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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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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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宮。
曉色教不睡，卷簾清氣中。白淺梳妝完畢，她今日多施了些粉黛。幾日來未能好好安眠，眼眸下都有了些許烏青。
白淺窺鏡自憐，唉……真真是“玉顏不及寒鴉色，猶帶昭陽日影來”。
“奈奈，我是不是看上去老了？”向來不在意容貌的小狐貍，開始對著自己的玉容糾結起來。
“娘娘說哪裏話？奈奈嘴笨不會說話，但聽過一句話‘沈魚落雁鳥驚喧，羞花閉月花愁顫’，奈奈覺得正是形容娘娘的呢。”奈奈一邊幫主子挽著發髻，一邊道。
白淺不覺笑了起來: “奈奈，你這話說的很有些讀書人的味道呢。我以前也沒有問過你，你喜歡讀書嗎？若喜歡，我托文曲指點你讀書可好？”
奈奈一下子漲紅了臉緊張道：“不、不用了，娘娘，奴婢身份低微，怎配得上讓文曲星君賜教……奴婢識得幾個字，還是讓奴婢自己找書讀吧……”
“奈奈，我從來沒有將你當奴婢看待，在這天宮，我們是有主仆名分，但在我心裏，我是拿你當家人一般的。在青丘，一向崇尚和樂自然。即便每個神仙出身各有不同，但生命平等。你也不可妄自菲薄。”
白淺看著羞怯忐忑的奈奈，也不想勉強她，便順了她的意思道：“也罷，你若願意，就閑暇時去萬書寶庫找文曲借些喜歡的書來看，他知道你，不會駁了你的。你有不懂之處，也可以問我。我雖課業懈怠，也是能給你講上一二的。”
奈奈跪地行禮，感激道：“奈奈多謝娘娘。娘娘提點奈奈謹記於心。奈奈只求日後無論娘娘在哪裏，都不要拋下奈奈。奈奈願意一輩子侍奉在娘娘身邊。”
白淺心裏暖暖的，柔聲道：“奈奈，你起來。我不會拋下你。但你是女孩子，日後也總要嫁人的。怎可長久地留在我身邊？”
“那奈奈也要嫁個離娘娘近的。不然奈奈寧可不嫁。”奈奈這話說的像是賭氣發誓的小孩子，逗笑了白淺。
“十七，倘若為師沒有以元神生祭東皇鐘，今日，你是否還會留在昆侖虛？”……
白淺笑著笑著，想起師父曾經問過她的那句話，心驟然疼了起來。
那時，師父那般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她的心意，她又答了什麽？！
她說“那時還沒有夜華”！
一瞬間，狐貍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狠狠地抽！有多少力氣用多少力氣！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九萬年了，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殿門口響起腳步聲，伽昀進門行禮道：“伽昀見過娘娘。娘娘，太子殿下今日一早去了天兵大營調整布防。殿下吩咐小仙前來請示娘娘，後日是比翼鳥族封儲大典，明日下午就須要出發，娘娘可能與太子殿下一道前去嗎？若娘娘首肯，太子殿下便明日下午回宮接娘娘。”
白淺想了想，這是自己答應過的事，而且自己也是要去還了比翼鳥族九皇子的人情的，便頷首道：“好。”又對伽昀吩咐道，“你再給夜華帶句話，就說前番我說的事是認真的，此事宜早不宜晚，我和他還需要談談，妥顧各方，方好公之於眾。”
伽昀神色動了動，擡首看了白淺和奈奈一眼，覆又低下頭，仍舊認真揖手行禮後告退了。
“奈奈，”白淺吩咐道，“你將我帶來的各種物件整理一下，此番賀封回來後，我便要搬回青丘了。”
奈奈立即跪地道：“娘娘，不管您做什麽決定，奈奈都是要跟著娘娘的。求娘娘帶奈奈一起回青丘吧。”
“你……”白淺直言說道，“奈奈，我這是要與夜華和離的。並不是回青丘小住。你當真要跟著我徹底離開這天宮嗎？離開了便不能再回來了。”
“娘娘，奈奈本就是被太子殿下從下界仙山提上來的。奈奈願意徹底離開這天宮，跟隨娘娘回青丘，絕不反悔！”
白淺嘆了口氣：“好吧。你若想好了，我便帶你一起走。”
“謝娘娘大恩！”奈奈伏身長叩。
“啟稟娘娘，昆侖虛疊風上仙和子闌上仙求見娘娘。”宮門侍衛來報。
“快請！”
白淺遍布烏雲的心有些轉晴，擡首殷切地望著殿門口。
但見身著昆侖虛白色弟子常服的二人進殿，擡手便要行禮，卻被已經起身迎至近前的白淺擋住了手勢。
“大師兄，十六師兄，莫要多禮了。你們怎麽今日來了？十七可想你們呢。快坐啊！奈奈上茶！”見到了師兄們的白淺，又如當年司音一般歡快模樣。
疊風笑道：“十七啊，你都是太子妃了，還是像個小娃娃似的心性。既然你給師兄們免了禮，這兒也沒有外人，我們就不客套了。日後人前可不興這般。”
紛紛坐定後，子闌竹筒倒豆子一般問道：“十七啊，你身子怎麽樣了？上月聽聞你暈倒，哎，我就說啊，活蹦亂跳的小狐貍怎麽嫁到了天宮反而瘦弱了不成？上次大師兄奉了師父之命來看你，我就要來的，可惜臨時有事耽擱了。今日一早師父便命我和大師兄給靈寶天尊送封信箋，正好來看望你，我可盼著這機會好久了呢。”說完沖著白淺挑了挑眉，得意地一笑。
“子闌師兄，我都沒事了。你們都好嗎？還有，師父他、他好嗎？”白淺急切的問道。
所有的醋海翻波、避而不見，都是建立在對方安好的前提之下。
真心愛著的兩個人，饒是再委屈賭氣，再爭執發狠，對方也是自己的心頭肉、掌中珠。
“師父他不……”子闌剛要說，卻被疊風打斷了話。
“子闌！”疊風微微皺眉，給子闌使了個眼色。
“師父不什麽？不好嗎？”白淺急了，追問到。
疊風雙手扶膝，急忙道：“不是。十七，師父他老人家很好，子闌是想說他讓我們告訴你不必牽掛他。” 疊風看向子闌，示意他跟白淺說一說。
子闌咽下了已到嘴邊的話，故作輕松地道：“正是，師父他不、不可能不好！十七啊，你就別擔心師父了！”說完他回望了疊風一眼，神色有些覆雜。
“明日我便要去參加比翼鳥族的封儲慶典，咱們昆侖虛可去參加？”白淺又問道。
“是啊，十七，咱們昆侖虛前些時日也收到了請帖，師父大朝會回來閉關了，應該不會親自參加，想來是指派我們前去。”疊風緩聲道。
此話一出，白淺有些沮喪。雖然她也想到了，唉……想見師父，想和師父道個歉，讓他不要生氣了，算了，還是等參加了封儲慶典回來後去見師父吧。
白淺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再次問道：“這若貢元膠煉制極難，極是耗損修為和法力。師父已經煉制了三次，他真的很好嗎？”
這次是子闌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當然啊，十七啊，咱們師父是誰？那可是戰神啊！區區煉個幾次元膠，還能傷了師父不成？你太小看師父了吧？別人不了解，你是咱們師父最寵愛的弟子，你還能不了解嗎？”
白淺點點頭：“說的是，子闌師兄。師父的修為，這四海之內無人可比呢。”是啊，和師父那日見面生氣時，師父的身子看起來的確並無異樣。
“就是！”
“是啊。”
子闌和疊風紛紛應聲。
“大師兄，十六師兄，你們……”白淺反覆猶豫了好幾次，還是忍不住問了，“你們可見過在咱們昆侖虛養病的白角驪族的長公主嗎？她……年輕貌美吧？聽說……她受師父容留、照顧，很感激師父……”
她越說越底氣不足，就是執拗地想要問，但又不想聽到什麽難過的答案。
“哦？你問那長公主？十七啊，就大師兄見過一次，甭說師父，連我們也沒見過她。大師兄，你見過你來說。”子闌笑嘻嘻道。
疊風想了想道：“十七啊，那君後帶著長公主來咱們昆侖虛時，好像正是你在天宮暈倒那一日。師父一直在閉關，這等小事也不好打擾他，我就做主讓她們在山下一處別院裏住下了。後來師父出關，就直接去了若貢山。第二日我再請示師父時，師父也沒說什麽，只說按待客之道招待便是。那長公主一直養病，也從未上過山，只派人來送過幾次東西，以示感謝。哦，對了，你上次回去時，不還正好見到她送來一筐鮮桃嗎？都是些吃食，也不是什麽名貴的東西，師父連看都沒看過，師兄們也就分做著吃了。至於她的相貌……”
疊風沈吟了片刻，又道，“我沒覺得有什麽美貌的，就高額大眼的，有點像你學藝時男裝的扮相……”
“十七，師兄們見過你這等絕世佳人了，哪個眼裏還入得了別的美女？左右不過是公主和丫鬟的區別罷了。”子闌嬉皮笑臉地說道。
白淺怔怔地聽著，她此刻的心情，所謂撥雲見日、雲開霧散、水落石出大抵就是這些詞兒可形容了。
師父他，從未見過那什麽長公主，連送去的東西也從未過眼看過，那長公主去昆侖虛時，師父正為了自己去了若貢山……
白淺啊白淺，你這是犯了哪門子渾？！
為了一個假想的“容留照顧”，去和師父爭執別扭，讓他生氣地轉身離去……
退一步，即便是見過面、說過話，這就是普通的待客之道，你又生的什麽氣……
“十七？十七！”子闌拈起案幾上一粒棗子，“啪”地扔了過來，正打中白淺的手背。
被驚了一下的白淺回過神來，美目一瞠，這心情一松嘴皮子就跟上了：“子闌！你！你剛才說什麽公主丫鬟的區別？那不知某人眼裏的胭脂算是公主還是丫鬟……”
子闌一下子就斂了玩笑，吶吶言道：“那個、那個……胭脂當然是公主……十七，你師兄這一輩子，眼裏就看見了兩個公主，一個是你，一個是胭脂……”
“子闌師兄……”白淺忽然很感動，她和子闌這師兄妹之情委實像是戲折子上說的“鬧時鬧死，親時親死”。
疊風溫和地笑了笑，安慰地拍了拍子闌的肩膀，轉頭對白淺道：“十七，你好好將養。我和子闌就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看你。”說著就和子闌起身要走。
“大師兄，代我問師父好。改日，十七可是要回昆侖虛找你們喝酒的。”
“啊？十七，歡迎你回去，這喝酒就免了吧……我們大家誰能喝得過你啊……”子闌一聽擺出一副苦瓜臉。
白淺揚起笑臉捶了子闌肩膀一下，撇了撇嘴：“那你趁早練練。別到時被我灌醉了惹禍受罰，可沒人替你求情啊。”
疊風拉了子闌一下，對白淺笑道：“十七，我們走了。”
白淺將他二人一直送至洗梧宮宮門。
二人默默出了洗梧宮，一直到出了宮外圍的長廊，快到天宮大門處，四顧無人了，子闌才開口不解地問道：“大師兄，師父明明是身體虛弱才閉關，為何要瞞著十七，還要對十七撒謊？”
疊風蹙著眉道：“子闌，師父身體虛弱是因為煉制若貢元膠耗損修為大的原因，來之前師父明令我不許告訴十七實情。你想啊，這若貢元膠是給十七煉制的，若她知道師父為了給她補養身子，自己卻耗損至此，她能允許師父這麽做嗎？這第三副元膠十七還吃的下去嗎？這元膠煉制極難，連我想要試著幫忙，師父都不許，怕損了藥材和功效，非要親自煉制。師父是一片苦心啊！我們如何能不聽從？”
“唉，師父果然是最疼十七了啊！”子闌搖搖頭，感嘆到。
說話間，二人出了宮門騰雲而去。
宮門內，幾道白光消散，顯出一道身影。白淺撤去了隱身術，怔楞地站在原地，一顆心痛楚辛酸，眼淚大滴大滴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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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我是不是看上去老了？”向來不在意容貌的小狐貍，開始對著自己的玉容糾結起來。
“娘娘說哪裏話？奈奈嘴笨不會說話，但聽過一句話‘沈魚落雁鳥驚喧，羞花閉月花愁顫’，奈奈覺得正是形容娘娘的呢。”奈奈一邊幫主子挽著發髻，一邊道。
白淺不覺笑了起來: “奈奈，你這話說的很有些讀書人的味道呢。我以前也沒有問過你，你喜歡讀書嗎？若喜歡，我托文曲指點你讀書可好？”
奈奈一下子漲紅了臉緊張道：“不、不用了，娘娘，奴婢身份低微，怎配得上讓文曲星君賜教……奴婢識得幾個字，還是讓奴婢自己找書讀吧……”
“奈奈，我從來沒有將你當奴婢看待，在這天宮，我們是有主仆名分，但在我心裏，我是拿你當家人一般的。在青丘，一向崇尚和樂自然。即便每個神仙出身各有不同，但生命平等。你也不可妄自菲薄。”
白淺看著羞怯忐忑的奈奈，也不想勉強她，便順了她的意思道：“也罷，你若願意，就閑暇時去萬書寶庫找文曲借些喜歡的書來看，他知道你，不會駁了你的。你有不懂之處，也可以問我。我雖課業懈怠，也是能給你講上一二的。”
奈奈跪地行禮，感激道：“奈奈多謝娘娘。娘娘提點奈奈謹記於心。奈奈只求日後無論娘娘在哪裏，都不要拋下奈奈。奈奈願意一輩子侍奉在娘娘身邊。”
白淺心裏暖暖的，柔聲道：“奈奈，你起來。我不會拋下你。但你是女孩子，日後也總要嫁人的。怎可長久地留在我身邊？”
“那奈奈也要嫁個離娘娘近的。不然奈奈寧可不嫁。”奈奈這話說的像是賭氣發誓的小孩子，逗笑了白淺。
“十七，倘若為師沒有以元神生祭東皇鐘，今日，你是否還會留在昆侖虛？”……
白淺笑著笑著，想起師父曾經問過她的那句話，心驟然疼了起來。
那時，師父那般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她的心意，她又答了什麽？！
她說“那時還沒有夜華”！
一瞬間，狐貍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狠狠地抽！有多少力氣用多少力氣！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九萬年了，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殿門口響起腳步聲，伽昀進門行禮道：“伽昀見過娘娘。娘娘，太子殿下今日一早去了天兵大營調整布防。殿下吩咐小仙前來請示娘娘，後日是比翼鳥族封儲大典，明日下午就須要出發，娘娘可能與太子殿下一道前去嗎？若娘娘首肯，太子殿下便明日下午回宮接娘娘。”
白淺想了想，這是自己答應過的事，而且自己也是要去還了比翼鳥族九皇子的人情的，便頷首道：“好。”又對伽昀吩咐道，“你再給夜華帶句話，就說前番我說的事是認真的，此事宜早不宜晚，我和他還需要談談，妥顧各方，方好公之於眾。”
伽昀神色動了動，擡首看了白淺和奈奈一眼，覆又低下頭，仍舊認真揖手行禮後告退了。
“奈奈，”白淺吩咐道，“你將我帶來的各種物件整理一下，此番賀封回來後，我便要搬回青丘了。”
奈奈立即跪地道：“娘娘，不管您做什麽決定，奈奈都是要跟著娘娘的。求娘娘帶奈奈一起回青丘吧。”
“你……”白淺直言說道，“奈奈，我這是要與夜華和離的。並不是回青丘小住。你當真要跟著我徹底離開這天宮嗎？離開了便不能再回來了。”
“娘娘，奈奈本就是被太子殿下從下界仙山提上來的。奈奈願意徹底離開這天宮，跟隨娘娘回青丘，絕不反悔！”
白淺嘆了口氣：“好吧。你若想好了，我便帶你一起走。”
“謝娘娘大恩！”奈奈伏身長叩。
“啟稟娘娘，昆侖虛疊風上仙和子闌上仙求見娘娘。”宮門侍衛來報。
“快請！”
白淺遍布烏雲的心有些轉晴，擡首殷切地望著殿門口。
但見身著昆侖虛白色弟子常服的二人進殿，擡手便要行禮，卻被已經起身迎至近前的白淺擋住了手勢。
“大師兄，十六師兄，莫要多禮了。你們怎麽今日來了？十七可想你們呢。快坐啊！奈奈上茶！”見到了師兄們的白淺，又如當年司音一般歡快模樣。
疊風笑道：“十七啊，你都是太子妃了，還是像個小娃娃似的心性。既然你給師兄們免了禮，這兒也沒有外人，我們就不客套了。日後人前可不興這般。”
紛紛坐定後，子闌竹筒倒豆子一般問道：“十七啊，你身子怎麽樣了？上月聽聞你暈倒，哎，我就說啊，活蹦亂跳的小狐貍怎麽嫁到了天宮反而瘦弱了不成？上次大師兄奉了師父之命來看你，我就要來的，可惜臨時有事耽擱了。今日一早師父便命我和大師兄給靈寶天尊送封信箋，正好來看望你，我可盼著這機會好久了呢。”說完沖著白淺挑了挑眉，得意地一笑。
“子闌師兄，我都沒事了。你們都好嗎？還有，師父他、他好嗎？”白淺急切的問道。
所有的醋海翻波、避而不見，都是建立在對方安好的前提之下。
真心愛著的兩個人，饒是再委屈賭氣，再爭執發狠，對方也是自己的心頭肉、掌中珠。
“師父他不……”子闌剛要說，卻被疊風打斷了話。
“子闌！”疊風微微皺眉，給子闌使了個眼色。
“師父不什麽？不好嗎？”白淺急了，追問到。
疊風雙手扶膝，急忙道：“不是。十七，師父他老人家很好，子闌是想說他讓我們告訴你不必牽掛他。” 疊風看向子闌，示意他跟白淺說一說。
子闌咽下了已到嘴邊的話，故作輕松地道：“正是，師父他不、不可能不好！十七啊，你就別擔心師父了！”說完他回望了疊風一眼，神色有些覆雜。
“明日我便要去參加比翼鳥族的封儲慶典，咱們昆侖虛可去參加？”白淺又問道。
“是啊，十七，咱們昆侖虛前些時日也收到了請帖，師父大朝會回來閉關了，應該不會親自參加，想來是指派我們前去。”疊風緩聲道。
此話一出，白淺有些沮喪。雖然她也想到了，唉……想見師父，想和師父道個歉，讓他不要生氣了，算了，還是等參加了封儲慶典回來後去見師父吧。
白淺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再次問道：“這若貢元膠煉制極難，極是耗損修為和法力。師父已經煉制了三次，他真的很好嗎？”
這次是子闌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當然啊，十七啊，咱們師父是誰？那可是戰神啊！區區煉個幾次元膠，還能傷了師父不成？你太小看師父了吧？別人不了解，你是咱們師父最寵愛的弟子，你還能不了解嗎？”
白淺點點頭：“說的是，子闌師兄。師父的修為，這四海之內無人可比呢。”是啊，和師父那日見面生氣時，師父的身子看起來的確並無異樣。
“就是！”
“是啊。”
子闌和疊風紛紛應聲。
“大師兄，十六師兄，你們……”白淺反覆猶豫了好幾次，還是忍不住問了，“你們可見過在咱們昆侖虛養病的白角驪族的長公主嗎？她……年輕貌美吧？聽說……她受師父容留、照顧，很感激師父……”
她越說越底氣不足，就是執拗地想要問，但又不想聽到什麽難過的答案。
“哦？你問那長公主？十七啊，就大師兄見過一次，甭說師父，連我們也沒見過她。大師兄，你見過你來說。”子闌笑嘻嘻道。
疊風想了想道：“十七啊，那君後帶著長公主來咱們昆侖虛時，好像正是你在天宮暈倒那一日。師父一直在閉關，這等小事也不好打擾他，我就做主讓她們在山下一處別院裏住下了。後來師父出關，就直接去了若貢山。第二日我再請示師父時，師父也沒說什麽，只說按待客之道招待便是。那長公主一直養病，也從未上過山，只派人來送過幾次東西，以示感謝。哦，對了，你上次回去時，不還正好見到她送來一筐鮮桃嗎？都是些吃食，也不是什麽名貴的東西，師父連看都沒看過，師兄們也就分做著吃了。至於她的相貌……”
疊風沈吟了片刻，又道，“我沒覺得有什麽美貌的，就高額大眼的，有點像你學藝時男裝的扮相……”
“十七，師兄們見過你這等絕世佳人了，哪個眼裏還入得了別的美女？左右不過是公主和丫鬟的區別罷了。”子闌嬉皮笑臉地說道。
白淺怔怔地聽著，她此刻的心情，所謂撥雲見日、雲開霧散、水落石出大抵就是這些詞兒可形容了。
師父他，從未見過那什麽長公主，連送去的東西也從未過眼看過，那長公主去昆侖虛時，師父正為了自己去了若貢山……
白淺啊白淺，你這是犯了哪門子渾？！
為了一個假想的“容留照顧”，去和師父爭執別扭，讓他生氣地轉身離去……
退一步，即便是見過面、說過話，這就是普通的待客之道，你又生的什麽氣……
“十七？十七！”子闌拈起案幾上一粒棗子，“啪”地扔了過來，正打中白淺的手背。
被驚了一下的白淺回過神來，美目一瞠，這心情一松嘴皮子就跟上了：“子闌！你！你剛才說什麽公主丫鬟的區別？那不知某人眼裏的胭脂算是公主還是丫鬟……”
子闌一下子就斂了玩笑，吶吶言道：“那個、那個……胭脂當然是公主……十七，你師兄這一輩子，眼裏就看見了兩個公主，一個是你，一個是胭脂……”
“子闌師兄……”白淺忽然很感動，她和子闌這師兄妹之情委實像是戲折子上說的“鬧時鬧死，親時親死”。
疊風溫和地笑了笑，安慰地拍了拍子闌的肩膀，轉頭對白淺道：“十七，你好好將養。我和子闌就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看你。”說著就和子闌起身要走。
“大師兄，代我問師父好。改日，十七可是要回昆侖虛找你們喝酒的。”
“啊？十七，歡迎你回去，這喝酒就免了吧……我們大家誰能喝得過你啊……”子闌一聽擺出一副苦瓜臉。
白淺揚起笑臉捶了子闌肩膀一下，撇了撇嘴：“那你趁早練練。別到時被我灌醉了惹禍受罰，可沒人替你求情啊。”
疊風拉了子闌一下，對白淺笑道：“十七，我們走了。”
白淺將他二人一直送至洗梧宮宮門。
二人默默出了洗梧宮，一直到出了宮外圍的長廊，快到天宮大門處，四顧無人了，子闌才開口不解地問道：“大師兄，師父明明是身體虛弱才閉關，為何要瞞著十七，還要對十七撒謊？”
疊風蹙著眉道：“子闌，師父身體虛弱是因為煉制若貢元膠耗損修為大的原因，來之前師父明令我不許告訴十七實情。你想啊，這若貢元膠是給十七煉制的，若她知道師父為了給她補養身子，自己卻耗損至此，她能允許師父這麽做嗎？這第三副元膠十七還吃的下去嗎？這元膠煉制極難，連我想要試著幫忙，師父都不許，怕損了藥材和功效，非要親自煉制。師父是一片苦心啊！我們如何能不聽從？”
“唉，師父果然是最疼十七了啊！”子闌搖搖頭，感嘆到。
說話間，二人出了宮門騰雲而去。
宮門內，幾道白光消散，顯出一道身影。白淺撤去了隱身術，怔楞地站在原地，一顆心痛楚辛酸，眼淚大滴大滴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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