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登臨為神（完）
關燈
小
中
大
第241章 登臨為神（完）
神境中階巔峰的實力足以移山填海，毀天滅地。
祁慕白擋下了主力部分而靈力擴散的餘波依舊可以達到修真界一位大乘期修士的能力。
陸修的結界就算是在秦野的幫忙之下，也只支撐了三分鐘就開始從外圍潰敗，陸修將僅剩的最後一張技能符紙貼合在了面前的神杖之上，光亮之中，映襯著陸修的一張面容蒼白卻又堅定，絕不退後一步。
然而縱然如此，也不過是減緩了結界碎裂的速度而已，等到結界徹底的崩塌，也不過就是片刻功夫，等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就會被靈力的餘波給碾成齏粉。
兩個人手上都出了汗，臉色發白，身上最後僅剩的一點力量也幾乎是消耗殆盡。
眼前的結界上面的縫隙像是蛛網一般的越來越大，死亡的氣息從頭頂壓了下來，就在眼前的結界陡然潰散的當口，秦野的視線當中突然看見一個身影擋在了身前。
大風之中，他擡起了頭。
他就看見那人全身上下被黑影包裹，模樣如之前與他們對打的那群不知名的生物一般，就算是離得這般近他也只能看見對方身上逸散而出的濃郁黑氣，看不出對方的長相。
可按照剛剛的情況來看，那些東西明明跟他們是陣營對立，根本不可能會來幫助他們，也不可能出手救他們。
可是現在，對方孤身一人，不像是尋仇倒像是來……
秦野思索的當口，兩個人身前的結界轟然潰散。
兩個人本以為自己會被前方沖蕩而來的靈力給湮滅，可最後什麽都沒有發生，那些靈力盡數被眼前的黑影給擋了去。
秦野於四周散落的風中撐著手臂起身，他朝著面前的黑影看了半晌，沖著那人輕喚出聲，“師父。”
身前的黑影沒有動，秦野向前走了兩步停了下來，他像是有些膽怯，有些不確定甚至是小心翼翼的再次輕喚出聲，“師父，是你嗎？”
大風之中，四周的靈力餘波潰散。
昏暗猩紅的天幕之下，秦野站直了身體，他將目光落在了身前那個背對著他而立的身影身上，看著對方的身影隨著他的低喚，身上的黑霧一點點的消散開來，而被黑霧籠罩在內的人看上去十分的蒼老，立於那片血色之地，熟悉卻又陌生。
【分裂技能已觸發，當前Boss已分裂，分裂人物為友方陣營。】
【人物姓名：豐沛】
秦野瞬間紅了眼眶。
三十年前，督導組組長豐沛帶著一隊人去了廢墟001探查當年廢墟當中突發的異常情況，秦野被人勒令留守在督導組當中觀察情況。
三天，杳無音訊。
秦野也跟著急了整整三天的時間。
直到第三天晚些的時候，秦野一直盯著的終端屏幕上，收到了一條求救訊息。
人員不明，生死不知。
秦野再去查閱當時進入到001號直播間人員訊息的時候，就看見當初豐沛帶進去的人員已經全部陣亡，而唯一存活的那一個就是豐沛，他的師父，求救信號是從對方的終端機器上自動發出的。
也就是說，他的師父現在在直播間當中危在旦夕。
秦野當時手裏手握了一張特權卡。
這張特權卡是他十八歲那年因為表現出色，年終審判廳獎勵下來的東西，而這張卡特權內容是他可以有一次的機會進入到虛擬界任何一個已經開啟過的直播間當中，目的不限，時效半個小時。
這張特權卡本身的作用是撿漏，但是高收益就必然伴隨著高風險。
正在開始的直播間內危險未知，一旦貿然闖入，別說撿漏恐怕就連自己人可能都會死在當中，所以當初這張卡發到秦野手裏的同時，他並沒有在意甚至還覺得這卡十分的雞肋。
現如今眼前這個情況出現之後，秦野就突然想到了他手裏的這張卡。
半個小時，他要進去看看，將人救出來。
秦野抄起桌子上的包，剛轉過身就被屋內的隊員給攔住。
“副隊，副隊現在不能去。”
“現如今001號直播間當中情況我們誰也不清楚，貿然前去恐怕會……”
“剛剛我們督導組已經緊急通知了審判廳，我們不如先等待審判廳那邊的回覆，看看審判長他……”
秦野紅著一雙眼睛一把揪過了面前人的衣服領子，低呵出聲，“那是我師父！現在他生死未蔔，你們……操，他又不是你們師父，你們憑什麽攔著我，都給我讓開！”
秦野見四周圍上來的人都沒有散開，他一把將自己袖子從幾個人的手裏給扯出，罵出聲來，“都給老子滾。”
“秦野。”
當時跟在老組長身邊的副手將手按在了秦野的肩膀上，兩個人錯身而過時，他微微側目，“你忘了你師父臨走的時候交代你什麽了嗎？”
秦野的腳步倏然頓住。
豐沛說，讓他留守虛擬界。
副手看著秦野那張攏在暗光當中的臉，再次出聲，“小野，他不止是你的師父，也是我們的隊長。”
副手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出聲，“如果……如果這一次真的出了事，督導組不能再失去你了。”
屋中瞬間陷入到了一片靜謐，秦野低著頭聲色沈悶的出聲道：“哥，我沒有父母，從小是師父一手將我拉扯大，對於我來說，他是師父更是父親，如果……這一次他真的要是出了什麽事情的話，我會後悔。”
秦野的聲音回蕩在廳室當中，讓在場的人瞬間沈默了。
半晌，副手將手從對方的肩膀上拿下下來，他邁步向前走了兩步，這才出聲，“早去早回。”
秦野本是低下去的頭，猛地擡起。
他看向對方的那一雙晦暗掉的雙瞳之中頓時亮起了光亮，他撈緊了肩膀上的肩帶，“謝謝哥！”
那天，秦野使用了特權卡進入到了廢墟001的直播間。
他進入到直播間當中的那一刻，映入到眼前的就是滿目猩紅的世界和驟然而起的大火，隔著熊熊大火，他看見火光四周的站立著的黑色人影，而他要找的人被那些黑色的人影包圍在中央，握著手中的一把刀單膝跪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師父！”
秦野喊了一聲，就沖了過去，一把接住了那個即將要倒地的身體。
豐沛看著將人一把推開，“誰讓你來這兒的！”
豐沛：“走！快走！”
秦野被推的一個踉蹌跌坐在了地上，他看著四周圍上來的黑影，擡腳將那些黑影給一一踹開。
他擰緊了眉頭撐著從地上起身，“師父我帶你離開這裏，你堅持住。”
豐沛劇烈的咳嗽了兩聲，身上的傷讓他眼前陣陣的泛黑。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少年，沖著人揮了揮手，“阿野，別管我走咳咳咳……”
秦野：“不。”
四周的撲上前來的黑色人影越來越多，耳邊充斥著刺耳難聽的鬼叫聲，秦野一步上前將擋在身前的黑影蹦了，再擡起眼時看見的就是那些黑影撲上前去撕咬住了豐沛的腿。
秦野：“師父！”
秦野低咒了一聲，將纏在身上的玩意給撥開，但是這些東西太多太多了，橫在兩個人的中央就像是一條寬廣無比無法跨域的河流。
秦野一步一步的向著對方靠近，看到的就是對方被那些怪物撕咬的景象。秦野紅了一雙眼，像是一個瘋狗一般的沖上前，將那些東西撥開。
就在這時，一個黑色的人影像是找準了時機，從後方撲上前來咬上了秦野的腿。
秦野吃痛的低咒出聲低下頭去想要將腿上的東西給甩掉，這麽一個分神他就沒有去註意別的東西存在，在一側靈力襲來的同時秦野餘光之中只看見眼前擋了一個身影。
等到他回過頭去看的時候，就看見豐沛被靈力擊中倒在血泊裏。
秦野：“師父！！”
秦野雙手顫抖的將人扶起，瞬間紅了一雙眼睛，“師父……師父您撐住……我帶您出去，我一定會帶您出去。”
豐沛握住了秦野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阿野，我……出不去了。”
秦野擡起胳膊抹了一把眼淚：“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豐沛：“阿野，督導組以後就交給你了，你聽好……你從這裏出去之後，去找……去找審判長……告訴他3582號直播間升級為五星直播間，編號001，永不開啟。”
秦野：“師父……”
豐沛：“還有讓他……來取鏡……”
秦野：“鏡什麽？”
秦野看著豐沛口中喃喃說出了幾個字眼，但聲音很輕以至於他並沒有聽清對方口中到底都說了什麽。
就在秦野想要湊近再去聽的時候，豐沛看著四周撲上來的黑影，伸手一把將人給推開，“走！！！”
或許是豐沛身上殘留的最後的力氣，秦野被人一把推開。
秦野看著那些黑影撲上去，目恣盡裂，“師父！！！！”
秦野看著那些蜂擁的黑影，他擡手將從眼眶之中墜落而下的眼淚給抹去，手指拎起了掉落在背包消失在了原地。
那一天，秦野去了廢墟001。
可到最後，他也沒能將人救出。
而今，三十年後，他看著眼前那道蒼老的背影，往事似是再度浮現。
秦野看著眼前那個仿佛是無知無覺的人在聽見他的聲音之後，整個人機械的轉身。
秦野：“師父。”
秦野：“師父您，您還記得……”
陸修一把拉住了想要上前的人，“你看清楚，他不是活人！”
秦野的腳步猛地停在了原地的同時，他就看見在四周的黑影再次朝著他們撲了上來，而那個本是微微側目的人像是一個被擰動發條的機器一般的動了起來。
他無知無覺，只會機械的去應對的那些黑影，機械的去保護，機械的去完成著系統下達的任務。
秦野看著對方，在陸修的拉扯之下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師父。”
和尚與姜瑜幾個人從後面走上前來，沖著不遠處的人微微頷首。
和尚則是握著手中的九環錫杖沖著人躬身一拜，“阿彌陀佛。”
他們知道督導組的那位老組長。
當年廢墟001剛剛出來那會兒，沒有一個人敢來一探究竟，只有豐沛，以一己之身，探了虛實。
正是那一次，審判廳第一次察覺出了系統的異常。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白司祈繞過系統的探索在虛擬界當中下了一盤大棋，一盤……生死之棋。
分裂出來的Boss雖然是友方陣營，但是能力到底有限。白司祈握著手中的乾坤杵將對方周身纏上去的黑影給清掉，落地時，目光落在了那人身上。
只見那人的確是當初記憶當中的模樣，頭發花白，面容看上去很是祥和，只不過現如今攏在天幕之下的那張臉蒼白無神，已是死人之相。
四周危險已除，白司祈將手中的乾坤杵收掉，他邁步走上前去，將腳步停到了對方的身前。
離得近些了一些，白司祈才看清面前的人還保持著當初死時的模樣，身上衣衫破碎，血肉被撕咬的模糊，他手指微動，將對方身上的傷痕抹去。
白司祈側過身，他看向不遠處正在對戰的兩道紅影出聲道：“三十年前，你的話，我收到了。”
白司祈向後看了一眼，“你教出來的徒弟，的確是個好徒弟。”
立在身側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轉過身來朝著白司祈看了一眼。
“一切就要塵埃落地了。”
白司祈看著不遠處猩紅的天幕，他將視線移動回來時，將攏在袖中的手指擡起，指尖從身前那人的身上拂過時，金光而動，豐沛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的同時，化成了無數金色的蝶飛舞而起。
秦野撐著手臂起身猛地向前跑了兩步嘶吼出聲，“師父！！！！！”
四十年前，督導組的走廊上相逢一遇。
他成了那人身邊帶著的唯一的徒弟，他頑皮，桀驁不馴，沒給人省一點心，而那人不嫌棄他出身不嫌棄他頑劣，教導他，看顧他，最後救他性命。
秦野向前奔走的腳步踉蹌的跌倒在地，他收緊了垂落在身側的手指。
半晌，他雙手撐地沖著那金蝶消散的之地叩首一拜，“阿野不孝，今，在此拜別！”
金蝶在空中停歇了片刻，徹底的消散在了半空中。
一切來的快去的快，就像是一場從未見過的幻夢，在他最重要的時刻出現而又匆匆別離。
“你們快看！”
姜瑜伸手指著上方，快走了兩步上前，“小白好像贏了！！！”
眾人順著姜瑜的聲音看了過去，只見不遠處的天幕之下兩個人的對局告一段落，兩個人落地之時，塵埃散盡之後那著了一身紅衣之人握著手中的長劍，劍尖正指著對方的脖頸。
“贏了贏了。”
“太好了，真的贏了。”
白司祈將手抽回，乾坤杵重新出現在了手中。
他微微側目沖著身後的幾個人叮囑出聲，“陸修這裏交給你，我過去看看。”
陸修：“好。”
白司祈一個縱身而起，幾個人邁步上前，朝著不遠處看了過去。
“希望一切順利。”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
神境中階巔峰對於現如今離神還有一步之邀的祁慕白來說吃力。
落地時，他握著手中長劍的手是抖得，血從劍柄滑落而下，滴落在泥土之中。
祁慕白喘著氣，長睫之上有水珠從上面墜落，模糊的視線當中，他看向了眼前那個長得與他一模一樣的人，猩紅的暗光下，那人同樣一身紅衣，只不過額間的神印灼灼其華。
這一眼，仿佛是隔了千年的時光。
跨越了生死。
眼前的人與其他的黑影不同，他的那雙眸中並無呆滯之色，而是平靜無波，像是觀久了這塵世，變得無悲無喜。
紅衣人：“吾等你很久了。”
祁慕白聽著對方口中的話，一雙眸子危險的瞇起，“你一直在這裏等我。”
紅衣人：“是，吾知道你一定會來。”
紅衣人垂眸從那柄長劍上拂過，唇邊揚起了一抹輕笑，“一步為神，還算不錯。”
祁慕白嗤了一聲。
現如今祁慕白再回想到直播間當中見到的人，看到的事，握著長劍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收緊，“所以，這個直播間是你弄出來的東西，是你一步一步的讓我回想到了一切，引導我來到了這裏。”
紅衣人唇邊的笑意更深：“是你的執念。”
紅衣人：“這裏，是你的執念之地，也是一切的緣起之地，萬物的終點。”
半晌，祁慕白將握在手中的長劍收起，攏在暗處的雙眸半瞇。
他之前自打進入到這裏之後就一直在猜測設定直播間任務的人到底是誰，現如今終於有了答案。
正因為如此，所以系統才會對這裏的掌控小，所以系統才會在這麽多年當中為了消滅他留在這裏的意志，以特殊任務獎勵為由將主播引導到這裏殺人。
祁慕白抿唇不語。
紅衣人：“你可還記得，你從何處誕生？”
在紅衣人的聲音當中，祁慕白就看見一道金光從對方的手中而出，那道金光在眼前昏暗的天幕之下形成了一團漆黑如墨的霧團。
握著手中乾坤杵而來的白司祈在看見不遠處的景象之後，他將腳步停了下來沒再上前去。
祁慕白看著眼前的景象出聲道：“這是……”
紅衣人：“混沌歸墟。”
祁慕白看著眼前的霧團，視線裏就看見那霧團當中隱隱亮著一束光。
“天地初開，萬物始於混沌。”紅衣人指尖微動，金光落於那霧團之中就像是石子落於湖中濺起了層層漣漪，霧色漸漸的散開，“這個情況持續了很久一段時間，有一日混沌當中生出了一個因吸納天地惡源而生出的的靈胎，後來天地初分，萬物殷始，這裏就變成了一個無序的世界，你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神明。”
祁慕白看著四周的景象，問出聲，“那天道是怎麽回事？”
紅衣人：“天道是掌管秩序的神明。”
祁慕白沈思了片刻，“你是說……”
紅衣人：“神域的建立便是秩序的起始，代表著天下進入到了一個新的紀元，它是因你而生。”
紅衣人：“緣起緣滅，一念生，一念滅。”
秩序因他而建。
從他主動打破規則的那一刻起，一切因果糾纏，便起。
到底是。
自食惡果。
祁慕白：“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祁慕白偏頭看向了身側的人，輕笑了一聲，“神生太長，前路太苦，就算這一切都告知於吾，吾當初也會是一樣的選擇，吾不後悔。”
這一路，雖苦。
他卻是遇見了形形色色的人，撞見了許許多多的事。
一路扶持，卻是看盡紅塵。
餘光當中身側金光散落，祁慕白微微側目，就看見身側之人在金光當中湮滅。
那是執念已消的征兆。
就在這時，祁慕白突然想到了什麽，沖著人問出聲來，“等等，虛擬界是怎麽回事？”
然而隨著祁慕白的聲音落，那紅衣人的身影卻是消散在了眼前，金光散落，一個東西‘啪’的一聲跌落在了地上。
祁慕白彎腰將那東西撿起，只見那是一面鏡子，一面刻有吉祥蓮花金紋，而一側昏黃透明。
這是……
玄天鏡。
“虛擬界的事情，我知道。”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祁慕白握著手中的鏡子轉過身來。
只見身後猩紅的天幕之下，那人穿了一身黑衣，俊朗的面容攏在暗光裏，那雙眸子黝黑深邃。
白司祈走上前，將腳步停在了祁慕白的面前。
祁慕白望著身前的人，神色微動，“這裏……”
白司祈微微垂眸，伸手將對方唇上溢出的血抹去，輕聲回答出聲，“這裏是我一手建的。”
祁慕白微微擡眸看向了他。
白司祈方才再次出聲，“一百年前，無名山上，天劫將至，等我趕到的時候，我看到的就是您在我眼前灰飛煙滅。”
祁慕白攏在袖中的手指微曲。
白司祈從兜中掏出帕子，握住了對方微涼的指尖，一點點的擦拭著對方的手上的血，“我用了聚魂，也是在那一夜我察覺到您失了一魄，而那一魄所在之地依照我當時的能力無法到達。”
白司祈：“無妄山之上的護山之石名曰裂空，只要我有了它就可以到達那個地方。”
祁慕白：“想要調動裂空石破開空間需要大量的靈力。”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一把握住了對方手指，“你強行突破了神境？”
白司祈沈默了片刻，回答出聲，“是。”
祁慕白握緊了對方的手指。
在修真界，修士每升一級，便需要大量的靈力鋪墊自身強化身體方才能在天時地利人和之下進階。
所以這麽多年，修真界修行不宜，有的人往往幾百年未有精益。
強行突破，所要承受的不止止是身體上的打碎重塑，面臨的更是生死一瞬。
不成神邊會灰飛煙滅再不覆存在了。
白司祈曲指碰了碰對方的臉頰，“我成功了師尊應該誇我。”
祁慕白一把將人拉到跟前，“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死？”
白司祈吻著對方的指尖，“知道。”
白司祈：“但您不在了，我又豈會獨活在這個世上。”
祁慕白抿緊了唇。
白司祈：“好在我成功了。”
白司祈：“我到達了那個地方，找到了您的那一魄，但當時那一魄尚未蘇醒，且分離主魂日久，極度不穩，我就只能呆在那裏聚魂，所以我便按照您當初教我的方法，建了這裏。”
祁慕白瞇起了一雙眼，“這裏是歸墟。”
白司祈：“不錯。”
時間空間的無序之地。
原來如此。
祁慕白：“那系統？”
白司祈：“它原本就存在在這裏。”
白司祈仰頭看著四周的天，再次出聲，“在記憶沒有回來之前，我本來一直以為它是歸墟時空混亂之下誕生出來的產物，是個類似於天道的東西，而這裏是一個新的世界，但直到我的全部的記憶回來之後，我才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天道與神界丟失的一魄。
祁慕白低頭看著手中的玄天鏡，猛地擡起頭，“鏡有雙相，物有兩面，陰陽而分，你是說……”
白司祈：“虛擬界就是神域。”
白司祈：“掩藏在歸墟之下，極夜之中的神域。”
所以倒懸之海的直播間當中，神域景象會與虛擬界一致，所以這裏會有他當年在神域當中丟失的一魄，會有徽玉的記憶，會有鐘澤，還有他殘留下來的最後一縷意識。
系統會想要弄死他弄死廢墟001當中的意識，是因為系統根本就是當年因為神界關閉而進入休眠之後的天道，直到多年後，被白司祈再度打開，天道再次蘇醒……
原來這一切，因果循環，竟是如此。
就在這時，整個天地突然地動山搖。
“發生了什麽？”
“Boss不是已經解決了，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在身後幾個人的聲音裏，祁慕白微微擡眸，緊接著他就看見了不遠處猩紅的天幕之下，生出了濃墨一般深黑色的雲，雲層流動，其中雷電閃爍，緊接著整個直播間的惡源從四面八方凝聚，最後匯聚在頭頂。
於此同時，正陷入到一片混亂當中的虛擬界也劇烈的晃動了起來，惡源從四面八方之外凝聚的那一刻，變得亂糟糟的人群也停了下來，紛紛仰頭看向天。
“這是什麽東西？”
“好像是之前直播間崩塌之後從裏面洩露出來的那種東西。”
“你們快看他們好像在汲取直播間當中的能量。”
此時站在直播大廳當中的渡川和項祝等人也停了下來仰頭看天。
莊宴在接到消息就從總控室當中跑了出來，他的手扣著一旁的紅柱，仰頭看著遠處的天，沖著身側匆匆跟來的沈巖出聲道：“立刻啟動一級戒備，讓所有審判廳當中的人原地待命。”
沈巖：“是！”
直播間當中，祁慕白立於風中一身紅衣獵獵。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四周的風變冷了一些，就連鼻息當中嗅到的血腥味也變得更為粘稠，頭頂的濃雲聚集成了濃墨一般的深黑色，陰氣越發的濃郁。
‘桀桀’
‘桀桀’
悉悉簌簌的聲音讓祁慕白向後退了一步，他順著聲音看過去的同時，就看見地面上的屍體在嗅到這股子逸散的陰氣之後，從沈睡當中蘇醒了過來，它們舒展著驅趕，從地上爬了起來。
這還沒罷休，祁慕白再仰頭看天，就看見一只猩紅的眼睛出現再了天幕上，那只眼睛轉動了兩下，祁慕白就看見一只由惡源凝聚而成巨大的手從雲層之中探了下來。
這是……
天道。
祁慕白雙眸瞇起的同時，那只龐然大物帶著不可壓倒的威壓朝著他們橫掃了過來。
若是此地位於歸墟，那麽天道這是吸收了歸墟當中也就是虛擬界之外的直播間內的全部惡源，它正在惡化。
祁慕白朝著不遠處站著的幾個人看了一眼，當即低呵出聲，“都閃開！”
幾個人當即不敢大意紛紛躲避開來。
然而他們剛剛避開了那手，就正對上了四周虎視眈眈的屍體。
秦野抹了一把臉，“操，腹背受敵。”
褚衛用牙咬緊了纏在腕上的紗布，它轉著作痛的手腕，“既然來了那就一起上。”
陸修：“他們是此地的亡靈。”
陸修握著手中的達羅尼神杖邁步上前，“去把他們聚集過來吧。”
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當即話不多說各自朝著四個方位而去。
立在直播間正中央的陸修握著手中的神杖在遠處佇立，他將腰間的鈴鐺摘下握在手中，閉上雙眼。
半晌，幾個人重新回來。
秦野像是遛狗一般的帶了一串的人上前，和尚，褚衛，姜瑜也是如此，就這麽放眼望去，整個空間當中的屍體都正在朝著這邊積聚。
褚衛：“修王，人都帶來了，剩下看你了。”
陸修聽著耳邊的聲音，他握著手中的神杖向著地面一杵，緊接著一曲亡靈頌歌便從他的口中吐出。
低吟的嗓音如神頌，在廣闊燎原的空地上當中一圈一圈的抵擋開來，隨著吟唱之聲，白光從陸修腳下之地亮起，隨後一圈一圈的擴散，白光所過之處，那些侵襲而來的屍體全部湮滅殆盡。
立在不遠處的祁慕白於身後耀眼的白光中於白司祈對視了一眼。
猩紅的衣袍在風中飛舞而起，祁慕白笑著將手從袖中伸出，遞到了對方的面前，“千年前，你一人戰鬥，而今，你可願於吾一起？”
白司祈盯著那伸向他的手，他邁步走上前一步將對方的手握住，“樂意之至。”
*
陸修的吟唱結束，四周的屍體盡數的湮滅在了空氣當中。
白色的光亮散落在周圍的空地之上，漂浮漫天，如天空之上墜落的星橋銀河。
“不好了，小白和白王有危險。”
陸修在姜瑜的聲音當中睜開雙眼，他握著手中的神杖朝著不遠處看過去的同時，就看見半空當中與那一雙手纏鬥兩人一蛇在四周惡源的激蕩之下敗下陣來。
白司祈伸手接住了從上方墜落而下的祁慕白，兩個人落地之時皆是吐了一口血，面色慘白，看那模樣二人在接連的戰鬥之中已是強弩之末，如果再不將這東西解決，他們都得死在這裏。
陸修握著神杖朝著四周看了一眼，就在這時，秦野望著四周源源不斷向上攀升的惡源，出聲，“那東西是吸納了這些東西，它正在積聚力量。”
秦野說到此伸手指著四周向上蔓延而上的惡源，“把那些東西截斷！”
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當即動身而去。
於此同時，莊宴盯著那些從虛擬界外圍彌漫而上的惡源，當即沖著審判廳前集結著的全部待命人員發出了相同的指令。
沈巖擰緊了眉頭，“副廳，這樣有用嗎？”
莊宴手指扣住了圍欄，“系統是在汲取直播間當中的惡源，只要將這一切的源頭切斷，它的能源供給就斷了。”
沈巖撓了撓頭，突然想到了什麽出聲，“我我我我……我這就讓總控室那邊切斷所有跟系統的聯系！”
莊宴看著那慌慌張張跑走的青年，剛想說他已經安排人切斷了，但看著人匆匆忙忙跑走的樣子沒有在說話，而是站在圍欄旁嘆笑了一聲。
半晌，莊宴望著遠處的天色，喃喃出聲，“希望一切都平安無事。”
*
直播間當中，祁慕白握著手中的太阿劍，身上每一寸骨骼都痛的厲害。
連續的戰鬥已經讓他的身體有些吃不消了，靈力的透支讓祁慕白本是撐著長劍起身的身體有些撐不住的朝著一側跌了過去。
白司祈一把將人扶住，“小白。”
祁慕白：“沒事，吾可……咳咳咳。”
祁慕白掩唇咳嗽出聲，唇邊溢出了血，濺落在紅衣之上猩紅點點。
白司祈看了一眼頭頂的東西擰緊了眉頭，“您留下，我去。”
祁慕白一把將人握住，“你不是它的對手。”
祁慕白借著白司祈的攙扶直起身，他咽下了口中的猩甜仰頭看向頭頂那只猩紅的眼睛，“天道已經惡化，必須盡快除掉它，否則，這裏的一切，包括虛擬界的那些人，全部都得死。”
就在這時，祁慕白懷裏有些發燙。
他將本是放在懷中的玄天鏡掏出，放在眼前看了一眼，他就發現玄天鏡之上亮起了一束金光，緊接著金光自祁慕白的眉心鉆入到了他的身體裏。
祁慕白：“這是……”
祁慕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是留在這裏的那縷神識。”
“為神者，海納百川，涉紅塵，觀百世，福造萬世……”
這是千年前神域初造之時，祁慕白登臨為神那日，向著下方諸世所說的話。
而今當最後那縷神識沒入到身體當中，全部的記憶恢覆如初。
立於原地的祁慕白周身金光浮動，他被星辰包裹，整個人浮空而上。
頭頂猩紅的眼珠子在看見下方被金光包裹著的人，像是整個人氣急，運轉出來的惡源朝著祁慕白而去。
白司祈見此，揮動著手中的乾坤杵而上，“我看誰敢動他！”
他將那些惡源積聚而上的惡源全部揮散，凜了一雙眸子護在了祁慕白周身，半步未讓。
頭頂雷聲轟鳴，紫色的雷電在雲層之中穿梭。
祁慕白整個人立於蒼穹之下，被星辰籠罩著的身體在金光的萃取之下一點點的發生改變，半晌，一聲龍鳴之聲響徹，一把長劍從濃烈的金光之中飛出，橫在在了金光之前。
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指將長劍握住，他於金光之中睜開雙眼的同時，雙眸之中有金色的流光浮動，額間一朵金色的神印灼灼，金光散落之中，那人一身猩紅退卻，一身雪色的白衣浮動，絕然清華。
神境！
五百年，再度登臨為神！
祁慕白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刺穿了頭頂那只兜頭而來的大手。
天道想要再調動四周的惡源補給，然而它卻是突然發現所有的惡源他都調動不起，它朝著下方看了一眼，就看見下面那幾個人類站在下面沖著他晃了晃手。
天道怒吼了一聲，祁慕白立於風中勾唇一笑，“看來是無招可用了。”
祁慕白眸色一瞇，神色凜然，他握著手中的長劍直刺向頭頂的那只睜著的眼睛，“破！”
猩紅的雙眼在太阿的劍尖之下重新匯聚成一團濃郁猩紅的惡源，祁慕白手指凝訣而動，一道封印便將那巴掌大的東西封死在了劍尖下方形成的金光當中。
他拔劍而起，一個金珠子就落在了手掌心中。
祁慕白捏著那顆珠子，放在眼前看了一眼，“在吾這裏，吾就是規矩。”
祁慕白將珠子揣進了兜裏，“你啊，該回爐重造了。”
祁慕白抽回視線，垂眸朝著下方看了一眼，就看見了下方立在原地的男人。
他將手中的長劍收起，身形再次出現的時候，人就出現在了白司祈身前不遠的距離，他邁步上前，一側的地平線上升起了一抹旭日初陽，那抹暖色的光映照在身上猶如新生。
祁慕白：“天亮了。”
他將視線抽回，就看見白司祈就站在原地，笑著沖他張開懷抱，“小白，歡迎回家。”
祁慕白看了一眼，快步走上前去，他伸手一把扯過了對方的衣服領子，吻上了那人的唇。
【恭喜主播祁慕白通關成功。】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神境中階巔峰的實力足以移山填海，毀天滅地。
祁慕白擋下了主力部分而靈力擴散的餘波依舊可以達到修真界一位大乘期修士的能力。
陸修的結界就算是在秦野的幫忙之下，也只支撐了三分鐘就開始從外圍潰敗，陸修將僅剩的最後一張技能符紙貼合在了面前的神杖之上，光亮之中，映襯著陸修的一張面容蒼白卻又堅定，絕不退後一步。
然而縱然如此，也不過是減緩了結界碎裂的速度而已，等到結界徹底的崩塌，也不過就是片刻功夫，等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就會被靈力的餘波給碾成齏粉。
兩個人手上都出了汗，臉色發白，身上最後僅剩的一點力量也幾乎是消耗殆盡。
眼前的結界上面的縫隙像是蛛網一般的越來越大，死亡的氣息從頭頂壓了下來，就在眼前的結界陡然潰散的當口，秦野的視線當中突然看見一個身影擋在了身前。
大風之中，他擡起了頭。
他就看見那人全身上下被黑影包裹，模樣如之前與他們對打的那群不知名的生物一般，就算是離得這般近他也只能看見對方身上逸散而出的濃郁黑氣，看不出對方的長相。
可按照剛剛的情況來看，那些東西明明跟他們是陣營對立，根本不可能會來幫助他們，也不可能出手救他們。
可是現在，對方孤身一人，不像是尋仇倒像是來……
秦野思索的當口，兩個人身前的結界轟然潰散。
兩個人本以為自己會被前方沖蕩而來的靈力給湮滅，可最後什麽都沒有發生，那些靈力盡數被眼前的黑影給擋了去。
秦野於四周散落的風中撐著手臂起身，他朝著面前的黑影看了半晌，沖著那人輕喚出聲，“師父。”
身前的黑影沒有動，秦野向前走了兩步停了下來，他像是有些膽怯，有些不確定甚至是小心翼翼的再次輕喚出聲，“師父，是你嗎？”
大風之中，四周的靈力餘波潰散。
昏暗猩紅的天幕之下，秦野站直了身體，他將目光落在了身前那個背對著他而立的身影身上，看著對方的身影隨著他的低喚，身上的黑霧一點點的消散開來，而被黑霧籠罩在內的人看上去十分的蒼老，立於那片血色之地，熟悉卻又陌生。
【分裂技能已觸發，當前Boss已分裂，分裂人物為友方陣營。】
【人物姓名：豐沛】
秦野瞬間紅了眼眶。
三十年前，督導組組長豐沛帶著一隊人去了廢墟001探查當年廢墟當中突發的異常情況，秦野被人勒令留守在督導組當中觀察情況。
三天，杳無音訊。
秦野也跟著急了整整三天的時間。
直到第三天晚些的時候，秦野一直盯著的終端屏幕上，收到了一條求救訊息。
人員不明，生死不知。
秦野再去查閱當時進入到001號直播間人員訊息的時候，就看見當初豐沛帶進去的人員已經全部陣亡，而唯一存活的那一個就是豐沛，他的師父，求救信號是從對方的終端機器上自動發出的。
也就是說，他的師父現在在直播間當中危在旦夕。
秦野當時手裏手握了一張特權卡。
這張特權卡是他十八歲那年因為表現出色，年終審判廳獎勵下來的東西，而這張卡特權內容是他可以有一次的機會進入到虛擬界任何一個已經開啟過的直播間當中，目的不限，時效半個小時。
這張特權卡本身的作用是撿漏，但是高收益就必然伴隨著高風險。
正在開始的直播間內危險未知，一旦貿然闖入，別說撿漏恐怕就連自己人可能都會死在當中，所以當初這張卡發到秦野手裏的同時，他並沒有在意甚至還覺得這卡十分的雞肋。
現如今眼前這個情況出現之後，秦野就突然想到了他手裏的這張卡。
半個小時，他要進去看看，將人救出來。
秦野抄起桌子上的包，剛轉過身就被屋內的隊員給攔住。
“副隊，副隊現在不能去。”
“現如今001號直播間當中情況我們誰也不清楚，貿然前去恐怕會……”
“剛剛我們督導組已經緊急通知了審判廳，我們不如先等待審判廳那邊的回覆，看看審判長他……”
秦野紅著一雙眼睛一把揪過了面前人的衣服領子，低呵出聲，“那是我師父！現在他生死未蔔，你們……操，他又不是你們師父，你們憑什麽攔著我，都給我讓開！”
秦野見四周圍上來的人都沒有散開，他一把將自己袖子從幾個人的手裏給扯出，罵出聲來，“都給老子滾。”
“秦野。”
當時跟在老組長身邊的副手將手按在了秦野的肩膀上，兩個人錯身而過時，他微微側目，“你忘了你師父臨走的時候交代你什麽了嗎？”
秦野的腳步倏然頓住。
豐沛說，讓他留守虛擬界。
副手看著秦野那張攏在暗光當中的臉，再次出聲，“小野，他不止是你的師父，也是我們的隊長。”
副手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出聲，“如果……如果這一次真的出了事，督導組不能再失去你了。”
屋中瞬間陷入到了一片靜謐，秦野低著頭聲色沈悶的出聲道：“哥，我沒有父母，從小是師父一手將我拉扯大，對於我來說，他是師父更是父親，如果……這一次他真的要是出了什麽事情的話，我會後悔。”
秦野的聲音回蕩在廳室當中，讓在場的人瞬間沈默了。
半晌，副手將手從對方的肩膀上拿下下來，他邁步向前走了兩步，這才出聲，“早去早回。”
秦野本是低下去的頭，猛地擡起。
他看向對方的那一雙晦暗掉的雙瞳之中頓時亮起了光亮，他撈緊了肩膀上的肩帶，“謝謝哥！”
那天，秦野使用了特權卡進入到了廢墟001的直播間。
他進入到直播間當中的那一刻，映入到眼前的就是滿目猩紅的世界和驟然而起的大火，隔著熊熊大火，他看見火光四周的站立著的黑色人影，而他要找的人被那些黑色的人影包圍在中央，握著手中的一把刀單膝跪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師父！”
秦野喊了一聲，就沖了過去，一把接住了那個即將要倒地的身體。
豐沛看著將人一把推開，“誰讓你來這兒的！”
豐沛：“走！快走！”
秦野被推的一個踉蹌跌坐在了地上，他看著四周圍上來的黑影，擡腳將那些黑影給一一踹開。
他擰緊了眉頭撐著從地上起身，“師父我帶你離開這裏，你堅持住。”
豐沛劇烈的咳嗽了兩聲，身上的傷讓他眼前陣陣的泛黑。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少年，沖著人揮了揮手，“阿野，別管我走咳咳咳……”
秦野：“不。”
四周的撲上前來的黑色人影越來越多，耳邊充斥著刺耳難聽的鬼叫聲，秦野一步上前將擋在身前的黑影蹦了，再擡起眼時看見的就是那些黑影撲上前去撕咬住了豐沛的腿。
秦野：“師父！”
秦野低咒了一聲，將纏在身上的玩意給撥開，但是這些東西太多太多了，橫在兩個人的中央就像是一條寬廣無比無法跨域的河流。
秦野一步一步的向著對方靠近，看到的就是對方被那些怪物撕咬的景象。秦野紅了一雙眼，像是一個瘋狗一般的沖上前，將那些東西撥開。
就在這時，一個黑色的人影像是找準了時機，從後方撲上前來咬上了秦野的腿。
秦野吃痛的低咒出聲低下頭去想要將腿上的東西給甩掉，這麽一個分神他就沒有去註意別的東西存在，在一側靈力襲來的同時秦野餘光之中只看見眼前擋了一個身影。
等到他回過頭去看的時候，就看見豐沛被靈力擊中倒在血泊裏。
秦野：“師父！！”
秦野雙手顫抖的將人扶起，瞬間紅了一雙眼睛，“師父……師父您撐住……我帶您出去，我一定會帶您出去。”
豐沛握住了秦野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阿野，我……出不去了。”
秦野擡起胳膊抹了一把眼淚：“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豐沛：“阿野，督導組以後就交給你了，你聽好……你從這裏出去之後，去找……去找審判長……告訴他3582號直播間升級為五星直播間，編號001，永不開啟。”
秦野：“師父……”
豐沛：“還有讓他……來取鏡……”
秦野：“鏡什麽？”
秦野看著豐沛口中喃喃說出了幾個字眼，但聲音很輕以至於他並沒有聽清對方口中到底都說了什麽。
就在秦野想要湊近再去聽的時候，豐沛看著四周撲上來的黑影，伸手一把將人給推開，“走！！！”
或許是豐沛身上殘留的最後的力氣，秦野被人一把推開。
秦野看著那些黑影撲上去，目恣盡裂，“師父！！！！”
秦野看著那些蜂擁的黑影，他擡手將從眼眶之中墜落而下的眼淚給抹去，手指拎起了掉落在背包消失在了原地。
那一天，秦野去了廢墟001。
可到最後，他也沒能將人救出。
而今，三十年後，他看著眼前那道蒼老的背影，往事似是再度浮現。
秦野看著眼前那個仿佛是無知無覺的人在聽見他的聲音之後，整個人機械的轉身。
秦野：“師父。”
秦野：“師父您，您還記得……”
陸修一把拉住了想要上前的人，“你看清楚，他不是活人！”
秦野的腳步猛地停在了原地的同時，他就看見在四周的黑影再次朝著他們撲了上來，而那個本是微微側目的人像是一個被擰動發條的機器一般的動了起來。
他無知無覺，只會機械的去應對的那些黑影，機械的去保護，機械的去完成著系統下達的任務。
秦野看著對方，在陸修的拉扯之下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師父。”
和尚與姜瑜幾個人從後面走上前來，沖著不遠處的人微微頷首。
和尚則是握著手中的九環錫杖沖著人躬身一拜，“阿彌陀佛。”
他們知道督導組的那位老組長。
當年廢墟001剛剛出來那會兒，沒有一個人敢來一探究竟，只有豐沛，以一己之身，探了虛實。
正是那一次，審判廳第一次察覺出了系統的異常。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白司祈繞過系統的探索在虛擬界當中下了一盤大棋，一盤……生死之棋。
分裂出來的Boss雖然是友方陣營，但是能力到底有限。白司祈握著手中的乾坤杵將對方周身纏上去的黑影給清掉，落地時，目光落在了那人身上。
只見那人的確是當初記憶當中的模樣，頭發花白，面容看上去很是祥和，只不過現如今攏在天幕之下的那張臉蒼白無神，已是死人之相。
四周危險已除，白司祈將手中的乾坤杵收掉，他邁步走上前去，將腳步停到了對方的身前。
離得近些了一些，白司祈才看清面前的人還保持著當初死時的模樣，身上衣衫破碎，血肉被撕咬的模糊，他手指微動，將對方身上的傷痕抹去。
白司祈側過身，他看向不遠處正在對戰的兩道紅影出聲道：“三十年前，你的話，我收到了。”
白司祈向後看了一眼，“你教出來的徒弟，的確是個好徒弟。”
立在身側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轉過身來朝著白司祈看了一眼。
“一切就要塵埃落地了。”
白司祈看著不遠處猩紅的天幕，他將視線移動回來時，將攏在袖中的手指擡起，指尖從身前那人的身上拂過時，金光而動，豐沛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的同時，化成了無數金色的蝶飛舞而起。
秦野撐著手臂起身猛地向前跑了兩步嘶吼出聲，“師父！！！！！”
四十年前，督導組的走廊上相逢一遇。
他成了那人身邊帶著的唯一的徒弟，他頑皮，桀驁不馴，沒給人省一點心，而那人不嫌棄他出身不嫌棄他頑劣，教導他，看顧他，最後救他性命。
秦野向前奔走的腳步踉蹌的跌倒在地，他收緊了垂落在身側的手指。
半晌，他雙手撐地沖著那金蝶消散的之地叩首一拜，“阿野不孝，今，在此拜別！”
金蝶在空中停歇了片刻，徹底的消散在了半空中。
一切來的快去的快，就像是一場從未見過的幻夢，在他最重要的時刻出現而又匆匆別離。
“你們快看！”
姜瑜伸手指著上方，快走了兩步上前，“小白好像贏了！！！”
眾人順著姜瑜的聲音看了過去，只見不遠處的天幕之下兩個人的對局告一段落，兩個人落地之時，塵埃散盡之後那著了一身紅衣之人握著手中的長劍，劍尖正指著對方的脖頸。
“贏了贏了。”
“太好了，真的贏了。”
白司祈將手抽回，乾坤杵重新出現在了手中。
他微微側目沖著身後的幾個人叮囑出聲，“陸修這裏交給你，我過去看看。”
陸修：“好。”
白司祈一個縱身而起，幾個人邁步上前，朝著不遠處看了過去。
“希望一切順利。”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
神境中階巔峰對於現如今離神還有一步之邀的祁慕白來說吃力。
落地時，他握著手中長劍的手是抖得，血從劍柄滑落而下，滴落在泥土之中。
祁慕白喘著氣，長睫之上有水珠從上面墜落，模糊的視線當中，他看向了眼前那個長得與他一模一樣的人，猩紅的暗光下，那人同樣一身紅衣，只不過額間的神印灼灼其華。
這一眼，仿佛是隔了千年的時光。
跨越了生死。
眼前的人與其他的黑影不同，他的那雙眸中並無呆滯之色，而是平靜無波，像是觀久了這塵世，變得無悲無喜。
紅衣人：“吾等你很久了。”
祁慕白聽著對方口中的話，一雙眸子危險的瞇起，“你一直在這裏等我。”
紅衣人：“是，吾知道你一定會來。”
紅衣人垂眸從那柄長劍上拂過，唇邊揚起了一抹輕笑，“一步為神，還算不錯。”
祁慕白嗤了一聲。
現如今祁慕白再回想到直播間當中見到的人，看到的事，握著長劍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收緊，“所以，這個直播間是你弄出來的東西，是你一步一步的讓我回想到了一切，引導我來到了這裏。”
紅衣人唇邊的笑意更深：“是你的執念。”
紅衣人：“這裏，是你的執念之地，也是一切的緣起之地，萬物的終點。”
半晌，祁慕白將握在手中的長劍收起，攏在暗處的雙眸半瞇。
他之前自打進入到這裏之後就一直在猜測設定直播間任務的人到底是誰，現如今終於有了答案。
正因為如此，所以系統才會對這裏的掌控小，所以系統才會在這麽多年當中為了消滅他留在這裏的意志，以特殊任務獎勵為由將主播引導到這裏殺人。
祁慕白抿唇不語。
紅衣人：“你可還記得，你從何處誕生？”
在紅衣人的聲音當中，祁慕白就看見一道金光從對方的手中而出，那道金光在眼前昏暗的天幕之下形成了一團漆黑如墨的霧團。
握著手中乾坤杵而來的白司祈在看見不遠處的景象之後，他將腳步停了下來沒再上前去。
祁慕白看著眼前的景象出聲道：“這是……”
紅衣人：“混沌歸墟。”
祁慕白看著眼前的霧團，視線裏就看見那霧團當中隱隱亮著一束光。
“天地初開，萬物始於混沌。”紅衣人指尖微動，金光落於那霧團之中就像是石子落於湖中濺起了層層漣漪，霧色漸漸的散開，“這個情況持續了很久一段時間，有一日混沌當中生出了一個因吸納天地惡源而生出的的靈胎，後來天地初分，萬物殷始，這裏就變成了一個無序的世界，你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神明。”
祁慕白看著四周的景象，問出聲，“那天道是怎麽回事？”
紅衣人：“天道是掌管秩序的神明。”
祁慕白沈思了片刻，“你是說……”
紅衣人：“神域的建立便是秩序的起始，代表著天下進入到了一個新的紀元，它是因你而生。”
紅衣人：“緣起緣滅，一念生，一念滅。”
秩序因他而建。
從他主動打破規則的那一刻起，一切因果糾纏，便起。
到底是。
自食惡果。
祁慕白：“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祁慕白偏頭看向了身側的人，輕笑了一聲，“神生太長，前路太苦，就算這一切都告知於吾，吾當初也會是一樣的選擇，吾不後悔。”
這一路，雖苦。
他卻是遇見了形形色色的人，撞見了許許多多的事。
一路扶持，卻是看盡紅塵。
餘光當中身側金光散落，祁慕白微微側目，就看見身側之人在金光當中湮滅。
那是執念已消的征兆。
就在這時，祁慕白突然想到了什麽，沖著人問出聲來，“等等，虛擬界是怎麽回事？”
然而隨著祁慕白的聲音落，那紅衣人的身影卻是消散在了眼前，金光散落，一個東西‘啪’的一聲跌落在了地上。
祁慕白彎腰將那東西撿起，只見那是一面鏡子，一面刻有吉祥蓮花金紋，而一側昏黃透明。
這是……
玄天鏡。
“虛擬界的事情，我知道。”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祁慕白握著手中的鏡子轉過身來。
只見身後猩紅的天幕之下，那人穿了一身黑衣，俊朗的面容攏在暗光裏，那雙眸子黝黑深邃。
白司祈走上前，將腳步停在了祁慕白的面前。
祁慕白望著身前的人，神色微動，“這裏……”
白司祈微微垂眸，伸手將對方唇上溢出的血抹去，輕聲回答出聲，“這裏是我一手建的。”
祁慕白微微擡眸看向了他。
白司祈方才再次出聲，“一百年前，無名山上，天劫將至，等我趕到的時候，我看到的就是您在我眼前灰飛煙滅。”
祁慕白攏在袖中的手指微曲。
白司祈從兜中掏出帕子，握住了對方微涼的指尖，一點點的擦拭著對方的手上的血，“我用了聚魂，也是在那一夜我察覺到您失了一魄，而那一魄所在之地依照我當時的能力無法到達。”
白司祈：“無妄山之上的護山之石名曰裂空，只要我有了它就可以到達那個地方。”
祁慕白：“想要調動裂空石破開空間需要大量的靈力。”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一把握住了對方手指，“你強行突破了神境？”
白司祈沈默了片刻，回答出聲，“是。”
祁慕白握緊了對方的手指。
在修真界，修士每升一級，便需要大量的靈力鋪墊自身強化身體方才能在天時地利人和之下進階。
所以這麽多年，修真界修行不宜，有的人往往幾百年未有精益。
強行突破，所要承受的不止止是身體上的打碎重塑，面臨的更是生死一瞬。
不成神邊會灰飛煙滅再不覆存在了。
白司祈曲指碰了碰對方的臉頰，“我成功了師尊應該誇我。”
祁慕白一把將人拉到跟前，“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死？”
白司祈吻著對方的指尖，“知道。”
白司祈：“但您不在了，我又豈會獨活在這個世上。”
祁慕白抿緊了唇。
白司祈：“好在我成功了。”
白司祈：“我到達了那個地方，找到了您的那一魄，但當時那一魄尚未蘇醒，且分離主魂日久，極度不穩，我就只能呆在那裏聚魂，所以我便按照您當初教我的方法，建了這裏。”
祁慕白瞇起了一雙眼，“這裏是歸墟。”
白司祈：“不錯。”
時間空間的無序之地。
原來如此。
祁慕白：“那系統？”
白司祈：“它原本就存在在這裏。”
白司祈仰頭看著四周的天，再次出聲，“在記憶沒有回來之前，我本來一直以為它是歸墟時空混亂之下誕生出來的產物，是個類似於天道的東西，而這裏是一個新的世界，但直到我的全部的記憶回來之後，我才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天道與神界丟失的一魄。
祁慕白低頭看著手中的玄天鏡，猛地擡起頭，“鏡有雙相，物有兩面，陰陽而分，你是說……”
白司祈：“虛擬界就是神域。”
白司祈：“掩藏在歸墟之下，極夜之中的神域。”
所以倒懸之海的直播間當中，神域景象會與虛擬界一致，所以這裏會有他當年在神域當中丟失的一魄，會有徽玉的記憶，會有鐘澤，還有他殘留下來的最後一縷意識。
系統會想要弄死他弄死廢墟001當中的意識，是因為系統根本就是當年因為神界關閉而進入休眠之後的天道，直到多年後，被白司祈再度打開，天道再次蘇醒……
原來這一切，因果循環，竟是如此。
就在這時，整個天地突然地動山搖。
“發生了什麽？”
“Boss不是已經解決了，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在身後幾個人的聲音裏，祁慕白微微擡眸，緊接著他就看見了不遠處猩紅的天幕之下，生出了濃墨一般深黑色的雲，雲層流動，其中雷電閃爍，緊接著整個直播間的惡源從四面八方凝聚，最後匯聚在頭頂。
於此同時，正陷入到一片混亂當中的虛擬界也劇烈的晃動了起來，惡源從四面八方之外凝聚的那一刻，變得亂糟糟的人群也停了下來，紛紛仰頭看向天。
“這是什麽東西？”
“好像是之前直播間崩塌之後從裏面洩露出來的那種東西。”
“你們快看他們好像在汲取直播間當中的能量。”
此時站在直播大廳當中的渡川和項祝等人也停了下來仰頭看天。
莊宴在接到消息就從總控室當中跑了出來，他的手扣著一旁的紅柱，仰頭看著遠處的天，沖著身側匆匆跟來的沈巖出聲道：“立刻啟動一級戒備，讓所有審判廳當中的人原地待命。”
沈巖：“是！”
直播間當中，祁慕白立於風中一身紅衣獵獵。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四周的風變冷了一些，就連鼻息當中嗅到的血腥味也變得更為粘稠，頭頂的濃雲聚集成了濃墨一般的深黑色，陰氣越發的濃郁。
‘桀桀’
‘桀桀’
悉悉簌簌的聲音讓祁慕白向後退了一步，他順著聲音看過去的同時，就看見地面上的屍體在嗅到這股子逸散的陰氣之後，從沈睡當中蘇醒了過來，它們舒展著驅趕，從地上爬了起來。
這還沒罷休，祁慕白再仰頭看天，就看見一只猩紅的眼睛出現再了天幕上，那只眼睛轉動了兩下，祁慕白就看見一只由惡源凝聚而成巨大的手從雲層之中探了下來。
這是……
天道。
祁慕白雙眸瞇起的同時，那只龐然大物帶著不可壓倒的威壓朝著他們橫掃了過來。
若是此地位於歸墟，那麽天道這是吸收了歸墟當中也就是虛擬界之外的直播間內的全部惡源，它正在惡化。
祁慕白朝著不遠處站著的幾個人看了一眼，當即低呵出聲，“都閃開！”
幾個人當即不敢大意紛紛躲避開來。
然而他們剛剛避開了那手，就正對上了四周虎視眈眈的屍體。
秦野抹了一把臉，“操，腹背受敵。”
褚衛用牙咬緊了纏在腕上的紗布，它轉著作痛的手腕，“既然來了那就一起上。”
陸修：“他們是此地的亡靈。”
陸修握著手中的達羅尼神杖邁步上前，“去把他們聚集過來吧。”
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當即話不多說各自朝著四個方位而去。
立在直播間正中央的陸修握著手中的神杖在遠處佇立，他將腰間的鈴鐺摘下握在手中，閉上雙眼。
半晌，幾個人重新回來。
秦野像是遛狗一般的帶了一串的人上前，和尚，褚衛，姜瑜也是如此，就這麽放眼望去，整個空間當中的屍體都正在朝著這邊積聚。
褚衛：“修王，人都帶來了，剩下看你了。”
陸修聽著耳邊的聲音，他握著手中的神杖向著地面一杵，緊接著一曲亡靈頌歌便從他的口中吐出。
低吟的嗓音如神頌，在廣闊燎原的空地上當中一圈一圈的抵擋開來，隨著吟唱之聲，白光從陸修腳下之地亮起，隨後一圈一圈的擴散，白光所過之處，那些侵襲而來的屍體全部湮滅殆盡。
立在不遠處的祁慕白於身後耀眼的白光中於白司祈對視了一眼。
猩紅的衣袍在風中飛舞而起，祁慕白笑著將手從袖中伸出，遞到了對方的面前，“千年前，你一人戰鬥，而今，你可願於吾一起？”
白司祈盯著那伸向他的手，他邁步走上前一步將對方的手握住，“樂意之至。”
*
陸修的吟唱結束，四周的屍體盡數的湮滅在了空氣當中。
白色的光亮散落在周圍的空地之上，漂浮漫天，如天空之上墜落的星橋銀河。
“不好了，小白和白王有危險。”
陸修在姜瑜的聲音當中睜開雙眼，他握著手中的神杖朝著不遠處看過去的同時，就看見半空當中與那一雙手纏鬥兩人一蛇在四周惡源的激蕩之下敗下陣來。
白司祈伸手接住了從上方墜落而下的祁慕白，兩個人落地之時皆是吐了一口血，面色慘白，看那模樣二人在接連的戰鬥之中已是強弩之末，如果再不將這東西解決，他們都得死在這裏。
陸修握著神杖朝著四周看了一眼，就在這時，秦野望著四周源源不斷向上攀升的惡源，出聲，“那東西是吸納了這些東西，它正在積聚力量。”
秦野說到此伸手指著四周向上蔓延而上的惡源，“把那些東西截斷！”
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當即動身而去。
於此同時，莊宴盯著那些從虛擬界外圍彌漫而上的惡源，當即沖著審判廳前集結著的全部待命人員發出了相同的指令。
沈巖擰緊了眉頭，“副廳，這樣有用嗎？”
莊宴手指扣住了圍欄，“系統是在汲取直播間當中的惡源，只要將這一切的源頭切斷，它的能源供給就斷了。”
沈巖撓了撓頭，突然想到了什麽出聲，“我我我我……我這就讓總控室那邊切斷所有跟系統的聯系！”
莊宴看著那慌慌張張跑走的青年，剛想說他已經安排人切斷了，但看著人匆匆忙忙跑走的樣子沒有在說話，而是站在圍欄旁嘆笑了一聲。
半晌，莊宴望著遠處的天色，喃喃出聲，“希望一切都平安無事。”
*
直播間當中，祁慕白握著手中的太阿劍，身上每一寸骨骼都痛的厲害。
連續的戰鬥已經讓他的身體有些吃不消了，靈力的透支讓祁慕白本是撐著長劍起身的身體有些撐不住的朝著一側跌了過去。
白司祈一把將人扶住，“小白。”
祁慕白：“沒事，吾可……咳咳咳。”
祁慕白掩唇咳嗽出聲，唇邊溢出了血，濺落在紅衣之上猩紅點點。
白司祈看了一眼頭頂的東西擰緊了眉頭，“您留下，我去。”
祁慕白一把將人握住，“你不是它的對手。”
祁慕白借著白司祈的攙扶直起身，他咽下了口中的猩甜仰頭看向頭頂那只猩紅的眼睛，“天道已經惡化，必須盡快除掉它，否則，這裏的一切，包括虛擬界的那些人，全部都得死。”
就在這時，祁慕白懷裏有些發燙。
他將本是放在懷中的玄天鏡掏出，放在眼前看了一眼，他就發現玄天鏡之上亮起了一束金光，緊接著金光自祁慕白的眉心鉆入到了他的身體裏。
祁慕白：“這是……”
祁慕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是留在這裏的那縷神識。”
“為神者，海納百川，涉紅塵，觀百世，福造萬世……”
這是千年前神域初造之時，祁慕白登臨為神那日，向著下方諸世所說的話。
而今當最後那縷神識沒入到身體當中，全部的記憶恢覆如初。
立於原地的祁慕白周身金光浮動，他被星辰包裹，整個人浮空而上。
頭頂猩紅的眼珠子在看見下方被金光包裹著的人，像是整個人氣急，運轉出來的惡源朝著祁慕白而去。
白司祈見此，揮動著手中的乾坤杵而上，“我看誰敢動他！”
他將那些惡源積聚而上的惡源全部揮散，凜了一雙眸子護在了祁慕白周身，半步未讓。
頭頂雷聲轟鳴，紫色的雷電在雲層之中穿梭。
祁慕白整個人立於蒼穹之下，被星辰籠罩著的身體在金光的萃取之下一點點的發生改變，半晌，一聲龍鳴之聲響徹，一把長劍從濃烈的金光之中飛出，橫在在了金光之前。
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指將長劍握住，他於金光之中睜開雙眼的同時，雙眸之中有金色的流光浮動，額間一朵金色的神印灼灼，金光散落之中，那人一身猩紅退卻，一身雪色的白衣浮動，絕然清華。
神境！
五百年，再度登臨為神！
祁慕白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刺穿了頭頂那只兜頭而來的大手。
天道想要再調動四周的惡源補給，然而它卻是突然發現所有的惡源他都調動不起，它朝著下方看了一眼，就看見下面那幾個人類站在下面沖著他晃了晃手。
天道怒吼了一聲，祁慕白立於風中勾唇一笑，“看來是無招可用了。”
祁慕白眸色一瞇，神色凜然，他握著手中的長劍直刺向頭頂的那只睜著的眼睛，“破！”
猩紅的雙眼在太阿的劍尖之下重新匯聚成一團濃郁猩紅的惡源，祁慕白手指凝訣而動，一道封印便將那巴掌大的東西封死在了劍尖下方形成的金光當中。
他拔劍而起，一個金珠子就落在了手掌心中。
祁慕白捏著那顆珠子，放在眼前看了一眼，“在吾這裏，吾就是規矩。”
祁慕白將珠子揣進了兜裏，“你啊，該回爐重造了。”
祁慕白抽回視線，垂眸朝著下方看了一眼，就看見了下方立在原地的男人。
他將手中的長劍收起，身形再次出現的時候，人就出現在了白司祈身前不遠的距離，他邁步上前，一側的地平線上升起了一抹旭日初陽，那抹暖色的光映照在身上猶如新生。
祁慕白：“天亮了。”
他將視線抽回，就看見白司祈就站在原地，笑著沖他張開懷抱，“小白，歡迎回家。”
祁慕白看了一眼，快步走上前去，他伸手一把扯過了對方的衣服領子，吻上了那人的唇。
【恭喜主播祁慕白通關成功。】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