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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茍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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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茍且

“上我。”

這兩個字徐燊說得很自然,他不是扭捏之人,想要什麽就直接說出口。

尤其面對湛時禮這樣的人,打直球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湛時禮也確確實實被他蠱惑了。

徐燊的聲音裏帶了喘,眼睛很亮,直勾勾地看著人時,幾乎沒有人能拒絕他。

湛時禮想,至少自己就不能。

坐懷不亂是假的,他從來就不是個正人君子。

一只手撥開徐燊濕漉漉的額發,湛時禮的指腹落在他眉心,徐燊輕輕閉眼,任由湛時禮的手指貼著他一寸一寸摩挲過去——自眉下滑至眼,撫過長睫,落至高挺的鼻梁,再是溫暖濕潤的唇。

徐燊感知到他指尖擦過唇瓣的溫熱觸感,啟唇含了上去。

像野貓殷勤地舔著他的主人,親昵地示好。

湛時禮眼裏的神色更深了一些,熱意經由被徐燊舔吮的指尖傳達游走至每一寸神經,最後挑動在他心尖上。

在徐燊俯身下來時,他幾乎立刻擡手按住了徐燊後腦,用力將人壓向自己,熱切親吻上去。

被湛時禮懷抱著強硬翻身壓下,徐燊順從了湛時禮的動作,兩手抱住他的脖子,啟開唇,熱情地回應他。

比先前更激烈纏綿的一個吻,濕透的身體糾纏,潮熱攀升。

湛時禮說沒準備東西,徐燊毫不在意,耷下的眼睫輕輕顫著,最後的餘霞暈散在他眼中:“你直接來就是了。”

湛時禮的呼吸愈粗重,沙啞嗓音被欲念熏染:“一會兒別喊疼。”

徐燊輕聲笑:“Nic,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湛時禮傾身覆下,不再給他反悔的機會。

從一開始就很激烈,親吻、愛撫、碰撞。

徐燊斷斷續續地悶哼,被那些細密的疼痛裹挾,又在其中嘗到了別樣痛快的滋味。

他一喊疼湛時禮便低頭以吻封唇,將那些模糊聲響吞咽,叫他發不出更多的聲音。

恍惚中徐燊像依舊沈在水下,在濤浪中起伏,被推向至高點,再徹底沈淪入深海。

夜幕落下後他們回去內艙房間裏沖了個澡,身上的衣服徹底不能穿了,徐燊披了件浴袍,去廚房煎牛排。

他重新開了一瓶紅酒,點燃蠟燭。

湛時禮也洗完澡出來時,徐燊已經將食物擺上桌,正在倒酒。

“燭光晚餐?”湛時禮問。

“今天不是你生日嗎?給你慶祝。”徐燊說著擡起眼,看著湛時禮,“剛那份生日禮物,還滿意嗎?”

湛時禮的眼中顯出些許波動:“剛才那是生日禮物?”

徐燊點頭:“當然。”

湛時禮垂眼很輕地笑了一下,說:“我真的不過生日。”

“別這麽掃興,”徐燊拉開椅子,“坐吧。”

他先舉杯,堅持和湛時禮說:“生日快樂,寶貝。”

湛時禮的視線停在他含笑的眼眸上,也舉杯,與他輕輕一碰。

酒水的滋味入喉,讓人不覺又生出那些迷亂旖念,徐燊慢吞吞地切著牛排,看著燭火對面湛時禮沈靜溫文的臉,問他:“Nic,你總是這麽冷靜嗎?”

湛時禮問:“你指的哪方面?”

“剛我們上床,”徐燊說,“你好像從頭到尾都很克制。”

即便是在最高潮時,他也在極力壓抑本能欲望,失控但不失態。

湛時禮只問他:“你期待看到什麽?”

“不知道,”徐燊誠實道,“大概是想看到你更真實一點的情緒。”

湛時禮卻說:“時刻保持清醒警惕是件好事。”

徐燊無奈:“要不要這樣啊,這裏只有我們兩個,而且是在茫茫大海上。”

“Seren,”湛時禮輕喊他的名字,“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徐燊想了想說:“暗渡陳倉?或者說互有茍且?”

“你既然是這麽定義的,”湛時禮道,“為什麽還要問剛才那個問題?”

徐燊有些啞然,認輸了:“好吧,你說得對。”

湛時禮再次舉杯碰了碰他的杯子,結束了這個話題。

音箱裏播著輕緩的藍調爵士樂,徐燊問湛時禮要不要一起跳支舞。

湛時禮看著他沒表態,徐燊重覆:“跳嗎?”

湛時禮放下紅酒杯,優雅地拿餐巾擦了擦嘴,起身走過來,主動朝他伸出手。

徐燊笑了,擡手搭上去。

他們在不大的空間裏相擁共舞,徐燊兩手環著湛時禮的脖子,在那些纏綿悱惻的樂聲中跟隨他慢慢轉動腳步、耳鬢廝磨。

窗外是夜下的海,船隨浪逐流,海風黏膩潮濕,悄無聲息地躁動著人心。

“其實,”徐燊的聲音貼至湛時禮耳畔,“也可以換個說法,我們之間的關系——”

他的呼吸一頓,接著說下去:“叫隨心所欲。”

湛時禮雙手摟著他的腰,低聲問:“隨你的心,還是隨我的心?”

徐燊在他耳邊笑:“你的心裏是什麽?我的心裏又是什麽?”

這個問題別說湛時禮答不出來,徐燊自己其實也一樣。

湛時禮沈默側頭,吻了吻他臉頰。

“都一樣,”徐燊輕輕閉眼,“總之,開心就好。”

湛時禮也同意:“嗯,你說得對。”

第二回 是在床上。

徐燊坐在湛時禮身上,點了支煙,咬著煙吞雲吐霧時,不安分的手也游走撫摸在湛時禮的身體上。

湛時禮捉住他手腕警告他:“我跟你說過我不喜歡這個味道。”

“我知道,”徐燊偏要將煙往他臉上噴,“真不喜歡?”

湛時禮皺了皺眉,沈聲問:“好玩嗎?”

徐燊將他此刻兇悍又不耐的神情看在眼裏,總覺得有趣極了。

“你還真是不經逗,”片刻後,徐燊最後深吸了一口手裏的煙,在床頭櫃上的煙缸裏撚滅,“但我就喜歡你這個裝模作樣的德性。”

湛時禮拍了拍他的腰:“還有力氣?”

“不試試怎麽知道,”徐燊輕下聲音,貼上去親吻他,煙味在唇舌間推擠流竄,“Nic,我想要你。”

他這樣有意地勾人,想看湛時禮真正因為他失控失態,湛時禮感知到了,卻不想輕易讓他得逞。

床笫間的激情纏綿也似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誰都不願意落於下風。

徐燊沈浸在這場游戲中,欲罷不能、食髓知味。

他太過熱情,將自己毫無保留地展現給懷抱著他的這個人,湛時禮哪怕並不想讓著他,最後還是動容,收斂本性不再做豺狼。

徐燊看到湛時禮眼裏生出的繾綣,這雙眼睛也會騙人,天性多情,並非他的錯覺。

最後時刻湛時禮想要像之前那樣退出,徐燊沒同意,唇瓣相貼,他咽動喉嚨,氣息不穩:“直接來吧。”

“你確定?”湛時禮停下,嗓子比先前更啞,提醒他,“一會兒會很難受。”

“有什麽關系,”徐燊毫不在意,“我高興讓你弄進來。”

“忍著點。”湛時禮的眸色幽深,扣緊他雙手,之後便發了狠,攻城略地不再有顧忌。

徐燊仰起頭,破碎聲音溢出口,又被湛時禮盡數堵回。

潮浪洶湧而至,誘他們溺斃其中。

終究在這場較勁裏,誰也沒有真正占據上風。

翌日早,游艇回港。

徐燊的秘書接到電話,特地買了兩套衣服送來游艇會。

徐燊帶上房門,阻斷了秘書好奇目光:“看到什麽、猜到什麽都爛在肚子裏,你知道我的意思?”

秘書趕緊道:“我什麽都沒看到,也不喜歡做假設性猜測。”

徐燊接過衣服,點頭:“多謝,下個月讓人事給你漲工資。”

秘書興高采烈而去。

徐燊進去房間,湛時禮正在整理他唯一沒泡水的領帶——之前借給徐燊包紮過傷口的那條。

徐燊見狀問:“這條領帶上之前沾了血,洗得幹凈嗎?”

“沒完全洗幹凈。”湛時禮翻開內裏一面給他看,確實還留有一些血漬在上面。

徐燊奇怪道:“那你還留著?”

湛時禮無意解釋,大抵因為那夜的徐燊真正觸動了他心底的某一塊,所以他想留著:“留著吧,挺好的。”

徐燊道:“你這樣,我會懷疑你有什麽特殊癖好。”

湛時禮並不爭辯:“現在跑還來得及。”

那是不可能的。

一個不想跑,一個也沒打算讓人跑。

徐燊懶得再耍嘴皮子,將秘書送來的衣服遞過去:“你這套比我的大一個號,我秘書知道昨夜跟我一起出海共度良宵的是個男人了。”

湛時禮完全不慌:“知道就知道吧。”

徐燊也是這個態度,全無所謂。

湛時禮套上襯衣,徐燊上前一步,伸手幫他扣扣子:“Nic,昨夜開心嗎?”

湛時禮看著他問:“你呢?”

“你開心我也開心,”徐燊道,“能這樣跟你在一起我就很滿足了,別的也不奢求了。”

湛時禮不信:“你肯這麽委屈?”

徐燊問:“那不然怎麽辦呢?我不想讓你為難。”

“Seren,”湛時禮提醒他,“你再說下去我當真了。”

徐燊笑著偏頭,輕吻了吻他的唇。

九點半,他們在游艇上吃完早餐下船。

在碼頭停車場分開各自上車時,徐燊忽然叫了一聲:“Nic.”

湛時禮看向對面車邊,徐燊靠車門邊,跟之前每次一樣,豎起的手指點了點唇瓣:“下次見。”

湛時禮一點頭,先坐進了自己車中。

他們的車一前一後開出停車場。

今天周日,徐燊回去後便沒再出門。

家裏人都在,綁架事件之後所有人都安分下來,畢竟心有餘悸的並不只有徐世繼一個。

徐燊下樓沖咖啡,秦素和黃敏麗在客廳裏喝茶,見到他過來秦素隨口調侃:“阿燊昨天約了誰一起出海一夜未歸呢?拍拖了嗎?”

徐燊脖子上的印記明顯,他也完全沒有遮掩的意思,大方承認:“是約了個伴。”

秦素笑道:“現在的這些女生真夠熱情的。”

徐子康和湛時禮一起進門,正聽到這一句。徐子康聞言好奇問:“阿燊交了女朋友嗎?之前沒聽你提過啊?”

徐燊笑笑沒有回答,目光落向湛時禮:“今天周末,湛先生也要來跟爸報告工作?真是辛苦了。”

徐子康幫答:“我剛在門口碰到Nic,他說來給爸送份文件,劉助理辭職後爸現在只有Nic一個助理,確實比之前更辛苦了。”

徐燊調笑道:“湛先生說不定甘之如飴呢,畢竟能者多勞。”

那位劉助理當然不是自願辭職的,是徐世繼不會再讓他在自己身邊待下去。湛時禮現在如願升任徐世繼的一助,多做點事情他又怎會在意,何況出入徐家大宅他還能假公濟私。

湛時禮忽略徐燊的這些言語擠兌,說:“都是分內事。”

秦素也說:“Nic有本事,世繼才會信任他,阿燊你跟著他多學學,對你沒壞處。”

這位小媽算起來比徐燊大不了幾歲,卻擺出一副慈母姿態,無非是她自己兒子年紀還小,能有個人出來跟老二徐子仁對上,她很樂意看見,所以致力於跟徐燊拉近關系。

徐燊也樂見她在徐世繼面前幫自己吹吹枕邊風,便做出一副受教姿態,與湛時禮說:“我確實該跟湛先生多學習,只要湛先生不嫌我煩,願意教我就好。”

湛時禮一眼看穿他眼底的諧謔,平靜道:“談不上教,能幫燊少爺我會盡力幫。”

徐燊笑道:“那多謝了。”

秦素又將話題拉回去:“阿燊你別轉移話題啊,剛說你呢,真拍拖了嗎?怎麽不把人帶來家裏吃飯?”

“還沒到那個地步,”徐燊有些漫不經意,瞥見湛時禮扣得一絲不茍的襯衣扣子——自己清早親手為他扣上的,有些後悔昨夜弄在他身上的那些印子都咬在了肩膀上,“以後再說吧。”

黃敏麗難得參與他們的話題,笑問起他女朋友是做什麽的,叫什麽名字。

“Nicky,”徐燊的聲音一頓,“他的名字。”

秦素樂了:“哎呀這個名字。”

徐子康也打趣湛時禮:“Nic,你是有個妹妹叫Nicky嗎?”

湛時禮直視徐燊的眼睛,慢聲說:“沒有。”

徐燊笑著,神情近似遺憾:“是啊,沒有,真可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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