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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鬼宮魅影(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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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鬼宮魅影(三合一)

血月當空。

淡紅色的雲遮住了半邊月色,空氣之中似乎是泛著一股子鐵銹般的腥味。

夜梟怪啼,烏鴉像是被驚擾,扇動翅膀從四周幽深恐怖的林子之中成群結隊的飛出,它們並沒有離開,而是盤旋在下方大片的草坪之上,像是在頭頂籠罩出來的一片濃墨一般的黑雲。

與此同時,有風從兩側的林子中吹來。

那風帶著幽冷寒氣,將草坪上燃起的篝火吹起之時,火星四散,光影忽明忽暗攏在地面,影子像是在地面上晃動著的森然鬼影。

寂靜的夜色裏,帶著角兒面具的人正繞著一個猩紅的血圈坑洞跳著奇怪的儺舞,有鼓聲伴著細碎的金玲聲從帶著面具的人手裏響起,手握權杖的大祭司就站在旁邊,帶著怪誕張揚的笑鬼面具。

隨著他手中握著的權杖觸地,草坪之上的猩紅血圈泛起了一陣紅光,那些紅光互相牽連,在坑洞之中形成了一個繁覆覆雜的梵文符箓紋樣。

血月,怪啼,鬼戲。

一剎那邪氣沖天。

紅光陡然強盛的同時,離此地不遠處的密林深處,王座之上那穿著一襲艷麗紅衣,單手撐著下顎之人從沈睡中蘇醒。

【歡迎來到虛擬界大型晉級考核,當前直播間名稱:鬼宮魅影,直播將於5分鐘之後正式開始,下面開始播報該直播間須知。】

【該直播間為大型直播間,直播畫面將以主直播間+單人附屬直播間的形式展開,該直播間開放時長:7日,主播需要在規定時間之內完成任務即可退出,該直播間采用全新全景360°攝像頭,請各位主播就位。】

巨大的坑洞之中,此時被繩索捆縛了近兩百人。

他們低垂著頭,在陣陣鼓樂聲中蘇醒了過來。

當系統的聲音在四周響起的時候,頭頂的烏鴉鬼叫了兩聲。

那聲音淒厲,像是在啼哭。

“啊啊啊啊,骷髏!”

“臥槽。”

人群當中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麽一嗓子,嚇得坑洞裏本是迷迷糊糊醒過來的主播們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緊接著清醒過來的眾人就發現他們被聚集在了一個被血圈包裹著的巨大坑洞之中,坑洞的四周被設計成了一個無法攀爬和逃逸的角度,好方便上方的觀察者俯視察看。

坑洞之中大約有200人,他們像是牲口一般被人捆了手腳丟在這裏,手腕腳腕之上皆有疼痛。

有血順著他們的四肢的傷口滴落在下方的血線上,那血線此時泛著詭異的紅光,在地面上形成妖異覆雜的紅色圖案,而那土坑之中仔細看可看見掩藏在其中的森然白骨。

這些白骨腐爛堆疊,就算皮肉被刮掉也能依稀辨別出人類的某個特征。

這一刻,他們仿佛是坐在屍山之上,聽著頭頂烏鴉有些淒厲的慘叫聲,空氣裏是揮之不去濃郁的血腥味。

此情此景,讓圈子裏一些等級在F的主播臉色發白。

未知的恐懼,往往最令人不安,而這份不安會讓他們身子有些慌亂顫抖的朝著四周望了一圈。

視線當中,他們就看見了那些站在高處帶著笑鬼面具的人。

他們就站在坑洞之外,透過鬼面低頭望下來的眼神充斥著冰冷與淡漠,那不像是在看一個人,像是在看一個櫥窗之中待選擇的商品。

鬼戲,鼓聲,鈴聲。

回蕩在四周空曠的平臺上,面具猙獰,在忽明忽暗的篝火之中,像是一場沈睡時恍然驚醒的噩夢。

就在這時,系統的聲音在這詭異的鼓樂聲中響了起來。

【叮咚,直播間正式開啟,該直播間為晉級考核專屬直播間,直播間名稱:鬼宮魅影】

【當前直播間主播參與人數:200/200】

【直播間等級:3星。】

【直播間開放時長:7天】

【直播間背景介紹:滇西一帶,西洛族世代信奉鬼神,鬼神覆蘇,為祈求來年平安,西洛族人需要向坐落在密林深處鬼王宮中進獻了一批祭品……】

【直播間通關任務:直播間存活7日(提示:7天內,主播可通過任何手段,來為自己爭取活命的機會)】

【請註意:該直播間為大型直播間,直播畫面將以主直播間+單人附屬直播間的形式展開,直播間允許組隊(組隊人數需≤5)晉級考核期間,直播間每日將會根據主播當日任務完成積分進行核算,並公布主播當日積分排名。最終評級將依照系統評級+審判長評級雙重評定,直播間結束評級核算將取中間值按照評定標準。】

【提示:當前該直播間等級低於D級以下的主播人數共為132人,若直播間結束該批次主播等級依舊在D級以下,將會被系統直接抹殺。】

如果他們沒有記錯的情況。

剛剛系統提及了一個詞。

祭品。

鬼王宮,活人祭。

系統的聲音落下去的時候,眾人的臉色一變。

“我剛掃了一眼,我們這個直播間裏的A還挺多。”

“這麽多A,再加上直播間才3星我感覺還好,不會很難。”

一些老人聽著這話嗤笑了一聲。

“一看就是才玩的新人,也不看看我們這個直播間D級別以下的人有幾個,這麽高的低級別占比,就算原本是個5星的直播間平均值也要被拉下來。”

“而且,系統剛剛說直播間內是允許組隊的,且可以用任何辦法活下去,那麽高級別的主播在場,誰願意去找低級別的人組隊……”

這句話一出,在場級別低的主播頓時臉色一變。

“嘶……那豈不是最後就完全成了菜雞互啄?大佬坐收漁翁?”

“現在想辦法抱個大腿才是正兒八經的事情,否則真到了後期,道具拿不到,線索發現不了,想要活命就只能……”

殺掉別人,讓自己活下去。

“嗚嗚嗚我特意選了一個看上去不怎麽難得直播間,我要死了,我這是什麽運氣,現在有沒有哪個大佬願意拉我組隊的?”

就在這時,系統看熱鬧不嫌事情大的廣播聲再次響起。

【Day1當前初始排名第一的主播為:A級NO1:褚衛。】

【Day1任務:請主播活著離開當前場景。】

系統的聲音落下去的那一刻,坑洞之中就響起了小聲的議論。

“我們這個直播間裏竟然有A級NO1的褚衛,這到底是什麽狗血運氣。”

“等等,是褚影帝嗎?”

人群裏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麽一句,有的人已經開始在四周的人群裏找人抱大腿。

結果一群人沒找到褚衛倒是看見了其他其他好幾個A在抱團議論。

“別找了,虛擬界A級排名第一的NO1褚衛,擅長千人千面。”

“他帶什麽面具,就做什麽樣的人,你們就算是找破天也找不到他。”

據說此人來虛擬界之前,是一名頂流影帝,後來在《笑面人》直播間裏得了一張紅白相間的鬼面具之後,在各大直播間裏面神出鬼沒,防不勝防。

“我記得上一次讓我驚艷的還是歌劇院的那次,它一個人,演了八個人的戲,把整個直播間的NPC和鬼耍的團團轉。”

“歌劇院還好,你們是沒有參加他當NPC的那次……那股子被支配的恐懼感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褚大佬這一次來就是為了爭第一的吧。”

“肯定是啊,畢竟虛擬界的傳統,晉級考核排名第一的主播可以在系統的允許之下挑戰三王,他這都跟白王打了多少年了?”

提起白王,眾人的聲音都小了幾分。

“來之前我聽說白王被中央花園罰了,是真的假的?”

“全域通報都發了,應該是真的吧。”

“嘶……白王是做什麽想不開,竟然要換個身份進直播間?”

“為了祁慕白(bushi)。”

祁慕白。

眾人一臉警惕的朝著四周看了一眼。

“我好像沒有看見祁慕白。”

“虛擬界那麽多人想必是被分到其他直播間去了吧。”

“我本來還借著這一次見我老婆的,現在夢想破滅了。”

“這祖宗還是別在了……你們忘了前幾天虛擬界差點塌了嗎?我現在聽見他的名字就犯怵。”

白司祈就是在這嘈雜的議論聲中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眼前依舊無光。

看來審判廳的懲罰果然是不會隨著越獄而消失,反而會帶著進入到直播間,直到直播間結束。

白司祈並不是很在意這些細節,反倒是另外一件事情讓他格外的關註。

祁慕白不在身邊。

以至於受他靈力餵養的‘黑泥鰍’因這件事而變得有些不安分。

那小東西從剛開始就有點不老實,從本是纏繞著的手腕一路攀巖而上,白司祈將手從繩索之中脫離了出來,還沒逮住這小家夥,對方就順著他那緊束著的襯衣袖口溜了進去。

白司祈:“別鬧。”

小黑蛇格外委屈的從白司祈微散的襯衣領口處爬了出來探著頭沖著他哼唧。

那模樣頗有一副被拋棄之後怨天尤人的可憐勁。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吸收了祁慕白靈力的緣故,以至於這條蛇鬧人的勁,簡直跟祁慕白一模一樣。

打不得罵不得,還得寵著,白司祈手指一把捏住了那只不怎麽安分的小東西,哄出聲,“乖一點。”

白司祈的聲音裏,那小東西老實了一丟丟,但是還是撒嬌般的用尾巴勾纏住了白司祈的手指。

白司祈神色微動,用祁慕白同源的靈力在那拇指的大小的蛇頭上安撫的摸了摸,“別急,一會兒,我就帶你去找他。”

小黑蛇聽著白司祈這話,高興的小腦袋都揚了起來。

那腦袋上的星辰印記亮了亮,印記貼著白司祈的手指蹭了蹭。

同源的靈力相觸的那一瞬間。

白司祈的神魂一顫。

這感覺就像是……

白司祈手指按住了蛇頭,沒讓這小東西再動彈。

小黑蛇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對方的異常,慫巴巴的縮了回去,用尾巴緊緊的纏繞住了白司祈的手腕,整條蛇都安靜了下來。

這小黑蛇爬在腕子上不動的時候,從遠處看著就像是一個泛著微微光亮的黑玉手鐲。

白司祈指腹輕輕摸著那蛇哄著,眉頭卻是蹙了起來。

因為這雙人道具的緣故,白司祈能感受到祁慕白尚在這個直播間,但兩個人明明是一起進入的直播間祁慕白最後卻並不在主播之列。

最終導致這種結果的只有一種可能可以解釋……

虛擬界的晉級考核的確是有人做了手腳。

*

一個小時之前,祁慕白用他從離鏡雪獄之中帶出來的木頭小人做了一個障眼法,悄無聲息的帶著人從審判廳的地下監獄離開。

兩個人再次出現的時候,就是D區的小別墅。

祁慕白衣袍剛剛拂落於地,他就沖著一側的人提醒出聲,“東西記得賠我。”

離鏡雪獄十年,雪獄機括皆由蘇慕一人所做。

就連那木頭小人也是他……

白司祈皺起了眉頭,“這不本來就是我的東西嗎?”

祁慕白危險的瞇起了一雙眼睛,“嗯?”

白司祈改口道:“我賠。”

白司祈:“你說賠幾個,我就賠幾個。”

這還差不多。

祁慕白抽回視線於月夜之下徑自走上前,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喚,“小白。”

祁慕白頓住腳步,有些估疑的問出聲,“怎麽了?”

白司祈:“我看不見,你就不能行行好,拉我一把?”

祁慕白:“。”

祁慕白挑眉,“我忘了。”

白司祈:“。”

這話說的怎麽這麽的不走心?

對於修士來說,眼睛看不見能有好幾個解決的辦法。

他就不信,他這個徒弟是真看不見。

祁慕白站在原地沒動。

白司祈:“離鏡雪獄……”

一個詞讓祁慕白心裏一跳。

緊接著,他就看著對方摸黑向前又走了兩步。

這個逆徒。

祁慕白在對方把後面半句說出來之前,沖著對方伸出手,“喏,拉著吧。”

白司祈揚眉。

園中很靜。

昏黃的燈光從屋子裏投了出來,就映照在兩個人腳下的石板路上。

祁慕白從對方縛在眼睛上的發帶看了一眼,腦海中就想到了剛剛在那昏暗的環境裏,對方附在耳邊的低語。

那是喑啞,誘哄的嗓音。

那麽一瞬間祁慕白腦海之中似是想起了百年前醉酒那夜的混亂……

祁慕白垂落在身側的手指微曲,剛要別開眼,那放在對方眼前的手就被人握住。

雙手相觸,那溫熱的觸感讓祁慕白的神色微動,攏在暗處的眸光漸深。

半晌,他什麽話都沒有說,抿緊了唇,拉著人上前。

而這一刻,祁慕白仿佛是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三百年前,回到了他將山下的那個年僅八歲的孩子撿回去時候的日子。

月圓夜,林中孤冷。

他握住對方那染了幾分涼意的手,將人從紅塵帶進了無妄山。

自此三百年。

糾纏淪陷至今。

別墅內燈光昏黃,屋內坐在長桌前的兩個人對於明天到底該進哪個直播間還沒有討論出一個結果,祁慕白走上前的時候,就聽見屋子裏傳出兩個人的議論聲。

“要不就選這個三星的吧,等級不高,難度也低,到時候你們在裏面想要拿個前排也容易一些。”

“但是夏夏姐,好像另外那個直播間背景更適合我和祁哥。”

“……那我再看看?”

屋內兩個人沈默了片刻,渡川坐直了身子。

“遇事不決,不如蔔一卦。”

“為什麽我們開始玄學了?”

“因為人類的盡頭皆是玄學。”

“……”

渡川跑去屋子裏洗了個手,將自己新得的卡牌掏出放在桌子上占蔔了一卦。

就在兩個人湊在一起想要看看占蔔的結果的時候,緊閉著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來,兩個人一擡眼,就看見那著了一身寬大衣袍的祁慕白就邁步走進了屋子。

渡川一臉驚喜的沖著人喊了一聲,“哥!你回來了。”

夏夏的視線在從祁慕白身上移動到那個被他牽著進來的人身上後,面上有些慌亂的推開椅子站起身,“蘇……白王。”

渡川和夏夏對視了一眼。

好消息:祁慕白真的去救了人。

壞消息:這他媽又雙叒叕越獄了……

完犢子了。

這回頭審判廳要是發現了,怕不是又要把她給撕了。

夏夏覺得她的職業生涯怕不是要到頭了。

不對,在到頭之前,她是不是需要先把對外公開的公關稿件給寫了……

就在夏夏苦了一張臉的時候,白司祈沖著人輕喚了一聲,“夏小姐。”

夏夏紅著臉沖著人擺了擺手,“您別客氣別客氣。”

白司祈輕笑了一聲,將背包裏原本塞著的一只泰迪熊給人遞了過去,“這是小白在商場裏給你挑的禮物,之前因為有事情耽擱了,現在才來得及給你。”

這就是她一直攢錢沒舍得買的那只泰迪熊!!!!

虛擬界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都好貴來著。

夏夏將那只巨大的泰迪熊接了過來,“嗚嗚嗚,祁哥……”

祁慕白撇了身旁的人一眼,“他掏的錢。”

夏夏:“嗚嗚嗚白王。”

白司祈:“謝他就行。”

祁慕白:“。”

夏夏:“……”

渡川站在旁邊有些酸了,“哥,我的呢我的呢?”

祁慕白擡眼,“陸修沒送你東西?”

渡川:“……”

這特麽能一樣????

祁慕白:“蘇慕他沒錢。”

白司祈看了一眼自己龐大資產的數字,臉不紅心不跳的道:“嗯,我沒錢。”

渡川:“……”

渡川坐回椅子上就掏出終端給陸修告狀。

幾乎是下一秒,渡川就陸修的一條簡訊。

【陸修:我給你買。】

【渡川:嗚哇,還是陸神好,祁哥他們只知道欺負我(貓貓打滾.jpg)】

【渡川:不過……陸神你怎麽這麽快回訊息?】

一句話發出,陸修就再沒回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忙去了。

另一側,祁慕白走上前朝著渡川放在桌子上的卡牌掃了一眼,隨後擡眼沖著夏夏出了聲,“把直播間信息給我看一眼。”

祁慕白平日裏說話,聲音總是平靜輕緩,像是什麽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可此時,當他那有些微沈的嗓音在屋內響起的時候,夏夏心中沒來由的一跳,隨後趕忙將放在桌子上終端給人遞了過去。

祁慕白將終端接到手裏,朝著上面的直播信息掃了一眼。

白司祈側著身子靠在一旁,就站在對方的身側沖著人輕問出聲,“上面是什麽情況?”

祁慕白:“三個直播間,兩個三星一個兩星,直播間人數均在200人參與。”

白司祈:“內容呢?”

祁慕白:“鬼宮魅影,雙境之城和雲頂幻夢。”

白司祈:“只有三個直播間?”

白司祈垂眸沈思了片刻,問出聲來,“夏小姐,系統公布之後,你就只收到了這三個直播間是嗎?”

夏夏:“是。”

渡川:“哥?這三個直播間是有問題嗎?”

祁慕白不懂虛擬界的規則,聽著渡川的問話朝著白司祈看了一眼,“怎麽說?”

白司祈:“按照往日的慣例,半年一度的晉級考核可以選擇的直播間一般都在10個或者10個以上。”

白司祈:“現在系統對外公布的直播間數量不對。”

白司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將手從撐著的桌子上擡起,“小白,借終端一用。”

祁慕白將自己的終端給人遞了過去。

白司祈拿著走到一旁給七流通了個語音,大約過了十分鐘,他拿著終端走了回來,“看來與我們之前猜測的一樣。”

整個虛擬界能在主播身份上做手腳的一共沒有幾個人,這次的事情到底是誰在背後做的手腳答案幾乎是不言而喻。

中央花園。

在倒懸之海直播間裏,祁慕白在元嬰大成的時候,應該是已經發現了自己元神出了問題。

對方費盡心思不想讓他出現在這裏,恐怕就是害怕他插手此事。

此時,祁慕白已經到了元嬰期,時間已經到了他預算的節點之上。

既然如此,他不如就順水推舟,將這件積壓已久的事情給了了。

這樣,祁慕白離成神便可再近一步。

白司祈靠在身後的桌子上,整個人看上去多了一絲的幽深沈寂。

祁慕白:“不過就是個直播間。”

一個幻境之地,一個執念所形成的界。

離鏡雪獄他都闖了,其餘的他又有何懼?

而且從離鏡雪獄出來的那一刻,祁慕白在找回的那段記憶之中,隱隱的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當年的他似是在籌劃著什麽,以至於他千裏迢迢的跑去江南畫舫找了那畫皮師,只為了讓人接續上其後的一環,但那件事他最後卻也只推算到了開頭,卻未算到結局。

一場大火,因蘇慕的死,就此戛然而止。

其後他摒棄塵緣,遠離紅塵,一心潛心修煉。

可當他於山下再次撿到白司祈的時候。

是否,又是一場因果相續?

祁慕白的手指在終端上敲了敲,眉頭輕蹙。

這一次,他不會再選擇逃避,紅塵有他,他心亦有紅塵。

他要找回全部的記憶,找到當初他飛升失敗的真正原因,拿回他丟掉的一魄,登臨為神。

祁慕白的手指停駐,“既然他想玩,我就陪他玩玩好了。”

白司祈擡眸,“選鬼宮魅影。”

渡川:“巧了。”

祁慕白朝著渡川看了一眼,就看見他手裏捏著一張被他翻開的卡牌。

渡川解釋出聲,“光明。”

渡川:“當黎明沖破黑暗,便是光明永駐。”

*

“那個……請問你有隊伍嗎?”

身前的聲音讓白司祈將思緒抽了出來。

冷風在四周呼嘯,吸入肺腑的涼氣讓他喉間發癢的掩唇咳嗽了兩聲。

“這直播間裏等級低的主播多就算了,怎麽還有個眼瞎的?”

“我看這不會是快死了吧。”

“肖哥別選他了,他這明顯就是個拖後腿的……”

在身前幾個頗為嫌棄的聲音響起的同時,站在原地的白司祈頗為新奇的輕挑了眉宇。

就在這時,身前響起了另外一個頗為熟悉的聲音。

“欸欸怎麽說話的?你們就沒有受傷的時候是吧。”

“去去去,一邊呆著去。”

身前人群轟然而散,白司祈沖著人叫了一聲,“渡川?”

來的人正是渡川,他撥開前面擋著的人,快走走到白司祈跟前,“白……蘇哥,您沒事吧。”

渡川長舒了一口氣,“這人太多了,還是我哥機智,要不是您這眼睛上的紅布,我還真沒認出來。”

紅布?

白司祈手指朝著那縛眼的發帶上碰了一下,那被人親手綁縛的發帶之上似是還殘留著對方指尖的餘溫。

白司祈將手放下,“我沒事。”

渡川方才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要是回頭您出了什麽事,我哥非要撕了我。”

白司祈聽著渡川的話,心底微動,“他是交代你什麽了?”

渡川撓了撓頭,“也不算交代吧,就臨進入直播間的時候,祁哥隨口說了一句,說什麽您眼睛不好。”

渡川:“這直播間裏兇險萬分,您眼睛看不見,肯定多有不方便,現在祁哥不在,我一定得把您給護好了。”

雖然知道虛擬界的NO1就算是受傷也應該不會有什麽事情,但是以往萬一。

小白這麽說,難道是猜出來進直播間後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還是說,他知道了什麽?

白司祈雙眸微瞇。

渡川見身邊的人沒有說話,輕喚了一聲,“蘇哥?”

白司祈將思緒抽了出來,“給我說說眼前的情況。”

渡川是個自來熟加話癆,聽對方問,興致勃勃的將周圍的情況給人講了一遍。

臨結束,他又將一些他感覺不太對的地方也跟人說了。

白司祈:“梵文符箓?”

渡川點了點頭,“我一路走來,發現這個符箓與之前在南明古寺之中大師最後在後山上畫的那個很像,叫什麽來著……”

白司祈:“聚魂。”

渡川:“對對。”

白司祈手指摩挲著腕上的傷口,垂落下的眉眼微瞇。

祭祀,聚魂。

鬼神覆蘇。

這其中應該有某種的聯系。

白司祈沖著人提醒出聲,“此地有點問題,小心行事。”

渡川點了點頭,他走上前兩步,壓低了聲音小聲道:“您別說我好像是感受到了鬼的氣息。”

渡川與陸修一樣都是天生的昭靈體質,對神鬼以及危險感知比尋常人要強上一些。

如果他說有,那就一定是有。

渡川:“蘇哥,你說我哥會不會壓根沒在這個直播間?”

白司祈將思緒抽了出來,“他在。”

渡川:“啊?”

渡川朝著四周聚攏著的人群又看了一眼,“參與直播間的主播一共就兩百個人,都在這裏了,我剛剛繞著找了兩圈都沒找到人。”

白司祈站在原地摩挲著手指,“或許。”

白司祈:“不是主播。”

渡川:“那會是……”

渡川瞪大了眼睛,“NPC?”

白司祈思索著剛剛系統播報出來的內容,整個人神色微動。

“小渡川?”

渡川詫異的嘀咕,“等等,誰叫我?我在這裏還有熟人嗎?”

渡川嘶了一口氣,朝著聲音來處看了一眼,就發現竟然是許久未見的路博文就站在不遠處沖著他招了招手,“博文哥!”

博文?

白司祈站在一側,口中咀嚼著這個名字,“路博文?”

渡川:“咦?蘇哥你怎麽知道。”

白司祈挑眉。

因為荒山古堡的管家就是他。

作為NPC手裏拿到的資料要比普通的主播要全,所有他對所有人的信息都了如指掌。

而這個路博文,他如果記得不錯的情況下,應該是一個生物學博士,在一家大學當老師。

白司祈知道是一回事,但他吐出聲時,卻是換了個說辭,“你祁哥告訴我的。”

渡川:“原來如此。”

兩個人說話的當口,路博文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路博文看著眼前的少年,一臉驚喜的道:“荒山古堡一別,沒想到還能在這見到你。”路博文說著朝著渡川身邊的人看了一眼,“這位是?”

“他……”

渡川腦子在這一刻轉的飛快,“他……他叫蘇白,是我朋友。”

蘇白。

名字不錯。

白司祈口中琢磨著這個名字,輕挑了眉宇。

路博文不疑有他。

他將兩個人看了一眼,伸手推了推眼鏡,給站在旁邊另外一個高瘦的男人介紹了一番,“我們隊伍裏面還差兩個人,您看不如就把他們帶上。”

男人摸著手裏的紅狐貍沖著人淡淡的出聲道:“我們的隊伍裏現在缺一個靈媒。”

渡川弱弱的舉手,“靈媒不是,會感知占蔔的祭司行嗎?”

男人擡眼,“祭司?”

男人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年歲不大少年,“沒有傳承的祭司,相當於花拳繡腿。”

渡川:“有傳承。”

渡川將腰間的一個綁著紅繩的銀鈴解了下來,“不知道這個算不算。”

男人皺緊了眉頭。

這少年才多大,竟然已經獲得了傳承?

路博文一陣欣喜,“太好了,我們剛好缺一個能感知鬼神之力的人。”

渡川長舒了一口氣。

白司祈抱著手臂站在原地,沖著人低問出聲,“那個男人長什麽樣?”

渡川順著路博文的視線就朝著對方身側的男人看了一眼,隨後壓低了聲音給身側的白司祈出聲道:“蘇哥,那個人看上去二十八歲吧,長得普普通通,但懷裏抱著一只毛茸茸的紅狐貍。”

白司祈:“紅狐貍?”

渡川:“那狐貍看了我一眼,嗚嗚嗚好可愛,好像rua。”

白司祈神色微動,“我勸你還是別打那只狐貍的主意,人家有主了。”

渡川:“啊?”

那個高瘦的男人十分敏銳的聽見了白司祈的話。

他走上前兩步,沖著人擡了擡手,“這位……蘇先生看上去知道的東西不少。”

白司祈輕笑了一聲,“畢竟,整個虛擬界找不出第二對像你們這樣的愛侶。”

高瘦男人似乎是被這句話愉悅到了,“讓他們進隊伍裏吧。”

路博文一喜,“太好了,這樣我們五個人就齊了。”

渡川:“等等,這不是四個人嗎?”

在渡川的聲音裏,那只被男人抱在懷裏的紅狐貍突然跳了下來。

它向前走了兩步,那只紅狐貍就化成了一個長相十分美艷的女人,一襲紅裙,整個人嬌媚的像是一朵盛開著的玫瑰花,她走上前,纖細修長的手指勾起了渡川的下顎,“寶貝,我不是人嗎?”

渡川被震驚到了,他咽了一口唾沫,“是……”

女人逗著眼前的少年輕笑了一聲,“好久不見這麽可愛的小子了。”

她向後退了幾步,站在了那個瘦高的男人身邊,“衛哥,他看上去倒是跟你當年一樣的純。”

男人伸手從背包裏拿了一件雪色的皮草披在了對方肩膀上,“……阿瑜。”

女人聽著身側男人的聲音,輕笑了一聲,湊到對方臉頰上親了一口,“好好我知道你臉皮薄,我不說就是了。”

被塞了一嘴的狗糧,路博文輕咳了一聲,給兩個人介紹出聲,“這位就是A級NO3姜瑜,這位是衛先生。”

渡川紅了一張臉,沖著兩個人鞠了一躬,“姜小姐好!衛先生好!”

衛先生。

白司祈口中咀嚼著這個稱呼笑了一聲。

那笑聲,引得本是靠在自家老公的身上的姜瑜,朝著白司祈看了一眼。

只見那個立在不遠處的男人,雖然長了一張普通不能再普通的臉,但對方站在那也掩蓋不住那卓爾不群的氣質,那慣有的從容與矜貴,倒是與他家這個披皮老公多少有點類似……

身後的男人俯身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姜瑜一雙眼睛亮了起來,她壓著心裏按捺不住的激動,朝著對方又看了一眼,在看到對方眼睛上綁縛著的紅布後,沖著人詢問出聲,“蘇先生的眼睛怎麽了?”

白司祈:“無事。”

姜瑜沒壓住自己有些激動的心沖著人追問了一句,“那……那如果蘇先生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同我們說。”

白司祈挑眉,“多謝。”

姜瑜還想在說什麽,被男人沈著一張臉給按住了。

他家老婆是對方的死忠粉。

但對方的地位與身份,見一面幾乎是難上加難。

鬼知道因為這件事,他跟對方打了多少場。

渡川:“有些不對。”

在渡川的聲音出了之後,頭頂上空的鼓樂之聲就在這時突然停止。

眾人仰頭朝著坑洞上方望去,就看見那些本是圍在坑洞四周的跳舞的人慢慢停了下來,他們立在原地似是恭敬微微躬身,整個儀態像是在迎接著什麽來客似的。

與此同時,四周的風突然一涼。

頭頂血月當空,坑洞之外的篝火因忽然而起的陰冷的風給吹滅。

暗夜之中,僅有的光亮消失,幽靜的環境,金玲聲悅耳。

突然眾人的頭頂,有雜亂的黑色的霧氣在頭頂漂浮盤旋,在黑霧出現的那一剎那,一只本是盤旋在上方的烏鴉突然跌落在眾人中間,死狀淒慘,血流了一地。

“操,那些黑霧是什麽東西。”

“開局一只烏鴉,多少有點不吉利了。”

渡川站在原地閉上雙眼再次睜開之時,聲色微沈,“有東西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圍的聲音過於安靜,以至於渡川本是不大的聲音在響起之時就變得十分的清晰。

眾人惶恐的再擡起頭來之時,就發現頭頂那些黑霧落地形成一個個的骷髏鬼將。

立於暗夜之中,目光森然。

與此同時坑中突然有主播驚呼出聲,眾人順著聲音看了過去,就看見那個主播的腿被一只森然白骨給抓了個正著。

那白骨鋒利,將腿上的血肉抓的鮮血淋漓。

淒厲的聲音在人群裏響起的同時,坑中等級較低的主播面色煞白。

頭頂骷髏鬼將虎視眈眈,而那個被白骨抓住的主播並非只有他一個,那些被埋藏在坑中的骷髏像是被什麽東西喚醒,一個一個的從泥土之中爬了出來。

它們有的抓握住了主播的腳,有的扣住了面前人的脖子,200人的場面之下混亂幾乎是一觸即發。

而此時站在上方帶著面具的人冷漠旁觀。

他們站在坑外,垂眸望向下方之時,似是把這當成一場滑稽的骷髏鬼戲。

死亡與獻祭才是他們作為祭品最終的歸宿。

而那些站在坑外的骷髏鬼將更是無動於衷。

這群祭品越是痛苦,喊叫,掙紮,那些顫抖的靈魂對於他們來說才是大補的美味。

手握權杖的大祭司就在這時走上前,沖著下方的祭品賞下了一道恩賜,“神主尊貴,只有高貴的靈魂才配進那鬼王宮,你們這群骯臟的祭品如果想要活命,就從這裏爬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萬更來啦,今天早

明天還是萬更,另外之前章節內容調整細節已發vb可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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