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疫病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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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疫病害身
蕭歸又咳嗽幾聲，虛弱地靠在墻上緩勁。
厭統領玩味地欣賞著蕭歸的狼狽模樣，勾了勾唇，笑道：“沒想到蕭大人如此窘迫，腦子還能理解狀況。”
蕭歸裹緊了身上被褥——方才發覺，這床褥竟然是幹凈的，只是方才給他灌藥濡濕一些。
四周地面都被打掃過，雖是天牢之內，卻比尋常囚犯住的舒服不少。
“咳咳咳……”蕭歸止不住地咳嗽，眼前又開始朦朦朧朧。
好一會兒，終於咳完，他靠在墻上，垂眸看著厭統領——依舊坐在他對面，沒有離開的意思。厭統領手中依舊把玩著那條刑鞭，表情隱在那張鬼面下，只露出一雙神色淡淡的眼睛。
蕭歸甩甩腦袋，想讓昏沈的大腦清醒一些，說道：“厭統領留下來，想必不是為了與我敘舊。”
語畢，蕭歸突然想起潛龍門那日，厭統領與他說過一模一樣的話，一時之間覺得好笑，“呵”了一聲，再次牽扯到喉管。
疼……癢……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音。
一聲接一聲，窒息感再次襲上大腦，蕭歸拼了命在抽泣間吸氣——總算，沒有暈倒在這次咳嗽中。
厭統領眼神冷了下來，撫弄刑鞭的手指停在木柄上。他耐心地等蕭歸平覆完，看著蕭歸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水。
半晌，鬼臉面具下才傳出冷淡的聲音：“我與你自然無舊可敘。是那李氏——呵，狗皇帝抓你把柄不成，於是命我對你嚴刑逼供，屈打成招。”
蕭歸呼吸了一口氣，聲線似乎飄在天上：“那麽，厭統領怎麽還不動手。”
“看來蕭大人一心求死啊，”厭統領冷哼一聲，“李氏想趁你病重，讓你死在瞻京衛手中。你一死，這害死大寧功臣的人，便不是他李氏，而是我瞻京衛了。”
“原來如此。”蕭歸想扯一個笑容，但是他發現此刻自己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總算作罷。
他輕輕地咳了兩聲，緩解喉間癢意，才接著虛軟地問道：“既然厭統領……咳咳……不打算屈打成招，那還待在此處，是想……咳！咳咳……是想沾染下官病氣麽。”
“我不會得這個病，”厭統領頓了一下，“……算了，懶得與你解釋。畢竟是陛下之命，如果我就此離去，而蕭大人還完完整整地躺在這，怕是不好交差啊。”
“嗯，懂了，”蕭歸點點頭，“怕把我打死了，功臣真死你手裏了。”
厭統領站起身，走近兩步，伸手一扯蕭歸頭發，逼他擡頭直視自己，說道：“蕭大人，你說現在……我該如何是好啊。”
蕭歸吞咽下喉間一口腥甜，雙目平靜地直視鬼面下的那雙眼睛。他強行平穩自己的聲音道：“厭統領，既然君命難為，動手吧。”
厭統領像是觸電一般撒開手，焦躁不安地在牢內走了幾個來回，語氣竟是充滿惱怒：“好，好……你找死！你找死！你竟敢這樣找死……你怎麽敢這樣找死……”
蕭歸覺得厭統領這個矛盾的態度好笑極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嘲笑，眼前發黑，竟是又陷入了昏沈之中。
好黑啊……
謝回受皇帝李氏之命，去江州取回州縣這一年的案卷，於朝會上遞交給李氏。
在遞交案卷前，謝回本想與長公主商議一番，卻得知長公主得了疫病，今日不能參加朝會。太後心憂公主殿下，目前正在長公主身邊陪伴，今日亦未來。
謝回只得自己細細看了一遍卷宗，並未看出有什麽問題；又仔細想過——江州一事，無非是牽扯蕭歸，並不會影響到長公主殿下。
況且蕭歸那樣的有本事，以此事稍作打壓，免得在長公主生病期間，讓此人風頭過勝。
謝回這麽心想，於是按李氏所言，將案卷呈至龍案上。
過後，他悄悄地往蕭歸所站位置瞧了一眼：奇怪，人呢？
未等謝回尋到蕭歸身影，坐於龍椅上的李氏便對他發問。
謝回不得不提起精神，應對問題。
李氏拿過案卷，細細審過，只要稍有疑點，便同霍家、謝家——甚至謝回求證，此事是否屬實。
在李氏不斷詢問下，還真找出了不少江州案卷的問題——雖然，對於“謀反罪”來說，還是微不足道。
最終，仍舊沒有絲毫證據能夠證明蕭歸參與謀反，但李氏仍舊以“疑點眾多”為借口，命瞻京衛統領將蕭歸捉拿下大牢。
厭統領正要拿人，擡頭往蕭歸處一瞅——人不在。
馬上有人上報，上都護蕭歸，今日因得了疫病，告假。
謝回一聽，抿了抿唇：蕭歸竟然也得了疫病！這……
李氏登時哈哈大笑：“好啊，居然也病了！”
蕭大將軍見皇帝如此態度，鐵青著臉，站出來：“陛下！臣子絕無此心，還望陛下……”
李氏連連擺手：“誒，蕭大將軍安心。只是請蕭都護暫且在宮裏頭住一住，等到事情清楚了，自然會還蕭都護一個清白的。”
又有幾人請奏，說道，陛下，如今蕭都護疫病纏身，需要靜養，如果進入天牢，怕是……
李氏一揮袖，惱怒道：“朕又沒有要他的命！送入天牢，自然會好生照顧！你們幾人這樣為他說話，莫不是與這蕭歸結黨營私？如今，朕只是關個人，都關不得了？”
幾人生怕被扣了“結黨營私”的帽子，只得閉了嘴，臉色極差地站回隊中。
李氏將此事一錘定音。
朝會結束。
謝回走在回程的路上，心裏總覺得不安。
是，他是想以此事稍作掣肘，但未曾想讓病入膏肓的蕭歸落入李氏手中。
蕭歸雖然是殺人眾多——甚至，其中有他未婚妻。
不過，謝回沈浸官場多年，對這種事倒是見怪不怪。自古以來，朝堂向來如此。不是你陷害我，便是我先下手為強。
如今蕭歸並不與謝家為一黨，做一些削弱謝家聲勢的事情，倒也正常。
況且蕭歸遞交的卷宗，上面所記林尚書之事，謝回確認過，大部分屬實。林尚書的手確實並不幹凈，也算是咎由自取。
只是……朝堂的腌臜事，不該牽扯到無辜的姑娘身上……
謝回內心煩擾，矛盾極了。
他一會覺得蕭歸所行之事合情合理，一會又覺得蕭歸殘忍無道。
一連兩日，謝回都無法將此事拋諸腦後。
第三日，謝回總算是打算進宮面見太後，心裏念叨著蕭歸，不知不覺間竟然走到了天牢大門前。
他剛回過神，便和鬼面統領迎面撞上。那厭統領手執刑鞭，身上帶著血腥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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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歸裹緊了身上被褥——方才發覺，這床褥竟然是幹凈的，只是方才給他灌藥濡濕一些。
四周地面都被打掃過，雖是天牢之內，卻比尋常囚犯住的舒服不少。
“咳咳咳……”蕭歸止不住地咳嗽，眼前又開始朦朦朧朧。
好一會兒，終於咳完，他靠在墻上，垂眸看著厭統領——依舊坐在他對面，沒有離開的意思。厭統領手中依舊把玩著那條刑鞭，表情隱在那張鬼面下，只露出一雙神色淡淡的眼睛。
蕭歸甩甩腦袋，想讓昏沈的大腦清醒一些，說道：“厭統領留下來，想必不是為了與我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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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癢……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音。
一聲接一聲，窒息感再次襲上大腦，蕭歸拼了命在抽泣間吸氣——總算，沒有暈倒在這次咳嗽中。
厭統領眼神冷了下來，撫弄刑鞭的手指停在木柄上。他耐心地等蕭歸平覆完，看著蕭歸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水。
半晌，鬼臉面具下才傳出冷淡的聲音：“我與你自然無舊可敘。是那李氏——呵，狗皇帝抓你把柄不成，於是命我對你嚴刑逼供，屈打成招。”
蕭歸呼吸了一口氣，聲線似乎飄在天上：“那麽，厭統領怎麽還不動手。”
“看來蕭大人一心求死啊，”厭統領冷哼一聲，“李氏想趁你病重，讓你死在瞻京衛手中。你一死，這害死大寧功臣的人，便不是他李氏，而是我瞻京衛了。”
“原來如此。”蕭歸想扯一個笑容，但是他發現此刻自己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總算作罷。
他輕輕地咳了兩聲，緩解喉間癢意，才接著虛軟地問道：“既然厭統領……咳咳……不打算屈打成招，那還待在此處，是想……咳！咳咳……是想沾染下官病氣麽。”
“我不會得這個病，”厭統領頓了一下，“……算了，懶得與你解釋。畢竟是陛下之命，如果我就此離去，而蕭大人還完完整整地躺在這，怕是不好交差啊。”
“嗯，懂了，”蕭歸點點頭，“怕把我打死了，功臣真死你手裏了。”
厭統領站起身，走近兩步，伸手一扯蕭歸頭發，逼他擡頭直視自己，說道：“蕭大人，你說現在……我該如何是好啊。”
蕭歸吞咽下喉間一口腥甜，雙目平靜地直視鬼面下的那雙眼睛。他強行平穩自己的聲音道：“厭統領，既然君命難為，動手吧。”
厭統領像是觸電一般撒開手，焦躁不安地在牢內走了幾個來回，語氣竟是充滿惱怒：“好，好……你找死！你找死！你竟敢這樣找死……你怎麽敢這樣找死……”
蕭歸覺得厭統領這個矛盾的態度好笑極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嘲笑，眼前發黑，竟是又陷入了昏沈之中。
好黑啊……
謝回受皇帝李氏之命，去江州取回州縣這一年的案卷，於朝會上遞交給李氏。
在遞交案卷前，謝回本想與長公主商議一番，卻得知長公主得了疫病，今日不能參加朝會。太後心憂公主殿下，目前正在長公主身邊陪伴，今日亦未來。
謝回只得自己細細看了一遍卷宗，並未看出有什麽問題；又仔細想過——江州一事，無非是牽扯蕭歸，並不會影響到長公主殿下。
況且蕭歸那樣的有本事，以此事稍作打壓，免得在長公主生病期間，讓此人風頭過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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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後，他悄悄地往蕭歸所站位置瞧了一眼：奇怪，人呢？
未等謝回尋到蕭歸身影，坐於龍椅上的李氏便對他發問。
謝回不得不提起精神，應對問題。
李氏拿過案卷，細細審過，只要稍有疑點，便同霍家、謝家——甚至謝回求證，此事是否屬實。
在李氏不斷詢問下，還真找出了不少江州案卷的問題——雖然，對於“謀反罪”來說，還是微不足道。
最終，仍舊沒有絲毫證據能夠證明蕭歸參與謀反，但李氏仍舊以“疑點眾多”為借口，命瞻京衛統領將蕭歸捉拿下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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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回一聽，抿了抿唇：蕭歸竟然也得了疫病！這……
李氏登時哈哈大笑：“好啊，居然也病了！”
蕭大將軍見皇帝如此態度，鐵青著臉，站出來：“陛下！臣子絕無此心，還望陛下……”
李氏連連擺手：“誒，蕭大將軍安心。只是請蕭都護暫且在宮裏頭住一住，等到事情清楚了，自然會還蕭都護一個清白的。”
又有幾人請奏，說道，陛下，如今蕭都護疫病纏身，需要靜養，如果進入天牢，怕是……
李氏一揮袖，惱怒道：“朕又沒有要他的命！送入天牢，自然會好生照顧！你們幾人這樣為他說話，莫不是與這蕭歸結黨營私？如今，朕只是關個人，都關不得了？”
幾人生怕被扣了“結黨營私”的帽子，只得閉了嘴，臉色極差地站回隊中。
李氏將此事一錘定音。
朝會結束。
謝回走在回程的路上，心裏總覺得不安。
是，他是想以此事稍作掣肘，但未曾想讓病入膏肓的蕭歸落入李氏手中。
蕭歸雖然是殺人眾多——甚至，其中有他未婚妻。
不過，謝回沈浸官場多年，對這種事倒是見怪不怪。自古以來，朝堂向來如此。不是你陷害我，便是我先下手為強。
如今蕭歸並不與謝家為一黨，做一些削弱謝家聲勢的事情，倒也正常。
況且蕭歸遞交的卷宗，上面所記林尚書之事，謝回確認過，大部分屬實。林尚書的手確實並不幹凈，也算是咎由自取。
只是……朝堂的腌臜事，不該牽扯到無辜的姑娘身上……
謝回內心煩擾，矛盾極了。
他一會覺得蕭歸所行之事合情合理，一會又覺得蕭歸殘忍無道。
一連兩日，謝回都無法將此事拋諸腦後。
第三日，謝回總算是打算進宮面見太後，心裏念叨著蕭歸，不知不覺間竟然走到了天牢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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