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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永夜將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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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永夜將熄

自打從直播間內切斷了惡源的源頭,本是晃動坍塌的虛擬界就徹底的停止了下來。

莊宴剛剛喘了一口氣,突然有一個白花花的影子從眼前飄了過去,他扣著圍欄剛要朝著上面看一眼,身側‘噗通’一聲,緊接著一個驚呼就傳了過來。

莊宴朝著聲音來處看去,就看見沈巖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他面上染了幾分驚恐的指著剛剛飄過白影的位置抖著嗓子道:“剛剛那......那是什麽東西飄過去了?不會是......不會是那個......”

“鬼嗎?”

一道染著幾分輕笑的嗓音突然在身側響起,沈巖聲音戛然而止的同時身體猛地一僵,他慢慢的擡起頭朝著上方看了一眼,就看見昏暗的天幕之下,一個人逆著光立在圍欄上。

白衣清華,絕然出塵。

莊宴沖著來人微微頷首,“祁先生。”

祁慕白沒再去逗小朋友而是笑著將視線移開,微微俯身沖著莊宴出聲道:“虛擬界當中的總控系統消失了。”

莊宴:“系統?”

莊宴:“竟然消失了嗎?”

祁慕白:“是的。”

祁慕白垂眸撥弄著掌心當中的小金珠子再次出聲,“吾如果記得不錯的話,虛擬界內所有的東西都是由系統的控制吧。”

莊宴:“是。”

祁慕白唔了一聲再次道:“現在估摸著應該已經全部崩潰了,所以你現在需要安排人手去手動操控並將虛擬界現有的主播人員進行疏攏整理。”

莊宴:“這個沒問題。”

莊宴看著身前似是要走的人,伸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出聲將人叫住,“那......再這之後虛擬界還會存在嗎?”

祁慕白挪動的腳步稍稍停駐,他負手而立,微微仰頭看天,“吾想它該換個名字了。”

祁慕白:“從今往後,這裏不會再有直播間了。”

莊宴:“那這些主播呢?”

祁慕白撥弄著掌心金珠子的手指停駐,半晌他回頭看向了莊宴,“我們都該回到現實去了。”

現實。

從進入到這裏的那一刻開始,這麽多年,現實好像離他變得十分的遙遠,而現實當中,他又能成為誰呢?

莊宴將思緒抽了回來,謙遜有禮的單手放於胸前,“祁先生還有別的吩咐嗎?”

祁慕白挑眉隨後他朝著一側的沈巖看了一眼,笑道:“記得,對小孩子溫柔點。”

莊宴:“。”

沈巖:“。”

莊宴剛準備出聲再辯駁兩句,一擡眼就看見眼前的人不見了蹤影。

沈巖走上前看著那離開的影子有些崇拜的喃喃出聲,“這就是新王嗎?”

沈巖嘖了嘖嘴,“果然如傳說中那般和藹可親。”

莊宴:“?”

確定不是大魔王而是和藹可親?

*

祁慕白從紅樓離開,就落在了紅樓後的時輪前。

第一次來審判廳的時候,他曾註意到過這個東西,當時巨大的時輪如月一般懸掛在漆黑的天幕之上,緩慢的運行輪轉,紅樓繁華艷麗襯得石頭上刻著的梵文印記繁覆猩紅,讓他感受到了一股子震撼。

那時候的莊宴告訴他這個東西掌控著虛擬界當中的時間,只有當時輪運行一周到達了指定位置,夜晚才會變成白晝,然而虛擬界存世100年,永夜從未離去。直到祁慕白從直播間當中拿回了全部的記憶,他才知道時輪這東西是當年徽玉關閉神界所用的門,而這扇門現在需要一個鑰匙,鑰匙此時在他的手裏。

祁慕白仰頭看了一眼那些梵文印記,從懷裏將從直播間當中帶出來的玄天鏡掏了出來。

玄天鏡雖說是鏡子但卻照不出人,它是照世鏡也是開啟永夜的鑰匙。

祁慕白將手從袖中伸出,掌心當中金光流動,玄天鏡浮空向上徑直嵌入到了時輪之上的空缺裏。

一剎那一束金光沖天而起,時輪之上原本鐫刻著的梵文印記紅光浮現,隨後無聲的時輪突然發出了一聲極為沈悶的響動聲,就像是一位行將朽木的老者。

祁慕白盯著時輪的運轉速度,微微蹙了眉宇。

白司祈摘下了手上帶著的皮質手套走上前,“看樣子還需要時間。”

祁慕白微微側目看向了那個從身後走來的人,沖著對方詢問出聲,“直播大廳那邊情況怎麽樣?”

白司祈將腳步停在祁慕白的身側回答出聲,“系統崩潰,人員出現了騷亂。”

白司祈:“秦野已經帶著督導組的人把事情給處理。”

祁慕白點了點頭,“那褚衛和和尚他們......”

“師尊。”

白司祈笑著看向身前的人,突然沖著人輕喚了一聲。

話被打斷,祁慕白有些不解的看向對方,“怎麽了?”

白司祈又向前走了一步,將腳步停在了與人近在咫尺的位置上,“他們都沒事。”

白司祈盯著面前那張染了幾分疲憊面色的臉,伸手將對方面上殘留著的血給抹去,“倒是您忙活了這麽久,該休息休息了。”

祁慕白:“。”

白司祈:“師尊。”

他這個徒弟開口說一句他就能知道對方後續想要放什麽屁。

祁慕白將對方的手撥開,冷著一張臉邁步向前,“餓了先吃點東西吧。”

白司祈:“。”

他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轉身追上前去,“您想吃什麽,要不回府上我給您做?”

祁慕白:“吃火鍋吧。”

白司祈:“。”

祁慕白:“順便叫個人一起。”

白司祈:“........”

*

"嗚嗚嗚嗚嗚,祁老板就是大善人!"

“我想了這麽久火鍋,今天......今天終於讓我給吃.....啊呸聞上了。”

白司祈此時一臉陰郁的坐在一旁抱著手臂看著不遠處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人皮鬼,半晌,他實在是忍無可忍,頗為嫌棄的沖著坐在身側的人問出聲,“您說的那個人......就是他?”

眼前火鍋的霧氣蒸騰,祁慕白著了一身白衣,攏在雪白色的霧氣裏。

祁慕白慢條斯理的夾著菜,沖著人輕嗯了一聲,“好久不見,有點想了。”

算起來,自從那一次一別,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見了。

人皮鬼爆哭出聲,“嗚嗚嗚嗚嗚嗚嗚,我也想祁老板了。”

白司祈朝著人看了一眼。

人皮鬼在對上白司祈的那道染著冷意的視線,嚇得一噎。

他撇了對方一眼,小心翼翼的出聲,“我也......也想蘇先生了。”

白司祈冷哼了一聲。

屋內的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冷凝,火鍋煮沸的聲音變得有些清晰。

祁慕白夾了一塊辣牛肉放進了自家徒弟的盤子裏,出聲打破了屋子裏的氣氛,“你嘗嘗,味道還可以。”

豺狼一瞬間變成了一只被擼順了毛的貓。

白司祈面上的冷意當即一消,盯著盤子裏的肉像是能叮出個花來。

祁慕白彎了彎唇。

冷凝的氣氛當即一松。

人皮鬼朝著桌子前湊近了一些烤了烤自己身上那張有些濕掉的皮。

祁慕白伸手接過了白司祈遞到手裏的酒,問出聲,“聽說你成了直播間裏的Boss。”

一提到這個事情人皮鬼就侃侃而談,“你們不知道,那天我真的以為我要死了。可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一醒來,我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沒死欸,僅剩的魂留在了那盞人魚油燈當中,就是.....就是蘇先生之前留下來的那個!太神奇了,這肯定是我沒做什麽壞事,神明眷顧我,一定是這樣.......”

祁慕白聽著人皮鬼的話,笑著朝著白司祈看了一眼。

他將視線抽回時,端起了手中的酒抿了一口,“說不定真的是神,還是一個會心軟的神。”

人皮鬼:“你們走後那個地方變了個樣子......”

屋中的溫度溫暖,祁慕白圍爐而坐。

他聽著人皮鬼侃侃而談,聽著四周的食客的議論斷斷續續的落進耳朵裏,看著自家徒弟跟人皮鬼鬥嘴,這一刻,他突然察覺到或許這才是他一直所向往的人間。

他坐於煙火之中,不再滿身孤寂,漫無目的。

幾個人吃到很晚。

祁慕白看了一眼那個皮子都聞酒聞的變紅的人皮鬼,就聽見對方趴在桌子上大著舌頭出聲道:“我......我以為我會死在.....雪獄中,會跟他們一起死掉.....可後來,雪獄沒了,小慕也死了,人都死了。”

人皮鬼聲音頓住,半晌方才染了幾分哭腔的再次出聲,“我從來沒有哪天像今天這麽高興,遇見你們.....是我三生有幸。”

白司祈:“阿昌哥。”

當熟悉的稱呼回蕩在四周,本是已經有些醉的人皮鬼猛地擡起頭,“你......你叫我什麽?”

白司祈:“是我。”

人皮鬼看著眼前的人,“蘇老板,蘇......”

人皮鬼反映了一會兒,喜極而泣,“蘇啊,我怎麽沒想到,我怎麽沒有想到......你沒死,你出去了。”人皮鬼猛地響起什麽,說著又看向了祁慕白,“難道他,他就是當年那個......”

祁慕白揚眉,“是我。”

自從他死後他就知道過去的一切與他再無幹系,可沒想到兜兜轉轉他竟然還能見到過去的人,碰見了過去的事情。

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美的有些不真實。

人皮鬼喃喃出聲,“太好了,你沒事,你們都沒事。”

白司祈看著人皮鬼將散的身體,神色微動。

這是......

執念將消的征兆。

白司祈沈默了片刻,沖著人問出聲,“你還有什麽遺憾嗎?”

人皮鬼看向兩個人,“我我還能投胎嗎?”

窗外燈火通明,微光隴在祁慕白的臉上,他看著人皮鬼的身體沖著人出聲道:“可以。”

從塵緣線斷掉的那一日,便是新生。

而今,執念已消就可以離開了。

人皮鬼:“!”

祁慕白將手微微擡起,指尖之上凝結而出一只金蝶。

金蝶振翅高飛,落在了人皮鬼即將消散的身上。

人皮鬼看著那只繞身環繞一圈的蝴蝶,伸手抓了一把,那只金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沒入到了身體裏。

人皮鬼將手抽回,沖著站在不遠處的兩個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祁慕白:“去吧。”

人皮鬼在祁慕白的聲音當中消散。

祁慕白看著屋中散掉的金光,微微側目看向了自家徒弟。

他看著對方緊抿的唇,伸手握住了對方微涼的手,“如果有緣,或許有朝一日,還會在見。”

白司祈微微垂眸看向立在身前的人,半晌他伸手從身後將人擁在懷裏,依戀的俯身將頭埋在對方的脖頸處,“人走了,師尊之後還有別的安排嗎?”

祁慕白微微仰頭湊到對方的耳邊低語,“之後,我是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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