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第 114 章 說他忘恩負義,說他亂……

關燈
第114章 第 114 章 說他忘恩負義,說他亂……

想查清楚其實不難。

程經和他的“心上人”又不是偷偷摸摸見面, 躲著藏著見不得人。

他們兩人都自認自己和對方沒那層關系,任誰撞見也都會理直氣壯說一聲,是朋友、是多年的鄰居、是相處好幾年的同院玩伴。

反正他們自認行得正坐得端, 根本不需要遮掩。

所以他們敢一同行走在大街上,即使周遭有無數人都無所畏懼。

也敢同坐在國營飯店的桌邊,擺上三四道菜, 與其他客人一樣邊吃邊聊。

他們無畏, 所以在他們相處時、交談時, 根本不在意周邊有沒有人。

甚至他們巴不得有更多人在, 這樣更能表明他們心中的坦蕩,證明他們之間沒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

在程經說出林琳心裏最不願意暴露的秘密之前, 他們確實是這樣。

人多眼雜, 真要查肯定能查出一些線索。

姜雙雙犯懶, 正好姐夫在這就想請姐夫去找找,先前聽聞兩人現場辯駁, 在他們發生爭執之前, 一直坐在國營飯店裏。

現在的國營飯店可不講究什麽裝修、空間感。

就是一個房間裏堆滿了桌椅,稍稍探個身子就能夾到隔壁桌子的飯菜, 也就是稍微留意下,隔壁桌說什麽也能聽清。

想查不難, 不然林琳為什麽不追究下去?

不想把這事鬧大,同樣也不想真將程經這個舔狗一腳踢開之外,還不是因為她也明白, 真要查下去總能查出一些對自己沒利的事。

“應該不難。”馮二川心裏有底,這種事對於他來說還真不難,不過他初來乍到,這邊沒人脈又不了解方方面面的情況, 他接著道:“就是得費些時間。”

“時間不是問題。”姜雙雙倒不著急,“多待一段時間就是。”

再費些時間也拖不了多久。

實在是不行,那就證實男主的病例唄。

生是能生,但病例也確實是事實。

找不到證人,找病例唄。

林琳千辛萬苦想要隱瞞的事,對於顧元緯來說卻不是什麽大秘密,他早已經接受這個事實,也沒想著瞞著。

要不然在和林琳確定關系之前,也不會將這件事告訴她。

只不過,提出先瞞著的那人是林琳。

在文裏,林琳說診斷結果並非絕對,所以她還抱著能生的希望,想著先隱瞞個幾年努力試試,要是真能早點懷上,也就不會用聽那麽那些風言風語的議論。

而她的運氣也好。

結婚後才兩個月吧,顧元緯不能生育的事不知道從誰嘴裏傳了出去,眼瞅著人人都要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時,她當著眾人的面就幹嘔起來,送去衛生院一檢查,已經懷孕一個多月。

而且,還是三胞胎!

兩兒一女,把周遭的人羨慕要死。

顧家長輩本對她不滿的情緒也因為孩子對她改觀,再後來……

後續是啥劇情姜雙雙不想管,也記得不是太清楚。

閱讀小說無數,加上又是大長篇。

她真的沒法記住裏面全部的內容,唯一能確定的是,顧元緯這個男主在某個醫院診斷上確實很難“生育”,而他也沒故意隱瞞的意思,不然也不會突然被傳出來。

那找不到人,就去找這個線索吧。

不過這個時候,有人和姜雙雙一樣的想法。

顧秀敏回到家後,越想越不對勁,又一次問道:“媽,你確定哥哥真沒事?”

“都跟你說了多少次,沒事沒事。”顧母擦拭著桌面,似作不在意道:“人家胡咧咧幾句你就上心了?你哥哥要是真傷到哪裏還會不跟我們說?你……你什麽都別問了,等過段時間你哥哥出任務回來,當面問他就是。”

“……”顧秀敏看著被擦了三遍的桌子,都快把木桌擦出毛屑了,要不是心裏不踏實,也不會無意識反覆做著同一件事。

顯然,爸媽心裏也發怵。

哥哥當年傷得不清,但那時候她並沒有陪同爸媽一起去醫院照顧哥哥,倒不是她不在意,而是哥哥受傷的位置很尷尬,哪裏會讓她這一個姑娘家去照料?

當時手術就做了三場。

好在結果讓人歡喜,醫生也是反覆強調沒事。

然後呢?

顧秀敏仔細回憶著,然後他們一家四口過得挺好的,哥哥因為那次的功勞往上升了升,他們一家也搬到這裏的小獨院,而哥哥和自己的對象眼瞅著也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卻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突然分開了。

分開的過錯方是哥哥。

為此哥哥還掏了一筆數額不小的錢賠償給對方。

至於原因,當時怎麽問都問不出來。

哥哥轉頭又去執行任務,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顧秀敏也不是沒有猜想過,甚至懷疑哥哥外面是不是有人了,不然幹嘛分手還賠了那麽大一筆錢?

但想想哥哥也不是這種人,和對象分手後身邊也沒冒出別的女人。

所以他是怎麽都想不通,如果不是外來因素的話,他們兩人在一起相處那麽多年,肯定不會因為感情的緣故在即將結婚前分手。

除非……

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比如說,哥哥不能生?

他對象知道這件事,所以才導致兩人分開?

而哥哥因為隱瞞得內疚,所以才賠償了一大筆錢?

只有這個,她才找不出漏洞來反駁。

但……她又不相信哥哥是那樣的人,隱瞞自己的病情去騙婚,這種事也太讓人不齒了,而她不認為自己從小到大最崇拜的哥哥會是這樣的人。

這就導致,她現在只想去求證。

想證實哥哥不是那樣的人,還有……她也想搞清楚林琳的品性。

她本來就不喜歡林琳這個人。

也有她離過婚的緣故吧,但更多是相處起來時總覺得她特別裝,裝著一副好對象、好兒媳、好嫂嫂的樣子,仿佛把所有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看似挺好,但總覺得很怪異。

就跟一個假人似的,有時候她很好奇,如果自己更跋扈一些,對方是不是也會一臉平靜地看著她。

結果和她想象中那般,仿佛她變現得再差,林琳都會微笑著順著她,就跟看一個調皮的孩子一樣,縱容著她的肆無忌憚。

而這份縱容落在外人眼裏,就顯得她這個未來的小姑子很不懂事了。

不僅僅是她,連帶著她爸媽也會因此被一些異樣的眼神盯著。

有些事沒發生在自己身上,根本感覺不到疼。

在外人眼裏,他們只覺得林琳好得不能再好,反而勸他們別那麽迂腐,勸他們有這麽一個好兒媳的人選就該早早把人娶進門,勸他們要有新思想,現在講究的是自由戀愛,別人家沒進門就擺著一副惡公婆的樣子……

這類話聽多了,誰心裏不氣?

要說不情願確實有,但誰家婆媳之間沒點矛盾?總不能心裏不願意也得擠出笑臉相迎吧?

但自家的這點矛盾卻不知道為什麽總會出現在大眾視線裏。

有時候她都忍不住惡毒地想一下,是不是林琳故意這麽做,用他們一家人給她立“好人”人設。

不過這個想法也僅僅只是短暫地浮現。

畢竟林琳是哥哥看中的人,就算相處起來很是別扭,可她更明白和林琳朝夕相處的是哥哥,她一個小姑子要是插手,那只會更討人嫌。

但這是她以前的想法。

相處別扭也就算了,可林琳真要人品上過不了關,她就算討人嫌也得阻止,要不然最後害得是她最崇拜的哥哥,以及生養她的父母。

比如說今天發生的事。

林琳真的是被騷擾了嗎?

還是說她為了掩蓋哥哥的不能生育的事,所以去誣蔑自己同院多年的友人?

說對方騷擾自己,這要真被抓去那不就是犯流氓罪要被槍斃?就算最後沒被抓去,有這麽一個騷擾女同志的名聲在,他以後一輩子不都得被毀?

哪怕林琳隱瞞的是哥哥的事,她都覺得不該這樣,哥哥要是回來也不會因為自己的病情去陷害其他同志,她從小到大最崇拜的哥哥絕對不是這樣的為人。

所以顧秀敏實在是忍不了,在心裏做了多番鬥爭後她轉身就跑出了門,顧母拿著帕子在她身後大喊,“你這個丫頭,幹嘛去啊?”

可怎麽喊都喊不回人,顧秀敏早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

“讓她去吧。”顧父敲了敲煙桿子,手裏的煙桿子是陪伴自己多年的老物件,戒煙好多年還是忍不住拿在手裏把玩著,他悶聲道:“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咋麽一回事。”

……

兩方都跑去查,但想查也不是一時半會才能查出來。

身為當事人的程經這會就像一個縮頭烏龜,不在想著往外跑,就戴著一頂帽子將臉遮得嚴嚴實實,自顧自搬著家具,這次倒是一句累都沒喊。

這麽努力,顯得特別有效率,所有家具都搬進了屋子,又按著姜雙雙的要求挪到放置的位置上。

空蕩蕩的屋子裏多了家具,總算有些人味。

不過要更有“家”的味道,還得再添些物件,姜雙雙暫時沒什麽好的想法,但也不著急,她會在這裏住很長一段時間,有足夠的時間好好想想該怎麽安排。

顧高飛是在晚飯之前趕過來的,還帶來了程同志的消息,“老大出任務了,歸期不定但估計不會太長時間,他讓我給嫂子你帶幾句話……”

一些叮囑和歉意的話語。

姜雙雙早就有心理準備,倒也沒太在意更不會因此覺得失落難過了。

比起整天黏糊糊,她反而更適應現在的生活方式,在她的人生裏又不僅僅只有伴侶,伴侶很重要,但這個世上還有其他物件足夠吸引她的註意力。

比如說,晚上這一餐。

當顧高飛說完,她便作出邀請,“留下來吃飯吧,今天做了幹鍋木耳燒雞,聞到香味了嗎?馬上就能出鍋了。”

先將雞皮用熱油一炸,炸出雞油後放入切成小塊的雞肉爆炒。

這道菜油必須放足,用熱油幹燒雞塊味道特別香,還在鍋裏幹燒著,香味就彌漫了整個上空,她已經等不及出鍋開吃了。

顧高飛舔了舔唇,來之前就聞到香味,饞得他只噎口水。

不過他有些遺憾道:“不行,我還得趕過去訓練……”

“那就先喝碗湯。”姜雙雙對著竈房的方向喊了一聲,跟著又回過頭道:“骨頭燉蘿蔔,喝完發發汗正好訓練。”

有大菜還有熱湯,今天這一餐可以說很豐盛了。

等菜出鍋等不及,但等一碗熱湯還是等得了。

顧高飛呲著牙一笑,“那敢情好,謝謝嫂子!”

這會,正好一個人捧著一個大碗走過來。

除了滿滿一碗蘿蔔湯之外,裏面還有一大塊割骨肉,饞得顧高飛眼睛都直了。

“喝吧。”姜雙雙示意他接過碗,跟著介紹邊上人,“這是我大姐的婆家妹妹,廚藝特別了得,我就嘴上說了幾句她就能做出來。”

是真厲害。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沒有當廚子的天賦。

能做,但味道也就只能吃而已。

但做不出不代表她沒吃過。

光憑著嘴上描述以及大概解釋需要什麽佐料後,她就能大概地還原出來。

姜雙雙覺得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之一,就是她身邊總會出現一些有廚藝天賦的人。

姜小舟勉強是,馮三溪更是。

有點舍不得把大姐的姑子放回去了。

也正是因為這聲介紹,正喝湯的顧高飛這才擡起頭,他得好好看看這位搶了他“媳婦”的馮家人。

本想著給老大當姐夫,結果人還沒瞧見,就被人搶了先。

不由有些哼哼,想看看到底是哪家人。

可當他擡起頭時,突然“嘶”了一聲。

因為湯……還因為……

顧高飛一邊吸溜著熱湯一邊看著眼前的姑娘,突然想著,就算當不了姐夫,也不是不能當老大親家的親家?

而被他盯著的馮三溪微微瞇了瞇眼,跟著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就回到竈房,拿著鍋鏟繼續翻炒著鍋裏的雞塊。

顧高飛有些念念不舍,捧著大碗繼續吸溜。

不過他也沒忘記正事,“老大說你想在院子裏移植一株葡萄藤?現在移植怕都遲了些,再晚幾天更養不活,要不要我去山裏挖一株回來試試?”

“不用了,我自己去。”姜雙雙早就想去山裏玩了。

院子這麽大,種菜肯定不會種,但可以種一些水果,就跟院子裏的這棵棗樹一樣,栽下去後就任由生長,能不能結果全靠命。

至於具體栽什麽,她打算去山裏轉轉,碰到什麽挖什麽,全看運氣。

顧高飛也沒多勸,只是道:“行,有什麽事只管來叫我。”

喝完湯,他便告辭離開。

等人走了大概十來分鐘,滿滿一鍋木耳燒雞就做好了。

姜雙雙沒讓盛起來,而是直接弄了一個煤爐燒著,幹鍋這玩意必須燉著,裏面的油脂將雞塊越燒越香,吃起來的口感也越來越好。

“嘶,好吃!”程經連著吃了好幾口,都顧不上臉上的傷疼不疼,只顧埋頭幹飯。

不過這人很喜歡在氣氛好的時候說一些倒胃口的話,“就是太費油了,一頓飯費了人家好幾個月的油,這要不是程縉那小子……”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姜雙雙踹了踹他的小板凳,“不想吃就去國營飯店,想來有人願意陪你吃頓飯。”

“……”程經縮了縮脖子,抵著板凳往邊上挪了挪。

他這輩子就沒遇到過這麽暴躁的女同志,也不知道程縉怎麽偏偏就娶了她,搞得他這個大伯哥連生活的資格都沒。

他可不願意走。

一來這頓飯比國營飯店還要好吃,吃得他都停不下筷子。

再來,他這輩子都不想去國營飯店了!想想今天在國營飯店發生的一切,他就覺得自己擡不起頭了,這輩子就沒這麽委屈過,偏偏這份委屈還是……

還是他覺得最重要的人給予的。

在他最無助時,是林琳想拉起他的手,將他帶入他們的圈子中,讓他覺得自己不至於和他們格格不入,顯得跟一個土包子似的。

可同樣也是林琳牽著他的手讓他處於更難堪的處境,栽贓他耍流氓、讓他被眾人暴揍,完全沒為他解釋過一個字,反而讓他身上背負一個罪名。

要說不恨肯定不可能。

他這輩子對不起很多人,但從未對不起過林琳。

這麽多年付出的一切算什麽?

他恨不得對著她大吼大叫,恨不得拉著她去廣播站把一切都解釋清楚,但……他又害怕見到她。

這份恐懼說不清道不明,就總感覺如果自己再和她見面的話,肯定會發生一些自己不想發生以及無法承受的事。

所以……

他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事要做,就先緩緩吧。

等、等以後再去找林琳對峙,現在的他只想當一個縮頭烏龜……沒錯,縮頭烏龜,什麽事都不想面對。

程經覺得自己很慫,他的行為也能很明顯表示他慫。

姜雙雙一句話就讓他不敢吭聲,甚至每次伸出筷子都是悄摸著,就怕這個暴躁的弟妹一氣之下真將他趕出去,這麽好吃的雞肉,他哪裏舍得放下筷子。

是真好吃,好吃到一個個筷子都停不下來。

所以姜雙雙還真沒太在意這個慫貨,專註力都在雞肉上,“等下回和對院的搞好關系,和他們換點芝麻油,肯定更香。”

說到對院,她又擡頭看了看天色,“要是後天天氣不錯,咱們約著她們姐妹一塊上山吧?有熟人帶路總好過自己亂逛來得強。”

“行呀。”馮三溪指了指自己二哥,“二哥常往山裏跑,讓他弄一些工具,運氣好咱們說不準還能帶點什麽野物回來。”

馮二川點了點頭,要是能多弄幾只野雞就好。

一部分留給二妹,一部分帶回家。

就按今天的做法,媳婦肯定也喜歡。

幾人商量著要帶些什麽物件,還決定將對院的兩姐妹一並帶上,一旁的程經聽得很不是滋味,聽來聽去,這裏面好像都沒自己的份,總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他忍不住道:“和對院的人少來往,我可是聽說了,那位柳團長原先有個對象……”

他說得都是從林琳那聽來的。

靠著對象的吃食柳團長才能順利入伍當兵,結果那人命不好早早死了,柳團長轉頭就另娶一個,這種男人哪裏有心?

等一切說完,他還評點了幾句,“這種人品性不好,還是少來往省得在他們身上吃虧。”

姜雙雙微微蹙眉。

程經一看,趕緊表示,“我真沒騙你,那人的妹子也在拖拉機廠做活,要不是覺得理虧,哪裏會願意把這麽重要的工作指標讓出去?”

部隊家屬是有工作指標的。

但這個指標也不是誰要就有,一家最多申請一份。

柳家的指標就讓給了前對象的妹子,直接去拖拉機廠幹活,在程經想來,如果不是虧心,柳家幹嘛把這麽珍貴的工作指標讓出去?

他覺得這話能說服自己,同時也能說服其他人。

卻不想姜雙雙問了他一句,“你聽林琳說得?”

“對啊。”

姜雙雙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那你還記得她怎麽說你的嗎?”

“……”

程經整個人一僵,完全說不出話來。

甚至面上還帶著些許哀求,哀求她別繼續往下說。

姜雙雙臉上的笑意更深,她繼續往下說,“看來你沒忘,就在今天中午林琳還指著你的鼻子說你對她耍流氓呢。”

她是真覺得好笑。

覺得這位大伯哥蠢得可笑。

白天才吃了被汙蔑的虧,這會就開始用同樣的方式搞臭別人,這種人真的是記吃不記打。

“光‘聽說’就能認定一個人的罪,那你現在就是耍流氓的犯人了,哪裏還有臉坐在這裏啃雞肉?”姜雙雙一把抽掉他手裏的筷子往邊上一扔,“去邊上站著,麻煩你說話之前過過腦子,這麽大一個人了難道連這點道理都不懂?你要因為幾句話就確信對院不是個好人,那因為林琳的幾句話是不是也能證明你是一個流氓?”

她沒等他的回答,擡起腿踹了他幾腳把人趕到邊上的墻角罰站去。

對院到底是什麽情況她其實也不清楚。

畢竟也就打了一次交道而已,到底是不是一個負心漢、兩姐妹又到底是不是撬人墻角,這些可不會因為程經幾句話就確定下來。

更搞笑的是,程經這個爛人居然還會說別人薄情寡義,對院的情況她不清楚,但就算再怎麽樣也不會比他爛吧?

而且比起去聽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及感覺。

就現在來說,至少人家唐小燕比林琳來的感官好。

人家好心好意送來蘑菇餅,總不能轉頭就誹議她們吧?

其他的,以後相處再說。

反正有足夠的時間搞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至於現在還是吃來的重要。

滿滿一大盆的幹鍋燒雞最後吃得幹幹凈凈,除了程經之外每一個人都吃撐了,姜雙雙實在是坐不住,拉著馮三溪就去散步消食。

那些吃後的鍋碗瓢盆就讓大伯哥去收拾了。

這一頓飯即使沒吃到最後,但也不能讓他白吃,甭管吃了多少也得替她幹活!

……

接下來兩天天氣不太好,雖然沒下雨但也是陰沈沈的,姜雙雙也就沒約人一塊去上山。

這個天氣上山那不得踩一腳的泥巴?

所以幹脆待在家繼續教姐夫怎麽組裝自行車,組裝自行車的工序其實沒那麽覆雜,因為它最主要的兩個地方都是在輪胎部位,大部分的組裝方法都是一樣的,除了在上面需要裝載一些特殊的配件,幾乎百分之六十的工序都是差不多。

而且組裝自行車也不是她一個人的活,在教了一遍之後她又將自行車拆開,緊跟著又讓姐夫自己上手弄一弄,記得再多還不如手上自己來幾回,一回生二回熟總有他熟悉的時候。

而這兩天程經也沒閑著,家裏的活都幹得差不多,家具都擺放整整齊齊跟著又將該收拾的地方收拾好後他就沒什麽活了,但是這兩天他並沒有呆在家裏而是一直往外跑。

姜雙雙對他的行蹤沒什麽興趣,也就沒搭理,只不過發現每次出去沒多久他回來後臉色就有些奇怪。

不像是那種委屈犯了錯的神色,而像是一種隱忍又內疚的感覺,反正古古怪怪,搞不懂他在幹什麽。

程經這兩天還真的挺忙的,他忙著去證實一件事,先前被弟妹趕到墻角去罰站,一開始還有些不甘心,覺得自己也沒犯錯,幹嘛拿他跟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相提並論?

可站得雙腿發麻後他就越想越不對勁,弟妹說的那番話也沒錯,總不能因為別人說什麽他就信什麽吧?

但是想讓他承認這點又挺沒面子的,所以他想去證實!

這兩天他就不住地往外跑,就是想打聽打聽對面柳家的情況。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證實自己說的沒錯,還是想去證實林琳到底是不是那種因為幾句風言風語就認定一個人品性的人。

其實有些事他心裏自己都沒想明白,還是亂糟糟的一團糊,但就是想做一些事,這樣才不至於一直想下去,想得頭都要爆炸了。

所以這兩天就一直找人聊,本身就經常和人打交道,早已經不是那個剛剛從鄉下來容不進大院圈子的呆子,他要想找一個人聊,有很多話題能拉近彼此的關系。

就像現在,無非是掏了把瓜子就引得周邊的幾個嬸子和他暢聊。

他也不著急,畢竟柳團長是不對的人,打聽人家幹部可不是小事,稍有不慎說不準會被抓起來拷問。

他就想著先找些其他的話題說說話,在她們放下心中警惕時再提起柳家的事。

這會就順著嬸子的話往下說,“你家小子條件好,年紀輕輕也不著急結婚。”

“就是,不著急。”

“哎喲餵,那小子考了個二級證就飄了,我不就是想著讓他找個媳婦回來管管他嘛,省得他做錯事。”老嬸子說歸說,可臉上的引以自豪誰都能看出來。

嘴上這麽說,心裏其實歡喜著呢。

也是一個小年輕能考到鍛工二級證可不容易,他這麽有天賦以後想往上升還不簡單?

說什麽怕他做錯事,人家小子不是上工就是跟著師傅學習,哪有工夫在外做錯事?

無非是借著這個話顯擺顯擺罷了。

有的人願意捧幾句,有的人就不樂意聊,直接把話題一換,“說到做錯事你們聽說了沒?前兩天有人在國營飯店耍流氓,好險著群眾出來制止,要不然啊……”

對面的程經臉上的笑意一僵,還來不及說什麽邊上人就特別的積極,趕緊附和,“聽了聽了,也不知道是哪個殺千刀的狗雜種,居然敢在部隊附近欺負人家女同志。”

“只可惜沒抓起來,像這種人就應該拿出去槍斃。”

“這種人生兒子沒□□,遲早遭天譴!”

“!!”程經瞪大眼,這嬸子怎麽能這麽詛咒他呢,顧不上遮遮掩掩,立馬就道:“那不是沒被抓嗎,說不準有什麽內情!”

“能有什麽內情?人家女同志還會冤枉他一個男人不成?”

“就是,可不少人看見他把她壓在地上,就不該把這種混蛋放出去禍害人,搞得我都不敢讓家裏姑娘出門了,就怕她遇到這種人渣。”

“可不是嘛!”黃嬸子連連點著頭,她用手拐子捅了捅身邊的人,“你說是吧?就該把這個壞種關進牢裏去!”

“……是、是是啊。”程經能怎麽辦?

周邊四五個嬸子全都盯著他,他要是敢不附和,指不準就會被懷疑。

要是被她們知道自己是這個壞種,還不知道會怎麽收拾他……

“這種人真的是壞到根了,人家顧團長那麽好一個人,他怎麽能造謠?還說他不能生,我瞅著他那體格,一胎就能生兩三個呢!”

“哎喲,真是羞死個人,一大把年紀說什麽呢。”

“我又沒說錯?”黃嬸子可不害臊,就算人家顧團長站在她面前,她都得盯著多看幾眼。

她這輩子沒福氣,嫁給一個瘦竹竿,身子瘦瘦癟癟還不得勁,不像人家顧團長人高馬大,那一身……

“黃嬸子!”程經趕緊打斷她的聯想。

他實在是不想聽顧元緯有多好,尤其是自己和他一比,簡直是沒法比……

從上到下,他好像都沒法昧著良心說自己哪裏比顧元緯強。

可就算身子骨再強又能怎樣!

不能生就是不能生,他根本就沒說謊。

其實他挺明白,要真的能證實這一點,也不是不能洗清自己身上的汙名,可馬傑又怎麽可能會讓他表妹站出來為他證明?

離得這麽遠不說,都已經分手這麽長時間,誰知道他表妹有沒有結婚生子,又怎麽可能為了一個前對象這麽折騰。

“你喊我做什麽!”黃嬸子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直接把人拍得朝前一步差點摔倒,她樂呵著:“瞧你虛成這樣,都是男同志可一點都比不過人家顧團長。”

“……”程經呲了呲牙,忍不住翻了一個大白眼。

不過再氣他還記得自己來的目的,便順著這話往下說,“我是比不上,但柳團長總能比得過吧?不單單是身材他人也挺好的,要不然又怎麽會因為內疚把一個工作指標給了前對象的妹子?”

這話一說,空氣顯得安靜了些。

程經心中一驚,抓著瓜子的手都忍不住緊了緊,難不成他說錯了話?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趕緊跑時,黃嬸子突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可別提她,提她我覺得晦氣。”

邊上的人也是顯露出幾分嫌棄,“可不是嗎,連手中的瓜子都不香了。”

“我活了這麽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一提心裏就堵得慌。”

程經這麽一聽,整個人都激靈起來!

他恨不得跑回院子把弟妹給拉來,告訴她自己沒錯,瞧瞧這些人不也是這麽看待柳家的嗎?

要不是發生了什麽事,這些人又怎麽可能嫌棄成這樣?

就在他想要說些什麽時,黃嬸子又一次打斷了她的話:“柳團長也是倒黴,遇上那麽一家子,偏偏他又不忍心,這要是換做我早把人趕走了。”

“拖拉機廠的工作指標呢,這麽一個好工作就讓給那個小賤人,一想到我心裏就堵得慌。”

“能怎麽辦?柳團長兩口子就是太好欺負了,咱們這麽一堆人幫著撐場面,結果呢?”

這幾句話和程經想象的完全不同。

怎麽聽著和他從林琳口中聽到的完全相反?

顧不上掩飾什麽,趕緊問:“不是,不是說柳團長辜負了他的前對象嗎?”

黃嬸子學著程經先前的樣,對著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你這話一定是從田桃嘴裏聽來了吧?就知道這小蹄子不安好心,不知道在背後說了多少壞話。”

“當初就不該那麽輕易放過他們,瞧瞧,現在都還在外面胡說八道。”

“哪有什麽辜負?你可別信了這種謊話。”邊上的人搖了搖頭,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嘆氣,“田桃姐姐去世時柳團長才多大……”

當年因為這件事鬧得可不小。

田桃一家人直接鬧到部隊,硬是指著柳團長……不對,那會柳團長還沒升上來,小兩口也是剛剛結婚不久,唐小谷也能進食堂當廚子,眼瞅著結了婚能有好日子,卻不想被田桃一家人給纏上了。

說他忘恩負義,說他亂搞關系。

反正什麽臟的爛的都往他身上堆。

因為田桃一家說的那些話,她們還真懷疑過。

但是柳振是什麽人?

那可是軍人!

真要有這種事部隊怎麽可能不管不問?當然是立馬成立了調查小組,直接去柳振的老家探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