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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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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愛我

湛時禮睜開眼時,先聽到的是徐燊的聲音。

壓低的嗓音模糊,和醫生在說著什麽聽不清楚。

朦朧視野中,徐燊立在床尾的身影也如籠在一層晨霧之中,模糊不清。湛時禮腦子裏闖進昨夜昏迷之前的最後一幀記憶——

火光沖天裏,徐燊被他護在身下,側過頭臉頰蹭著他心口,眼尾洇開的紅比火舌更灼人。

-

湛時禮做檢查時,徐燊在外面等,接到蔡立豪打來的電話。

“你怎麽又搞出了大新聞?你當自己是九命貓?”

“皮外傷,”徐燊隨口說了兩句,“我沒什麽,Nic還在做檢查。”

昨夜車子爆炸湛時禮後來昏迷了,被救護車送進醫院到今早才醒。

醫生說是撞擊時腦震蕩導致的,這幾天可能都會有頭暈不舒服的癥狀,最好躺著休息不要活動。

徐燊不放心,要求讓他做個全面檢查。

蔡立豪聲音嘖嘖:“你們夠可以的,話說你怎麽又跟他搞一塊去了?之前去公海他是不是跟著你一起回來的?難怪你當時說不用我跟去。”

“就那麽回事吧,”徐燊懶得說,“你知道就行了。”

蔡立豪無語:“那麽回事是哪回事?你們這次打算來真的啊?”

徐燊轉頭看了眼診室內正配合醫生做檢查的人,停頓之後說:“是啊,來真的。”

“……”蔡立豪有心取笑他,“這次不是玩具了?”

徐燊道:“不想玩了。”

“Okk,”蔡立豪笑夠了說,“那祝你們天長地久吧。”

徐燊掛了電話,走進診室裏。

湛時禮已經做完檢查,腦震蕩的情況比想象中好,除此之外都是皮肉傷和幾處軟組織挫傷,沒有傷及骨頭和內臟,算是走運了。

徐燊將他扶進輪椅裏,按了一下他肩膀。

湛時禮無奈說:“我還是自己走吧。”

“坐好。”徐燊堅持推他回去。

出了診室,湛時禮問他:“剛在跟誰打電話?”

“Paul哥,”徐燊隨口答,“他來關心我們死了沒。”

湛時禮問:“還說了什麽?”

徐燊推著他往病房方向走,腳步在安靜的走道裏放得很慢。

“他問我是不是跟你來真的。”

湛時禮沒有回頭,便也看不到徐燊此刻臉上的表情:“你怎麽回答他的?”

徐燊道:“不知道。”

湛時禮反手捏住他搭在扶把上的手:“下次他再問,你就說是來真的。”

“哦。”

回到病房徐燊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將湛時禮按回病床裏,在他身邊坐下。

“醫生說你要留院觀察幾天,老實在這裏待著吧。”

湛時禮提出異議:“我沒事,沒必要在醫院浪費時間。”

徐燊冷冷盯著他:“我留下來陪你是不是也是浪費時間?”

湛時禮啞然。

昨夜的記憶回籠,他蜷縮在完全變形翻倒的車廂內,意識不清,連自己都想放棄了時,是徐燊堅持不肯,拼命將他拉了出去。

那一刻徐燊臉上交織的冷靜和瘋狂,生生絞痛了他的心臟。

湛時禮拉過徐燊的手,撫摸上他手臂纏的繃帶,這裏也被割破縫了好幾針,疊加在從前為了做戲刻意劃出來的那道傷疤上。

“疼嗎?”

“問你自己。”徐燊有點沒好氣。

“燊少爺,”湛時禮看著他說,“你好兇啊。”

“……”徐燊確實有些生氣,或者說難受,湛時禮昏迷了一夜,他也一夜沒睡。

敲門聲響起,徐燊移開眼,他的秘書推門進來。

“燊少爺,剛收到警方那邊的消息,徐天朗死了。”

徐燊沒太大反應,徐天朗這條瘋狗,別他們的車最後自己正面撞上了那輛道路工程車,就這麽死了不過是便宜了他。

秘書擔憂道:“燊少爺,徐家最近發生這麽多事,那些八卦媒體每天都在編故事亂寫,有些實在說得很難聽……”

徐燊吩咐:“你挑兩家告了,讓他們消停點。”

秘書回答:“好,我馬上去辦。”

徐燊又多交代了幾句,這幾天他要留醫院裏不回公司,讓秘書有什麽事隨時來跟他報告。

秘書離開後,徐燊的目光重新轉向一直盯著他的湛時禮:“幹什麽?”

湛時禮伸手過去,撫平他擰起的眉心。

“真留這裏陪我?”

“你不想我留下來?”徐燊低下聲音。

湛時禮的指腹在他眉間輕輕一按:“隨你。”

徐燊不太喜歡湛時禮這個語氣:“真什麽都隨我?”

湛時禮看著他,忽然問:“我當時讓你走,你為什麽不走?”

“你又為什麽要撲過來?”

徐燊也問。

是湛時禮先解開安全帶撲過來護住了他,也是湛時禮在爆炸發生時強撐著將他擋在了身下。

沒有那麽多為什麽,他們都只是順從了自己的本能反應而已。

各自心知肚明的答案,說出口未免太過矯情。

消毒水的氣息裏浮動著某種更柔軟的東西,徐燊忽然傾身往前,靠向了湛時禮。

他避開湛時禮身上的傷處,將額頭抵在他肩膀上:“爆炸發生的時候……”

話尾突兀地斷在喉嚨裏,徐燊有點說不出口,之前湛時禮說他天不怕地不怕,其實爆炸將要發生的那一刻,他確實害怕了,怕自己沒本事把困在車中的這個人拉出來。

湛時禮感受到抵在肩頭的重量,擡手撫上徐燊的後頸,那裏緊繃的肌肉在他掌心下漸漸松弛。

“我聞到消毒水的味道就頭疼。”徐燊悶聲說。

突然轉變的話題讓湛時禮也有一瞬間語塞,安靜環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發頂,良久,問:“Seren,我讓你滿意了嗎?”

是那時在船上徐燊拿槍抵住他額頭,在對峙之後說湛時禮必須先讓他滿意,才有資格對他提要求。

徐燊從喉間擠出一點聲音:“……馬馬虎虎吧。”

湛時禮再次認識到他的口不對心:“你之前問我們是什麽關系,我說過的,我想跟你談戀愛,拍拖要不要?”

徐燊趴在他懷裏沒動:“你知道怎麽拍拖嗎?”

“不知道,”湛時禮坦然說,“不過可以試試。”

“我也不知道,”徐燊老實道,“你沒談過戀愛,我也沒有,我們怎麽試?”

“慢慢來。”

湛時禮說,溫熱的掌心罩在他後腦:“燊少爺這麽本事,沒道理談戀愛學不會。”

“少說這些沒意思的話,”徐燊不耐,“Nic,你說要跟我拍拖,就得用百分百的真心對我,不能再騙我。”

他擡眼看向湛時禮,眼眸深黑:“做得到嗎?”

“好。”湛時禮低頭,親吻落到他眉心,徐燊的眼睫隨之顫動不止。

溫熱唇瓣抵著他眉間不自覺擰起的褶皺,鼻息在皮膚上蒸出細密潮意。徐燊能清晰感知到親吻的觸感,幹燥的唇隨著下移漸漸洇開濕潤,沿著山根滑向鼻尖時,湛時禮的手掌也墊住了他的後頸。

“張嘴。”

唇舌交觸纏綿,唾液交換的節奏逐漸黏稠。

湛時禮的親吻一如既往的溫柔但強勢,不斷深入,鼻尖蹭著鼻尖,呼吸在廝磨間染上對方的氣息。

下唇內側的軟肉也被吮住,徐燊的悶哼聲溢出口,又被湛時禮用更深重的吮吸吞沒。

親吻之後,湛時禮抵住徐燊額頭。

“我把所有都給你。”

徐燊的眼睛輕輕眨著,仿佛沒聽懂:“什麽所有?”

“所有的,我這條命,我的一切。”湛時禮低聲呢喃,他本來就是爛命一條,所以從來無所謂,什麽瘋狂的事情都敢做,也什麽東西都敢賭。

但是昨夜徐燊在千鈞一發的時刻將他從車裏拉出,他這條命從此就是徐燊的,只要徐燊要,他可以隨時把自己給徐燊。

徐燊清楚看到他眼裏的決絕癲癡,湛時禮這個人從來就不正常,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將要被這把熾焰焚盡的,並不只有湛時禮一個。

“我知道了。”

徐燊慢慢閉了閉眼,勉強平覆住呼吸,兩手攀著他的脖子:“Nic,我不需要你做到那一步,我只要你愛我就夠了。”

湛時禮的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晶亮眼睛,喉嚨滾了滾:“你自己呢?”

“我很早就說過的,燊少爺愛你,”徐燊輕道,“這句不是假的。”

他又一次說了愛,不是從前跟湛時禮逗趣時那些嬉皮笑臉的調侃,是認真的、熱切的、純粹的愛。

湛時禮陷在他這個眼神裏,專註不錯眼地凝視他。

徐燊忽然笑了,胸腔震動牽扯到昨晚肋間拉到的傷處,又悶哼出聲。

湛時禮輕按住他胸口:“這裏疼?醫生怎麽說的?”

“沒什麽,”徐燊順勢扣住他的手,目光直勾勾的,“Nic,可不可以愛我?”

湛時禮完全無法拒絕他這樣的眼神和語氣:“可以,我愛你。”

徐燊終於滿意,笑著重新尋上他的唇。

親吻之後湛時禮往旁邊挪了挪,讓徐燊也躺下,攬住他:“你睡會兒,昨晚是不是一直沒合眼?”

徐燊捉住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塞了一樣東西到他手裏。

湛時禮捏在指間摩挲了一下,是徐燊的那枚幸運金幣。

“說了把所有都給我,就惜命點,別總做不要命的事。”

徐燊倚著他耷下眼,眼皮沈重:“我的幸運金幣,借你用用,好好收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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