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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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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異夢

清早,徐燊剛到公司辦公室,秘書將收集齊的項目投標文件送進來,說是廖志宏那邊剛讓人拿來的,請他過目。

廖志宏是地產開發部總經理,但徐燊現在是旺角項目的負責人,所以招標這個事最後還得徐燊這邊拍板。

“這些文件另送了一份到評審委員會那邊,”秘書說,“他們之後會給出詳細的評標報告。”

徐燊隨手翻開,最上面一份便是天誠和信馳兩家建築公司的聯合投標書。之前幾年肇啟的工程項目中標的幾乎都是這兩間公司,雙方合作已久。

徐燊問:“為什麽只有他們的投標書附了詳細的專家評審意見?”

秘書解釋道:“這是廖經理提前讓人準備的,先讓燊少爺你過目,因為公司之前一直是跟他們合作,二少也很信賴他們,招標流程基本就是走個過程,所以……”

“沒有所以,”徐燊打斷秘書的話,將文件扔回去,“以前是以前,旺角這個項目由我直接向我爸匯報,不需要請示我二哥,建築商究竟選哪間等評標報告都出來以後再說吧。”

晚六點,徐燊結束工作下班,下樓去停車場拿車時,意外碰到陳萍母女倆。

陳萍是他們那位舅舅鐘智華的老婆,名義上徐燊得稱呼她一聲舅媽。鐘智華之前因為幫詐騙團夥洗黑錢進去,半個月前突發心梗死在了懲教所,她們母女倆今天回公司是來拿鐘智華留在這裏的一些遺物。

倆人剛從電梯間出來,陳萍神色哀戚,人很恍惚,由她女兒Grace攙扶著走向車邊。女生手裏還抱著一個大紙箱,沒拿穩紙箱掉落下去,東西散落一地。

她慌亂蹲下去撿,徐燊走上前也彎腰半蹲下,動作自若地接過紙箱,幫忙一起將東西拾起來。

女生擡眼看到他,咬了咬唇,沒說什麽,最後接過紙箱時小聲與他道了句謝,將陳萍扶上車。

徐燊跟這母女倆不熟,第一次見到她們是在徐子傑的靈堂,陳萍跪下求徐世繼救鐘智華被拒絕,憤而離開。第二次也是在靈堂,鐘智華去世後徐燊跟徐子仁一起代表徐家去拜祭,被陳萍趕出來,女人憤怒哭罵不需要他們徐家人事後假惺惺的安慰。

徐燊站在車邊,看著她們母女倆上車。

車沒有立刻發動,半分鐘後Grace推門下來,說她媽媽有幾句話想跟徐燊說,耽誤他幾分鐘時間。

司機也下了車,徐燊坐進車中,帶上車門。

女人蒼白瘦削的臉上不見情緒,冷淡開口:“智華是做錯了事,但做這件事的不只他一個人,徐子傑明確知情,主動要求參與,並非被智華哄騙。徐世繼為了保住他兒子死後名聲提前銷毀了相關證據,將所有過錯推到智華一個人身上,智華氣不過才會心梗而死。

“大姐去世後徐世繼就沒再將我們看做一家人,他眼裏只有姓徐的才是自家人,他兒子犯了什麽錯都能被他原諒,徐子傑是這樣,徐子仁也是這樣。徐子仁縱容手下收受回傭,借此籠絡人心,那兩間建築公司的資質根本有問題,評標報告都是他們做過手腳的,智華早就知道,他私下覆制了之前項目的報告原件,這是我在收拾他書房時發現的文件。”

女人說罷將一份文件資料扔過來,徐燊翻了兩頁合上,問:“舅媽想讓我做什麽?”

“我也是為了公司好,”女人幽幽道,“燊少爺你自己看著辦吧。”

徐燊拿著文件下了車,目送她們的車開走。

他回去自己車上,隨手將文件扔到副駕駛座,發動車。

這些東西頂多只能證明廖志宏做的事,徐子仁是否知情有意縱容無從說起。所以陳萍將東西給他,無非也想拿他當槍使,攪得徐家家宅不寧。

徐燊晚上約了蔡立豪一起喝酒,直接過去酒吧。

蔡立豪在自己每晚尋歡作樂的包間裏等他,身邊的女人又換了一個,正摟著人親親熱熱一起唱k。徐燊坐在旁邊吃炒飯,被荼毒耳朵,倒也不在意。

湛時禮發來消息約一塊吃晚飯,他隨手回覆:【有約了。】

蔡立豪坐過來,問徐燊:“聽說你老子被人綁架後嚇破了膽,現在出門要配八個保鏢?”

“沒那麽誇張,”徐燊吃著東西,視線還停在手機屏幕上,“最多四個,不過他現在多走兩步路都要喘幾下,也不經常出門就是了。”

蔡立豪笑了一陣,又感嘆:“他倒是大方,你手上挨一刀換一艘游艇,這種買賣確實劃算。”

徐燊懶得說,仍在看自己手機。

備註“Nicky”的湛時禮回覆:【又約了你幹哥?】

徐燊:【你知道就好。】

湛時禮:【讓我把你放在別人前面,你呢?又把我排在第幾?】

徐燊的唇角上揚,慢慢打字:【看你表現啊。】

蔡立豪繼續打趣:“你的游艇第一天出海,約了什麽人神神秘秘的?連我這個幹哥都得往後排沾不上光?”

徐燊笑而不語。

湛時禮新的一條消息進來:【連約你都約不出來,你給我機會表現了嗎?】

徐燊:【好吧,我反省一下。】

蔡立豪看他對自己愛答不理,抱著手機像入了迷一樣,無奈問:“你小子是不是拍拖了?什麽人啊?這麽上緊?”

“沒有,”徐燊不緊不慢地答,“沒工夫拍拖。”

“那你這是在跟什麽人發訊息?”蔡立豪無語,“要不要這麽投入?”

湛時禮:【真不出來?】

徐燊:【今天真不行,過兩天吧,有空再約你。】

湛時禮:【Seren,欲擒故縱的游戲玩多了就沒意思了。】

徐燊:【Nic,你有點耐性吧。】

蔡立豪:“餵!”

徐燊吃完最後一口炒飯,熄屏擱下手機:“抱歉啊,你剛問什麽?”

蔡立豪快翻白眼了,對著他指指點點:“問你跟什麽人發訊息這麽投入?說沒拍拖騙誰呢?”

徐燊隨口說道:“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我的玩具。”

蔡立豪問:“誰啊?”

徐燊拿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大美人。”

蔡立豪壓根不信:“少來,什麽大美人這麽厲害,能把你迷得神魂顛倒?”

徐燊手支著下巴,自己也好奇:“我有神魂顛倒?”

蔡立豪嫌棄道:“要不要我叫人去給你拿面鏡子來?”

徐燊的眉梢微揚。

蔡立豪倒沒真讓人拿鏡子,但叫進來七八個他場子裏拿得出手的美人,有男有女、懷肥燕瘦,任由徐燊挑。

徐燊無甚興趣地掃視過去,說:“都是些庸脂俗粉,比我看上的玩具差遠了。”

蔡立豪怪叫:“噢噢,這是陷入愛河了。”

徐燊嗤之以鼻:“那倒也不是,他有用得很,是我現在玩得最順手的一件玩具。”

蔡立豪十分懷疑:“是不是真的啊?”

徐燊又喝了一口酒,指間悠悠轉動著那枚金幣,聲音很輕:“真的,我喜歡得很,還遠遠沒有玩膩。”

湛時禮沒約到人,在街上兜風一圈,便也回了家。

他就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一人獨居。

車開到樓下停車場剛停下,有人過來敲車門,然後不等湛時禮同意來人不客氣地拉開車門,徑直坐進了副駕駛座。

湛時禮眼裏閃過一絲冷意,沒讓人察覺,淡聲問:“大老板又有什麽吩咐?”

“沒什麽,”對方道,“大老板就是讓我來問問你,我們的計劃什麽時候可以開始實施?”

湛時禮道:“還不行。”

“還要等多久?”

“不必這麽著急,”湛時禮看了眼窗外,慢慢說道,“徐世繼這段時間接二連三受到打擊身體大不如前,但畢竟是肇啟的頂梁柱,只要他還在一天,肇啟的根基都撼動不了。現在肇啟的主事人是老二徐子仁,董事局大部分人都信服他,大老板現在出手,沒有任何勝算。”

對方不悅問:“那到底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湛時禮敷衍地說:“等徐世繼的身體再差一些,等徐子仁被踢出局,等那位徐四少爺上位,就是大老板可以出手的時候。”

“徐四少爺?”來人目露懷疑,“你是說徐世繼認回家的那個私生子?他能有什麽用?”

湛時禮壓著神情裏的不耐煩,繼續說:“他挺本事的,馬士德進去、馬氏差點破產都是因為他,之前徐世繼被綁架,只有他敢去交贖金,徐世繼因此更信任他,他上位是遲早的事。但他畢竟是私生子,沒誰會真正服他,尤其徐家那些人和徐子仁,只要他們開始內訌,就是大老板可以出手的時候。”

對方又問:“你好像跟那個私生子也走得很近?你倆什麽關系?”

湛時禮忽然有點想吃糖,但有外人在他只能忍耐:“取得他的信任,讓他掉以輕心,日後才能更好地實施我們的計劃,他沒有徐子康那麽好掌控,得多花些心思。”

“那倒是,這方面Nic你最本事,什麽人都能哄得暈頭轉向,這點完全不用大老板操心。”這人笑得暧昧且惡心,分明輕視卻又嫉妒湛時禮這樣的手段,“行了,你心裏有數就行,大老板的意思是就算計劃短時間內不能進行,有什麽有用的消息你也要記著盡快告知,隨時跟我保持聯系。”

湛時禮隨意點了點頭,等人離開,他打開車窗讓夜風灌進,吹散車內令人厭惡的氣息,再推開扶手箱拿了顆糖剝開含進嘴裏推門下車。

乘電梯上樓,湛時禮的家在十七樓走廊最裏頭那間。

出電梯時他忽而止步,看到走廊盡頭,他的家門口,徐燊姿態閑散一只手插兜倚門低著頭正在那玩手機,像專程在這裏等他。

聽到腳步聲,徐燊擡頭看過來,嘴角銜了笑:“Nic,你去哪了啊,我在這等你半天了。”

湛時禮直直看著他,所有的情緒都沈在眼底,邁步走過去,伸開手臂。

徐燊笑著上前,跳到湛時禮身上,用力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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