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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舔狗都會醒悟了,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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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舔狗都會醒悟了,那不……

這一調查, 才知道田桃一家有多誇大其詞。

但因為柳振的老家有些遠,一來一回將近半個月,那半個月柳振兩口子的日子可不好過, 田桃說得那麽篤定,說自己姐姐是怎麽省吃儉用供著他,說如果沒有她姐姐柳振指不準早餓死了。

又說他們倆訂了婚, 姐姐在家苦苦等著他來娶, 沒想到他轉身就和唐小谷勾搭在一塊, 寧願幫著唐小谷養妹子, 也不願意多看田家一眼。

對著有恩於他的田家不聞不顧,罵他良心被狗吃了!

一開始周邊的人聽著還有些不太相信。

可聽他們說的那般篤定, 一個個就像是有天大委屈一樣, 偏偏柳家那邊又沒解釋, 哪怕擺出了一副沒做錯事的樣子,但是除了唐小谷的妹妹氣急之下會罵幾句之外, 就跟這事和自己沒關系一樣, 不解釋不反駁,就那麽安靜等著調查結果。

這麽一對比, 難免就有人偏向於田家那邊。

畢竟一個個說得那叫一個慘,說到田桃姐姐時滿臉哭得不成人樣, 罵柳振時也是罵得恨不得扒他皮喝他血,一次兩次……就忍不住開始質疑了。

隨著信的人越來越多,連帶著她們也開始想著難不成真是柳振錯?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 言語之間也跟著田家那邊的人一塊說一塊罵,還想著為弱勢群體出頭助威,打倒壞人!

黃嬸子回想那段日子就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她那個時候傻, 聽說別人那麽說自己也跟著信,不但幫著田家人罵,還可憐他們一家過得太慘,偷偷從自家糧食罐裏裝了十幾斤的谷子送過去。

甚至還夥同其他人一起投訴,把唐小谷即將拿到手的工作指標給毀了。

昧著良心說她做的蘑菇餅一點都不好吃。

別說是吃了,光聞著那股香就想吐!

那時候感覺自己多大義呀。

覺得自己無私奉獻,是個大好人!路過其他人都下意識昂首挺胸,走路都帶風。

可結果呢?

從柳振老家帶回來的消息,就跟幾個巴掌似的對著他們啪啪打臉,打得那叫一個狠。

他們一個個都擡不起頭了!

田桃嘴裏說,是她姐姐時常救濟才沒讓柳振餓死,要不然他都活不到去當兵。

可其實根本就沒她說的那麽誇張。

那時候可是年荒,家家戶戶誰不餓肚子?

田家就是因為日子快過不下去才跑到這邊來鬧,那當年年荒時又怎麽可能省得下另外一人的糧食去救濟?

或許田桃姐姐確實給過柳振一兩口吃食,但也絕對不像田家說的那樣誇張,柳振是個孤兒,家裏沒人能扶持,也正是因為日子快過不下去了他才會在十四、五歲的年紀偷偷跑了出去,想為自己尋一條活路。

又因為一些陰差陽錯進了部隊,而在部隊裏如果要往其他地方寄信,又或者信件寄到部隊,那都是有檔案的,想查很容易查到記錄。

而這一查就查到柳振確實和田桃姐姐有過熟悉往來,但也就那麽一兩次,而且還是在田桃姐姐去世一年前的記錄。

要說他們之間是情侶關系,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但是不能代表什麽?

田桃姐姐確實去世了,但是田家人心眼子多,直接把她姐姐去世的年紀混淆不談,乍聽下來,還以為是田桃姐姐剛去世柳振轉頭就娶了唐小谷。

可根本就不是這麽一回事。

人家姐姐去世和柳振結婚之間差了有四五年!

就算他們倆人之前談對象了,那總不能人家女同志沒了後,男同志就得一直為她守寡不娶吧?

而且要說他們兩人感情深也不見得,要不然還在的時候怎麽一年多都沒來信?

尤其是,田桃姐姐臨死之前的一個月還在談婚論嫁中,田家人看她病得太重,就想著把她嫁出去換筆彩禮。

瞧瞧,這家人心可真是黑!

怕不是老天爺都看不過去,最後這件事並沒成。

真相大白,搞得他們一個個是特別心虛又內疚。

因為在調查組沒回來之前他們也跟著田家一起指著柳振的鼻子罵,現在真相大白,為了原先的指責他們怎麽可能不罵?

恨不得替柳家兩口子出頭,將田家的人罵個要死。

不過那家人也受到了懲罰,汙蔑部隊軍人,論罪名可不小。

最後田家幾個長輩都被送進了局子,到現在還在局子裏蹲著,也難怪柳振是一點都不著急,自己沒做過的事他確實也不需要著急,到處解釋為自己爭辯,無非就是多費一些口水,還不如等調查結果出來,一下子就能洗清他的清白。

鎮定、穩重。

和原先的罵名不同,這件事過後就是無數誇讚和道歉。

黃嬸子為了彌補原先的過錯,特意尋了幾個老姐妹去食堂那邊,又是送東西又是求情,想著把自己先前攪和的事給再要回來。

本來唐小谷進食堂工作在程序上一點問題都沒。

她是家屬,柳振家裏也沒要過工作指標,再加上唐小谷那一手蘑菇餅是真的好吃,要不是她們原先鬧事,唐小谷早就進食堂工作了。

真相大白後,她們為了彌補過錯,就想著把這件事給再掰回來。

結果……

柳振又啪啪打了她們一巴掌。

眼瞅著唐小谷就要辦理好入職手續,柳振卻將這麽珍貴的工作指標轉手就給了田桃!

田桃也是鬧事的一員,但念在她姐姐去世時年紀小,不清楚具體的事宜,以及認錯態度良好,口頭上教訓幾句後就把人放出去了。

放出去的田桃沒灰溜溜回老家,而是不知道怎麽摸到柳振兩口子面前,對著他們磕頭認錯,哭得那叫一個慘。

但千年的狐貍裝什麽大尾巴狼?

她們還不清楚這個小賤蹄子打著什麽主意?本想著擼起袖子好好教教她,不想柳振居然就原諒了。

原諒就原諒吧。

怎麽說也是他自己的事,他這個當事人都原諒了,她們還能怎麽說?

只能說這位同志太大氣了,人家這麽汙蔑他,他還能選擇原諒,世界上沒幾個人有這麽寬廣的胸懷。

但是!!

他原諒就原諒了吧,居然轉手就將本該自己媳婦的工作指標送給了田桃???

這哪裏是什麽大義、大度。

這分明就是個傻嗶……咳咳咳,反正就是心胸太好了,好到跟個傻蛋……咳咳,好到即使不是她們家的事,光聽聽就覺得憋屈。

而且他這麽白白雙手一送,那她們這段時間的奔波又算什麽?

算她們自作多情吧。

反正她們看不上田桃那個小賤蹄子,也不樂意和柳家人來往,兩次反轉打臉,把她們襯托成一個沒腦子的多嘴婆,即使那家人好心腸,面對自己的敵人都願意伸手幫一幫,她們也沒打算多來往。

別說來往了,就算是見一面她們都覺得憋屈。

也好在柳家的獨院在最裏端,而柳振事忙不常露面,他家媳婦也是個性子安靜的人,幾乎都不怎麽出門,一年下來也打不了幾次交道。

“不說他了,每次提起就覺得胸口悶。”老婆子擺擺手,拎著板凳就往家裏走。

瞧瞧,能把一個愛嘮嗑的老婆子“逼”得往家走,足以可見她是有多不愛提這事。

其他幾個婆子也是,一臉沒勁的樣子。

有這個工夫嘮嗑這個事,還不如回家躺著。

但程經一把拉住最近的黃嬸子,臉上的神色很是古怪,這和他從林琳哪裏聽得完全不同,他再一次求證著,“你們說得這些,附近的人都知道嗎?”

“怎麽可能不知道?”黃嬸子直接用手劃了一個大圈,“都成立了專門的調查小組,你以為這是件小事?除了剛來部隊的人誰不知道?”

她歇了歇,跟著又道:“再說了,柳振要真的那麽不堪,你以為他能升上團長,你當部隊是鬧著玩呢?你但凡有心去打聽打聽,就知道我們沒說一句謊話。”

程經扯著她的手落下,整個人渾渾噩噩般。

是啊,但凡有心去打聽打聽,還怕打聽不到真相?

可林琳沒心。

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一個陌生人的事,也不在意自己說得話是真是假,更不會在意會不會因為她隨意的幾句話會不會給人冠上不好的名聲。

就跟他一樣。

林琳不在意汙蔑他,會給他帶來什麽樣的下場。

就跟她不在意一個陌生人一樣。

在林琳的心裏,他……或許連一個陌生人都不如吧。

“同志……你怎麽了?”黃嬸子本想離開,可正打算走時卻發現這個連著和她嘮嗑兩天的同志居然哭了,“咋了?難不成我說了什麽戳你心窩的話?哎喲,我一個老婆子懂什麽?你可別往心裏去。”

“我委屈。”程經吸吸鼻子,眼淚嘩嘩往下掉,

“我對她難道還不好嗎?她不顧家裏的阻止要遠嫁,我擔心她被欺負,大老遠跑過去賣人情托人關照她……擔心她吃不好穿不好,每個月都是大把東西往她那邊寄,都說我家裏負擔不重,一個月四五十塊錢工資能存下很多很多,可誰又知道這麽多年下來我根本就沒存到多少家底……”

他擔心、他著急。

知道自己沒有什麽能力幫到她,那也就只有拿錢了,自己花錢買一包煙都不舍得,卻舍得拿幾十塊錢給她買一件大衣。

饞肉了就厚著臉皮去大院,在爸媽那裏混一口吃食,還能連吃帶拿,但偏偏舍得腌臘肉、腌臘雞,就為了讓她在婆家吃得更好一點。

文慧雲說的沒錯,他就是一個混賬。

不惦記自己的小家也不惦記父母,偏偏惦記一個和自己沒關系的女人,說什麽對她沒有邪念,還不是自己安慰自己?

明擺著就是林琳沒看上他。

他以為林琳很美好,世界上就沒人比她更好。

可其實呢?

她可以若無其事地去汙蔑一個人,明明去打聽打聽就知道根本不是這回事,可她根本就不在意,想說就說,怕是還在上面添油加醋。

而他在她心裏怕是連一個陌生人都不如。

對陌生人就是添油加醋說些詆毀的話。

可對他,卻是在眾人面前把他形容成一個耍流氓的混賬,完全不在意他會不會因此遭受到什麽處分。

這樣的人哪裏美好?

簡直太可怕了!

“哎喲餵,你這是給誰花了這麽多錢?”原先還拎著板凳打算回去的婆子們瞬間又跑了回來,這次八卦要是不聽完,她們吃飯都沒勁了!

“別哭啊,有什麽委屈盡管跟嬸子們說,嬸子們幫你出主意。”

“對對對,又是欠人情又是寄東西,那女同志到底做了什麽讓你委屈成這樣?”

“她說我耍流氓嚶……”程經哭的鼻涕泡都冒出來了,一邊哭一邊抹眼淚,“明明是她拉著我進巷子嚶嚶,我是看著她急的暈過去才扶了嗚嗚一下,她不就是不想我說她對象不好嗎,這她怎麽能這麽汙蔑我……”

這一聽,嬸子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都是一些聊八卦的老手,一聽就明白這位年輕的男同志就是他們前兩天聊八卦的當事人。

那個耍流氓的混賬!

這要是在先前知道,她們絕對二話不說就啐他幾口,可現在瞧著人家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好像受盡了委屈似的,這讓她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表態了。

畢竟先前就因為反轉打過臉。

誰知道這次會不會又打臉?

不過她們倒明白一個道理,黃嬸子很誠懇地給了一個建議,“你要覺得自己是被誣陷的,那就去報警!”

“對,只要你沒做,公安同志肯定會還你清白。”

“這事可不能就不了了之了,拖得越久越難洗清,你要真沒做這事肯定也不願意背著這個汙名一輩子吧?”

“你要結婚了就想想你的媳婦孩子,總不能讓他們覺得自己的丈夫和爸爸是個耍流氓的罪犯吧?”

程經聽得頭皮發麻。

他還真怕這個。

他沒孩子媳婦也跟他分居,但是一想到這件事要是被文慧雲知道,他就恨不得找個地方鉆進去,簡直無臉再見人,“那、那我就……”

“走走走,我們陪你去!”黃嬸子直接把板凳一丟,拽著他的手就往前走。

她心裏其實搞不懂他到底說的是真是假。

但是不管真假都不妨礙把他帶去公安局。

要是假的,那不就正好?

她把耍流氓的人直接送去公安局坐牢,也省得其他女同志被欺負。

可要是真的,也算是一件功德。

好好一個人被栽贓這個罪名,稍有不慎就會被毀一輩子,自然得找公安同志要一個公道。

不單單黃嬸子這麽積極,其他嬸子也一個樣。

馬上就到飯點了,她們連飯都顧不上吃,一個個牽著拽著程經就往公安局的方向走,有一種把人架著走的感覺……

與其說是帶他去公安局要一個公道,倒不如說生怕人半路跑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陪伴,即使是一群並不太熟悉的嬸子們,程經一開始還有一些忐忑,可走著走著心裏倒覺得挺踏實的。

就感覺哪怕林琳負了他,不還是有人願意替他出頭?

不過到了公安局門口,他又有些擔心,“他們會信我嗎?”

這是他最擔心的事。

如果他不是當事人,聽林琳那麽說那他肯定是信林琳的,就算耍流氓沒有得逞,那也是有肢體接觸,說出去肯定不好聽,畢竟沒有一個女同志會用自己的名聲去誣陷一個男人。

“怕什麽!”黃嬸子給他打氣,“只要你沒做,公安同志肯定能證明你的清白。”

“對,當時也不是完全沒人看到,總能找人出來證明你的清白!”

程經聽的心裏安心了一些,顫顫巍巍邁出腿,“那、那我就去了?”

“去吧去吧,我們送你進去。”

“小夥子別害怕,你好沒有做咱們幾個老姐妹一定會去給你吆喝吆喝,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好人。”

一邊說著,手上一邊用力,推著程經就上臺階。

這小子嘴上說著去,腿上卻慢得不得了,要不是她們幾個往上推,還不知道要磨蹭到什麽時候。

看著他磨磨蹭蹭的樣子,她們心裏就開始胡思亂想,想著他這麽忐忑難不成是說謊了?

還好先前沒把話說的太死,就算有反轉也打不了她們的臉。

不過也更堅定了要把人送進局子的打算。

是不是,讓公安局去調查!

如果是程經一個人,就算他再氣再恨,估計也沒膽子親自走進公安局報警。

而現在有人“陪同”,他就來了。

但是在公安同志的眼裏可不是他親自走來的,而是被幾個婆子嬸子架進來的。

兩個婆子掐著他的胳膊往上擡,後面幾個婆子用手抵著他的背往上推,硬是把人給架進了公安局的大門……

“怎麽了這是?”賀公安不明所以,湊過去問了一句,“你們是有什麽事兒嗎?”

“我……我……”程經“我”了半天都沒說出個所以然。

還是邊上的黃嬸子嘰裏咕嚕替他說了出來,並道:“就誣陷可不是小事,公安同志你可一定要替他查清楚。”

好巧不巧,賀公安就是當時去死胡同的公安之一,微微瞇了瞇眼,緊緊盯著眼前的人,“是婆婆說的那樣?”

“我、我……”

“別我呀我呀,你趕緊說!”黃嬸子推了他一把,“你要不是被誣陷的,難不成你真對那位女同志耍流氓了?”

“我沒有!”程經趕緊回,到現在他突然明白自己好像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洗清自己的清白、要麽坐實耍流氓的事。

而他……又為什麽要替一個那麽惡毒的女人背負這個罪名?

這麽想著他就重重點了點頭,“沒錯,我是清白的啊,是林琳把我拉進死胡同,還把我抵在了墻上,當時那個打我的女同志可以作證,她進來的時候是林琳抵著我……”

說著說著,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流。

任誰看著都特別的狼狽委屈。

賀公安沒打斷他的話,而是拿著一個本子仔細記錄著,等他大概說完後再抓住幾個細節問問。

一直問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樣子,跟著道:“你說的我大概都了解了,都會讓同事把幾個當事人帶過來問問話。”

林琳這會可沒想到程經把她給告了。

在她想來,這無非就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確實讓程經傷心難過了,可她不也打算過段時間再好好安慰安慰他嗎?

反正程經又不是經常來這邊,名聲難聽不難聽對他又有什麽影響?

所以她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而是想著該怎麽把顧家的人哄好。

在顧元緯回來之前,一定得把這件事給處理好,還得趕緊把他們的婚事給辦了,也不知道為什麽她這段時間總覺得有些不安。

早點結婚早點懷上孩子,這才能讓她安心一些。

“林姐姐啊。”田桃湊了過來,她親切的挽上林琳的手,“部隊過幾天不是要舉辦運動會嗎,你能不能帶我一塊去呀?”

部隊舉辦運動會,周邊幾個廠子的工人也會參加。

都心照不宣,所謂的運動會其實就是變相的聯誼會,解決部隊以及工廠單身同志們的終身大事。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參加。

別的單身同志要是有想法去打個申請就好,但田桃不同,田桃當初的事鬧得整個大隊都知道,她私底下能把自己說成弱勢一方,但部隊那裏誰不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又怎麽可能願意和她聯誼?

上面的領導知道也不會讓她過去觸黴頭,所以對於其他人很容易申請的一件事,對於她來說卻特別難。

但是她不能申請也有其他的法子過去。

就比如說找一個能去的伴,把她給帶進去。

田桃也到了說親的年紀。

本以為自己又有一份拖拉機廠的工作,也能借此找一個條件更好的婆家。

但現實很殘酷,別人只要稍稍打聽就知道她家的情況,哪怕前頭聊得再好後面也就沒消息了。

但要讓她找一個條件不好的婆家,她又不樂意。

她再怎麽樣都要比唐小谷來的強吧?

其實她還挺後悔的,早知道就該提前半年過來,在柳振還沒結婚之前想法子嫁給他。

一個團長,多威風啊?

借著姐姐的人情在,柳振也不一定會拒絕。

反正怎麽都比現在來的強,想找個好的找不到,想去部隊聯誼居然還沒資格。

不是不知道她在部隊的名聲有多差,但總會抱著僥幸心理想著萬一呢?

這不就找上了林琳,想著讓林琳帶她進去,要是可以的話她還想借著林琳的關系認識一下顧團長。

林琳方方面面確實比她厲害。

但是她也有優勢啊。

她年輕還沒黃花閨女,說不準也能入了顧團長的眼呢?

要真的能嫁給一個團長,那以後的日子可就再好不過了!

越想越激動,就忍不住問了出來,“你到時候會和顧團長一塊出面嗎?要不我去給你們打打掩護,有我在你們之間旁人也不會亂想。”

“打什麽掩護?我們正兒八經地談對象又不需要偷偷摸摸。”林琳睨了她一眼,其實她不是沒看出田桃心裏的打算,但是她並沒有因此生氣。

因為她享受的不就是這種目光?

羨慕忌妒,求而不得。

比起那些同情的眼神,她更喜歡周邊人用這種目光望向自己。

“這樣啊。”田桃卻沒察覺出來,還是挺可惜地繼續問,“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之前不是聽說顧家長輩對你挺不滿意的嘛?”

“誰說的?”林琳高傲的擡起下巴,“要真的不滿意他們又怎麽可能允許我和顧團長確定關系。”

“也是哦……”田桃有些遺憾。

沒結婚她還能插個足,真要結婚了她可不敢破壞他們的婚姻關系,畢竟她也不想跟爸和大伯那樣去蹲牢房。

林琳嘴角微微上翹,並不覺得這個話題討人厭,反而想繼續跟她聊幾句。

卻不想她還沒開口就聽到外面有人喊,“林同志你趕緊過來。”

林琳有些疑惑,邁步走了過去。

田桃是個好奇心重的人,也跟著上前,“這不是安保科的隊長嗎?他找你有什麽事啊?”

林琳淡淡地回應,“廠子裏打算開一個掃盲班,或許是來找我當教師的吧。”

說這話時帶著一股顯而易見的優越感。

她確實比不上那些技術工種,但比像田桃這樣進來的人還是強多了,瞟了她一眼,繼續說教著,“你要有興趣也可以過來上上課,多學點知識對你來說不是壞事。”

田桃抿著唇有些氣惱,“我識字。”

她家裏條件不好,吃都吃不飽更別說是去讀書了,當時進拖拉機廠也是因為她不識字沒文憑所以才被分去了生產線做最累最臟的活。

實在是不甘心,求著同宿舍的人教她識字,這才調到了辦公室做打雜的活。

林琳的知識、林琳的才能都是她比不上的。

田桃就算再不想承認都沒法否定她比自己優秀,但就算知道這一點,每次林琳在自己面前表現得優越感時她就特別氣惱。

裝模作樣的醜陋樣子,恨不得往她臉上甩兩巴掌!

但那也只敢想想。

她要真敢甩林琳耳光,那她就別想在辦公室待下去了。

不過不敢動手不代表沒其他法子出出氣。

等著吧,她遲早能找到機會!

兩人走到門口,安保科的隊長就對著林琳道:“你趕緊去廠門口,公安局的人來找你問話了。”

林琳皺著眉頭,“公安局?”

田桃眼睛也跟著放光,難不成這就是她等的機會?

明明這事和自己沒關系,她卻迫不及待地問:“林姐又沒犯事,公安局找她做什麽?”

“說是來調查你誣陷他人的事,你趕緊過去,人家公安同志還等著呢。”

“誣陷?”林琳像是想到了什麽,但立馬就否認了,她可不信程經會把她給告了。

不過到底是什麽事,還得親自去看看才知道。

可林琳沒想到的是,她這邊剛一走,田桃就一臉激動地往辦公室跑,對著屋裏的人就直接道:“你們不知道吧,林姐被公安局帶走了,說是要調查當一個誣陷別人的事,她不會有事吧?”

嘴上說著擔憂,可那幸災樂禍的表情遮都遮不住。

不過旁邊的人也沒看出來,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林琳被公安局帶走的事上。

“她被公安局抓了?”

“公安局的人都主動上門,這犯的事可不小吧?”

“看著文文靜靜,不像是什麽壞人啊。”

田桃沒有愁熱鬧的心思,她相信林琳被抓這件事不到一天就會被這幾個嘴碎的女人宣傳得滿廠都知道。

到時候,林琳的名聲想不臭都不行。

只是她在意的並不是這件事,而是問旁邊的一個大媽,“你知不知道林姐對象的家在哪?這麽大的事總得給那邊知會一聲,要不我請個假去報個信?”

“通知她對象?都沒確定是什麽事,要不還是再緩緩吧……”大媽有些遲疑,要是婆家那確實該通知。

可要是對象的話,倒也不用這麽著急。

萬一惹得顧家對林琳不滿怎麽辦?

“當然得通知了,林姐在這邊無親無故,她對象好歹是個團長,真有什麽事也能去搭把手。”田桃催促著,“你趕緊說說地址,別耽誤了林姐,真出了什麽事反而是你好心辦壞事了。”

大媽聽得心裏一急,顯然也不想擔這個責任,趕緊翻了翻職工的登記表,找到了顧團長家的地址。

田桃拿到地址就請了假。

在去的路上不由得意地哼了哼,林琳不給她接觸顧團長的機會又能怎麽樣?

她不還是想到了法子,還能在顧家人面前說說林琳的壞話,把她這門婚事破壞掉最好不過!

可惜的是,田桃吃了個閉門羹。

顧團長出任務不在家不說,顧家的人也不在,根本不知道人去哪裏了。

也是她運氣不好,要是早來個十來分鐘或許還能撞到一塊去。

說不準還能一塊去公安局湊湊熱鬧。

沒錯,顧家三人也被請去了公安局問話。

畢竟他們三個也是當事人。

尤其是顧秀敏,當時可是她第一個沖進死胡同裏,是除了兩個當事人之外最清楚死胡同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的人。

“你當時是親眼看到程經猥褻林琳的嗎?

“後面沖進死胡同的人都說,他們看到程經把林琳壓在地上是真的嗎?”

“你哥哥的病情你了不了解?”

三個問題基本還原了這件事的真實性。

在林琳被請到公安局時,她還挺憤怒的,在來的路上她知道被請來公安局的原因,怎麽都沒想到程經居然真的把她給告了!

第一個反應不是慌張,而是憤怒。

在她想來,是最不會背叛自己的人之二!

一個程經、一個白元華。

無論她做了什麽,他們都不該背叛自己。

憤怒之後便是怨恨!

她當時就不敢手下留情,既然他背叛了自己,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這件事的結果本來就不是他的錯就是她的錯。而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背下這個鍋,只能坐實程經的罪名。

可是林琳沒想到的是,公安同志調查的速度太快了,在她進公安局之前這件事基本上就已經查清。

還不等她怎麽把腦子裏琢磨了很久的話說出來,賀公安就直接將幾頁紙遞了過去,“據目擊者稱,程經同志並沒有鉗制你,反而是你將他控制在墻壁間,在你昏倒時也是他伸手去扶你反而被你帶倒在地,也就有了後面幾位目擊者看見他壓著你的那一幕……”

林琳聽的心裏越慌,下意識就否認,“不、不是這……”

“你先跟我說完。”賀公安打斷她的話,繼續說著:“我們也走訪了國營飯店,找出同時間段在國營飯店吃飯的群眾,根據他們的描述,你們這國營飯店發生了爭執,跟著是你主動將程經同志牽出了國營飯店。”

他擡眸看了眼前的人一眼,提醒著:“同志,你現在說的每一個字我們都將記錄在案,請你記住,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

跟著就是兩分鐘的沈默時間。

賀公安見她沒話說,跟著又將一張病歷遞了過去,“這是顧元緯的病歷,你看看。”

林琳猛的擡頭,聲音帶著些尖銳,“你們怎麽可能拿得到他的病歷?!”

賀公安並沒有解釋。

他們其實有想過去醫院調出這個病例,但是沒想到有人比他們更快。

這份病歷是顧秀敏拿出來的。

打從那天起她心裏實在是放不下這件事,所以就去調查,她找了很多人,也找到了當時給哥哥醫治的主治醫生。

一開始老先生是沒打算把病歷給她的,後來一通電話聯系到出任務的哥哥,經過他的準許她才拿到這張病歷。

和她想象的那樣,哥哥確實很難生育。

也就是說林琳撒謊了……

顧秀敏還沒想好該怎麽做就等來了公安上門,在去公安局之前她就將這張病歷裝進了口袋。

即使林琳是哥哥的對象,她也沒想過為林琳撒謊,她會很誠實地說清楚當時看到的一切,並將這張病歷遞交給公安同志。

至於這一切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她已經不願意去想,林琳竟然敢做就得承擔被人發現的後果。

“是顧秀敏給你們的?她人呢?她人呢!”林琳一下就想明白了,程經才來報案,公安局不可能這麽早就查到顧元緯的病例,再聯想先前的那份口供,剛剛還有什麽不明白?

第一個目擊人,不就是顧秀敏嗎?

當時她臉色就不對勁,顯然是察覺到什麽,肯定是這兩天去查才查到的這張病歷,她歇斯底裏的大吼著,“她是不是瘋了,這是她哥哥,這是她親哥哥!她怎麽敢把這份病歷交出來,她還有沒有良心?”

顧家能過得這麽好,還不是因為顧元緯的緣故?

沒有顧元緯,顧秀敏有什麽資格住在軍屬院?

又有什麽資格弄來一份正式工,活得像個城裏人?

要不是因為她有個好哥哥,她現在還在農村種田呢!

這她是怎麽回報的?

將顧元緯的病因公之於眾,讓所有人恥笑他傷到了那麽難堪的部位,還很難生育!顧家人就跟吸血蟲似的粘在他身上吸血,吸血不止還倒踩他兩腳,簡直是太可惡了!

“所以呢?像你一樣為了隱瞞這個事實去陷害別人?是不是還覺得你情深意重,我們顧家還得給你磕頭道謝?”顧秀敏從隔間走了出來,身後跟著顧家父母。

她看著這個歇斯底裏的林琳,心裏只覺得可怕以及……慶幸!

慶幸她還沒嫁進顧家。

嘴上說著是為哥哥好,卻因為這份所謂的“好”去做一些違法的事,這到底是在幫哥哥還是在害哥哥?

她現在能為哥哥去陷害一個人,以後是不是還會為了哥哥去殺人?

和這種人住在同一間屋子裏,顧秀敏都覺得可怕!

她實在不想和這人再爭論什麽,最後說了一句,“這事是經過哥哥的首肯,你要說就等他回來再跟他說吧。”

這份病例是經過哥哥的首肯才拿到手,那林琳這件事她自然也是告訴了哥哥,她會坦白得這麽快,不僅僅是她和爸媽商量後的緣故,也是詢問過哥哥的意見。

實在是不想再談下去,也不想和這個人再來往。

至於她和哥哥的事,就讓哥哥回來後自己解決吧。

說完,就帶著爸媽轉身離開了公安局。

“等等,你等等!顧元緯知道了?你跟他說了這件事啊……顧秀敏站住,顧秀敏……別拽我,你們別拽我!”林琳想追出去,卻不想再追到門口時被幾名公安給拽住。

“夠了!給我安靜下來!”賀公安大聲呵斥,“你是不是還沒搞明白現在的處境?誣陷他人可是要被拘留,你以為你還能離開?”

林琳猛的瞪大眼,好似現在才反應過來,“不、不是這樣……程經在、在哪裏?你讓我和他說,這事就是一個誤會,他會和我簽諒解書,你們不能拘留我!”

程經在哪裏?

程經早就跑了……

報案之後他整個人都懵逼了,渾渾噩噩被問完話,然後就坐在辦公室等公安同志去找目擊者。

等啊等,等到目擊者過來差不多把整件事給還原,黃嬸子的人還不斷寬慰他沒事,說這些人能證明他的清白,沒人能說他是個耍流氓的壞蛋了。

但是提著的心一直沒放下,反而緊張得有些喘不過氣,等看到林琳的身影出現在公安局的門口,他第一個反應不是迎上去而是躲在了門後面。

因為躲著不見人就沒那麽慌,可聽到林琳在辦公室裏大聲嘶吼的聲音,他嚇得轉身就跑了……

一路跑回了弟妹的小院,進了院子就馬上把院門給關上,氣喘籲籲喊著,“鎖頭呢?趕緊把門給鎖上!”

在院子裏教學的姜雙雙有些莫名其妙,“你被狗追了?”

“狗?”

不不不!那比被狗追還要來得可怕!

馮二川本隨意的看了他一眼,結果這一眼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不是很肯定的問:“程幹事,你這是哭了?”

姜雙雙也發現了,好奇地起身繞著他打量了兩圈。

身上有傷但不是新傷,應該是前兩天被打出來的舊傷,看著也不像是在外面被揍了。

那沒被揍怎麽哭得眼睛通紅?

她好奇問了問,“難不成是林琳又誣陷你了?”

在這裏估計也就林琳對他的影響力最大,姜雙雙還真想不出其他可能,上一回她這個大伯哥痛哭流涕不也是因為林琳的緣故?

“我我我……”

“你咋了?”

“我我、我把她給告了……”

“啥?!”姜雙雙一臉驚訝,“你把林琳給告了?”

程經什麽都沒說,捂著臉蹲在門邊哭,哭的那叫一個傷心。

姜雙雙也叫一個驚嘆。

舔狗不該舔到一無所有嗎?

怎麽半路還把自己的心上人給告了?

她蹲到大伯哥面前,撿了個棍子戳了戳他,“你要去公安報警,怎麽不把我們給帶上呢?咱們過去還能給你撐撐腰啊。”

這麽有意思的事她居然沒參加!實在是太可惜了。

另一邊的馮二川是一言難盡。

他這輩子就沒遇到過這麽能哭的男人。

連他弟弟小時候都沒這麽能哭,眼淚感覺跟水似的,流下來就沒完沒了……

他想了想,遞了一塊帕子過去。

“謝謝嚶。”程經悶聲道了聲謝,結果帕子擦了擦臉,擦著擦著就皺起眉頭,低頭嗅了嗅帕子,“怎麽感覺一股子怪味?”

“不可能,剛洗過。”馮二川很肯定的點頭,帕子確實是剛洗過,不過在洗之前是用擦自行車的銹跡,確實一股子鐵銹味。

不過一個大老爺們,臟點就臟點唄。

“趕緊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不不,你先等等。”姜雙雙蹲著有些腿麻,便去邊上搬了個椅子過來,又喊三溪拿點花生瓜子過來湊熱鬧,還去竈房端了壺棗茶過來。

棗樹上結的果子,切成片去殼泡水喝,還挺別有風味。

茶水吃食一切準備就緒,她這才催促著,“說說看,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明擺著就是把他當做樂子,連裝都沒裝。

可這會程經也確實有傾訴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得清清楚楚,不愧是經常和人打交道的,話說的極有條理,就跟聽故事似的精彩。

只不過時不時會有幾聲哽咽,夾在裏面顯得特別委屈。

話一說完,姜雙雙就忍不住鼓起掌:“不錯不錯,你可算是醒悟了,本來我還想著你要是不把這件事解釋清楚,我就得連著一塊把你的皮給扒了!”

“啊?”程縉嚇得一激靈,連連擺手,“不至於不至於。”

姜雙雙淡淡看了他一眼,“大哥啊,一遇到林琳的事你就犯蠢,你不會以為這也就只關系到你自己的名聲吧?你可是程縉的親哥哥,有個耍流氓的親哥哥在,你覺得他在部隊的名聲會好?”

“……”程經臉色蒼白,他還真沒往這方面想,原先只想著大不了自己一走了之再也不來,就算外面說的再難聽和他也沒關系。

可完全沒想過,他可以一走了之,留在部隊的程縉和弟妹又該怎麽辦?

往嚴重說,說不準還會影響到程縉的前程……

弟妹說的沒錯,他好像一遇到林琳的事就變得腦子不好使,這麽簡單的道理他怎麽就沒想到呢?

“所以你可千萬別推翻自己的供詞,也別想著簽什麽諒解書。”姜雙雙淺淺抿了一口棗子茶,她一臉笑嘻嘻的樣,“不然我打瘸你的腿,也能讓你給我簽一份諒解書。”

“……”程經嘴角抽搐著,總覺得背後有些發涼。

這個弟妹可不僅僅只是說,她是真會動手!

姜雙雙跟著問:“公安局那邊有說你能離開嗎?”

“說了,讓我這段時間繼續待在這裏。”程經垂頭喪氣,這一待還不知道待到什麽時候,他還想著趕回去發展自己的宏圖大業。

邊上的馮二川看了他一眼,隨後垂眸想著什麽事。

二妹說得沒錯,程幹事這種性子真不像是能幹好事的樣子,他確實得好好琢磨琢磨了,等回去後得跟洪老爺子好好商量下。

“那就跟著我們上山吧。”姜雙雙道,“我和對院約好了明天上山,你跟著我們一塊去。”

“上山?”程經很懵,“這個時候上山?”

“嗯,去碰碰運氣。”姜雙雙瞅著他,“我覺得你運氣應該會不錯。”

舔狗都會醒悟了,那不得行大運?

而且程經跑肯定是跑不了了,那就躲著吧。

程經辦什麽事都屬於頭腦發熱,估計這次報公安也一樣,或許心裏是真的有氣有怨,但誰知道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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