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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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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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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淺走進福光殿,有些意外,殿中除了折顏和夜華,竟來人不少。

“十七!”“師妹!”

疊風和成毅竟然在座。二人見到白淺,迅速起身迎了上來。

“大師兄!六師兄!你們也來了!”

白淺見到他們很是高興。她大婚後與大師兄見過幾次,六師兄只見過一次。

“是啊,師妹。師父知道我姑母是比翼鳥族的貴妃,特命我與大師兄一同前來觀禮道賀了。”白淺的六師兄成毅說話幹脆利落。

成毅是南荒杻陽赤金族的嫡皇子,十萬年前拜於墨淵戰神座下,成為昆侖虛六弟子,為人剛直果毅,做事速效風行。

杻陽赤金族是天族中一個非常富庶的神族。他們一族世代居住的杻陽山,山南坡布有赤金礦,山北坡布有白銀礦。天族各族半數的所用金銀,皆來源於此山。

杻陽山中還有種吉獸叫鹿蜀,形狀像馬,白頭、紅尾、老虎斑紋。據說佩戴上它的皮毛作成的衣飾,可以子孫滿堂。但是鹿蜀極是稀少,又難以捕捉,不要說用皮毛做衣袍,即便是做成佩飾,也是極難得的。一般只有赤金族皇族之人才能夠擁有鹿蜀皮毛制成的佩飾。

因著杻陽赤金族的富庶,又擁有鹿蜀皮毛利於綿延子孫,因此赤金皇族的公主歷來也是各神族求親娶妻的上佳人選。

只可惜赤金皇族男兒居多,女子卻少,到了成毅父君一輩幾個公主越發炙手可熱。成毅的幾個姑母均嫁於顯赫神族為正室,只有最小的姑母蜜玉公主當年嫁入比翼鳥族,成為雲川君主的側妃。

白淺少時曾聽折顏講過,比翼鳥族有隱秘族規,君主的君後必須出於本族。當年雲川君主剛剛繼位,君後已立,側妃也眾多。一次機緣之下,蜜玉公主對雲川君主一見傾心,不顧父母家人的阻攔,以死相逼,寧可為人側室,也要執意嫁與雲川君主,最終心願達成,一時還傳為佳話。

白淺方才進殿,就註意到在座的還有一個長相甜美可愛、穿戴打扮貴氣的少女。

成毅說著話,便招手叫過少女,對白淺介紹道:“師妹,這是我表妹,我姑母和雲川君主的女兒,比翼鳥族三公主雲容。”又轉頭對著少女道,“雲容,快見過天族太子妃娘娘,白淺上神。”

一襲亮粉色衣衫的雲容乖巧地依禮拜見:“雲容見過太子妃娘娘。”

“雲容公主免禮。不必客氣。”白淺是最不喜歡客套禮節的。

“淺淺,你和雲希皇子敘話多時,快坐下喝口茶吧。你歇息一下,一會我們要去大殿參加迎客宴了。”夜華極是體貼地對白淺說道。

“大師兄,六師兄,哦,還有雲容公主,大家坐啊。大師兄,你們今晚住在哪個殿中了?……”白淺招呼眾人道。

幾個人談笑著重又坐下,你一句我一句好不熱鬧。粉衣少女垂首品茶,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落寞。夜華給白淺斟了盞茶,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白淺身旁的雲容公主。一直微笑著註視著眾人的折顏,端到嘴邊的茶,頓了頓。

不多時,迎客宴開席。

比翼鳥族皇宮大殿內賓客雲集,人聲鼎沸。比翼鳥族也是神族內的名門望族,雲川君主又素喜廣交朋友,此次前來觀禮的神仙實在不少。

迎客宴酒過三巡,雲川君主便帶著雲希皇子,逐席見禮敬酒。大殿裏的喜慶氛圍越發熱烈。

天界傳聞,比翼鳥族九皇子雖然風流成性,卻人才出眾,歷練有成,無論出身、樣貌、法力、修為,皆是這一輩皇子中最出色的。

四海神仙大多知道傳聞如此,但真正見過九皇子本人的,卻不多。今日眾仙一見,皆感嘆百聞不如一見,確如傳聞所說,這九皇子放之四海也是少有的青年才俊啊。眾仙對雲希皇子讚不絕口,聽得雲川君主也樂不可言。

這樣出色的雲希,看迷了多少待嫁的女神仙,也讓諸多家中有女兒的各族君主明裏暗裏打聽雲希皇子何時有意冊立正妃。有交情好的神仙,便直接問到雲川君主面前,卻均被雲川含糊地婉拒了。

豐神俊逸的雲希,舉止得體地應酬著,臉上掛著氣度合宜的微笑,可他的眼神卻微不可察地總是飄向白淺。

白淺和夜華、白真和折顏均坐於大殿右側賓客首席,白奕和幾個身份尊貴的外族君主坐於左側賓客首席。

大殿正中上方臨近君主席位的是君主女眷席位,坐著兩位有些年紀、雍容華貴的後妃。雲川君主的後宮女眷眾多,但今日被允許出席這種大宴的,只有兩位女眷,一位是雲川的君後,一位便是蜜玉貴妃,就是成毅的姑姑,可見這位蜜玉貴妃在雲川後宮的地位,是僅次於君後的寵妃。

因著雲希皇子沒有正妃和側妃,便沒有單設儲君的女眷席位。

白淺和眾人談笑間,隨意打量著周遭,目光無意中對上了正看向她的蜜玉貴妃的視線。

蜜玉貴妃雖已中年模樣,卻依然姿容出眾,保養極好。她沖著白淺和婉地笑了笑,點了點頭,轉身對身後的一個仙娥吩咐了幾句話。白淺就見那仙娥繞過君主席位後,向自己走來。

仙娥走至白淺面前,恭敬行禮後道:“啟稟太子妃娘娘,我族蜜玉貴妃娘娘想請您去偏殿一敘,不知您可否應允?請娘娘示下。”

“我?”白淺覺得有些突然,之前並不認識蜜玉貴妃,也從未與她說過一句話。自己知道關於她的消息,僅僅限於以前聽過的傳聞,還有她是六師兄成毅的姑母。

白淺想了想,頷首道:“回稟你家娘娘,本宮即刻就去。”

仙娥便領命回稟去了。

白淺低聲和夜華說了一句“我去去就來”,又和身側的白真、折顏交代了一句,便起身離席了。

走出大殿,蜜玉貴妃已經在門口等候了。蜜玉展顏一笑,聲音溫柔動聽:“多謝太子妃娘娘賞光。這大殿後面有處偏殿臨湖而建,很是清凈,我們去那坐坐好嗎?”

“好。蜜玉貴妃請。”白淺猜不透蜜玉的意思,也就客隨主便地與蜜玉一起走往偏殿。

這處偏殿確是離得大殿不遠,一小會功夫,二人就走至偏殿中入座了。

蜜玉貴妃是成毅的姑母,輩分上算也是長輩,白淺改了自稱,微笑著先開口道:“娘娘與白淺初次見面,如此安排,想必是有話要與我說。娘娘請講。”

蜜玉細細端詳了她一下,笑得有些覆雜:“白淺,你很像你的母後,芙雲上神。”

這話倒是出乎了白淺的意料,“你見過我母後?”

“沒有。我只見過你母後的畫像。”蜜玉神色有些淒楚,還隱有幾分怨恨。

白淺有些摸不著頭腦。阿娘一向沒什麽仇人,蜜玉貴妃這神色從何而來?

“你知道我是在何處見到的嗎?”

白淺搖搖頭,猜不透。這蜜玉貴妃的每句話都像個謎語。

“在君上的雲悔亭。”

“雲悔亭?!”蜜玉貴妃的話又一次驚訝了白淺。

蜜玉像是在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神色戚戚地徐徐道來。

“當年,君上剛繼承君位,他去我母家杻陽赤金族,找我父君商定一批黃金。我無意中見到了君上,對他一見傾心。他那麽風度翩翩,談吐文雅,整個人帶著書卷之氣,說話的聲音又那麽溫柔,還那麽善解人意,我心裏想的他能一語中的,我從未見過像他一般溫柔文雅的男子。”蜜玉貴妃說到這兒,臉上浮現出了少女一般羞澀的紅暈。

“我執意要嫁給君上。可是,君上那時已經立了君後,而且後宮也有側妃十數人。我們赤金族的公主一般都嫁入顯赫神族為正妃,我的幾個姐姐即便出身側室,也都覓得良緣,皆為正室。我是唯一的嫡出公主,自小便被寄予厚望,我父君、母後和皇兄、皇嫂都對這門親事極力反對。可是我,心意已決,以死相逼,最終我母家同意了這門親事,君上也承諾此生此世必將待我如初,我才如願以償地嫁給了他。”

“娘娘與雲川君主此情,委實讓人感動啊。”白淺感嘆道。

“我那時以為,君上也是一樣愛著我的。又或者,他可能沒有我愛他那麽深,可是只要我嫁給他,能夠日日相伴,我就覺得是最大的幸福了。嫁過來後,君上也確實待我極好,超越了他任何一位側妃,甚至有時待我比對君後還要好。不多久,我便懷上了孩子。君上非常高興,封我為貴妃,幾乎將我寵上了天。我那時真的覺得幸福極了。我不在乎他有那麽多側妃,只要他心裏最愛的是我,我就知足了。”蜜玉貴妃講到這些回憶時,滿臉的幸福和甜蜜,連帶著聽她傾訴的白淺也覺得愉悅起來。

“懷孕後,有一日,我閑來無事,便去花園走走。這一走,便走到了雲悔亭。我剛嫁過來時,曾聽仙娥們說,雲悔亭是君上最愛的書房,君上一個人靜思時,從不許人來雲悔亭打擾,所以宮裏也沒有人敢進去過。我那時覺得君上那麽愛我寵我,我又懷著君上的孩子,既走到這兒了,進去看看又何妨,我便好奇地走了進去。那日,君上並不在雲悔亭中。那時雲悔亭也沒有被君上施法設仙禁。”

“一走進去我便看到,雲悔亭中的書案旁,被君上用仙法懸掛保護著一幅畫像,畫像上是個很美麗的女子。女子畫像旁,有一行君上的題字:重疊淚痕緘錦字,人生只有情難死。落款是,雲川寄語芙雲。”

“是的,白淺,就是你母後,芙雲上神。我即便再不知事,也聽過你母後芙雲上神的大名,你母後那時早已經嫁於你父君狐帝了。”看到對面的白淺一臉的難以置信,蜜玉淒楚地笑了,“其實,當時,我和你一樣震驚。”

蜜玉又接著說道:“隨後君上就走進來雲悔亭,看到我見到了畫像。我問他畫像上面的女子是不是青丘狐後芙雲上神,君上非常生氣,那是他第一次對我發怒,我從未見過他如此可怕的樣子。”

“君上沈默了片刻,冷冷地告訴我‘不錯,就是狐後芙雲上神’。他說芙雲是他一生最愛的女子,除了她,他心裏從沒有過別人。我傷心極了,追問他‘那我算什麽’?白淺,你知道君上是怎麽回答的嗎?”

蜜玉眼中落下淚來,白淺有些不忍,這樣苦情的往事,不用問,也知道,想必答案非常殘酷。

“他冷漠地說,我就是他的貴妃,即便再寵愛,也終不是他的愛人。沒有人能比得過芙雲上神在他心裏的位置。他一生唯一愛的女子,就是芙雲上神。白淺,雲川心裏愛的,只有你母後!”蜜玉不覺中直呼了雲川君主的名字,可想而知她此刻心緒有多麽波動。

“我、我母後……她從未說過。我也從未聽聞過。”白淺喃喃道。

白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怎麽阿娘就成了雲川君主的心上人了?阿娘在嫁給阿爹以前,難道和雲川君主還有一段情意嗎?從未聽過啊!連折顏那個舍命苦追阿娘、對阿娘了解至深的老鳳凰,也從沒有提過一星半點啊……

蜜玉貴妃垂首用絲帕輕輕擦拭了眼淚,平覆了片刻,接言道:“後來,君上便在雲悔亭外設置了仙禁,除了他自己,誰也無法進來,連這裏的清潔灑掃都是他親手完成。唉……”她嘆了口氣,擡首問白淺道,“現在,想必雲希也持有了仙禁的法令,能夠進入雲悔亭了吧。今日傍晚,我聽聞雲希帶你進了雲悔亭?”

這不是秘密,岸上那麽多侍從仙娥候著,都看到了雲希邀她去雲悔亭小坐。

白淺點點頭道:“是的。可是我在雲悔亭中,並未看到我母後的畫像。”

“那你有沒有看到君上的書案上有個芙蓉圖案的繡屏?”

“看到過。”

“那個繡屏,是比翼鳥族的寶物,一直在歷任君主的手中。繡屏是雙屏雙面的,中間可以打開,內裏能裝任何一件物件,不拘大小,都能裝下,且能夠以仙法保護所裝的物件,任何外力均不可破。以前,這個繡屏一直是用來保護歷任比翼鳥族君主的傳位聖物的。而君上,他用了這個繡屏,來保護你母後的畫像。”蜜玉感慨地搖搖頭。

白淺忽然想起,她不到一萬歲時,有一次去青丘藏寶洞中想找尋件可把玩的寶物,似乎就見過那樣一個芙蓉繡屏。怪不得今日在雲悔亭中見到,她覺得眼熟呢。

可既是比翼鳥族的重要寶物,又怎會在青丘有一件?莫不是一模一樣的一對嗎?是雲川君主送與阿娘的嗎?可阿娘只是收於藏寶洞中,從不見她拿出來過。

白淺有心問一句,可瞧著眼下這光景,蜜玉貴妃正心神感傷,便咽下了到嘴邊的疑問,覺得還是不問的好,反正也不是著急必須的事兒。

“我知道了君上心有所愛後,備受打擊,整日郁郁寡歡。在那樣心境下,我生下了雲容,生產之時氣血崩虛,傷了根本,以後就再不能生育了。”

“君上非常喜愛雲容,可是我本來一心是想要給君上生個皇子,卻只生了個公主,而且日後也再不能如願了。我心裏怨恨自己無用,又無處發洩,就把怨氣都歸在了雲容身上。雲容小小年紀便總被我教訓、責罰,其實我對她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愛。”蜜玉對女兒很是愧疚。哪個女兒不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怎會不疼愛?……

“君上其實一直待我很好,也明令後宮眾側妃以我為尊。我雖然沒有生育皇子,但我的地位卻僅次於君後。這麽多年來,君上從沒有讓我受過任何委屈。可是,白淺,你知道嗎,君上待我的好,別人看在眼中,覺得是深情厚愛,只有我自己知道,這不是真心的愛,僅僅是夫妻之情。我只不過比其他後妃更多的得到他的一些夫妻之情罷了。”蜜玉自嘲地笑了,笑容深了便也顯出了眼角輕微的歲月之紋,“即便如此,我也還是那樣深的愛著他。我想透了,我不奢求得到他的心,只求能夠長伴他左右,這就足夠了。”

白淺剛要出言寬慰蜜玉貴妃,又聽她接著道:“於我而言,這一生就如此了,我也不再強求什麽了。可是,隨著雲容漸漸長大,我慢慢發現,雲容喜歡上了九皇子雲希。我們比翼鳥族有不外傳的族規,君後必須出於本族。正因如此,在比翼鳥族,同父異母的兄妹之間,是可以通婚的。”

“雲希他的確是諸皇子中最出色的。他自小便得到君上的看重,君上一直對他悉心教導。雲希什麽都好,就是有一點,雲希宮內侍妾仙娥眾多,卻不願立正妃,連個側妃也不納。他父君曾多次提過要給他擇選正妃,都被他拒絕了。我一開始,也是不同意雲容想要嫁於雲希的想法的,可雲容一直心志堅定,我便想起了當年的自己。如今的雲容,就像當年不惜一切也要嫁於君上的我一樣,我便心軟了。”

“白淺,我知道你是雲希的故交好友,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還是雲希愛慕的女子,對嗎?”

白淺很驚訝,忽然有點心慌,仿佛被人戳穿了秘密,有點張口結舌:“我、我……”

蜜玉微笑擺擺手,止住了白淺的話頭:“不用分辯了,我相信我推測的沒有錯。雲希明知道雲悔亭是個多麽隱秘重要的地方,他肯用法令帶你去那裏,足以說明你在他心裏的重要位置。而且,雲希可是從來沒有對任何女子上過心的。今晚的迎客宴上,我看到他總是有意無意地看向你。白淺,以我在這宮中多年的眼力,我能肯定,你,正是雲希愛慕的女子。”

“只可惜,雲希同他父君一樣,這一生,都得不到自己心愛的女子了。”蜜玉深深嘆息。

“白淺,我今日找你,和你說這些往事。是希望你能替我勸勸雲希。我想你是無意於雲希的,對嗎?”蜜玉見白淺點頭,接著說道,“那就請你勸雲希接受雲容吧,立雲容為正妃,日後雲希繼位,雲容能為君後。”

“我?我勸雲希……我想他可能不會聽我的勸……”白淺心裏明白雲希對自己的感情,於情於理,她出面勸雲希接受另外一個女子,都是不合適的,甚至還可能適得其反。

“白淺,你就當幫幫我,好嗎?其實雲容曾說過即便是作雲希的側妃她也願意,她只求長伴雲希身側。但是我這個做娘的,對女兒有虧欠,我不舍得委屈雲容,我想要讓雲容成為雲希的正妃。雲希和他父君很相像,都是癡情長情之人。你的話,想必雲希是能夠聽進去的。”

蜜玉忽然起身,以正式的大禮對白淺行了跪拜:“請太子妃娘娘答應蜜玉的請求,成全雲容。”

白淺連忙起身扶起她:“蜜玉貴妃嚴重了,快起來。”見蜜玉不肯起身,她只好無奈應允:“我、我答應你去勸雲希,只是我不能保證他願意聽我的。”

蜜玉又行了一個叩拜禮:“多謝太子妃娘娘。成與不成,蜜玉與雲容都萬分感激娘娘。”

白淺又伸手攙扶於她,蜜玉貴妃這才起身。蜜玉貴妃笑的欣慰,白淺心裏卻不是滋味。

作為夫妻,這個女子,全心全意地愛著自己的夫君,卻終生得不到夫君的真愛。

作為母女,這個母親,即便知道女兒也會如她自己一般,卻仍然要成全女兒。

面對自己情敵的女兒,面對自己女兒的情敵,這個女子,甘願以大禮跪拜,只為了成全自己女兒“不求真愛,只求長伴身側”的一片癡心。

“長伴身側……”,白淺喏喏低語。

“世間最美的遇見,莫過於年少時期的情竇初開。一旦相逢,便一生傾情。白淺,真愛一個人,必是要與他長伴身側的。對相愛的兩個人而言,沒有什麽比分離更加殘忍。”蜜玉說出心中多年的感悟,這話中所指,既有她,也沒有她。

這句話,卻引燃了白淺心裏最深處的思念,狠狠灼燒著她,恨不得立時三刻就見到墨淵。

長伴身側,是啊,師父,十七不想與你再分離了,一時一刻也不想。

七萬年前,我們經歷過生死離別,那樣殘忍絕望的分離,我們都走過來了,十七等回了你。而今,撥雲見日,長伴身側不再只是炎華洞中的冰涼執念。

師父,你等我,待明日賀封回去,了結妥所有事後,我便去找你,我有話要對你說。

師父,十七想你!

這種想念,引日成歲,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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