇子的模樣,向白淺伸出手:“淺淺,今日能這樣與你相見,我真高興。我們走吧。”

白淺這次沒有猶疑,微笑著從容地伸出手握住雲希的手。二人縱身飛起。

風聲依舊擦過耳畔。雲希的聲音穿透風聲,輕輕響在白淺的耳邊:“若能有你,雲希寧願不做儲君”。伴隨著這句話的,是他長久的嘆息。

白淺心裏有些酸酸的,她輕輕咬著下嘴唇,卻只能當做沒有聽見。

二人走至福光殿門口,雲希暖聲道:“淺淺,我先去大殿了,稍後我們迎客宴上見。”

白淺點點頭,轉身向福光殿內走去。走了幾步,卻並聽到身後雲希離開的腳步聲,她頓住了步子,正欲轉身回頭,猶豫了下,終還是沒有回身,徑直走進殿內去了。

她身後的雲希,的確沒有離開,仍然在原地癡情地凝望著她的背影。

少時那個讓他一見傾心的明艷天真的少女,而今已經成為了神界天下敬仰的上神,她依然有著四海之內最絕美高貴的儀容,卻自始至終不屬於自己。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這一生他亦不會像愛她那樣再愛別人了。

淺淺,我們既無那樣緣分,我就好好做你的朋友,遠遠地看著你,需要時幫助你,這就是我餘生能為你做的事了。雲希默默地在心裏念著。

“殿下,君上還在大殿等著您。”身後跟隨雲希多年的侍從輕聲提醒道。

直到白淺的身影遙望不見,雲希才不舍地收回目光,轉身邁步朝大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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