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點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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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點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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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裏桃林，是個四季桃花盛開的地方。
當年，四海聞名的貌美女神狐後芙雲懷著小女兒白淺時，害了甜口，整日只愛吃這桃林裏剛剛摘下的、帶著露珠的、甜脆無比的鮮桃，更沒有一日不吃上一碗甜的倒牙的桃花蜜。
說也奇怪，這個小女兒自一出生，身上便自然而然地帶著淡淡的桃花香氣，洗不掉、消不去，遠了似乎聞不到，但只要靠近了，就會十分明顯。
小帝姬出生後，狐帝白止大喜，破天荒的高調大擺宴席遍邀了四海八荒諸神眾仙，當眾得意宣布女兒“芳名白淺，仙身靈力，天賦異稟”，獲得一片艷羨之聲。
而小帝姬白淺，也不負眾望，不到兩萬歲就已經出落的美貌絕倫、靈氣逼人，比其母更美三分，所謂打小看苗，後來果然被神界公認讚譽為“四海八荒第一絕色”。
白淺兩萬歲時，狐帝狐後放心地將這個幺女交給了最小的兒子四子白真照顧。狐帝夫妻二人打點好一切，便終日出去雲游，不見了人影。
白淺的整個幼年時光，都是由四哥白真陪著天上地下、四海八荒的恣意玩鬧，任性胡為。兄妹二人常常住在這桃林裏，惹禍了玩累了，聞著桃花香，踩著桃花泥，吃著桃花蜜，喝著桃花醉，可謂是“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
這個初冬夜，墨淵在桃林的木屋雅居前，臨水而坐，聽著折顏將這些過往，娓娓道來。
“真真極疼愛小五，我這桃林的雪桃樹自結了第一次果子開始，就基本被小五包了，別人難得能分上一口啊。真真見小五愛吃，還經常埋怨我，嫌棄我這雪桃樹養的不好，怎麽三年才結一次果，他恨不得這雪桃日日都有。今年結的十二只雪桃，最大的有巴掌大，最小的也就拳頭差不多，這不盡數被真真送去天宮給小五了……”折顏笑著搖搖頭，在他眼裏，白真就是他的小祖宗……
“十七前段給我送過兩只巴掌大的雪桃。”墨淵斜覷了他一眼，淡聲道。
戰神輕飄飄的一句話裏，怎麽聽，怎麽透著一種甜蜜的得意。
“哦？”折顏一楞，“我的雪桃啊……我連聞都沒聞上……你吃了沒，沒吃分我一個！”
折顏心裏其實很是欣慰，卻忍不住起了心思要逗弄一下自己這個弟弟。
“吃了！就算沒吃，也不給！那是十七給我的！”
“你……”折顏見狀有些樂不可支，“墨淵，你讓我想起凡間一句戲語來：‘娶了媳婦忘了娘’，你這是‘有了媳婦忘了兄’啊……哈哈……”
古語雲“高處不勝寒”，自己這個生來尊貴無比的、孤寂地身負天下蒼生、清冷的讓人覺得高不可攀的弟弟，終於有一個女子，深深走進了他的內心，讓他變得有了煙火之氣。這個女子，將會用她所有的情愛，去溫暖他、陪伴他……
折顏向天仰了仰頭，活動了一下脖頸，又抻開雙臂，伸展了下老鳳凰腰，接著道：“雪桃確是小五最愛的果子，我這桃林除了雪桃，吃食上也沒什麽可口的了。好在你這寶貝徒兒在飯食上一向隨意，我和真真的手藝拿不出手，她也從不挑剔。後來你睡著那七萬年，她在狐貍洞每每沒的吃了，隨手拿幾個枇杷都能裹腹……”
枇杷？……
在昆侖虛兩萬年，長衫領銜眾弟子掌勺，十七膳食無虞，卻還每每諸多想法，經常慫恿著眾人各種嘗試新菜式。怎的回了青丘幾個枇杷就裹腹了？
這七萬年……這丫頭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啊……墨淵心疼了。
收到了墨淵一記淩厲的眼刀後，折顏有些汗顏：“這個……小五也不總是吃枇杷的……還有小鳳九，她手藝好，經常給她姑姑做吃的……”
墨淵這才收回眼神，拿起酒壇喝了口桃花醉：“再給我講講她小時候的事。”
“好。”折顏擦了擦額上的薄汗，暗罵自己，好好的，提什麽枇杷……
“小五她娘懷她的時候，正是十四萬年前那場罕見的災荒發生之時……”折顏絮絮叨叨地講了半響，把他記得的白淺年幼時的趣事都一一詳細的講了出來，活脫脫地仿若在墨淵眼前展開了一幅幅情景再現的畫卷。
墨淵就著酒，靜靜地聽著，心裏仿若冰雪消融一般暖意流淌，柔情萬千。自己的小狐貍，在二人相遇之前的那五萬年，原來是如此模樣。
“後來也實在是小五被真真帶的頑劣不堪了，芙雲怕她以後找不到好夫婿，整日愁眉不展的，我看不下去了，才提議讓她來昆侖虛拜你為師，讓你管著她修身養性，改一改她的脾氣。”折顏回憶起自己的提議，感慨頗深，“當年卻也不曾想到，你與小五竟有如此深的緣分。”
“更不曾想到，幾經生死，九萬年了，竟至如今的局面。說起來，這裏面，也是有我的錯處。”折顏頓了頓，又接言道，“當年你魂飛魄散，不知是否還能回來。我在天宮初次見到夜華後，我想，若夜華是你，正好成全了小五的癡心。若不是，哪怕只有容貌相似，也算是對小五有所慰籍，退而求其次，也好過她孤獨終老。所以我保了這媒。墨淵，說到底，也是我對不住你。”
龍眉鳳目的折顏，此刻眼中含了薄霧般的淚意。他終於將積攢在心裏許久的愧疚說了出來，像是放下了一副千斤重擔似的，忽而覺得輕松了許多。
自墨淵醒來後，這個愧疚時時刻刻折磨著他。雖然很多事情不是他一力決定的，但白淺和墨淵走到今天這困境，他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也是後悔萬分。
一直想有機會和自己這個弟弟道個歉，今天總算是說出心裏話了。
想他鳳凰一族，一向自詡自負，今日能直面道歉，也算是一件萬年的稀罕事了。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為了她好。”墨淵的聲音酸澀無奈。
宇宙洪荒，天地玄黃，他們即便是神仙，也都有每個人的命運。
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世事難料，誰又能立於高處，未蔔先知？
墨淵舉起酒壇，昂首灌進自己口中。此刻之心情，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你莫喝醉了，墨淵，小五還未醒呢。若你醉了，誰來照顧她？”折顏連忙出聲攔住他這麽灌酒。
聞言，墨淵未語，卻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酒壇。
“墨淵，我能問問小五為何深醉高燒至此嗎？”
沈默了些許時候，墨淵方道：“怪我。”
折顏不解，挑眉看著他，耐心等他說下去。
“大朝會那日，我與十七爭執了幾句。我話說重了，傷著了她。她隱身回來在軒室洞外喝了許多酒，夜又涼，是我出關晚了，都是怪我。”墨淵語氣都盡是自責和愧疚。
“你們倆爭執？為何？你對小五的心意我知道，你何時曾對她說過丁點兒的重話……”
“她讓我與那白角驪族的長公主早成姻緣，她說她會備禮道賀……” 想起那日白淺負氣說的話，墨淵也不是沒有絲毫委屈的，甚至還有隱隱的傷心生氣，恨不能一把摟住這氣死人的倔強的小狐貍，狠狠地親住她，用唇堵住她所有出口的那些傷人的話，直親到她求饒服軟為止。
“哈哈……”折顏仰天大笑，一雙鳳目都快瞇的看不見了，好像是聽到了最可樂的笑話。
墨淵的臉色有些沈了，不悅冷然道：“你笑什麽？我二人生氣，你很高興麽？”
“高興！哈哈……當然高興啊！”老鳳凰笑的有些眼淚都快出來了。
“折顏！”墨淵黑了臉，咬了牙，起身欲走，不想再聽他這般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聲。
折顏一把拉住了自己這個弟弟，畫龍點睛般告訴他：“小五是吃醋了！”
短短幾個字，竟然讓威武英明的戰神一下子呆楞住了。
墨淵難以置信的轉身望向折顏：“你、你說十七是、是、是吃醋？……”
這個說法大大超出了戰神的想象。
那日這小狐貍聽到“一筐鮮桃”後，撂了幾句話就反常地跑了個無影無蹤，自己左思右想也是疑惑不解。
大朝會又匆匆尋她，一見面她連看也不看他，低頭負氣，句句傷人，讓他一時氣血沖頂、頭暈目眩，也生氣地轉身便走。
回去實在不放心她，便尋了個由頭，派了疊風和子闌去看望她。這二人回來說她“一切安好”，自己聽了還頗為失落酸楚，想她自然是有夜華的照顧，是自己太過擔心了。
越失落，越煩躁，越酸楚，越生氣，越生氣，越疑惑。這女兒心，還真是難以捉摸……
現在，折顏說她、她是吃醋？！自己設想了無數種她生氣的原因，卻從來沒有想到過，竟然還有這樣一種原因！
“墨淵，不會錯的。小五的確是吃醋了。這說明她心裏將你當作她愛的男子來看待了，而不僅僅是高高在上的師父！”折顏將話說了個明白。
這二人，一個是在風月上少根筋、對感情之事後知後覺，一個是情愛上無經驗、一味將愛意悶在心裏苦著自己，現在既然說到這兒了，他這個兄長自然是責無旁貸，須要將話點透、點醒給自己這個兄弟，若能讓他們二人及早心意相通，也算是有功一件，稍稍彌補一下他這心裏的歉意吧。
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此刻的戰神有種醍醐灌頂、茅塞頓開的感覺。
是啊，她吃醋，說明她心裏有他了！
即便她還沒有說過愛他，也沒有清醒的說過她的決定，可是，她是真心的已把他當愛人一般了！
一個心裏只有敬仰和自卑的徒弟，絕然不會對師父吃醋的……
墨淵感慨地搖了搖頭，只嘆自己真是傻，竟會愚鈍至此……
江漢春風起，冰霜昨夜除。暖日晴風初破凍，已覺春心動。
滿面春風的戰神猛然轉身，朝著木屋側間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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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也奇怪，這個小女兒自一出生，身上便自然而然地帶著淡淡的桃花香氣，洗不掉、消不去，遠了似乎聞不到，但只要靠近了，就會十分明顯。
小帝姬出生後，狐帝白止大喜，破天荒的高調大擺宴席遍邀了四海八荒諸神眾仙，當眾得意宣布女兒“芳名白淺，仙身靈力，天賦異稟”，獲得一片艷羨之聲。
而小帝姬白淺，也不負眾望，不到兩萬歲就已經出落的美貌絕倫、靈氣逼人，比其母更美三分，所謂打小看苗，後來果然被神界公認讚譽為“四海八荒第一絕色”。
白淺兩萬歲時，狐帝狐後放心地將這個幺女交給了最小的兒子四子白真照顧。狐帝夫妻二人打點好一切，便終日出去雲游，不見了人影。
白淺的整個幼年時光，都是由四哥白真陪著天上地下、四海八荒的恣意玩鬧，任性胡為。兄妹二人常常住在這桃林裏，惹禍了玩累了，聞著桃花香，踩著桃花泥，吃著桃花蜜，喝著桃花醉，可謂是“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
這個初冬夜，墨淵在桃林的木屋雅居前，臨水而坐，聽著折顏將這些過往，娓娓道來。
“真真極疼愛小五，我這桃林的雪桃樹自結了第一次果子開始，就基本被小五包了，別人難得能分上一口啊。真真見小五愛吃，還經常埋怨我，嫌棄我這雪桃樹養的不好，怎麽三年才結一次果，他恨不得這雪桃日日都有。今年結的十二只雪桃，最大的有巴掌大，最小的也就拳頭差不多，這不盡數被真真送去天宮給小五了……”折顏笑著搖搖頭，在他眼裏，白真就是他的小祖宗……
“十七前段給我送過兩只巴掌大的雪桃。”墨淵斜覷了他一眼，淡聲道。
戰神輕飄飄的一句話裏，怎麽聽，怎麽透著一種甜蜜的得意。
“哦？”折顏一楞，“我的雪桃啊……我連聞都沒聞上……你吃了沒，沒吃分我一個！”
折顏心裏其實很是欣慰，卻忍不住起了心思要逗弄一下自己這個弟弟。
“吃了！就算沒吃，也不給！那是十七給我的！”
“你……”折顏見狀有些樂不可支，“墨淵，你讓我想起凡間一句戲語來：‘娶了媳婦忘了娘’，你這是‘有了媳婦忘了兄’啊……哈哈……”
古語雲“高處不勝寒”，自己這個生來尊貴無比的、孤寂地身負天下蒼生、清冷的讓人覺得高不可攀的弟弟，終於有一個女子，深深走進了他的內心，讓他變得有了煙火之氣。這個女子，將會用她所有的情愛，去溫暖他、陪伴他……
折顏向天仰了仰頭，活動了一下脖頸，又抻開雙臂，伸展了下老鳳凰腰，接著道：“雪桃確是小五最愛的果子，我這桃林除了雪桃，吃食上也沒什麽可口的了。好在你這寶貝徒兒在飯食上一向隨意，我和真真的手藝拿不出手，她也從不挑剔。後來你睡著那七萬年，她在狐貍洞每每沒的吃了，隨手拿幾個枇杷都能裹腹……”
枇杷？……
在昆侖虛兩萬年，長衫領銜眾弟子掌勺，十七膳食無虞，卻還每每諸多想法，經常慫恿著眾人各種嘗試新菜式。怎的回了青丘幾個枇杷就裹腹了？
這七萬年……這丫頭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啊……墨淵心疼了。
收到了墨淵一記淩厲的眼刀後，折顏有些汗顏：“這個……小五也不總是吃枇杷的……還有小鳳九，她手藝好，經常給她姑姑做吃的……”
墨淵這才收回眼神，拿起酒壇喝了口桃花醉：“再給我講講她小時候的事。”
“好。”折顏擦了擦額上的薄汗，暗罵自己，好好的，提什麽枇杷……
“小五她娘懷她的時候，正是十四萬年前那場罕見的災荒發生之時……”折顏絮絮叨叨地講了半響，把他記得的白淺年幼時的趣事都一一詳細的講了出來，活脫脫地仿若在墨淵眼前展開了一幅幅情景再現的畫卷。
墨淵就著酒，靜靜地聽著，心裏仿若冰雪消融一般暖意流淌，柔情萬千。自己的小狐貍，在二人相遇之前的那五萬年，原來是如此模樣。
“後來也實在是小五被真真帶的頑劣不堪了，芙雲怕她以後找不到好夫婿，整日愁眉不展的，我看不下去了，才提議讓她來昆侖虛拜你為師，讓你管著她修身養性，改一改她的脾氣。”折顏回憶起自己的提議，感慨頗深，“當年卻也不曾想到，你與小五竟有如此深的緣分。”
“更不曾想到，幾經生死，九萬年了，竟至如今的局面。說起來，這裏面，也是有我的錯處。”折顏頓了頓，又接言道，“當年你魂飛魄散，不知是否還能回來。我在天宮初次見到夜華後，我想，若夜華是你，正好成全了小五的癡心。若不是，哪怕只有容貌相似，也算是對小五有所慰籍，退而求其次，也好過她孤獨終老。所以我保了這媒。墨淵，說到底，也是我對不住你。”
龍眉鳳目的折顏，此刻眼中含了薄霧般的淚意。他終於將積攢在心裏許久的愧疚說了出來，像是放下了一副千斤重擔似的，忽而覺得輕松了許多。
自墨淵醒來後，這個愧疚時時刻刻折磨著他。雖然很多事情不是他一力決定的，但白淺和墨淵走到今天這困境，他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也是後悔萬分。
一直想有機會和自己這個弟弟道個歉，今天總算是說出心裏話了。
想他鳳凰一族，一向自詡自負，今日能直面道歉，也算是一件萬年的稀罕事了。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為了她好。”墨淵的聲音酸澀無奈。
宇宙洪荒，天地玄黃，他們即便是神仙，也都有每個人的命運。
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世事難料，誰又能立於高處，未蔔先知？
墨淵舉起酒壇，昂首灌進自己口中。此刻之心情，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你莫喝醉了，墨淵，小五還未醒呢。若你醉了，誰來照顧她？”折顏連忙出聲攔住他這麽灌酒。
聞言，墨淵未語，卻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酒壇。
“墨淵，我能問問小五為何深醉高燒至此嗎？”
沈默了些許時候，墨淵方道：“怪我。”
折顏不解，挑眉看著他，耐心等他說下去。
“大朝會那日，我與十七爭執了幾句。我話說重了，傷著了她。她隱身回來在軒室洞外喝了許多酒，夜又涼，是我出關晚了，都是怪我。”墨淵語氣都盡是自責和愧疚。
“你們倆爭執？為何？你對小五的心意我知道，你何時曾對她說過丁點兒的重話……”
“她讓我與那白角驪族的長公主早成姻緣，她說她會備禮道賀……” 想起那日白淺負氣說的話，墨淵也不是沒有絲毫委屈的，甚至還有隱隱的傷心生氣，恨不能一把摟住這氣死人的倔強的小狐貍，狠狠地親住她，用唇堵住她所有出口的那些傷人的話，直親到她求饒服軟為止。
“哈哈……”折顏仰天大笑，一雙鳳目都快瞇的看不見了，好像是聽到了最可樂的笑話。
墨淵的臉色有些沈了，不悅冷然道：“你笑什麽？我二人生氣，你很高興麽？”
“高興！哈哈……當然高興啊！”老鳳凰笑的有些眼淚都快出來了。
“折顏！”墨淵黑了臉，咬了牙，起身欲走，不想再聽他這般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聲。
折顏一把拉住了自己這個弟弟，畫龍點睛般告訴他：“小五是吃醋了！”
短短幾個字，竟然讓威武英明的戰神一下子呆楞住了。
墨淵難以置信的轉身望向折顏：“你、你說十七是、是、是吃醋？……”
這個說法大大超出了戰神的想象。
那日這小狐貍聽到“一筐鮮桃”後，撂了幾句話就反常地跑了個無影無蹤，自己左思右想也是疑惑不解。
大朝會又匆匆尋她，一見面她連看也不看他，低頭負氣，句句傷人，讓他一時氣血沖頂、頭暈目眩，也生氣地轉身便走。
回去實在不放心她，便尋了個由頭，派了疊風和子闌去看望她。這二人回來說她“一切安好”，自己聽了還頗為失落酸楚，想她自然是有夜華的照顧，是自己太過擔心了。
越失落，越煩躁，越酸楚，越生氣，越生氣，越疑惑。這女兒心，還真是難以捉摸……
現在，折顏說她、她是吃醋？！自己設想了無數種她生氣的原因，卻從來沒有想到過，竟然還有這樣一種原因！
“墨淵，不會錯的。小五的確是吃醋了。這說明她心裏將你當作她愛的男子來看待了，而不僅僅是高高在上的師父！”折顏將話說了個明白。
這二人，一個是在風月上少根筋、對感情之事後知後覺，一個是情愛上無經驗、一味將愛意悶在心裏苦著自己，現在既然說到這兒了，他這個兄長自然是責無旁貸，須要將話點透、點醒給自己這個兄弟，若能讓他們二人及早心意相通，也算是有功一件，稍稍彌補一下他這心裏的歉意吧。
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此刻的戰神有種醍醐灌頂、茅塞頓開的感覺。
是啊，她吃醋，說明她心裏有他了！
即便她還沒有說過愛他，也沒有清醒的說過她的決定，可是，她是真心的已把他當愛人一般了！
一個心裏只有敬仰和自卑的徒弟，絕然不會對師父吃醋的……
墨淵感慨地搖了搖頭，只嘆自己真是傻，竟會愚鈍至此……
江漢春風起，冰霜昨夜除。暖日晴風初破凍，已覺春心動。
滿面春風的戰神猛然轉身，朝著木屋側間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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