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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功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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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功贖過

白離佛打發童亦去曬書,讓譚樾伴在書案邊。

譚樾靜坐的無聊,偷偷瞄一眼,見白離佛讀的大多是兵法類的書。

譚樾偷偷撇了撇嘴,把目光移到書案的掛梁上,看到一個小巧的鈴鐺。

莫名的感覺熟悉,見白離佛正讀的入迷,譚樾悄悄湊近,仔細瞧著鈴鐺。

突然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蓋住了鈴鐺,譚樾原坐好,心裏道:“好小氣的將軍……”

還沒想完,那大手又伸過來,掌中躺著鈴鐺,譚樾小心的拿起,忙改口:“白將軍就是大方。”

拿在指尖玩弄,譚樾突然看到內裏有兩個字。

“芷卿。”譚樾喃出聲。

白離佛聽到,拿回鎖鈴,一邊系一邊說:“磨墨。”

譚樾噢了一聲,拿起墨塊慢慢研著。

譚樾看著越來越多的墨水,但顏色好像還有點淡,心裏奇怪的緊,但心裏又安慰:“說不準這就是鶴洲墨的特點。”

譚樾手一晃,一些墨水漾了出去,緊張了起來,擡手摸摸鼻頭,擡眼悄悄觀察白離佛。

白離佛正看著一兵法細想,但感覺有人偷瞄他,也移了移目光,見他這書侍像做錯事一樣,心虛的緊。

白離佛不動聲色,繼續假裝看書,實則心裏早已沒有兵法,只想著這家夥幹了什麽事,可人就在他面前,他能幹出個什麽來。

正想著,手下放下書,一只微涼的手猛地抓住他的手,白離佛奇怪,疑惑的盯著他。

譚樾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麽說,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案上,把頭扭了過去。

白離佛側了側身子,目光順著譚樾的指尖看過去,心跳感覺漏了半拍。

現在的墨水已從硯池周圍積了不少,順著紙漫了過來。

再擡眼看他這書侍,白凈的臉上幾道墨印。

白離佛氣的感覺好笑,正巧童亦進來,揮手讓他過來:“收拾好這裏。”

童亦見案上成了這般,也覺得好笑,可將軍這會的面色差的緊,他要現在笑了,以後就再笑不出來了。

童亦手腳麻利的把書和紙先收起來,轉頭見譚樾站著,也不敢讓譚樾去把自己洗幹凈,只悶頭幹自己的活。

譚樾現在站在著,簡直欲哭無淚,幸好羌塘這時候進來:“將軍,該去軍營了。”

白離佛點頭出去,譚樾才走過來:“我來吧。”

童亦讓開位子,終於笑了:“樾君啊樾君,真有你的。”

譚樾快郁悶死了,嘟囔著:“鶴洲的墨塊怎麽那麽難磨。”

童亦接過水盆,給他教,一並給他說了白離佛讀書的習慣。

譚樾一點點記下來,童亦一拍腦袋,奔了出去:“我還曬書呢!可別丟了!”

·

白離佛見羌塘欲言又止,開口:“有什麽事?”

羌塘牽過馬繩,說:“我見樾君做書侍,有些不便。”

白離佛低頭整理衣袖,見指骨還有墨跡,勾了勾唇:“無妨,學會就好。”

羌塘無法,只能點點頭。

白離佛走進訓練場,見齊姜站那,走過去拍拍他肩:“好久不見了。”

齊姜親熱的摟摟白離佛:“白汀,你這府上生活不錯啊,看你這滋潤的。”

白離佛擂了他一拳:“走了,哪日來府上喝酒。”

譚樾支著腦袋,問童亦:“將軍不在,我們除了曬書還能幹什麽?”

童亦努力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具體還得看將軍吩咐。”

譚樾站起身:“那你曬書,我遛遛去。”

譚樾漫步著,在一處角亭看見奕盤,忍不住轉了方向,盯著奕盤看了半天。

捏起一子,輕落在一處,譚樾思索,再落。

待一盤結束,譚樾揉揉眼睛,一回神,日頭已經偏西。

譚樾原路返回,正碰見童亦費力的往書庫搬書,走過去搭了把手。

所有事情結束,童亦搭住譚樾的肩膀,道:“走,該用晚膳了。”

譚樾想了想,低聲問:“童亦,為什麽將軍府沒有女侍?”

童亦也壓低聲音:“我給你說個最容易明白的,公主心悅將軍。”

譚樾瞬間恍然大悟,又與童亦聊其他的去了。

·

卉都,五皇子府。

泗艽聽外面滾滾雷聲,轉頭對甫祁嘆氣:“不知道殿下現在怎麽樣了。”

甫祁忙著把幾盆殿下盡心養的花往裏抱,一聽,也惆悵:“現在既然和平了,殿下該回來了吧。”

泗艽一左一右抱起花,甫祁忙過來抱住一盆:“可不敢這麽抱,抱壞了等殿下回來,我和你怎麽交代。”

泗艽小心放下:“要不我去向王上請纓,去靖國尋殿下?”

甫祁搖了搖頭:“你是知道我和你,能做什麽啊。”

安慰似的拍拍泗艽肩膀:“等殿下回來。”

另一邊,太子府。

譚棹放下畫筆,仰頭盯著天,似喃似語:“落雨了。”

有人來報:“太子,大殿下來訪。”

譚棹點頭,沒一會,一個挺拔的身影進入譚棹餘光。

譚棹調轉步攆,掛著淡笑:“皇兄。”

譚櫝點了點頭,看到譚棹身後的東西,說:“太子,好雅興啊。”

譚棹揮手讓人揭了畫,讓譚櫝坐下:“哪裏,今日有了興趣,隨便打發時間罷了。”

譚櫝抿了口茶,似無意問出,但眼睛卻盯著對方:“好久都沒見到五弟了。”

譚棹也輕描淡寫的帶過話題:“五弟玩心大,哪日給他傳話讓他來。話說皇兄,你今天這身衣裳顏色不錯。”

譚櫝也順著他的話頭,回答:“初夏了,再穿太沈的色,就讓人不適了。”

譚櫝往後靠了靠:“我覺得五弟服飾顏色一直不錯,那小子倒會挑。”

從譚棹視角看過去,譚櫝休閑的後靠著,一身白色錦服,說話時那雙眼往遠處望著,迎著雨色,眼光亮了亮,可還是蓋不住那濃厚的野心。

譚棹笑了笑,再沒有答話。

·

白離佛一身疲倦,讓羌塘準備洗浴,自己往臥房裏來了。

出來時習慣地去了奕盤那,發現已有人解了局,白離佛站在那,盯著解好的局暗暗稱讚了一番,突然來了興趣,重新布好新的奕局,才去洗浴。

白離佛在一片潮熱中閉眼休息,聽有人進來,問:“羌塘,有何事?”

羌塘站在屏風後,答:“將軍,下午公主遣人送來了兩丸藥。”

“藥?”

“是,說想來將軍身上總有些暗傷,公主讓人在宮裏煉了幾日,才送了過來。”

白離佛起身,響起一片嘩啦聲:“放下吧。”

譚樾知道白離佛在睡前總會夜讀一會兒,早已磨好墨坐在案邊等著了。

白離佛一進房,看見他乖乖坐在那,勾了勾唇:“這麽早就過來了?”

譚樾嗅到他周身的淡香,點頭:“算是將功贖過。”

白離佛被他逗笑:“你有什麽過?”

譚樾一臉認真的指了指硯池:“這次我磨好了,不會再漾了。”

白離佛原想說晚上讀書不用墨,但眼神觸到樾君那雙眼眸,他還是改了口:“好。”

白離佛看了會兒書後,開口問他:“府裏的晚膳怎麽樣?”

譚樾回想起豐盛的飯菜,認真回答:“好。”

白離佛點點頭,換了個姿勢繼續看書。

漸漸入夜,譚樾早已經點起了臺燭,趴在案上盯著那跳躍的豆火出神。

可那燭火越來越大,越來越模糊——

“樾兒。”

譚樾環顧周圍,沒看到有人。

“樾兒。”

溫柔的女聲再次響起,譚樾往前走了走,穿過一片強光,終於看清了那人。

譚樾心都停了半拍,那是他早已離世的母親。

女子伸開雙臂,笑著呼喚:“來,樾兒。”

譚樾身體控制不住地朝她奔去,在奔跑中,他的身型越來越小,在撲到母親懷中的那一刻,譚樾回到了四歲。

譚樾忍不住撒嬌:“母妃!”

女子溫柔的摩挲著譚樾的發絲,輕輕輕捏了譚樾的鼻子:“今日功課怎麽樣啊?”

譚樾在母親懷中蹭了蹭:“母妃!”

女子又笑:“好啦好啦,母妃不問了。”

“樾兒。”

一聲沈穩的聲音在譚樾背後響起,驚的他顫了顫。

年輕時的鄔王在背後喚著他,譚樾控制不了的從母妃懷中起身,朝父王走去。

鄔王牽著他的小手,譚樾轉過身,已看到母妃臥倒在床榻,被病氣纏身。

譚樾喊了一聲:“母妃!”

鄔王捏緊他的手,阻止他:“樾兒,不要胡鬧!”

譚樾哭出來,祈求父王:“父王,樾兒求你,快救救母妃。”

鄔王輕嘆了口氣,望向自己的愛妃,久久挪不開眼。

看見愛妃微動的唇瓣,心裏明白,低頭對譚樾道:“樾兒,過去抱抱母妃,來,把眼淚擦了,可不能讓母妃傷心。”

譚樾一聽,小手滿臉胡亂擦起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朝母妃走過去。

可譚樾看到自己母親,原本的貌美被病痛折磨不見,眼淚又忍不住湧出來,忙低頭抓住母親的手,控制著聲音:“母妃。”

女子扯出一個笑,顫著手拍了拍兒子的腦袋,費力的說:“樾兒乖,母妃恐怕不能看你長大了。”

譚樾雖然小,但明白母親的意思,恐慌的搖頭,嚷著:“樾兒不要,樾兒以後會聽話的,一定讓母妃不再生氣。”

女子最後含著溫柔與不舍,閉了眼。

譚樾聽不到回應,要伸手晃母妃,一雙有力的手把他拉離床榻。

譚樾哭著掙紮,可還是不敵,只能看著母妃被許多人圍住。

“母妃——”

白離佛放下書,擡頭活動酸痛的脖子,一低頭,見譚樾趴在案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

白離佛望著他,用眼神從他的眉眼一路描繪到下顎,燭光跳動,白離佛看到譚樾眼角亮了一瞬。

白離佛伸出手指,輕輕觸上他的眼角,感覺到一點濕濡。

“哭了嗎?”白離佛望著他想。

鶴洲夜裏涼,白離佛脫下自己的披肩,輕輕蓋在譚樾微顫的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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