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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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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家屬

湛時禮留院觀察,徐燊也留下來,把工作搬到了這裏。

過了兩天Joanna來醫院探望,徐燊正坐在病床邊削蘋果。他看著走進來的女人,隨意沖對方一點頭,放下削了一半的蘋果起身,主動說:“我去外面打個電話,你們聊。”

他說罷又看了一眼湛時禮,轉身出去。

Joanna在旁坐下,打量起靠坐在床頭的湛時禮——額角貼著紗布,臉上好幾處擦傷,身上看著也有傷。

“怎麽會弄成這樣?”

湛時禮不在意地說:“運氣不好。”

“我看到新聞報道了,”Joanna感嘆道,“你和那位燊少爺,也不知道誰更危險一點。”

湛時禮說:“也沒有。”

“還好沒什麽大事,”Joanna調侃完,正經說道,“我就是來看看你,順便跟你說一聲,何銘正一直在查海外賬戶的事,他可能還會找你麻煩。”

“你不用管了,”湛時禮淡道,“我有準備,你就當不知道吧,免得牽連你。”

“也行吧,你心裏有數就行。”

Joanna也不想多說:“還有個事,那位Mr. Lawrence應該也看到了你們出事的新聞報道,特地聯系我問你和燊少爺是什麽關系,他似乎對你和這位肇啟主事人走得太近頗有微詞。

“也不只他,我猜卓盛那些人也一定會有想法,你畢竟是從肇啟出來的,在這個節骨眼上,總會有人擔心你想兩頭吃,公私不分或者另有盤算。”

“他們擔心什麽?”湛時禮隨手拿過徐燊削了一半的蘋果,握著水果刀慢條斯理地繼續,“擔心肇啟也想趁機出手咬卓盛一口?燊少爺要真有這個想法,早就已經做了,也等不到他們現在來擔心。”

Joanna認同道:“我其實也覺得,燊少爺肯在這個時候回購卓盛之前搶持的肇啟股份,算是幫了卓盛。不過你知道的,偏見這種東西一旦形成,就很難改了。”

湛時禮無所謂地說:“隨他們吧。”

“不過你也多少收斂點,”Joanna還是勸了他一句,“你和燊少爺的關系,最好不要讓外界知道,你真的想拿下卓盛,你們之間的地下情就得藏好了。這不是簡單的感情問題,牽扯到太多方面的利益了,你們哪怕情比金堅也沒人會信,或者真的情比金堅,更會叫人忌憚害怕。”

湛時禮低下眼,專註削蘋果的動作,安靜病房內只有水果刀劃過果皮的沙沙聲響。半晌,他輕道:“知道了,多謝提醒。”

Joanna無奈,湛時禮這副模樣,大抵是沒聽進去的。

她也只坐了片刻,起身告辭。

走出病房時徐燊剛跟秘書通完電話,看到她主動說:“梁太太,我送你下樓吧。”

Joanna原本想拒絕,話到嘴邊點了點頭:“謝謝。”

徐燊陪她一起走去電梯間,幫她按下下行鍵。

走進電梯裏,徐燊似閑聊一般與她道:“Nic的朋友很多,能跟他這麽聊得來的倒很少見,感謝梁太太今天來看他。”

“應該的,”Joanna說道,“我跟他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

徐燊忽然問她:“Nic以前在英國念書時是什麽樣的?”

Joanna想了一下說:“他那時身上看起來就沒有什麽學生氣,很成熟很可靠,跟現在一樣,看似低調話不多,但隨便幾句話就能讓人不自覺地信服他。他也不像其他人野心都寫在臉上,我以前甚至還覺得他好像無欲無求,也可能是他掩飾得太好了吧。我其實也知道他跟我做朋友一定是帶有目的的,但跟他相處時很舒服,所以我也不介意。”

電梯到一樓開了門,徐燊將Joanna送出去。他倒不這麽想,第一眼見到湛時禮,他就知道這個人不簡單,而且野心勃勃,也許的確是他們太過相似,所以他了解湛時禮就像了解他自己。

“不過,Nic這個人一直邊界感很強,”Joanna嘆息一般說,“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人真正走近過他,我也沒有,燊少爺你大概是唯一一個了。”

徐燊輕彎唇角:“是他走近我。”

Joanna笑起來:“Nic說你很特別,原來是真的。”

送走Joanna,徐燊去醫院樓下的便利店買了東西,又返身回去。

剛進門突然有人跟上來攔住他,自稱是某某日報的記者,想要采訪他。

徐燊沒理人,邁步走向電梯間,對方跟著他一路追問那晚的那場事故相關,問的卻不是大眾關註八卦的他侄子為什麽想要他的命,而是:“徐少爺你和當時開車的司機是什麽關系?聽說他以前是徐老先生的助理,其實背地裏幫卓盛做事,後來離開肇啟進入卓盛董事局,現在更是成為了卓盛大股東,你和他走得這麽近,內裏是不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關系?卓盛現在被沽空股價一直在跌,肇啟有沒有在這其中做過什麽?”

電梯還沒下來,徐燊停步兩手抄兜耐著性子等。

身邊記者喋喋不休,他也終於分了個眼神過去:“一口氣說這麽多你不累?”

記者一楞。

電梯門已經打開,徐燊邁步進去,轉身按下關門鍵,對上門外記者詫異目光,最後說:“我跟他的關系……你猜。”

電梯門閉合上行,徐燊悠悠閉眼,難得放松。

他回到病房時,湛時禮剛把那顆蘋果削完。

徐燊下去時間太久,表層氧化後又被他輕輕削去薄薄一層,某種程度來說,湛時禮這人確實有些吹毛求疵。

徐燊在床邊坐下,湊過去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蘋果:“挺甜。”

湛時禮伸手拭去他嘴角汁水:“特地送Joanna下去,跟她聊了什麽?”

“隨便閑聊了幾句而已,”徐燊順勢一舔他指尖,“Nic,你跟別人背地裏議論我啊?”

湛時禮看著他:“不可以?”

“很特別是什麽意思?”徐燊直接問。

“你自己不知道?”湛時禮說,“意思就是你跟別人不一樣,你是唯一的。”

“湛先生的嘴也越來越甜了。”徐燊笑他。

湛時禮配合道:“喜歡聽再甜一點也可以。”

蘋果吃完,護士進來幫換藥,掛上吊瓶讓湛時禮輸液。

徐燊又一次看到了湛時禮額角那道猙獰傷口,那夜血流得太多,他沒敢仔細看,現在才越覺心有餘悸。

他自己也撞到了額頭,起了一個包,但沒有像湛時禮這樣留下抹不去的印記。

“正好擦過這邊眉骨,”護士收拾器械的聲響逐漸遠去,徐燊伸手在他左側眉峰上比了一下,“以後留下道疤,顯得你的模樣好兇,別人更不敢招惹你了。”

湛時禮凝視他的眼睛:“燊少爺敢嗎?”

徐燊隔著紗布,手指在他傷處輕輕按了按:“只有我可以招惹你。”

湛時禮捉下他的手,捏住指節:“嗯。”

徐燊笑了笑,指尖還殘留著紗布的粗糲觸感,他忽然摸向自己褲兜。

窸窣響動中,兩顆裹著彩色糖紙的水果糖滾落在湛時禮掌心。

“樓下便利店買的。”徐燊剝開一顆含進嘴裏,甜香在舌尖蔓延開,“之前說好的,給你買糖。”

湛時禮撚著糖紙邊緣的褶皺,想起那個失眠的深夜,徐燊打來電話,說過去的事情算了,以後給他買糖吃。

原以為是他隨口的一句玩笑話,沒想到他一直記著。

湛時禮慢吞吞地剝開糖紙,被徐燊突然按住手。

湛時禮的動作停住,擡眼看著他。

徐燊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唇,唇間含著那顆糖,像某種秘而不宣的隱喻。

湛時禮看懂了,傾身咬住了他唇間將化的糖塊,舌尖舔上去:“比蘋果甜。”

糖塊在糾纏的唇舌間推擠,甜香氣息翻湧在交錯的鼻息裏。

徐燊的身體往後仰,撞到病床邊的輸液架微微晃動。

“別碰到針頭。”湛時禮扶住他後頸小聲說,指腹卻沿著他脊椎的凸起慢慢摩挲。

徐燊順勢將額頭抵在他肩窩,呼吸拂過去:“Nic,其實我剛想說,你要是破相了可怎麽辦,以後不能靠這張臉騙人了。”

“反正已經把燊少爺騙到手了,”湛時禮用沒紮針的手揉著他亂翹的發尾,“燊少爺多擔待著些吧。”

悶笑聲從頸側傳來,徐燊突然扯開他兩顆紐扣,尚未愈合的擦傷橫亙在胸口,溫軟唇瓣落上去時,湛時禮扣住他下頜的指尖驟然收緊:“Seren.”

徐燊的吻落在那些傷痕上,像蝴蝶停在將愈的痂。

被他親吻的地方升起一片癢意,湛時禮的氣息有些不穩,可惜這裏是醫院,再多難耐心思也只能忍耐。

徐燊擡頭,故意將氣息呵在湛時禮頸邊,滿意地看著他的喉結上下滾動。

湛時禮忽然捏住他後頸,翻身將人按在了枕褥間。徐燊猝不及防,閉眼再睜開,只見眼前人逆著光的輪廓,額角紗布邊緣翹起細小纖維。

“玩夠了嗎?”湛時禮的嗓音沈啞,以膝蓋壓住他亂動的腿,指腹碾過他被糖漬染得晶亮的唇。

徐燊一直笑:“Nic,我說過的,我不玩了。”

湛時禮低頭,咬住了他的鎖骨,銜著皮肉細細碾磨。

徐燊仰頭望著天花板晃動的日光,在逐漸失控的喘息裏摸索到對方右手,將無名指含進唇間。

世界在這一刻靜下,唯獨吊瓶中藥液滴答墜落的聲音不斷。

-

下午便準備出院,他倆都很忙,實在沒空在醫院久待。

醫生叮囑著出院後的註意事項,湛時禮自己不在意,徐燊倒聽得很認真。

“他腦震蕩的情況雖然不算嚴重,但不能掉以輕心,回去後要註意休息,避免劇烈運動,尤其是頭部不能再受到撞擊。如果有頭暈、惡心或者意識模糊的情況,一定要立刻回醫院覆查。”

徐燊不放心地問:“這種情況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恢覆?”

醫生的語氣嚴肅:“這個因人而異,一般來說,輕微的腦震蕩需要兩到三周的靜養,如果恢覆得不好,可能會留下後遺癥。你們家屬一定要多註意,別讓他太勞累,情緒上也要保持平穩。”

徐燊點點頭,跟對方道謝。

“我沒事,”醫生離開後,湛時禮見徐燊表情不好,習慣性地幫他撫平眉心,“沒有醫生說的那麽誇張。”

徐燊不信:“真沒有?”

這幾天湛時禮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麽大礙,還能跟他調笑打鬧,但徐燊知道,他的精神狀態其實沒那麽好,尤其晚上總是睡不安穩,偶爾還會頭疼。

湛時禮看著他道:“你是關心則亂了,家屬。”

徐燊的神色一動,忽然意識到剛才醫生用的這個詞。

他的目光飄了一下,落回湛時禮:“我是為了誰?”

“知道了,我聽話就是了。”湛時禮順從道,將他安撫。

醫院樓下還有蹲守的記者,徐燊讓自己秘書通知司機,他們直接在地下停車場上車。

下去時卻依舊被人攔住了,證監會的工作人員出示證件,說有人舉報湛時禮借離岸公司海外賬戶操縱市場,要帶湛時禮回去調查。

徐燊的臉色瞬間沈下,側頭看了湛時禮一眼,見他神色如常,壓住心緒轉頭沖那幾個人說:“他現在身體還沒恢覆,醫生說了需要靜養,能不能改天再談?”

為首的男人搖了搖頭,語氣客氣但堅定:“抱歉,這是上面的指示,我們必須現在帶他回去。你放心,我們會安排醫生隨行,確保他的身體狀況。”

徐燊還想再說什麽,被湛時禮制止。他轉頭看向徐燊,聲音平靜:“沒事,我跟他們走一趟,你先回去吧,不用擔心。”

徐燊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湛時禮被那些人帶走,徐燊立刻讓自己秘書打電話通知律師。

上車前,湛時禮忽然停步,回頭看向後方一直盯著他的徐燊,嘴唇動了動。

徐燊的目光凝住,他說的是:“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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