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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神婆 又見鼠頭羅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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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神婆 又見鼠頭羅剎

“我……我有想知道的啊……”

許不工幹笑道, 他面對老太的一臉審視,感覺自己有點坐不住。

“我其實想來問問……呃……問問我什麽時候能找到對象?”

許不工說到最後自己都帶上了疑問的語氣。

神婆拿她只有芝麻大小的黑眼仁斜著眼睛看他,滿臉都是“我看你編”。

老太太看他良久, 最終還是沒有戳破許不工, 伸手過來拉住他的手。

幹瘦褶皺的皮膚如同枯樹皮摩挲揉搓著他的手,像是要生生搓下許不工的一層皮來。

摩挲了片刻,就在許不工感覺手上的皮都要掉了的時候,老太太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猛地看向他,黑眼仁都比剛才放大了兩倍不止。

許不工見她滿臉驚恐的樣子也有些慌張了, 自己未來的對象到底是個什麽能給神婆嚇成這個樣子?

“你……你……”

“我……我怎麽了?”

神婆抱著剛才許不工遞過來的白水晶,閉著眼睛拜了又拜, 稍稍平覆了心情後才顫巍巍說道。

“我看到鮮血, 死亡, 倒懸的,正義之劍……”神婆的雙手顫巍巍捧著水晶球,像是抓著救命稻草,片刻都不敢放下, “爆炸,燒光了, 全部都燒光了……”

“你是警察!”神婆突然去抓許不工的手, 她的眼睛上翻, 已經完全看不見黑色眼仁,水晶球掉在地上碎成兩半,“你要救他們,他們都是好人,你要救他 們!”

“你冷靜一點……”

“許……老板?”

大概是他們鬧出來的動靜太大, 房間裏的人掀開垂下的水晶簾子走出來。

一副本想問問情況,可是竟然碰到熟人的表情。

許不工控制著神婆的手避免她開始抽搐劃傷自己,聞聲擡眼看去。

面前的男人身形高挑,偏棕色頭發微卷,臉上的雀斑在他偏白的皮膚上倒是相得益彰,使他看上去更年輕了些。

就是那深邃的眼眶襯托著發紅的眼睛,像是熬夜許久打游戲的網癮少年。

再次向房間深處看去,許不工才發現這裏不是不點燈,而是依舊用的蠟燭和馬燈。

燈光昏暗,現在又是白天,他剛才進來的一時間沒有看清楚。

“你是?”

男人指了指自己身邊的鼠頭羅剎,上面其中一顆老鼠頭骨不知道為什麽掉了下來,剛好落在老鼠骨架的手上。

看上去就像鼠頭羅剎親自將那顆頭骨摘下來拿在手上的一般,配上“人體肉鋪”店裏昏暗的燈光更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許不工一下就想起來面前的男人,和他那雙如同鷹隼般直勾勾盯向他的眼睛。

仿佛許不工是田中無害的田鼠。

“許老板來這裏幹什麽?”

男人說話間歪著頭,伸長腿往許不工面前邁步,他走路的姿勢不是很協調,像是為了早點來到許不工面前可以將步子邁得很大。

兩三步走到許不工面前,眼神仍舊低沈,卻沒有再盯著他的臉,只在許不工和神婆緊握的手上流轉一圈:“和同行敘舊?”

“……我來算塔羅。”

神婆在他們說話間已經恢覆了正常,雖然眼睛裏的黑眼仁看著更小了,但精神還算穩定,只是整個人像是被吸走了陽氣那般,十分頹喪。

見許不工看向自己,神婆嘆口氣道:“你的真命天子已經出現了,你們相識相知,他一直存在於你的腦海中……只不過……”

“只不過限於形勢所迫,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神婆說的拖拉,幾乎每個字中間都要頓一下,像是不知道該如何發音似的,斷斷續續說完了這番話。

許不工聽得只發懵,已經出現了?他們還相識相知了?他怎麽不知道。

把身邊熟悉的人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許不工大驚。

不會是……我去??

許不工決定回去找他談談,畢竟這神婆連他是個警察都能算出來,這件事想來不會錯得很離譜。

要知道,許不工作為有可能上前線當臥底的人,除了軍方的網絡,在網上是查不到他的信息的。

神婆是有點東西在身上的,看她那雙只剩下眼白的眼睛就能知道了。

借口在店裏轉了一圈,除了些常規的標本之外沒見到什麽出格的東西,頂多是兩個不知道有沒有備案的野生狐貍標本。

狐貍站得筆直,像是馬上就要張開嘴吐出一口仙氣,對著許不工來一句“你看我像人還是像仙?”

其他的再沒任何發現。

在陰暗的空間裏呆的時間長了心情會受到極大影響,許不工決定離開。

但就在向神婆告別之後,許不工一只腳都已經踏出店門了,偏頭卻看見一個熟悉的東西——

那是一具九頭羅剎。

在進門處的櫃臺邊上,整面墻被打成了櫃子,剛才神婆在給許不工算塔羅的時候,櫃子封得嚴絲合縫,他還以為那是一面墻。

現在不知櫃門被誰打開了一條縫,九頭羅剎的半具身子暴露在許不工眼前。

許不工好奇地歪頭,剛想上前查看,神婆卻先他一步將櫃門關上。

“客人慢走。”

不對勁。

他能確定櫃子裏的是一具標本,做的是九頭羅剎的樣子,像是被他身邊這個小雀斑買走的鼠頭羅剎。

只是比他做的大上不少,也不知道是用什麽骨頭做的……

但能讓神婆這麽緊張,看上去不是什麽來路正經的骨頭。

兩年前的停業整改不就是因為在店裏發現了一節人類指骨嗎,許不工條件反射開始咬嘴皮,這次說不定也是一樣……

小雀斑遞給許不工一管唇膏,上面斑駁的痕跡顯示這是他一直帶在身上的。

“……不用了,謝謝你啊。”許不工被突然遞到面前的唇膏嚇了一跳,也不知道是小雀斑的存在感太弱還是他剛才一直在想事情忽略了周圍環境,他都忘記了身邊還有個人,“你……咱們順路嗎?”

“順路。”

見許不工推脫,他也不勉強,把唇膏收起來後雙手枕在腦後,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他這話顯然不成立,他都沒問許不工要去哪裏。

“我不去店裏,有點事最近停業。”

“你也被查了?”

也被查了?什麽意思?

“怎麽說?”

“剛才那家店就老被查,三天兩頭不開門。”小雀斑就差在嘴裏叼上一根草,就把江湖浪子的模樣演得足足的,“無奈她家挑礦標的眼光是真好,我只能蹲著了。”

說到自己知道的方面,小雀斑的話顯然變多了,眼睛也亮了起來。

兇惡鷹隼的形象減了大半。

“標本店都很容易停業?”

許不工幹笑兩聲算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她家因為什麽被查啊?”

“問題很多啊,比如消防不過關,光是這就被警告了得有個兩三個月吧。”小雀斑說著,但他也不是很清楚的樣子,“哎反正她那個店看著就有很多安全隱患的樣子。”

兩人走到車站,小雀斑還想跟著他走,被許不工回絕了並拿走鼠頭羅剎:“我保養好了給你打電話,你來店裏取就行。”

許不工微笑著,語氣堅決地很,是個正常人都能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是“大哥行行好,別跟著我了。”

但很明顯小雀斑聽見的是“走了太久了別累著你啦。”

而且還是後面還要跟個波浪號的那種語氣。

於是他說:“沒事。”

許不工:……

面對這樣頓感力十足的人,許不工幾次張嘴又合上,沒轍了。

雖然他本人平時是非常欣賞擁有頓感力的人的,但現在他只想把面前這人一拳打死。

他總不能帶著小雀斑去找楚萬勝吧?

於是,面對這樣一個甩不掉的牛軋糖,許不工還是選擇在雲端制物門口的車站下車。

半個月沒來了,打開門的瞬間倒是十分想念。

像是漂泊在外的游子歷經艱險終於回到了家的感覺,特別親切。

顯然小雀斑也很親切……

“哎呀還是你這裏好,陽光充足,不像那家,感覺走兩步就會撞到人。”

踩一捧一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但這句話說的倒是沒錯,按說燈光對標本沒有太大影響,但“人體肉鋪”裏卻連一盞燈都沒有,用來照明的也都是小小一根蠟燭。

就像是……店主根本不需要陽光,她在黑暗裏就能看清黑暗裏的東西。

還是說……她有什麽東西是不能見到陽光的?

許不工甩了甩頭,將自己腦子裏冒出來的念頭甩出去,他竟然感覺老太太在房間裏養小鬼,真是荒唐。

但顯然這個想法不只他一個人有。

“哎許老板,你說她不會在店裏養小鬼吧?聽說小鬼是不能見陽光的。”

小雀斑特別自來熟地抱著許不工的抱枕,在沙發上滾成一團。

“……別亂說。”

這個人怎麽像是能窺探他腦子裏的想法一樣。

不再搭話,許不工將鼠頭羅剎從展示櫃裏拿出來。

標本沒什麽問題,像這種骨骼標本只要沒有發黃發黴都不用去管,只是這個鼠頭不知道為什麽會自己掉下來,他明明做的時候用鐵絲纏了好幾圈,只要不暴力運輸和拆卸都是不會掉的。

“它自己掉下來的嗎?”

“狗把櫃子撞倒了,應該是磕的吧。”

許不工點點頭,拿出鐵絲想要把斷掉的部分連接起來,卻在拿起老鼠頭骨的時候楞了一下。

這個鐵絲的斷裂處不是整齊的,而是有變細的部分。

不像是小雀斑說的磕掉的,更像是被人拽下來的。

而且這個人還不是暴力將老鼠頭扯下來的,更像是用什麽東西吊著鼠頭,輕輕揪下來的。

許不工又想起自己在人體肉鋪第一眼看到這具鼠頭羅剎時,當時他就感覺不對勁。

就像是羅剎半夜顯靈,生生將這顆頭骨拽下來那般。

“怎麽了嗎?”

許不工應聲擡眼。

男人探頭過來直勾勾盯著他,眼眶深邃陰沈,全然沒有剛才在街上纏著他非要跟來的陽光。

此時的他,更像是一具早已沒有生命的屍體,眼睛一轉不轉,就這麽直直盯著他的臉,仿佛下一秒就要張開嘴扯下他臉上的皮肉,連帶著眼球一起囫圇吞下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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