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徹底放飛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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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徹底放飛自我
禿頭小僧掙開蕭歸的手，正要說話，硬生生止住，“啊”了一聲，眼神往蕭歸身後看去。
蕭歸順著小和尚的目光，扭頭看向身後。
來者正是李如願，一身素凈衣裳，臉上胭脂淡淡，比起往日清雅不少。
蕭歸收了與小和尚玩笑的態度，提起客氣微笑，說道：“這不是長公主殿下麽，巧遇。”
李如願今日是微服出訪，沒有往日那般威嚴壓人，對著蕭歸點點頭，語氣放松：“蕭大人，巧遇。未曾想蕭大人如此慷慨解囊，為民憂思。”
蕭歸聽了長公主此話，並不覺得是誇讚自己。
他暗暗觀察四周，見長公主只身一人到來，知曉他和長公主的對話不會被他人聽去。
見如此，蕭歸沒有客套，張嘴便說：“殿下方才都瞧見了？既然沒有旁人，殿下大可直說，下官不過沽名釣譽之徒。”
李如願輕笑一聲，搖搖頭，說道：“如若有更多人如同蕭大人一般‘沽名釣譽’，對天下蒼生行良善之舉，本宮也是樂意見到的。”說著，她轉眼瞧了一眼小和尚，說道：“今日我只不過是普通香客，就不與蕭大人站在此處談論政事了。聽蕭大人方才所言，可是寺廟中人對蕭大人有所為難？”
蕭歸噗嗤一笑，盯著小和尚，陰陽怪氣道：“對啊，拜長公主所賜，下官連柱香都買不到。”
小和尚瞧蕭歸笑的陰冷，打了個哆嗦，噠噠地躲到李如願身後：“我師傅說了，這個人不好。”
李如願想起自己前些日子，自己確實順手坑了蕭歸一把，頓時啞然失笑。她正了正臉色，輕聲安撫小和尚，說道：“小師傅莫怕，你只管帶我二人去，我保證方丈不會因此事責難你。”
小和尚擡頭瞧了李如願一會，脆生生地“哦”了一聲，擡腳領著二人去買了香，又引入殿中。
因有長公主帶路，之後沒有人為難蕭歸。
蕭歸看著長公主姿態熟稔，手執信香，高舉過眉。煙霧從燃燒著的香火頂端垂下，淌過她袖間雲紋，浸透了她全身。
李如願低聲念道：“請神佛庇佑大寧風調雨順，庇佑百姓無病無災，庇佑母後身體康健。”
祈願罷了，李如願站起身，將立香插入香爐之中。
蕭歸手執立香已久，最上端已經燃了一小節。他看李如願終於結束，輪到自己，吹落最上面的一點灰，邁步上前，一下未拜，毫無誠意地單手插香於壇中。
同樣的香霧於蕭歸手中的香柱上傾洩著，灰白的霧氣中似乎帶著若隱若現的青色。
煙霧繚繞，撲入鼻中的氣息，不似尋常香火的醇厚莊重，反而帶著絲絲縷縷、甜苦交雜的味道。
迷亂的霧影似乎有一瞬鉆入了蕭歸的指尖，他搖了搖頭，瞇眼辨認了片刻，才發覺只是眼花了。
之後，蕭歸尋方丈拿了一張“鎮宅平安福”，回到了家中。
吃過晚飯，洗漱沐浴後，蕭歸合眼安眠。
今夜多夢，蕭歸夢到了許多事，許多人。
這些人，都是曾經被他殺害的人，各個血肉模糊、面目猙獰。他們張牙舞爪地要靠近蕭歸，要食他血肉，要吸他魂魄。
其中面容最為清晰的……竟然是謝回未婚妻林輕掛。她空洞的雙目中流出兩行腥血，雙臂枯槁，卻能死死地掐住蕭歸的脖子……蕭歸竟然掙紮不能。
半夢半醒中，眼前的昏黑仿佛化作了一個巨繭，將他包裹其中。
林輕掛的雙手越縮越緊，他身上的鬼魂越壓越沈。
蕭歸逐漸呼吸困難之際，有聲音模糊地傳來。
“少爺……少爺……不好了……”
這聲音……是他的貼身侍女。為何這麽慌張？
蕭歸很想睜眼，張嘴詢問何事……但他發現自己竟然做不到。
“少爺……少爺！”
為何她聲音哽咽，聽起來都快哭了？
蕭歸昏昏沈沈，只覺有人擺弄他的身體，之後便再度陷入沈睡。
他是被苦澀的味道嗆醒的。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發覺臉上潮濕，一聞，就是那腥苦的味道。
難受……好難受。
沒有力氣……這是，發熱了？
他勉強支起身子，手底一摸，發現不是自己的被褥，擡眼一瞧……瞻京衛統領頭戴鬼面，好整以暇地翹著腿，坐在他對面。
他這是……病糊塗了？不然為何，一睜眼，見到的是瞻京衛統領？
蕭歸有些懷疑人生，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身處天牢，四周站的瞻京衛士兵，都面帶維巾，離他遠遠的。
方才給他灌藥的那位瞻京衛士兵，把碗放在地上，此時偷偷的在褲腿上擦著手，像是沾染了什麽臟東西似的。
蕭歸勉強打起精神，坐直身子——盡管已經虛軟的不行，但此刻狀況不明，不是柔弱的時候。他張嘴，想要詢問瞻京衛統領，卻發現只發出了“嗬——”的一聲，嗓子發疼，連話都說不出來。
怎麽回事，為何會病的這樣重？
他一向身體康健，病痛甚少，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候！
瞻京衛統領擡擡下巴，示意其他人可以出去，聲音竟然透著幾絲愉悅：“蕭大人，終於醒了啊。”
蕭歸眼前模糊，瞪視前方模糊的黑色身影。
雖然他沒有出聲詢問厭統領發生了什麽，但厭統領似乎知道他心中疑惑，低低地笑了幾聲，開口說道：“謝世子、霍家、江州諸官、長公主——眾人聯名檢舉，請求重審江州謀反一案。蕭大人還是好好休息，留存力氣應對之後。”
蕭歸心裏一疼，捂著嘴咳嗽。
他早就料到有這麽一天，會有不少人趁他虛弱落井下石……
但謝回怎麽會，謝回怎麽會……
蕭歸咳得更厲害了，一聲、一聲、一聲，幾乎要把心肝都咳出來。
呼吸不暢，慢一些，呼吸，呼吸……
厭統領並未在意蕭歸虛弱，他玩著手中刑鞭，冷笑一聲，接著說：“不過，蕭大人朝中倒是黨羽眾多，不少人為你說話。如今證據不明，那狗皇帝一時之間竟然拿蕭大人沒有辦法。只能借調查之名，暫時請蕭大人來我這住住。”
蕭歸總算喘勻一口氣，他提著聲音，勉強發聲：“是李氏想要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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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歸順著小和尚的目光，扭頭看向身後。
來者正是李如願，一身素凈衣裳，臉上胭脂淡淡，比起往日清雅不少。
蕭歸收了與小和尚玩笑的態度，提起客氣微笑，說道：“這不是長公主殿下麽，巧遇。”
李如願今日是微服出訪，沒有往日那般威嚴壓人，對著蕭歸點點頭，語氣放松：“蕭大人，巧遇。未曾想蕭大人如此慷慨解囊，為民憂思。”
蕭歸聽了長公主此話，並不覺得是誇讚自己。
他暗暗觀察四周，見長公主只身一人到來，知曉他和長公主的對話不會被他人聽去。
見如此，蕭歸沒有客套，張嘴便說：“殿下方才都瞧見了？既然沒有旁人，殿下大可直說，下官不過沽名釣譽之徒。”
李如願輕笑一聲，搖搖頭，說道：“如若有更多人如同蕭大人一般‘沽名釣譽’，對天下蒼生行良善之舉，本宮也是樂意見到的。”說著，她轉眼瞧了一眼小和尚，說道：“今日我只不過是普通香客，就不與蕭大人站在此處談論政事了。聽蕭大人方才所言，可是寺廟中人對蕭大人有所為難？”
蕭歸噗嗤一笑，盯著小和尚，陰陽怪氣道：“對啊，拜長公主所賜，下官連柱香都買不到。”
小和尚瞧蕭歸笑的陰冷，打了個哆嗦，噠噠地躲到李如願身後：“我師傅說了，這個人不好。”
李如願想起自己前些日子，自己確實順手坑了蕭歸一把，頓時啞然失笑。她正了正臉色，輕聲安撫小和尚，說道：“小師傅莫怕，你只管帶我二人去，我保證方丈不會因此事責難你。”
小和尚擡頭瞧了李如願一會，脆生生地“哦”了一聲，擡腳領著二人去買了香，又引入殿中。
因有長公主帶路，之後沒有人為難蕭歸。
蕭歸看著長公主姿態熟稔，手執信香，高舉過眉。煙霧從燃燒著的香火頂端垂下，淌過她袖間雲紋，浸透了她全身。
李如願低聲念道：“請神佛庇佑大寧風調雨順，庇佑百姓無病無災，庇佑母後身體康健。”
祈願罷了，李如願站起身，將立香插入香爐之中。
蕭歸手執立香已久，最上端已經燃了一小節。他看李如願終於結束，輪到自己，吹落最上面的一點灰，邁步上前，一下未拜，毫無誠意地單手插香於壇中。
同樣的香霧於蕭歸手中的香柱上傾洩著，灰白的霧氣中似乎帶著若隱若現的青色。
煙霧繚繞，撲入鼻中的氣息，不似尋常香火的醇厚莊重，反而帶著絲絲縷縷、甜苦交雜的味道。
迷亂的霧影似乎有一瞬鉆入了蕭歸的指尖，他搖了搖頭，瞇眼辨認了片刻，才發覺只是眼花了。
之後，蕭歸尋方丈拿了一張“鎮宅平安福”，回到了家中。
吃過晚飯，洗漱沐浴後，蕭歸合眼安眠。
今夜多夢，蕭歸夢到了許多事，許多人。
這些人，都是曾經被他殺害的人，各個血肉模糊、面目猙獰。他們張牙舞爪地要靠近蕭歸，要食他血肉，要吸他魂魄。
其中面容最為清晰的……竟然是謝回未婚妻林輕掛。她空洞的雙目中流出兩行腥血，雙臂枯槁，卻能死死地掐住蕭歸的脖子……蕭歸竟然掙紮不能。
半夢半醒中，眼前的昏黑仿佛化作了一個巨繭，將他包裹其中。
林輕掛的雙手越縮越緊，他身上的鬼魂越壓越沈。
蕭歸逐漸呼吸困難之際，有聲音模糊地傳來。
“少爺……少爺……不好了……”
這聲音……是他的貼身侍女。為何這麽慌張？
蕭歸很想睜眼，張嘴詢問何事……但他發現自己竟然做不到。
“少爺……少爺！”
為何她聲音哽咽，聽起來都快哭了？
蕭歸昏昏沈沈，只覺有人擺弄他的身體，之後便再度陷入沈睡。
他是被苦澀的味道嗆醒的。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發覺臉上潮濕，一聞，就是那腥苦的味道。
難受……好難受。
沒有力氣……這是，發熱了？
他勉強支起身子，手底一摸，發現不是自己的被褥，擡眼一瞧……瞻京衛統領頭戴鬼面，好整以暇地翹著腿，坐在他對面。
他這是……病糊塗了？不然為何，一睜眼，見到的是瞻京衛統領？
蕭歸有些懷疑人生，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身處天牢，四周站的瞻京衛士兵，都面帶維巾，離他遠遠的。
方才給他灌藥的那位瞻京衛士兵，把碗放在地上，此時偷偷的在褲腿上擦著手，像是沾染了什麽臟東西似的。
蕭歸勉強打起精神，坐直身子——盡管已經虛軟的不行，但此刻狀況不明，不是柔弱的時候。他張嘴，想要詢問瞻京衛統領，卻發現只發出了“嗬——”的一聲，嗓子發疼，連話都說不出來。
怎麽回事，為何會病的這樣重？
他一向身體康健，病痛甚少，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候！
瞻京衛統領擡擡下巴，示意其他人可以出去，聲音竟然透著幾絲愉悅：“蕭大人，終於醒了啊。”
蕭歸眼前模糊，瞪視前方模糊的黑色身影。
雖然他沒有出聲詢問厭統領發生了什麽，但厭統領似乎知道他心中疑惑，低低地笑了幾聲，開口說道：“謝世子、霍家、江州諸官、長公主——眾人聯名檢舉，請求重審江州謀反一案。蕭大人還是好好休息，留存力氣應對之後。”
蕭歸心裏一疼，捂著嘴咳嗽。
他早就料到有這麽一天，會有不少人趁他虛弱落井下石……
但謝回怎麽會，謝回怎麽會……
蕭歸咳得更厲害了，一聲、一聲、一聲，幾乎要把心肝都咳出來。
呼吸不暢，慢一些，呼吸，呼吸……
厭統領並未在意蕭歸虛弱，他玩著手中刑鞭，冷笑一聲，接著說：“不過，蕭大人朝中倒是黨羽眾多，不少人為你說話。如今證據不明，那狗皇帝一時之間竟然拿蕭大人沒有辦法。只能借調查之名，暫時請蕭大人來我這住住。”
蕭歸總算喘勻一口氣，他提著聲音，勉強發聲：“是李氏想要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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