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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書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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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書侍

那人身材本就瘦小,步子有些踉蹌,再抱了一個孩子,明顯感覺到吃力。

譚樾幾步就追上他,因為要顧及鄧小子,先捏住了他的後頸,喝道:“跑什麽?”

那人驚恐的怪叫了一聲,直接把懷中的孩子扔給他。

譚樾停住腳步,穩穩的接住,盯著那身影沒入黑暗。

聽著懷中的孩子平穩的呼吸,譚樾突然覺得脫力,強忍著站穩。

一陣馬蹄聲在譚樾身後響起,他還沒來得及回頭看看,鄧先生先奔了出來:“小子!”

譚樾把孩子輕放到他懷裏,開口:“孩子可能就是嚇到了。”

鄧先生點點頭,才想起來譚樾也是個醫患,緊張問:“那樾君,你呢,你眼睛也才好。”

譚樾輕搖了搖頭說了聲沒事,又要說什麽,背後那安靜許久的一縱小隊出了聲。

“鄧先生。”

鄧先生轉身擡頭一看,笑道:“原來是白將軍,怎麽到城裏巡邏了呢?”

白離佛開口:“今晚城中人手不夠,我也得閑,就來幫忙。”

譚樾原聽那聲音熟悉,鄧先生再一說,他心裏肯定了下來。

想了許久,他還是轉過身,朝白離佛點了點頭,打招呼:“白將軍。”

天知白離佛從轉角處巡過來,聽到有人喊了一聲跑什麽,感覺那聲音熟悉,驅馬走過去,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時,心裏有多緊張。

差點忍不住下馬拉住他,要問他眼睛怎麽樣了,銀子可還夠,但鄧先生先撲了出來橫在了他前面。

他靜靜看著他們兩人,覺得心裏翻滾著什麽。

譚樾擡眼,就著昏暗的光亮,第一次看清了白離佛。

倒也不算看的太清,譚樾也只是掃一眼,印入腦海的便是他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因為光線,顯得流暢漂亮。

鄧先生見他倆都呆著,忙向譚樾介紹:“這位是我們的白將軍。”

譚樾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點點頭,心想:“認識,可太認識了。”

白離佛轉頭對後面的人下令:“你們繼續巡邏。”

鄧先生抱著兒子心急,也要往回走,對譚樾說:“樾君,你待會回來,我給你留門。”

待周圍安靜,只有兩人靜靜站著。

白離佛輕躍下馬,走到譚樾面前,問:“眼睛,能看清了是嗎?”

譚樾點點頭,望著他:“只是還沒記起太多事。”

白離佛喉頭滑了滑,忍不住問:“那你,接下來去哪?”

譚樾搖了搖頭,沒出聲。

靜了一會,又開口:“也不能一直待在鄧先生那裏,走一步看一步。”

白離佛試探著開口:“可要來將軍府?”

譚樾楞了楞,沒想到白離佛會這般說。

白離佛也反應過來失言,又補充:“前些日,府中出了個賊,趕出去後少個人。”

說完白離佛自己都想遁地逃走,他這話不就明明白白告訴對方他缺個侍從嗎,人家怎麽可能願意!

譚樾倒沒聽出太多,他思索著自己記憶沒有完全恢覆,這事也急不得,現在眼睛好了他也沒地方去,況且連看醫長的銀子都是白離佛給的,對方現又給他容身之所,他去了做做雜活也還還人家的情。

想罷,譚樾點點頭:“我隨你去將軍府,多謝將軍了。”

·

裴妍那處的一眾婢女,都跪到地上埋著頭不敢動。

離門口近的幾個人,臉上有被飛濺起的瓷渣劃出的血痕。

裴妍又氣又委屈,她不明白白離佛為何總是拒絕她。

她堂堂靖國公主,願意舍下身份主動找他,他倒好,屢屢對她冷眼相待。

“難不成白汀看上了鶴洲其他女子?”一想到這,裴妍更是委屈,拿起案上的玉器摔了出去。

“太子殿下。”

裴妍聽見聲音,依舊一動不動的伏在案上。

太子進來,看見滿地碎渣,轉頭對伏在地上的婢女下令:“還楞著幹什麽,等著滿地碎器傷了公主?”

等眾人收拾幹凈,鈞鏈才走過去,坐到皇姐身旁。

“皇姐,這又是怎麽了?

裴妍懶得理他,閉上眼不回話。

鈞鏈也有的是耐心,繼續問:“看這些玉器不順眼的話,明日弟弟挑些上好的給皇姐送來。”

裴妍忍不住:“鈞鏈,你說鶴洲有其他女子比得過我嗎?”

鈞鏈聽她這麽一問,瞬間明白過來:“皇姐,白離佛都見過你了,哪裏看得著別的女子。”

裴妍擡起頭,盯著他:“當真?”

鈞鏈沒有正面回答他,轉了話鋒:“皇姐,你究竟看上他哪裏好,讓你三番五次為他傷神成這般。”

裴妍擺擺手:“道不清。可我知道我的心是在他那的。”

鈞鏈再不提他,在裴妍處坐了一陣,回宮去了。

·

譚樾隨著白離佛回府,跨過門,見到一人低首道:“將軍。”

白離佛擡眼看到羌塘投向他身後警惕的目光,側了側身,把他的眼光阻斷。

譚樾看見白離佛橫了過來,擋到他和那名男子的中間,聽他說:“羌塘,該讓開了。”

羌塘猶豫,白離佛了解他,繼續道:“我缺個書侍,讓他來,我總能做主?”

譚樾感覺到他倆之間的氣氛,伸手拉了拉白離佛的衣角。

白離佛感覺到,拉起譚樾的手,徑直往書房走去。

譚樾被他拉的別扭,白離佛因為從軍,手上有這一層薄繭,譚樾輕輕掙開,開口:“書侍,該怎麽做?”

白離佛坐下,不急不慢道:“我在書房時,要在一旁挑燈磨墨鋪紙,我不在府時,書房是不準隨意進入的,這個羌塘會安排好你。還有,天氣好時,把書庫裏的書搬出來要曬,曬好要清點好收整好,我會出府參與一些文集會,你得隨我一同去。”

譚樾終於等他說完,腦子感覺轉不過來,楞著自己消化。

白離佛見他呆滯,在他面前揮揮手:“臥房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讓羌塘帶你去。”

譚樾現在還有點怕羌塘,他周身的壓迫感讓他不舒服,相比他更願意待在白離佛旁邊。

可對方也沒讓他一直待在書房的意思,沒辦法,譚樾只好硬著頭皮推門出去,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就已經撞見了羌塘。

譚樾表情僵了僵,還是對他說:“白離……白將軍讓我去看看臥房。”

羌塘沒有譚樾想象的為難他,只點了點頭:“隨我來。”

譚樾覺得視野清晰了就是好,他環顧著府內的布局,看到池塘綠荷,巧石長廊,心裏暗暗讚佩了下白離佛審美之好。

羌塘開口打破沈默:“書侍還有一位,待會你應該能見到他。”

譚樾應了聲,淡淡的沒什麽情緒。

羌塘停住腳步:“到了。”

譚樾點了點頭,向羌塘道過謝後,慢步走到自己房前,推開門,看了一圈,沒什麽不滿意的,才轉身,就見門口站著一個不認識的人。

那人走過來,笑的靦腆:“我方便進來嗎?”

譚樾點點頭,那人說:“我叫童亦,是將軍的書侍。”

譚樾明白原來另一個人是他,開口:“我是新來的書侍,你可以叫我樾君。”

童亦重覆了一遍他的名字,笑著:“我的臥房在轉角處,可以無聊時尋我下奕。”

譚樾點頭淡笑著,看童亦轉過拐角不見了。

·

譚樾沒睡好,清光才從窗子裏透過,他就已經下榻穿好了衣。

譚樾累的緊,一夜的怪夢讓他乏力,他想捶捶自己的腦袋,讓自己趕快想起來。

輕輕的叩門聲響起,童亦在門外小聲說:“樾君?”

譚樾兩步走了過去,打開門,看見精神飽滿的童亦。

童亦摸著腦袋:“樾君,起這麽早啊。”

譚樾還沒說話,他又湊上來:“樾君昨夜是沒睡好嗎,面色不太好啊。”

譚樾有點不敢信昨天見到的那個靦腆童亦,和他面前的這位是一個人。

譚樾問他:“將軍這麽早就起來讀書了?”

童亦楞了一下,開口:“羌大人沒告訴你嗎,我們要每日清早去書房焚香清掃,還有,樾君你的衣裳,怎麽穿著平常侍從的衣服?”

譚樾覺得好笑,原來羌塘難為他的把戲在這呢,那麽大一人了,怎麽這麽小孩子性,這把戲,鄧小子都懶得玩。

待換好衣服,兩人忙往書房去,童亦個子比譚樾稍矮些,一路上有點小跑,譚樾不得不放慢腳步等等他。

一直講話活躍的童亦突然閉了嘴,變得沈默起來,譚樾有點不適應,轉頭想問他怎麽了,餘光就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離佛回了鶴洲,還是保持著一貫早起練武的習慣。

一套動作下來,身體已有些發熱,正調整著內息,看見兩人從轉角處過來。

他一眼就盯到了譚樾,招手讓他過來,結果童亦那小子跑了過來。

白離佛皺起眉:“你過來幹什麽,我叫的是樾君。”

童亦松了一口氣,離開的時候拍拍譚樾肩膀:“樾君,祝你好運。”

譚樾失笑,但面對白離佛他也不敢太放肆,收住笑慢慢走了過去。

白離佛見譚樾板著臉過來,忍不住心想:“他怎麽願意對那小子笑,給我就一張冷臉。”

譚樾終於看清白離佛的面孔,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但的確很俊朗,眉眼間帶著英氣,足以讓鶴洲的女子朝思暮想。

白離佛見他盯著自己,原想開口說話,但註意到他眼下的一片淡青。

白離佛下意識湊近:“昨夜沒睡好?”

譚樾往後躲了躲,輕嗯了一聲。

白離佛還想說什麽,譚樾搶先開口:“將軍沒別的什麽事,我就去書房了。”

白離佛見譚樾衣領有些亂,給他理了理後,才嗯了一聲讓譚樾離開了。

童亦把活幹了大半,見譚樾進來,忙湊過去瞧他臉色。

“看起來將軍沒訓你。”

譚樾扯了扯嘴角,問:“我還能幹點什麽?”

童亦指了指書案:“先磨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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