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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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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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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虛。

墨淵將懷裏的人兒輕輕放到寢室的臥榻上,動作溫柔地撤了裹著她的錦袍,拉過衾被給她蓋上,細細地掖好被角,又伸手試了試她額上的溫度,愈發滾燙了。他嘆了口氣,便轉身去尋涼爽的井水和柔軟的帕子,準備給白淺敷一敷額頭降一降溫。

待墨淵尋齊了回來,一進寢室的房門,便見到榻上昏睡的小狐貍正在不斷的輾轉翻身,聽到她嘴裏模糊的夢囈:“師父……你不要走…師父…你別生…十七的氣…好…嗎…”

戰神的心裏一瞬間無比的綿軟起來,也填了滿滿的歉疚。

那日,自己一時生氣委屈,聲色俱厲地大聲說了她,還說了重話,準是把這小狐貍嚇到了、傷到了,以致她醉酒昏睡發燒到這般,還心心念念地要挽留他、央求他。自己該是多麽過分?!十七,都是我不好……

墨淵幾步邁到榻前,半俯下身子,伸手撫住她的細肩,想要安穩住她來回反側的小身子。卻在眨眼之間,被模糊昏睡著的女子緊緊摟住了脖頸,一下子被拉至了她的臉龐面前。

二人的臉頰近在咫尺,近的連彼此的呼吸的溫度都感受的一清二楚。

“師父,你不要走……”白淺蹙著眉,依然執著地囈語著同樣一句話。她語氣中的傷感和失落那麽顯而易見,幾個字直念的戰神心裏淒楚酸痛的莫可名狀。

“十七……”墨淵松開了強撐在臥榻邊的手,俯貼了身子,將心尖尖上這個女子用力摟緊,埋首在她耳側,心疼地連聲道,“我不走,你放心,十七,你不讓我走,我便聽你的,不會走……”

夢中的女子似乎是聽到了這保證,慢慢減輕了摟在男子脖頸間的力道,唇邊綻開了一個國色天香的滿足的笑容。

“十七?”墨淵微微擡首,如墨的眼眸凝視著就在他臉頰近側的絕美的女子面龐。

“嗯……”白淺微微地應聲,幾乎讓墨淵以為她醒來了,卻依舊緊閉雙眸,低低地從口中溢出了一個字:“熱……”

熱?墨淵趕忙松手擡起了身子,再次探試著她額上的溫度,依舊是滾燙。

“十七,我給你冷敷一下額頭吧,你等我。”說著墨淵便想要直身站起。

“不要……”昏睡的神志模糊小狐貍剎那間又收緊了嫩藕般的雙臂,不依不饒,不肯松手。

她不止不肯松手,反而賭氣一般咬起下唇,越發皺了眉,擰磨著身子,左右蹭了起來。

頃刻之間,戰神身體中隱藏了幾十萬年的渴望被輕而易舉地挑起來,如虎狼之師沖鋒陷陣般沖擊著他整個人。

愛了九萬年的心心念念的女子就在面前,就在懷中,這樣親近的距離,這樣暧昧的姿勢,如何能做到心無雜念?神仙,也是有七情六欲的。

女子香甜溫熱的氣息撲在臉上,耗損的修為和法力還沒有恢覆,面對摯愛之人定力堪堪薄弱,戰神的心如同被萬只小蟻啃噬,湧上一股想要狠狠吻住她、擁有她的沖動。

可是,現在的她正在深醉高燒,她神志迷糊,不是清醒時的面對,自己如何能夠這麽做?!……

不能!不能!不能!

墨淵幾乎花了全身一半的氣力,才勉強壓制住身心的沖動,他忍住內心極度的渴望,承受著比元神震碎更加難受的煎熬,氣息紊亂地、艱難地啞聲道:“十七,快放手……十七,松開手……”

朦朧中的白淺聽不真切,也理解不了他此刻的掙紮和煎熬,只含糊道:“不放……再也不放手……”

戰神從未經歷過如此讓他難熬的陣仗,此刻他已經是汗濕了衣衫,心跳如雷,呼吸急促,他緊繃的、顫抖的身體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邊緣,他不知道若懷裏的人兒再不放開手,他還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墨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猛地擡起了身子,強行站立起來,動作極快地拿起搭在臥榻一側的錦袍,包裹住白淺,打橫抱起她,沖出寢室的房門,在夜色朦朧中直接騰雲離開了昆侖虛。

十裏桃林。

正在酣然入夢的折顏被一陣輕微的聲響驚醒了。這夜半時分,是誰,竟然到他桃林相擾?

折顏立即起身,走出他的木屋雅居,看個究竟。

剛出屋門,便一眼看到竟然是墨淵來了,還……還懷抱著白淺?!

墨淵神色狼狽,滿頭沁汗,衣衫微濕,而他懷裏的白淺,被他的錦袍密實地裹著,昏睡不醒。

“墨淵,你、你們這是……?莫不是你們……”折顏見狀似乎明白了什麽。

“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快看看十七,她醉酒發燒了。”從來雲淡風輕的戰神竟然有些面紅耳赤。

“哦?!”折顏急忙走近,伸手扣住白淺的手腕,細細探脈後道,“是醉的不輕,也燒的厲害,你將她抱到我木屋側間裏的榻上,我去旁邊藥材房裏抓點藥來。”

墨淵點點頭,抱著白淺進了木屋雅居的側間,將她安穩放下,用錦袍給她仔細地蓋好身子。

片刻後,折顏端著一小碗煎好的湯藥回來了:“這藥可給她解酒退燒,快讓她服下。”

墨淵將藥接到手裏,用湯匙盛起半勺,送到白淺嘴邊。高燒的小狐貍愈發昏睡,牙關緊咬,根本就餵不進口中。

“如何是好?”墨淵著急了,轉頭問向折顏。

折顏皺了眉思索了一下,忽然展了眉微妙地笑了:“你想辦法吧,墨淵,我不知道,不要問我。我只告訴你,這藥若餵不進去,她這般醉酒高燒,若再燒厲害了,可是要傷了身子的。”說完竟然甩了甩廣袖,笑著走出屋子去了。

戰神懵然了霎那後,沒有猶豫,伸手將女子扶將起來,讓她倚靠在自己胸口上,左臂圈攏住她,讓她的頭枕在自己左臂曲肘處,右手端起藥碗,喝了一口藥含在自己口中,埋首下去吻上了女子的櫻唇。

感覺到了唇上壓過來的觸碰,女子不悅地蹙起秀眉,伸手便要推拒,卻在摸索到了男子的臉頰下巴上的軟須後,緩緩地垂下了手。

即便是深醉高燒,白淺也在模糊的意識中知道,她認識的男子中,如此氣息、如此樣貌、又如此這般溫柔待她的,只有那一個人。

她松開了緊咬著的牙關,墨淵便順利的將含在他口中的藥,渡進了她的口中。

許是藥苦了,小狐貍皺了臉,不想下咽。

墨淵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貼在她耳邊耐心地哄勸道:“十七,乖,把藥咽下去。”

那般入夢入心、入骨入髓的聲音,聽了兩萬年的聲音,等了七萬年的聲音,現在似乎就在耳邊響起,不是關山迢遞,不是遙不可及,不是天各一方,似乎……就在耳邊……白淺聽話順從地將藥咽了下去。

如此這般連著餵了九口,墨淵才將一小碗藥全部給白淺餵了下去。將她放平,為她拭了嘴角的藥漬和鬢角的汗水,給她調整了頭和手的位置,讓她躺的舒適些,又將錦袍蓋好掖實,一切打理妥當,看她睡得極好,墨淵才起身朝屋外走去。

屋外,折顏擺了酒菜,正坐在小池塘邊的案幾處等他。見墨淵出來,他眉開眼笑地打趣道:“都餵進去了?不錯啊,等小五醒來,我讓她猜猜這藥是怎麽吃進去的……”

“折顏……”戰神萬萬年難得一見的忸怩不安,耳側竟然都開始微微發紅了,好在有夜色的掩護,不至於讓老鳳凰抓住這奇景兒再接著調侃。

墨淵坐下端起一杯桃花醉一飲而盡後,啟唇問道:“十七的眼睛,怎會有眼疾?”

折顏猶豫了一會兒,答道:“不是眼疾,是曾經被傷過。”

“什麽?!何人所傷?何時被傷?如何被傷?傷至哪般?”墨淵的怒氣瞬間被激起,沈了臉連聲追問。

“唉,是你睡著那七萬年之間的事。你先不要發怒啊。”折顏知道此事瞞不住也不能再瞞著墨淵了。他不知道一旦將此事全盤告訴了墨淵,這個讓天下敬仰又畏懼的尊神會有何反應,只怕自己拼了一身修為也是攔他不住的……

折顏不經意地望了一眼木屋的側間,遞給墨淵一整壺桃花醉,搖晃著頭又道:“難得今日你我有時間這般喝酒,你願不願意聽我給你從小五的少時開始講講?”

折顏這句話的確有效地安撫住了已經怒意勃發的戰神。

愛一個人,的確想知道關於她的一切,尤其是相遇之前,不曾相伴的那些過往。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的兩小無猜,是無數成年相愛的男女的心中遺憾。

我來不及參與你的過去,但你的未來我會一直奉陪。來不及參與,不代表不想知道。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大概會有很多相愛的有情人,樂意去心愛的她或者他的幼時去看一看吧。

墨淵修長的手指一挑,啟封了酒壇,滿滿喝了一口,擡起墨玉般的眼眸,緩了語氣道:“你說,我要聽。”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十裏桃林,月色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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