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眾生相 主線對象死亡，主線任務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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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眾生相 主線對象死亡，主線任務失敗。……
0034顯然是有話要說, 但他也只是“哎”“哎！”大叫兩聲，用力錘了一下控制面板，再沒說出來其他的話。
停在路口的摩托車已經不知去向, 許不工抱著小嬰兒徒步回到市區的時候, 天上已經蒙蒙亮了。
他把小嬰兒放到警察局門口，松了一口氣。
這孩子一路上都在睡覺，很聽話，不吵也不鬧, 不然許不工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小嬰兒還在睡，睡得甜甜的, 嘴角帶著笑，他的氣息很平穩, 身體都看不出來起伏。
看他睡得這麽開心, 許不工也高興, 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最後揉揉嬰兒的小臉蛋，許不工剛要轉身離開，就見警察局裏面慌慌張張出來一群人，面色凝重, 嘴裏還念叨著“不可能吧”，“瘋了麽”之類的話。
許不工直覺不對, 拿出證件上前交涉。
“報警地點在哪裏？”
“南山工地。”
許不工的職位很高, 普通公安局的案子都可以介入調查, 這些民警當然是知無不言。
事情來的緊急，許不工心中騰起不好的預感，當下也不多話，立即上車跟他們一起出警。
“我們街道報案，說看見有人在工地埋屍, 請配合警方調查。”
在許不工拿來當掩體的，最熟悉不過的裝配式混凝土後面，警方掘出一具屍體。
女生的高中校服已經被換下，她穿著漂亮的白色紗裙，臉上畫著精致的妝，頭頂的皇冠和頭發纏繞在一起，在太陽底下閃著光，像是個真正的公主。
而她的下半身紗裙被血染紅，腸子被扯出來，大腿內測被利器劃開兩個大口，刀口至深，兩條腿幾乎和身體分開。
【體驗者許不工，主線任務對象已死亡，主線任務失敗。】
【體驗者許不工，因本次副本未完成主線任務，即將進入下一副本，請做好準備。】
許不工僵直地站在原地，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被挖出來的屍體，眼球因為幹澀轉動之間分泌出來生理性的眼淚。
他在想，他為什麽沒把女生一起帶走。他為什麽會自覺把女生和那些吃人的惡魔分類在一起，她是那麽明顯的受害者，那麽明顯，她還在上高中。
許不工已經能夠貫穿事情的始末。
【副本游戲——眾生相，即將開啟，數據正在載入。】
女生通過網絡認識了男人W，並對其暗生情愫，高強度的學習壓力之下，W是她心靈上唯一的慰籍，十七八歲的孩子，是最容易相信愛情的。
某天晚自習結束，W首次約女生見面，就在她家旁邊的小巷子，女生家的位置很好，邊上二百米就是警察局，她認為自己很安全，於是接受了男人見面的邀請。
W長得很好看，寸頭，臉型棱角分明，穿著板正的西裝，系著領結，像是個精英。
他處處體貼溫柔，對她處處照顧，女生更加動心，兩人越聊越投機，女生當即就答應周末時候去男人工作的地方看看。
於是，女生翹掉了補習班上了男人的車。
女生發現事情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她害怕、哭鬧、面臨崩潰，但男人依舊體貼周到，他帶她去醫院，安撫她的情緒，這些種種讓她想要留下這個孩子。
於是，一個小生命降臨在世界上。
但畢竟女生還是個高中生，她不知道該拿這個小孩子怎麽辦，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啊。
小嬰兒整天的哭鬧吵得她不得安靜，學業退步，面臨高考。
她再一次要崩潰了。
於是男人勸她賣掉。
“你年紀還小。”
“以後還會有的。”
“他現在幾乎是阻礙了。”
“這也是為你好。”
“我？我當然是愛你的啊。”
許不工都能想象到男人說的話，肯定是如此不負責任，花言巧語，巧舌如簧。
總之，女生同意了。
男人很快找好了買家。
很難說他是不是一個組織，很難說字母W是不是他們的標志。
很難說男人到底是不是因為喜歡才和女生在一起。
“她死了。”
死的那樣慘，慘到讓人只是看著她的屍體都垂下眼眸不願直視。
許不工不想評價女生是否有過錯，有多少過錯。
“我完全可以救下她。”
他在評判自己。
如果他當時沒有那麽著急，他完全不用那麽著急的。
他完全可以沖過去拽著女生一起走，他完全有能力的。
她還那麽小，許不工想起她被游戲卡迷住的時候——
一只手在扯自己的書包帶子，一只手在哄她的孩子。
她骨子裏一定是個善良的孩子，許不工這樣想著，她就算是同意了男人賣掉自己的孩子也是被男人欺瞞了，被騙了。
他甚至能看見女生蹦蹦跳跳去上學的背影，書包上的吊墜搖晃著——
那是一個已經沾血的小菠蘿。
【佛本無相，以眾生相為相，因眾生生佛相心。】
【請註意，佛自有佛性，菩薩悲憫人間。】
“許不工，回神。”
耳邊的電子提示音響個不停，腥鹹的海水嗆進鼻腔，許不工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拽進了下一個副本裏。
身體幾乎不需要他的控制，本能地向海面上游去。
許不工的水性還算不錯，不一會兒就將頭露出了海面。
上了岸，許不工說的第一句話是——
“起碼，我有救下一個嬰兒，對吧？”
0034不敢告訴他，其實小嬰兒在他的游戲卡丟出去的時候就已經死亡，孩子的體質弱，游戲卡又相當於致幻劑，那孩子太小了，受不住，所以一路上才安安穩穩地一聲不哭。
而女生是在游戲卡失效之後，所有人發現孩子不見了之後……
他一個都沒救下。
“許不工。”0034喊他，“你的直覺很準，上個副本你知道你的游戲卡丟出去的時候，劇情完成度已經是多少了嗎？”
許不工捂著頭不想聽，他知道應該殺掉誰，如果他趁亂殺了西裝男人，後面的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這件事對他來說太簡單了，鋼筋，磚頭，什麽都行，就算是一根針，他也能立即讓人喪命，做了這許多年標本師，所有經脈穴位他門清。
可是他沒有，他放過了西裝男人，也間接殺了高中女生。
“96%”
0034不管他想不想聽，系統裏的NPC是沒有生不生死不死的，那個看上去死得很慘的高中女生和小嬰兒也 會在下一個玩家進入副本時重新活蹦亂跳——
因為在現實世界中，他們早已經這樣死過一次了。
但是許不工如果在游戲中死亡了，那現實世界中又會多一個死人。
“你完全可以完成主線任務，通關幸存，成功拿到TE結局。”
現在是在另一個副本，說這些不算違規，0034相當於在給他覆盤，他說的肆無忌憚。
“你沒有。”0034繃著臉抿嘴，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什麽，“下次不要了。”
“主線任務是最重要的，如果完不成，你就會一直在副本游戲中，一個接一個，直到你完成主線任務拿到相應的結局，才能出去。”
“你明白沒有？”
“那她們的性命就一點都不重要嗎！？”
許不工大吼。
海浪滔天，天邊陰沈沈地閃過幾道閃電，像是要下雨了。
“她們都是現實中死過一次的人，你不一樣。”0034做了個深呼吸，他努力給許不工解釋著，“你不能為了她們死在這裏。”
“有什麽不一樣！”
許不工其實沒有怪他，也不是針對0034，只是自己面前平白多了一條本不該丟掉的人命，他很慌張。
“那你有沒有想過女生為什麽會死？主線任務就是讓你在那些人弄死她之前殺掉男人！”
成魔成佛，說的是玩家，指的是許不工，他放過了兇手，自己也成了惡魔。
這很難評價，0034也不願與他糾纏，畢竟他們現在所處的副本也不是好過的。
“連續副本沒有人數限制，我也不知道副本中有幾個玩家，支線任務和主線任務數量未知，主線劇情完成度不可見，隱藏劇情和隱藏任務盡量不要觸發，危險度太高。”
0034手指在控制板上點的飛快，盡量一氣把許不工現在面臨的危險全部說完。
“你要記得，主線任務是最重要的。”
【沈寂於深海之中，無人問津的神啊。
如若你足能強大，足能使世界逆轉。
請讓我看見你。】
許不工還想再反駁，但耳邊突然傳來吟唱聲，他不自覺把頭扭向聲音的來源。
【如若你存在，懇請你存在，感恩你存在。】
為首的人頭戴羽冠，手拿搖鈴，裸露出來的身體部位都抹上了厚厚的油彩，像是部落裏的圖騰，他穿著數件粗布彩衣，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出性別，但看扮相大概是個神婆。
他的身後跟著是大群的人，男女老少，強壯的、病弱的、年輕的、枯槁的。
神婆像是根本沒有看見許不工，嘴裏仍舊哼唱著歌謠，不知名的調子難聽的很。
他搖鈴的手一揮，兩個身上同樣畫著油彩的壯年男子便一左一右架起許不工，他的嘴裏被塞了布條，再次被套上麻袋。
他們的動作極快，在閉眼禱告的人群中甚至沒有引起騷亂。
【沈寂於深海之中，無人問津的神啊。
如若你足能強大，足能使世界逆轉。
請讓我看見你。】
【如若你存在，懇請你存在，感恩你存在。】
吟唱一直在耳邊響著。
噗通——
有什麽東西入水了。
“不可以哭。”
有人在小聲囑咐。
許不工聽見了小聲的抽泣。
“別哭。”那人又說，“唱歌吧。”
【沈寂於深海之中，無人問津的神啊。
如若你足能強大，足能使世界逆轉。
請讓我看見你。】
是古老的儀式，許不工心中了然，他一下子卸了力道，整個人軟軟倒下，要不是被兩個男人架著，他現在一定像一灘爛泥。
古代連逢大旱，人們認為是河神惱怒，便會獻上童男童女，用以平覆河神怒火，以此求雨。
所有人都是心甘情願的，包括被獻祭的孩子的父母，包括被獻祭的孩子。
他們認為只要將自己獻給河神，就可以保村子數年，甚至數十年安寧。
是封建迷信，是陋習。
可是人們實在是沒有其他的法子，於是他們相信了，照做了。
悲哀，許不工現在只剩下這種情感。
“你從哪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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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小嬰兒放到警察局門口，松了一口氣。
這孩子一路上都在睡覺，很聽話，不吵也不鬧, 不然許不工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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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睡得這麽開心, 許不工也高興, 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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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不工直覺不對, 拿出證件上前交涉。
“報警地點在哪裏？”
“南山工地。”
許不工的職位很高, 普通公安局的案子都可以介入調查, 這些民警當然是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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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他為什麽沒把女生一起帶走。他為什麽會自覺把女生和那些吃人的惡魔分類在一起，她是那麽明顯的受害者，那麽明顯，她還在上高中。
許不工已經能夠貫穿事情的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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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處處體貼溫柔，對她處處照顧，女生更加動心，兩人越聊越投機，女生當即就答應周末時候去男人工作的地方看看。
於是，女生翹掉了補習班上了男人的車。
女生發現事情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她害怕、哭鬧、面臨崩潰，但男人依舊體貼周到，他帶她去醫院，安撫她的情緒，這些種種讓她想要留下這個孩子。
於是，一個小生命降臨在世界上。
但畢竟女生還是個高中生，她不知道該拿這個小孩子怎麽辦，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啊。
小嬰兒整天的哭鬧吵得她不得安靜，學業退步，面臨高考。
她再一次要崩潰了。
於是男人勸她賣掉。
“你年紀還小。”
“以後還會有的。”
“他現在幾乎是阻礙了。”
“這也是為你好。”
“我？我當然是愛你的啊。”
許不工都能想象到男人說的話，肯定是如此不負責任，花言巧語，巧舌如簧。
總之，女生同意了。
男人很快找好了買家。
很難說他是不是一個組織，很難說字母W是不是他們的標志。
很難說男人到底是不是因為喜歡才和女生在一起。
“她死了。”
死的那樣慘，慘到讓人只是看著她的屍體都垂下眼眸不願直視。
許不工不想評價女生是否有過錯，有多少過錯。
“我完全可以救下她。”
他在評判自己。
如果他當時沒有那麽著急，他完全不用那麽著急的。
他完全可以沖過去拽著女生一起走，他完全有能力的。
她還那麽小，許不工想起她被游戲卡迷住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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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的電子提示音響個不停，腥鹹的海水嗆進鼻腔，許不工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拽進了下一個副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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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女生是在游戲卡失效之後，所有人發現孩子不見了之後……
他一個都沒救下。
“許不工。”0034喊他，“你的直覺很準，上個副本你知道你的游戲卡丟出去的時候，劇情完成度已經是多少了嗎？”
許不工捂著頭不想聽，他知道應該殺掉誰，如果他趁亂殺了西裝男人，後面的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這件事對他來說太簡單了，鋼筋，磚頭，什麽都行，就算是一根針，他也能立即讓人喪命，做了這許多年標本師，所有經脈穴位他門清。
可是他沒有，他放過了西裝男人，也間接殺了高中女生。
“96%”
0034不管他想不想聽，系統裏的NPC是沒有生不生死不死的，那個看上去死得很慘的高中女生和小嬰兒也 會在下一個玩家進入副本時重新活蹦亂跳——
因為在現實世界中，他們早已經這樣死過一次了。
但是許不工如果在游戲中死亡了，那現實世界中又會多一個死人。
“你完全可以完成主線任務，通關幸存，成功拿到TE結局。”
現在是在另一個副本，說這些不算違規，0034相當於在給他覆盤，他說的肆無忌憚。
“你沒有。”0034繃著臉抿嘴，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什麽，“下次不要了。”
“主線任務是最重要的，如果完不成，你就會一直在副本游戲中，一個接一個，直到你完成主線任務拿到相應的結局，才能出去。”
“你明白沒有？”
“那她們的性命就一點都不重要嗎！？”
許不工大吼。
海浪滔天，天邊陰沈沈地閃過幾道閃電，像是要下雨了。
“她們都是現實中死過一次的人，你不一樣。”0034做了個深呼吸，他努力給許不工解釋著，“你不能為了她們死在這裏。”
“有什麽不一樣！”
許不工其實沒有怪他，也不是針對0034，只是自己面前平白多了一條本不該丟掉的人命，他很慌張。
“那你有沒有想過女生為什麽會死？主線任務就是讓你在那些人弄死她之前殺掉男人！”
成魔成佛，說的是玩家，指的是許不工，他放過了兇手，自己也成了惡魔。
這很難評價，0034也不願與他糾纏，畢竟他們現在所處的副本也不是好過的。
“連續副本沒有人數限制，我也不知道副本中有幾個玩家，支線任務和主線任務數量未知，主線劇情完成度不可見，隱藏劇情和隱藏任務盡量不要觸發，危險度太高。”
0034手指在控制板上點的飛快，盡量一氣把許不工現在面臨的危險全部說完。
“你要記得，主線任務是最重要的。”
【沈寂於深海之中，無人問津的神啊。
如若你足能強大，足能使世界逆轉。
請讓我看見你。】
許不工還想再反駁，但耳邊突然傳來吟唱聲，他不自覺把頭扭向聲音的來源。
【如若你存在，懇請你存在，感恩你存在。】
為首的人頭戴羽冠，手拿搖鈴，裸露出來的身體部位都抹上了厚厚的油彩，像是部落裏的圖騰，他穿著數件粗布彩衣，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出性別，但看扮相大概是個神婆。
他的身後跟著是大群的人，男女老少，強壯的、病弱的、年輕的、枯槁的。
神婆像是根本沒有看見許不工，嘴裏仍舊哼唱著歌謠，不知名的調子難聽的很。
他搖鈴的手一揮，兩個身上同樣畫著油彩的壯年男子便一左一右架起許不工，他的嘴裏被塞了布條，再次被套上麻袋。
他們的動作極快，在閉眼禱告的人群中甚至沒有引起騷亂。
【沈寂於深海之中，無人問津的神啊。
如若你足能強大，足能使世界逆轉。
請讓我看見你。】
【如若你存在，懇請你存在，感恩你存在。】
吟唱一直在耳邊響著。
噗通——
有什麽東西入水了。
“不可以哭。”
有人在小聲囑咐。
許不工聽見了小聲的抽泣。
“別哭。”那人又說，“唱歌吧。”
【沈寂於深海之中，無人問津的神啊。
如若你足能強大，足能使世界逆轉。
請讓我看見你。】
是古老的儀式，許不工心中了然，他一下子卸了力道，整個人軟軟倒下，要不是被兩個男人架著，他現在一定像一灘爛泥。
古代連逢大旱，人們認為是河神惱怒，便會獻上童男童女，用以平覆河神怒火，以此求雨。
所有人都是心甘情願的，包括被獻祭的孩子的父母，包括被獻祭的孩子。
他們認為只要將自己獻給河神，就可以保村子數年，甚至數十年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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