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美人骨相（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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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美人骨相（三合一）
鬼面人轉過身來的那一刻，直播間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就連直播間外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此時屋子裏突然少了兩個人，任誰看見了都會心生疑惑。
鬼面人也不例外。
當他處理完面前的屍體轉過身去時，就看見身後角落裏站著的兩個人，面對面湊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說什麽。
再看原本站在旁邊的獄卒，竟然不見了蹤影。
事出反常必有妖。
鬼面人在說出那句話之中，就繞過面前的木板床快步走到兩個人跟前去。
腳步聲由遠及近。
祁慕白聽著那聲音，腦子裏想的卻是對方身上到底能有多少靈力的事情。
他現在靈力虧空的厲害。
之前縫縫補補的把傷給治了，他現在就還需要有大量的靈力幫他穩住剛剛升上來的金丹期的境界。
若是能再找到裂空石，事情就會變得相對容易一點，若是……
思緒被掌心之中源源不斷的熱意給打斷。
祁慕白有些煩躁的動了動手指，而後就突然有點後悔，剛剛怎麽就一個沒註意讓自己的手掌向內了呢？
這下好了，本來對方只是半包，現在他的手擠進去之後，就跟人成了掌心對掌心的姿勢。
鎖扣本就不大，擠了兩個手腕進去之後，就被嚴絲合縫的鎖在了一起，想轉個方向都不能。
這姿勢就差兩只手相交，變成十指相扣了。
祁慕白活了幾百年沒跟人這般親近過。
這讓祁慕白老臉一紅。
此時在想想點別的事情分散分散註意力，他就發現自己的思緒紛亂，都已經不知道飄到哪去了。
這人真的是……
好煩！
好在木板床離這邊很近，那鬼面人沒用多久就走到了兩個人身前，他將祁慕白和蘇慕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了兩個人被鎖在一起的手上。
只見那鎖扣鎖的嚴絲合縫，看上去沒有絲毫要逃脫的跡象。
就在眾人長舒一口氣的同時，鬼面人突然沖著兩個人冷不丁的問出聲，“那兩個人去哪了？”
直播間外的眾人心裏一咯噔。
【完了完了，我怎麽感覺被發現了。】
【三個NPC裏面，這個NPC明顯感覺比另外兩個厲害。】
【要我說剛剛就該出去，現在好了，被發現他們一個都走不了。】
【五星直播間本身就比較難玩，這兩個人還在作死。】
直播間內，白司祈低頭朝著身側的‘罪魁禍首’看了一眼，就看見祁慕白此時正冷著一張臉，一副誰都不想理的模樣。
他嘆笑了一聲，轉頭沖著走到身前的鬼面人開口道：“他們走了。”
鬼面人：“走了？？”
白司祈嗯了一聲，“他們說是有要緊的事情先走一步，臨走時還跟你說了一嘴，不過你剛剛好像太投入了，沒有聽見。”
【眾人：……】
這件事要是換成別人別說是編個瞎話騙人，怕是不是早就嚇的渾身發抖了。
白司祈此時卻是臉不紅心不跳，一本正經的跟人胡說八道。
別說，說的還真就像那麽回事。
若不是他們親眼所見，怕不是真的要被人給忽悠了。
然而鬼面人並不會像直播外的觀眾一樣看個全程，以至於他聽了白司祈的話又看著對方一臉真誠的模樣之後，那本來還有的幾分警惕放松了下來。
此時他整個人反倒是叉著腰有些生氣的低罵了一聲，“他奶奶的一到要讓人幫忙，兩個人就沒個影。”
想到此鬼面人有些煩躁的擼了擼袖子，朝著面前的兩個人掃了一眼，“行吧，你們兩個誰先來。”
一句話說出去，聲音回蕩在空落落的屋子裏。
平淡的就像是在詢問一句今天中午吃什麽這麽簡單。
然而。
先來……先來什麽？
眾人心知肚明。
此時距離任務結束還剩下最後8分鐘。
而兩個人現在卻面臨著誰先死的問題。
白司祈正準備出聲，立在一旁的祁慕白就擰緊了眉頭將人向後拽了一把。
要靈力沒靈力，又不能打架。
逞什麽英雄。
祁慕白：“我來。”
白司祈：“。”
白司祈看著此時擋在身前的白衣人，就讓他想到了曾經無數次同樣擋在他身前的人。
這個人是他的師尊。
教了他百年，護了他百年。
而今……
白司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低卻剛好落在了祁慕白的耳邊，像是染著幾分愉悅。
今天他要是不在，這人就得被拉去扒皮，他還笑！
祁慕白將剛剛從對方身上順來的匕首揣進袖子裏，微微側目沖著人提醒出聲，“一會開你的門去。”
白司祈：“遵命。”
祁慕白：“。”
憘虞
*
祁慕白的爽快倒是讓站在一邊本是打算看好戲的鬼面人一楞。
生死關頭，人不都是自私的嗎？
這兩個人，難道不是應該打一架嗎？難道不應該為了晚一點死而爭個你死我活嗎？
這兩個人怎麽回事？
怎麽搶著主動的？
鬼面人雖然心生疑惑，但沒多想。
畢竟難得遇上兩個這麽配合的，倒是省了他不少事情。
他朝著祁慕白看了一眼，隨後走上前將祁慕白仔細的端詳了一番。
近在咫尺的人在昏黃的光暈裏清冷若這高山之雪。
骨相極美。
鬼面人伸出那只染了血的手，近乎有些癡迷的在半空中順著祁慕白的骨相一點一點的丈量下滑，而後口中讚嘆出聲，“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鬼面人：“你這張皮是我平生見過的最……第二好看的。”
祁慕白揚眉：“第一是誰？”
鬼面人腦子裏浮現出了一個身著紅衣，容色近妖的人。
鬼面人：“你放心，你現在在我心裏，就是最好看的。”
祁慕白聽著身前的聲音，沖著人彎唇一笑，“等一會做成人皮俑更好看。”
鬼面人：“沒錯，你將會刷新我的記錄，成為我最傑出的作品。”
祁慕白：“我也很期待。”
【……我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吐槽。】
【這兩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小白醒醒，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睛！】
【小白啊啊啊啊啊啊，他要扒的可是你的皮，你的皮啊！！！！】
鬼面人幾乎是不敢置信，自己平生竟然能遇見個這麽配合的。
往日裏做工之前，他怕人跑了，還需要將人打暈了弄到床上去，現在連這個步驟都省了。
他領著祁慕白，將人帶到那木板床邊，沖著人擡了擡下巴，“自己躺上去把衣服脫了。”
一想到那床上不知道躺過多少死人。
祁慕白一臉嫌棄蹙眉，“臟。”
鬼面人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似的，笑出聲來，“什麽？臟？”
鬼面人：“人都要死了，你竟然還管臟不臟？一會血反正都要流……”
“你知道為什麽你做出來的人皮俑總會差一點嗎？“祁慕白低頭摩挲著手指，將指尖的靈力拂去。
就在剛剛，他對人用了探靈。
在對方的記憶裏，他看到了這個人的過去。
冷不丁的一句話，讓鬼面人低頭擺弄著工具的手突然一頓，“為什麽？”
“一個人皮俑出不出色，在於它真不真。但若是在處理屍體的過程中，人的血滲透到了皮膚裏就會讓整個人皮變得暗淡無光。”
祁慕白眸子微垂，低頭摩挲著腕上的蟠龍金鐲，繼續道：“這樣你做出來就只會是一具屍體，而不是一個完美的人皮俑。”
祁慕白：“想真正做好一個人皮俑，就要在一個人活著的時候把皮撥下來，而後再人皮之中填入不會腐爛變質的填充物，這樣掛在外面晾曬幾天，就會變得晶瑩剔透栩栩如生。”
祁慕白此時就站在滿是血腥的木板床邊，一身白衣就像是開在血池之中的蓮。
清雅至極，像是不染纖塵。
他微微垂落下眸子，一側燭光攏在人身上昏暗的光色之中那眸色讓人有些辨別不出表情，只能聽見從那艷麗的唇中吐出來的聲音很淡，很輕，像是再說這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然而就是這極為輕緩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是讓站在面前的鬼面人臉色一變。
饒是直播間外的觀眾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仿佛此時在直播間裏準備被剝皮的不是祁慕白而是他們。
就連本是站在木板床邊楞神的人皮鬼都被祁慕白這句話給嚇醒了。
幾百年渾渾噩噩，一朝大夢初醒，竟是讓他有些悵然。
他感覺自己要散了。
但散之前，他不能讓兩位老板重蹈覆轍。
不過……
他怎麽感覺祁老板現在根本就不需要它救……
祁慕白這話說的倒是讓它皮子都有點疼了。
人皮鬼晃了晃自己此時有些不清楚的腦子，幹脆直接飄到白司祈跟前。
白司祈此時剛將手腕上的鎖打開，就聽見人皮鬼在他耳邊嚷嚷出聲，“蘇老板，蘇老板，你快去救救祁老板。”
救？
白司祈擡眼朝著那站在不遠處的白衣人看了一眼。
那人此時怕不是正玩的不亦樂乎。
況且，他應該還有事情沒有辦完。
白司祈將目光抽回，“不用管他。”
人皮鬼：“？”
白司祈沒解釋，而是轉過身避開了鬼面人的視線走到了一側的墻壁旁，朝著那墻壁打量了一番。
面前是一面光禿禿的墻壁，猛地一看與別的墻壁沒有什麽不同，但隨著白司祁的腳步移動，方位的改變讓他看見了墻壁上隱藏著的兩條極為狹窄的細紋。
而這個細紋就是出口門的位置。
【這出口的位置也太難看出來了吧。】
【其實不難，但要是換成我們沒有人皮鬼的情況下，我們就需要繞著這四周的墻壁轉上一圈，去看這兩條線，但是屋子裏還有三個NPC，所以……】
【所以困難的其實不是門，還是怎麽樣神不知鬼不覺得找到門並出去。】
【這麽看……人皮鬼的作用好像也不小。】
直播間內白司祁根據人皮鬼的描述找到了墻壁上刻畫著的圓形的蛇紋圖騰，他伸手將那紋飾按了進去，果不其然就看見了一個拼圖。
拼圖一共16塊。
只要將它拼成剛剛正面的蛇紋圖騰的樣式就可以了。
【叮咚，恭喜主播蘇慕找到重要線索道具——蛇紋圖騰】
【提示：這似乎是一個被打亂著的標志，請主播按照正確的圖形位置將它覆原吧。或許能有意外的驚喜。】
【當前時光回溯密室剩餘時間3分鐘】
只剩下3分鐘了。
就在人皮鬼等著面前的人去拼圖的時候，白司祁的手卻是停了下來。
人皮鬼：“蘇老板？”
人皮鬼有些急，“你快動啊，要沒時間了。”
白司祈卻只對人說了一個字，“等。”
等？
等什麽？
人皮鬼順著白司祈的視線看了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此時立在不遠處的白衣人。
兩個人此時所在的出口的位置就在鬼面人身側不遠處的角落裏，現在只要對方稍稍一轉身，就能看見那個已經成功從鎖鏈之中脫逃的人。
然而鬼面人此時的註意力全在祁慕白身上，對方話讓他微微有些心驚，“你怎麽知道這些話的？”
祁慕白：“我曾游歷江南，於一處畫舫之中見到過一只人皮燈籠。那燈籠做的栩栩如生，其上畫工精致出彩。”
鬼面人：“何人所做？”
“一個畫師。”祁慕白聲音一頓再次道：“那畫師是當地出了名的巧手，尤善丹青，而那人皮燈籠是他的仇人皮，燈籠架子則是他的仇人骨。”
“他將人做成人皮燈籠，將靈魂困居在內，日日受炙火焚燒，以解心頭只恨。”
鬼面人垂落在身側的手指微曲，藏在鬼面之下的那張臉有那麽的一抹不自在，“那……後來呢？”
“後來，皇室的人就看上了他的工技，花了重金請他去皇宮。”祁慕白微微擡起頭，“因為他們想讓畫師為他們做一只人皮俑。”
祁慕白：“那畫師本不願，但卻在見到那人後，他同意了，因為他覺得此事若成，那人將會成為他最為出色的作品。”
相同的話。
時隔了不知幾百年的光景，卻是在這一刻，重現。
一側的燭臺在屋內灼燃，祁慕白站在暗處低著頭，吐出的聲音很輕。
祁慕白的話說到這裏方才停駐，而後他慢慢的擡起頭來，沖著面前的鬼面人道：“剛剛那些話，就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當前時光回溯密室剩餘時間2分鐘】
【只剩下兩分鐘了，祁慕白怎麽還在這裏聊天？】
【兩個人到底在說什麽？我怎麽感覺聽完了還是一頭霧水？】
【這一刻，我仿佛是在聽加密文件。】
【但有一說一，這個故事我總覺得有點熟悉，感覺跟這個直播間有點關系。】
【之前進去的那個屋子裏面不就是人皮俑，難不成那畫師是……】
【你們快看！】
人群裏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眾人紛紛將目光重新拉回到直播間裏。
只見畫面裏鬼面人轉過身，伸手摘掉了面上帶著的鬼面。
只見那是一張看上去有些陰鷙的長相，雙手染血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而那雙看上去森冷的雙眸朝著立在面前的白衣人看了一眼。
只見面前之人一身白衣傾艷絕世，如仙臨世。
若不是這些話，這些事，鬼面人幾乎無法將眼前這個人與當年那個一襲紅衣，額間一抹猩紅印記妖異絕倫之人放在一起。
但此時，鬼面人看著那張臉，往日之景似是重現。
有人常說，畫龍畫虎卻難畫骨。
他一生畫皮無數。
卻是在那畫舫之上見到此人的第一眼的時候，他便覺得，面前之人骨相極美，而他身上的那張皮是他想要的珍品。
可他敗了，畫舫之上與人動手，卻是差點被對方撥了皮抽了骨。
而那紅衣之人半彎了腰，手裏饒有興致的撥弄著那只人皮燈籠，垂眸輕問，“這人皮燈籠做的真漂亮，怎麽做的？”
此時被人踩在腳底下，他不得不將方法告知了對方。
哪知那人卻是評價出聲，“辦法不錯，不過可惜這皮太醜。”
他想這應該是他此生收到的最大的差評。
而這人今天來怕不是來砸場子的。
可他猜錯了。
對方一沒砸場二沒殺他。
而是將一錠金子丟給了他，讓他在此多停留三天。
之後他想再問什麽的時候，那紅衣之人卻像是一只精魅消失的無影無蹤。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他怕那晚的人再來找茬，他就將畫舫在湖面之上多停了三日。
就在第三天傍晚，離境皇室重金迎他入宮，他便是在那皇宮裏再一次見到了那人。
只不過這一次再見，那著了一身紅衣之人卻是安靜的躺在床上猶如死去。
而皇室要他將此人做成人皮俑。
不死，卻靈魂永困。
直到這時，他才知，此人便是整個離境吵的沸沸揚揚的，攜災厄降生之人。
也是他親手封入匣中的囚徒。
鬼面人的回憶到此戛然而止，寒光刺目，一把匕首刺入到了心臟裏。
【當前時光回溯密室剩餘時間1分鐘】
沒時間了。
站在出口處的人皮鬼急切的看向立在身側的人，“蘇老板。”
白司祁：“在等等。”
人皮鬼：“蘇老板，要來不及了。”
白司祁卻是看著不遠處的人，緊抿了唇一句話也沒說。
他現在只知道一件事，門還不能開。
若是此時開門，時間回溯便會頃刻消失。
而此時，那人的事情還尚未做完。
想到此，白司祈將目光移到了對方手裏握著的匕首上去，他朝著自己兜裏摸了一把，果不其然，那把放在兜裏的匕首已經不見了蹤影。
兩個人唯一一次肢體接觸，就是那人將他拉到身後，擋在面前之時。
果然，坑他的總是那個最親近的人。
想到此，白司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祁慕白握著匕首柄走上前，“其實封鑄靈魂最好的辦法，其實是將匕首插入一個人的心臟，再用縛困之術將匕首與心臟相連。”
“這樣，心臟撕扯的疼痛便可將靈魂不斷的拉回，靈魂不用約束，卻是再也跑不了了。”祁慕白在說著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還帶了幾分清淺笑意。
那修長白皙的手指微動，縛困之印便已成型。
疼痛讓鬼面人踉蹌的跌在身後的桌子上。
他捂著胸口，朝著胸前的匕首看了一眼，隨後擡眼將目光重新落在了面前人的身上。
這一刻，祁慕白的身影仿佛於過去之景重合。
【當前時光回溯密室剩餘30秒。】
祁慕白向後退了一步，“蘇慕。”
這時站在出口拼圖之處的白司祈這才轉過身，開始拼面前的拼圖。
【還剩最後30秒臥槽，16塊拼圖啊。】
【蘇慕剛剛為什麽要等祁慕白啊，如果不等的話，我覺得三分鐘綽綽有餘啊】
【現在好了，30秒要是拼不完，兩個都得死。】
【這個蘇慕是瘋了吧。】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人皮鬼站在一旁雙手合十保佑。
【當前時光回溯密室僅剩5秒】
就在所有人都急的要死的時候祁慕白站在原地不催，不急。
甚至一句話也沒說。
【4】
【3】
……
在倒計時馬上結束的當口，密室之中響起了熟悉的齒輪滾動的聲音。
與從同時系統的聲音在周圍響了起來。
【恭喜主播蘇慕成功解開蛇形圖騰拼圖道具。】
【恭喜主播蘇慕，祁慕白成功脫逃，時光回溯密室已結束，任務同時29分57秒】
系統聲音落下去的同時，整個石室之中的景致開始一點一點的恢覆成原貌。
祁慕白看不見。
以至於，他沒有看見面前鬼面人在身體消散之際面色驚恐的沖著他無聲的張了張口。
他說的是……
“你回來了。”
半晌，待一切塵埃落定，祁慕白睜開眼睛。
與此同時，垂落在身前的手就被人執起。
熟悉的動作，甚至是熟悉的氣息讓祁慕白現在幾乎是不用分辨便知向他走來之人是誰。
白司祈：“走吧我們出去。”
祁慕白伸手拉住了人，“剛剛，為什麽等我？”
溫度從兩個人交握的手掌之中傳遞了出來，白司祈視線從上面移開而後落在了面前的人身上，沖著他回答出聲，“若門開，幻境就散了。”
祁慕白渾身一顫。
幻鏡散了……
然後呢？
他唇動了動，剛想問對方是不是知道什麽，就聽見白司祁笑著補充出聲，“我以為你會宰了他。”
為了等他宰人？
祁慕白扯了扯嘴角。
白司祈：“怎麽沒殺？”
有時候人活著或許比死了更痛苦。
祁慕白神色微動，他怕嚇著面前的人而是沖著人嗤了一聲，同人換了一句話，“你那匕首太劣質了，一刀沒捅死。”
白司祈：“。”
那匕首……
罷了，說到底不過是一個物件。
白司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唇動了動，但到底是一句話沒說，嘆了一口氣。
祁慕白：“行了，走了。”
雪色的衣訣從身前拂過，白司祈邁步跟上了人，“對了，你什麽時候見過人皮燈籠？”
祁慕白：“。”
白司祈：“長得好看嗎？”
兩句話精準的猜中了重點。
祁慕白真想將面前這張嘴……給堵上。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編的瞎話你也信。”
白司祈挑眉，“那……”
祁慕白：“閉嘴。”
白司祈：“。”
祁慕白轉移了話題，“出口在哪？”
白司祈朝著前面打開的石門看了一眼，“正前方。”
祁慕白邁步走了過去，待兩個人都走到石門處，身後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兩位老板。”
祁慕白頓住腳步，轉過身來。
與此同時，立在不遠處的人皮鬼飄了過來，將手中的人魚油燈遞到了白司祈的跟前，“蘇老板這個還給你。”
白司祈看著眼前幾乎變得有些透明的人皮鬼，伸手將人魚油燈接了回來。
還燈之舉，是告別。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你……”
但聲音吐出，祁慕白的話卻是頓住。
人死之後，會與這塵世之間停留7日。
7日之後，若無太深執念靈魂便會徹底的消散於這世間。
人皮鬼比較特殊。
畫師用符箓秘法將其靈魂鎖困在了身體裏。
時間一長，靈魂就會從最初的模樣變得懵懵懂懂，最後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自己到底是因何而死。
記憶的缺失，會讓它變成了一個非鬼，非人，也非執念，只是附著意識的物件。
這樣有一個好處，也就是若換身之法失敗，失去記憶的靈魂可以以一張皮子的模樣存活於世。
可……
這件事情壞就壞在，這間屋子裏存在著人皮鬼的過去。
靈魂一旦有了過去的記憶，就等於是與塵世有了糾纏。
這樣以來，秘法就將會徹底的失效。
他將重新變成鬼，最終消散於這塵世間。
人皮鬼：“兩位老板，我不能陪你們走到最後了。”
他聲音一頓，面上有些落寞的低下頭去，“我要走了。”
祁慕白站在原地唇動了動，到底是沒有說話。
人皮鬼的話說到最後，聲音的尾調之中帶了一股子微啞，他吸了吸了那本就不會流出的鼻涕，再次擡起頭來時他沖著兩個人笑了笑，“沒事，我不後悔。渾渾噩噩過了這麽多年，到最後好歹讓我知道了自己是誰，到底是因何而死。”
“只不過……”人皮鬼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能陪兩位老板走到最後，能出去見見外面的世界，能去吃那蒼蠅館子裏的火鍋，結果沒想到……最後會是以這樣的方式結局。”
說到底這人的死他有關系。
祁慕白剛想說兩句勸慰的話，哪知人皮鬼卻是自顧自吐槽出聲，“果然啊，這人就不能貪圖一夜暴富，到最後一分錢沒撈到不說，連命都搭進去了。”
人皮鬼，“哦對，就連兩位老板也沒給錢。”
祁慕白：“。”
白司祈輕笑了一聲，走上前去，“那我送你個東西。”
人皮鬼：“什麽好東西？”
白司祈說著將手裏的人魚油燈遞了過去，“這個送你。”
人皮鬼看著那個被自己拿了一路的燈，“我如果記得不錯的話，這燈……本來就是這裏的東西吧。”
白司祈：“拿著留個紀念。”
留什麽紀念。
一會等他徹底的散了，這燈怕不是都要握不住。
人皮鬼朝著兩個人看了一眼，但見兩個人身上的確也沒帶什麽好東西，只好勉為其難的伸手將那燈又重新接到了手裏。
身上越來越透明了。
人皮鬼看著手裏冷白色的光，沖著兩個人揮了揮手，“你們走吧。”
“等等。”
祁慕白聲色微沈的沖著對方問出聲，“既然你想起了記憶，你可知……當年你們當中到底是誰救走了那個人？”
祁慕白想到了之前的信，補充出聲，“可是……一個孩子？”
“孩子？”人皮鬼沈思了片刻，再次問出聲，“多大年紀？”
祁慕白：“不知。”
人皮鬼摩挲著手中的燈盞，喃喃出聲，“我們當中的確有一個孩子，那孩子……大概八九歲年紀。”
祁慕白的唇動了動，“他……叫什麽名字？”
人皮鬼：“他叫……”
兩個字吐出，面前的再無聲音。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剛要再問出聲，耳邊便聽見了燈盞跌落的聲音。
白司祈：“他走了。”
線索斷了。
祁慕白閉上雙眼。
一語未發。
身後似是有風從通道之中吹了進來，風中祁慕白一身白衣浮動。
暗色的光影之中，那一張染了幾分沈郁的面容如霜雪。
【警報！離境雪獄直播間NPC損毀已過半。】
【經檢測，離鏡雪獄直播間破壞已達……】
【破壞已達……】
系統本是有些尖銳的聲音在四周響起，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整個聲音就像是一個卡帶的機器，而後聲音熄滅，再無音訊。
祁慕白卻是在這聲音之中猛地睜開眼睛。
與此同時虛擬界直播大廳內眾人一臉懵逼。
【你們剛剛有感受到虛擬界震顫了嗎？】
【沒有吧……】
【但剛剛好像……直播間內系統發出了警報，但是後來系統又沒聲音了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這……督導組不得炸？】
警報聲響徹整個督導組的時候，督導組沒先炸，秦野心態有點炸。
他站在督導組內來回踱步，伸手指了指杵在面前的兩個人，“你們現在就給我查，讓我看看是誰又給我毀了直播間！”
阿堯低著頭小聲嘀咕出聲，“這……敢炸了直播間的恐怕也就只有……”
秦野頓住腳步瞪了人一眼。
阿堯趕忙捂住了嘴。
阿魚抱著手中的終端將信息點開，“查到了，系統警報是從離鏡雪獄直播間裏面傳出來的，參與直播間的人員的確是祁慕白，而跟他同行之人就是那個蘇慕。”
秦野：“毀了多少？”
阿魚的手指在終端上面又敲了幾下，而後瞪大了眼睛。
阿魚以為是自己眼睛瞎了，他盯著上面的內容又看了兩遍，方才擡起頭來沖著秦野出聲道：“組長……沒毀。”
秦野：“沒毀系統在放什麽屁？”
秦野沖著人伸出手，“終端給我看看。”
阿魚將手裏的終端遞給了秦野。
秦野就在終端屏幕上看見了以下信息。
【直播間：離鏡雪獄。】
【直播間NPC損毀：0】
【直播間建築損毀：0】
【當前直播間運行狀態：良好。】
秦野：“……”
而直播間內，在系統播報的同時，祁慕白就感受到了裂空石的靈力波動。
很快，像是一顆流星轉瞬即逝。
但對裂空石氣息過於熟悉的祁慕白，卻還是察覺到了一絲從上面洩露出來的靈力。
直播間損毀，裂空石的氣息方顯。
難道……
他閉上眼睛辨別了一番方位。
發現裂空石不在這裏，而是在……
上面。
只不過……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系統怎麽不吱了？”
站在一旁的白司祈沖著人看了一眼，“你以為會是什麽？”
祁慕白揚眉，“直播間沒毀掉，但至少會是一個損毀進度？”
白司祈笑了一聲，“你就不怕那些人再找你麻煩？”
祁慕白挑眉，“毀一個也是毀掉，毀三個也是毀，反正都是毀，又有什麽區別呢？”
白司祈：“挺有道理。”
祁慕白：“我覺得也是。”
【眾人：……】
祁慕白：“走吧，我們上去。”
如果他猜的不錯的情況下，裂空石應該就在上面那層裏。
等他找到了所有裂空石碎片。
他倒要看看他那個逆徒到底在哪裏。
身後的門在兩個人離開之後緩緩關閉，白司祈頓住腳步回頭朝著地上未滅的人魚油燈看了一眼。
只見那微弱的冷白色燭光之中，似是有什麽東西閃了那麽一下。
白司祈抽回目光轉身離開。
有什麽東西似是從他身上掉落而下，直播間外的眾人仔細去看，就會發現那是一節艷紅色的紅線，飄落在地上，而後消失不見。
*
門後是一個向上的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白司祈在前，祁慕白在後，兩個人大約走了不到幾分鐘，就走到了一個平臺之上。
平臺有風，將祁慕白身上的寬大衣袍吹起。
祁慕白在此處站了一會，就沖著人問出聲，“我們現在這是在什麽地方？”
白司祈站在圍欄旁，朝下一望。
只見其下深淵，深淵之底，便是最初他們看見的那一方平臺。
平臺之上艷紅色的帷幔浮動，四周白骨森然。
只不過他們此時距離平臺的位置比之前更高許多，以至於有些東西就變得有些看不清楚。
白司祈抽回視線，沖著祁慕白回答出聲，“我們現在就在內環之上，離最上方，只剩下最後一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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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人轉過身來的那一刻，直播間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就連直播間外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此時屋子裏突然少了兩個人，任誰看見了都會心生疑惑。
鬼面人也不例外。
當他處理完面前的屍體轉過身去時，就看見身後角落裏站著的兩個人，面對面湊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說什麽。
再看原本站在旁邊的獄卒，竟然不見了蹤影。
事出反常必有妖。
鬼面人在說出那句話之中，就繞過面前的木板床快步走到兩個人跟前去。
腳步聲由遠及近。
祁慕白聽著那聲音，腦子裏想的卻是對方身上到底能有多少靈力的事情。
他現在靈力虧空的厲害。
之前縫縫補補的把傷給治了，他現在就還需要有大量的靈力幫他穩住剛剛升上來的金丹期的境界。
若是能再找到裂空石，事情就會變得相對容易一點，若是……
思緒被掌心之中源源不斷的熱意給打斷。
祁慕白有些煩躁的動了動手指，而後就突然有點後悔，剛剛怎麽就一個沒註意讓自己的手掌向內了呢？
這下好了，本來對方只是半包，現在他的手擠進去之後，就跟人成了掌心對掌心的姿勢。
鎖扣本就不大，擠了兩個手腕進去之後，就被嚴絲合縫的鎖在了一起，想轉個方向都不能。
這姿勢就差兩只手相交，變成十指相扣了。
祁慕白活了幾百年沒跟人這般親近過。
這讓祁慕白老臉一紅。
此時在想想點別的事情分散分散註意力，他就發現自己的思緒紛亂，都已經不知道飄到哪去了。
這人真的是……
好煩！
好在木板床離這邊很近，那鬼面人沒用多久就走到了兩個人身前，他將祁慕白和蘇慕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了兩個人被鎖在一起的手上。
只見那鎖扣鎖的嚴絲合縫，看上去沒有絲毫要逃脫的跡象。
就在眾人長舒一口氣的同時，鬼面人突然沖著兩個人冷不丁的問出聲，“那兩個人去哪了？”
直播間外的眾人心裏一咯噔。
【完了完了，我怎麽感覺被發現了。】
【三個NPC裏面，這個NPC明顯感覺比另外兩個厲害。】
【要我說剛剛就該出去，現在好了，被發現他們一個都走不了。】
【五星直播間本身就比較難玩，這兩個人還在作死。】
直播間內，白司祈低頭朝著身側的‘罪魁禍首’看了一眼，就看見祁慕白此時正冷著一張臉，一副誰都不想理的模樣。
他嘆笑了一聲，轉頭沖著走到身前的鬼面人開口道：“他們走了。”
鬼面人：“走了？？”
白司祈嗯了一聲，“他們說是有要緊的事情先走一步，臨走時還跟你說了一嘴，不過你剛剛好像太投入了，沒有聽見。”
【眾人：……】
這件事要是換成別人別說是編個瞎話騙人，怕是不是早就嚇的渾身發抖了。
白司祈此時卻是臉不紅心不跳，一本正經的跟人胡說八道。
別說，說的還真就像那麽回事。
若不是他們親眼所見，怕不是真的要被人給忽悠了。
然而鬼面人並不會像直播外的觀眾一樣看個全程，以至於他聽了白司祈的話又看著對方一臉真誠的模樣之後，那本來還有的幾分警惕放松了下來。
此時他整個人反倒是叉著腰有些生氣的低罵了一聲，“他奶奶的一到要讓人幫忙，兩個人就沒個影。”
想到此鬼面人有些煩躁的擼了擼袖子，朝著面前的兩個人掃了一眼，“行吧，你們兩個誰先來。”
一句話說出去，聲音回蕩在空落落的屋子裏。
平淡的就像是在詢問一句今天中午吃什麽這麽簡單。
然而。
先來……先來什麽？
眾人心知肚明。
此時距離任務結束還剩下最後8分鐘。
而兩個人現在卻面臨著誰先死的問題。
白司祈正準備出聲，立在一旁的祁慕白就擰緊了眉頭將人向後拽了一把。
要靈力沒靈力，又不能打架。
逞什麽英雄。
祁慕白：“我來。”
白司祈：“。”
白司祈看著此時擋在身前的白衣人，就讓他想到了曾經無數次同樣擋在他身前的人。
這個人是他的師尊。
教了他百年，護了他百年。
而今……
白司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低卻剛好落在了祁慕白的耳邊，像是染著幾分愉悅。
今天他要是不在，這人就得被拉去扒皮，他還笑！
祁慕白將剛剛從對方身上順來的匕首揣進袖子裏，微微側目沖著人提醒出聲，“一會開你的門去。”
白司祈：“遵命。”
祁慕白：“。”
憘虞
*
祁慕白的爽快倒是讓站在一邊本是打算看好戲的鬼面人一楞。
生死關頭，人不都是自私的嗎？
這兩個人，難道不是應該打一架嗎？難道不應該為了晚一點死而爭個你死我活嗎？
這兩個人怎麽回事？
怎麽搶著主動的？
鬼面人雖然心生疑惑，但沒多想。
畢竟難得遇上兩個這麽配合的，倒是省了他不少事情。
他朝著祁慕白看了一眼，隨後走上前將祁慕白仔細的端詳了一番。
近在咫尺的人在昏黃的光暈裏清冷若這高山之雪。
骨相極美。
鬼面人伸出那只染了血的手，近乎有些癡迷的在半空中順著祁慕白的骨相一點一點的丈量下滑，而後口中讚嘆出聲，“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鬼面人：“你這張皮是我平生見過的最……第二好看的。”
祁慕白揚眉：“第一是誰？”
鬼面人腦子裏浮現出了一個身著紅衣，容色近妖的人。
鬼面人：“你放心，你現在在我心裏，就是最好看的。”
祁慕白聽著身前的聲音，沖著人彎唇一笑，“等一會做成人皮俑更好看。”
鬼面人：“沒錯，你將會刷新我的記錄，成為我最傑出的作品。”
祁慕白：“我也很期待。”
【……我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吐槽。】
【這兩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小白醒醒，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睛！】
【小白啊啊啊啊啊啊，他要扒的可是你的皮，你的皮啊！！！！】
鬼面人幾乎是不敢置信，自己平生竟然能遇見個這麽配合的。
往日裏做工之前，他怕人跑了，還需要將人打暈了弄到床上去，現在連這個步驟都省了。
他領著祁慕白，將人帶到那木板床邊，沖著人擡了擡下巴，“自己躺上去把衣服脫了。”
一想到那床上不知道躺過多少死人。
祁慕白一臉嫌棄蹙眉，“臟。”
鬼面人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似的，笑出聲來，“什麽？臟？”
鬼面人：“人都要死了，你竟然還管臟不臟？一會血反正都要流……”
“你知道為什麽你做出來的人皮俑總會差一點嗎？“祁慕白低頭摩挲著手指，將指尖的靈力拂去。
就在剛剛，他對人用了探靈。
在對方的記憶裏，他看到了這個人的過去。
冷不丁的一句話，讓鬼面人低頭擺弄著工具的手突然一頓，“為什麽？”
“一個人皮俑出不出色，在於它真不真。但若是在處理屍體的過程中，人的血滲透到了皮膚裏就會讓整個人皮變得暗淡無光。”
祁慕白眸子微垂，低頭摩挲著腕上的蟠龍金鐲，繼續道：“這樣你做出來就只會是一具屍體，而不是一個完美的人皮俑。”
祁慕白：“想真正做好一個人皮俑，就要在一個人活著的時候把皮撥下來，而後再人皮之中填入不會腐爛變質的填充物，這樣掛在外面晾曬幾天，就會變得晶瑩剔透栩栩如生。”
祁慕白此時就站在滿是血腥的木板床邊，一身白衣就像是開在血池之中的蓮。
清雅至極，像是不染纖塵。
他微微垂落下眸子，一側燭光攏在人身上昏暗的光色之中那眸色讓人有些辨別不出表情，只能聽見從那艷麗的唇中吐出來的聲音很淡，很輕，像是再說這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然而就是這極為輕緩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是讓站在面前的鬼面人臉色一變。
饒是直播間外的觀眾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仿佛此時在直播間裏準備被剝皮的不是祁慕白而是他們。
就連本是站在木板床邊楞神的人皮鬼都被祁慕白這句話給嚇醒了。
幾百年渾渾噩噩，一朝大夢初醒，竟是讓他有些悵然。
他感覺自己要散了。
但散之前，他不能讓兩位老板重蹈覆轍。
不過……
他怎麽感覺祁老板現在根本就不需要它救……
祁慕白這話說的倒是讓它皮子都有點疼了。
人皮鬼晃了晃自己此時有些不清楚的腦子，幹脆直接飄到白司祈跟前。
白司祈此時剛將手腕上的鎖打開，就聽見人皮鬼在他耳邊嚷嚷出聲，“蘇老板，蘇老板，你快去救救祁老板。”
救？
白司祈擡眼朝著那站在不遠處的白衣人看了一眼。
那人此時怕不是正玩的不亦樂乎。
況且，他應該還有事情沒有辦完。
白司祈將目光抽回，“不用管他。”
人皮鬼：“？”
白司祈沒解釋，而是轉過身避開了鬼面人的視線走到了一側的墻壁旁，朝著那墻壁打量了一番。
面前是一面光禿禿的墻壁，猛地一看與別的墻壁沒有什麽不同，但隨著白司祁的腳步移動，方位的改變讓他看見了墻壁上隱藏著的兩條極為狹窄的細紋。
而這個細紋就是出口門的位置。
【這出口的位置也太難看出來了吧。】
【其實不難，但要是換成我們沒有人皮鬼的情況下，我們就需要繞著這四周的墻壁轉上一圈，去看這兩條線，但是屋子裏還有三個NPC，所以……】
【所以困難的其實不是門，還是怎麽樣神不知鬼不覺得找到門並出去。】
【這麽看……人皮鬼的作用好像也不小。】
直播間內白司祁根據人皮鬼的描述找到了墻壁上刻畫著的圓形的蛇紋圖騰，他伸手將那紋飾按了進去，果不其然就看見了一個拼圖。
拼圖一共16塊。
只要將它拼成剛剛正面的蛇紋圖騰的樣式就可以了。
【叮咚，恭喜主播蘇慕找到重要線索道具——蛇紋圖騰】
【提示：這似乎是一個被打亂著的標志，請主播按照正確的圖形位置將它覆原吧。或許能有意外的驚喜。】
【當前時光回溯密室剩餘時間3分鐘】
只剩下3分鐘了。
就在人皮鬼等著面前的人去拼圖的時候，白司祁的手卻是停了下來。
人皮鬼：“蘇老板？”
人皮鬼有些急，“你快動啊，要沒時間了。”
白司祈卻只對人說了一個字，“等。”
等？
等什麽？
人皮鬼順著白司祈的視線看了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此時立在不遠處的白衣人。
兩個人此時所在的出口的位置就在鬼面人身側不遠處的角落裏，現在只要對方稍稍一轉身，就能看見那個已經成功從鎖鏈之中脫逃的人。
然而鬼面人此時的註意力全在祁慕白身上，對方話讓他微微有些心驚，“你怎麽知道這些話的？”
祁慕白：“我曾游歷江南，於一處畫舫之中見到過一只人皮燈籠。那燈籠做的栩栩如生，其上畫工精致出彩。”
鬼面人：“何人所做？”
“一個畫師。”祁慕白聲音一頓再次道：“那畫師是當地出了名的巧手，尤善丹青，而那人皮燈籠是他的仇人皮，燈籠架子則是他的仇人骨。”
“他將人做成人皮燈籠，將靈魂困居在內，日日受炙火焚燒，以解心頭只恨。”
鬼面人垂落在身側的手指微曲，藏在鬼面之下的那張臉有那麽的一抹不自在，“那……後來呢？”
“後來，皇室的人就看上了他的工技，花了重金請他去皇宮。”祁慕白微微擡起頭，“因為他們想讓畫師為他們做一只人皮俑。”
祁慕白：“那畫師本不願，但卻在見到那人後，他同意了，因為他覺得此事若成，那人將會成為他最為出色的作品。”
相同的話。
時隔了不知幾百年的光景，卻是在這一刻，重現。
一側的燭臺在屋內灼燃，祁慕白站在暗處低著頭，吐出的聲音很輕。
祁慕白的話說到這裏方才停駐，而後他慢慢的擡起頭來，沖著面前的鬼面人道：“剛剛那些話，就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當前時光回溯密室剩餘時間2分鐘】
【只剩下兩分鐘了，祁慕白怎麽還在這裏聊天？】
【兩個人到底在說什麽？我怎麽感覺聽完了還是一頭霧水？】
【這一刻，我仿佛是在聽加密文件。】
【但有一說一，這個故事我總覺得有點熟悉，感覺跟這個直播間有點關系。】
【之前進去的那個屋子裏面不就是人皮俑，難不成那畫師是……】
【你們快看！】
人群裏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眾人紛紛將目光重新拉回到直播間裏。
只見畫面裏鬼面人轉過身，伸手摘掉了面上帶著的鬼面。
只見那是一張看上去有些陰鷙的長相，雙手染血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而那雙看上去森冷的雙眸朝著立在面前的白衣人看了一眼。
只見面前之人一身白衣傾艷絕世，如仙臨世。
若不是這些話，這些事，鬼面人幾乎無法將眼前這個人與當年那個一襲紅衣，額間一抹猩紅印記妖異絕倫之人放在一起。
但此時，鬼面人看著那張臉，往日之景似是重現。
有人常說，畫龍畫虎卻難畫骨。
他一生畫皮無數。
卻是在那畫舫之上見到此人的第一眼的時候，他便覺得，面前之人骨相極美，而他身上的那張皮是他想要的珍品。
可他敗了，畫舫之上與人動手，卻是差點被對方撥了皮抽了骨。
而那紅衣之人半彎了腰，手裏饒有興致的撥弄著那只人皮燈籠，垂眸輕問，“這人皮燈籠做的真漂亮，怎麽做的？”
此時被人踩在腳底下，他不得不將方法告知了對方。
哪知那人卻是評價出聲，“辦法不錯，不過可惜這皮太醜。”
他想這應該是他此生收到的最大的差評。
而這人今天來怕不是來砸場子的。
可他猜錯了。
對方一沒砸場二沒殺他。
而是將一錠金子丟給了他，讓他在此多停留三天。
之後他想再問什麽的時候，那紅衣之人卻像是一只精魅消失的無影無蹤。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他怕那晚的人再來找茬，他就將畫舫在湖面之上多停了三日。
就在第三天傍晚，離境皇室重金迎他入宮，他便是在那皇宮裏再一次見到了那人。
只不過這一次再見，那著了一身紅衣之人卻是安靜的躺在床上猶如死去。
而皇室要他將此人做成人皮俑。
不死，卻靈魂永困。
直到這時，他才知，此人便是整個離境吵的沸沸揚揚的，攜災厄降生之人。
也是他親手封入匣中的囚徒。
鬼面人的回憶到此戛然而止，寒光刺目，一把匕首刺入到了心臟裏。
【當前時光回溯密室剩餘時間1分鐘】
沒時間了。
站在出口處的人皮鬼急切的看向立在身側的人，“蘇老板。”
白司祁：“在等等。”
人皮鬼：“蘇老板，要來不及了。”
白司祁卻是看著不遠處的人，緊抿了唇一句話也沒說。
他現在只知道一件事，門還不能開。
若是此時開門，時間回溯便會頃刻消失。
而此時，那人的事情還尚未做完。
想到此，白司祈將目光移到了對方手裏握著的匕首上去，他朝著自己兜裏摸了一把，果不其然，那把放在兜裏的匕首已經不見了蹤影。
兩個人唯一一次肢體接觸，就是那人將他拉到身後，擋在面前之時。
果然，坑他的總是那個最親近的人。
想到此，白司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祁慕白握著匕首柄走上前，“其實封鑄靈魂最好的辦法，其實是將匕首插入一個人的心臟，再用縛困之術將匕首與心臟相連。”
“這樣，心臟撕扯的疼痛便可將靈魂不斷的拉回，靈魂不用約束，卻是再也跑不了了。”祁慕白在說著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還帶了幾分清淺笑意。
那修長白皙的手指微動，縛困之印便已成型。
疼痛讓鬼面人踉蹌的跌在身後的桌子上。
他捂著胸口，朝著胸前的匕首看了一眼，隨後擡眼將目光重新落在了面前人的身上。
這一刻，祁慕白的身影仿佛於過去之景重合。
【當前時光回溯密室剩餘30秒。】
祁慕白向後退了一步，“蘇慕。”
這時站在出口拼圖之處的白司祈這才轉過身，開始拼面前的拼圖。
【還剩最後30秒臥槽，16塊拼圖啊。】
【蘇慕剛剛為什麽要等祁慕白啊，如果不等的話，我覺得三分鐘綽綽有餘啊】
【現在好了，30秒要是拼不完，兩個都得死。】
【這個蘇慕是瘋了吧。】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人皮鬼站在一旁雙手合十保佑。
【當前時光回溯密室僅剩5秒】
就在所有人都急的要死的時候祁慕白站在原地不催，不急。
甚至一句話也沒說。
【4】
【3】
……
在倒計時馬上結束的當口，密室之中響起了熟悉的齒輪滾動的聲音。
與從同時系統的聲音在周圍響了起來。
【恭喜主播蘇慕成功解開蛇形圖騰拼圖道具。】
【恭喜主播蘇慕，祁慕白成功脫逃，時光回溯密室已結束，任務同時29分57秒】
系統聲音落下去的同時，整個石室之中的景致開始一點一點的恢覆成原貌。
祁慕白看不見。
以至於，他沒有看見面前鬼面人在身體消散之際面色驚恐的沖著他無聲的張了張口。
他說的是……
“你回來了。”
半晌，待一切塵埃落定，祁慕白睜開眼睛。
與此同時，垂落在身前的手就被人執起。
熟悉的動作，甚至是熟悉的氣息讓祁慕白現在幾乎是不用分辨便知向他走來之人是誰。
白司祈：“走吧我們出去。”
祁慕白伸手拉住了人，“剛剛，為什麽等我？”
溫度從兩個人交握的手掌之中傳遞了出來，白司祈視線從上面移開而後落在了面前的人身上，沖著他回答出聲，“若門開，幻境就散了。”
祁慕白渾身一顫。
幻鏡散了……
然後呢？
他唇動了動，剛想問對方是不是知道什麽，就聽見白司祁笑著補充出聲，“我以為你會宰了他。”
為了等他宰人？
祁慕白扯了扯嘴角。
白司祈：“怎麽沒殺？”
有時候人活著或許比死了更痛苦。
祁慕白神色微動，他怕嚇著面前的人而是沖著人嗤了一聲，同人換了一句話，“你那匕首太劣質了，一刀沒捅死。”
白司祈：“。”
那匕首……
罷了，說到底不過是一個物件。
白司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唇動了動，但到底是一句話沒說，嘆了一口氣。
祁慕白：“行了，走了。”
雪色的衣訣從身前拂過，白司祈邁步跟上了人，“對了，你什麽時候見過人皮燈籠？”
祁慕白：“。”
白司祈：“長得好看嗎？”
兩句話精準的猜中了重點。
祁慕白真想將面前這張嘴……給堵上。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編的瞎話你也信。”
白司祈挑眉，“那……”
祁慕白：“閉嘴。”
白司祈：“。”
祁慕白轉移了話題，“出口在哪？”
白司祈朝著前面打開的石門看了一眼，“正前方。”
祁慕白邁步走了過去，待兩個人都走到石門處，身後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兩位老板。”
祁慕白頓住腳步，轉過身來。
與此同時，立在不遠處的人皮鬼飄了過來，將手中的人魚油燈遞到了白司祈的跟前，“蘇老板這個還給你。”
白司祈看著眼前幾乎變得有些透明的人皮鬼，伸手將人魚油燈接了回來。
還燈之舉，是告別。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你……”
但聲音吐出，祁慕白的話卻是頓住。
人死之後，會與這塵世之間停留7日。
7日之後，若無太深執念靈魂便會徹底的消散於這世間。
人皮鬼比較特殊。
畫師用符箓秘法將其靈魂鎖困在了身體裏。
時間一長，靈魂就會從最初的模樣變得懵懵懂懂，最後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自己到底是因何而死。
記憶的缺失，會讓它變成了一個非鬼，非人，也非執念，只是附著意識的物件。
這樣有一個好處，也就是若換身之法失敗，失去記憶的靈魂可以以一張皮子的模樣存活於世。
可……
這件事情壞就壞在，這間屋子裏存在著人皮鬼的過去。
靈魂一旦有了過去的記憶，就等於是與塵世有了糾纏。
這樣以來，秘法就將會徹底的失效。
他將重新變成鬼，最終消散於這塵世間。
人皮鬼：“兩位老板，我不能陪你們走到最後了。”
他聲音一頓，面上有些落寞的低下頭去，“我要走了。”
祁慕白站在原地唇動了動，到底是沒有說話。
人皮鬼的話說到最後，聲音的尾調之中帶了一股子微啞，他吸了吸了那本就不會流出的鼻涕，再次擡起頭來時他沖著兩個人笑了笑，“沒事，我不後悔。渾渾噩噩過了這麽多年，到最後好歹讓我知道了自己是誰，到底是因何而死。”
“只不過……”人皮鬼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能陪兩位老板走到最後，能出去見見外面的世界，能去吃那蒼蠅館子裏的火鍋，結果沒想到……最後會是以這樣的方式結局。”
說到底這人的死他有關系。
祁慕白剛想說兩句勸慰的話，哪知人皮鬼卻是自顧自吐槽出聲，“果然啊，這人就不能貪圖一夜暴富，到最後一分錢沒撈到不說，連命都搭進去了。”
人皮鬼，“哦對，就連兩位老板也沒給錢。”
祁慕白：“。”
白司祈輕笑了一聲，走上前去，“那我送你個東西。”
人皮鬼：“什麽好東西？”
白司祈說著將手裏的人魚油燈遞了過去，“這個送你。”
人皮鬼看著那個被自己拿了一路的燈，“我如果記得不錯的話，這燈……本來就是這裏的東西吧。”
白司祈：“拿著留個紀念。”
留什麽紀念。
一會等他徹底的散了，這燈怕不是都要握不住。
人皮鬼朝著兩個人看了一眼，但見兩個人身上的確也沒帶什麽好東西，只好勉為其難的伸手將那燈又重新接到了手裏。
身上越來越透明了。
人皮鬼看著手裏冷白色的光，沖著兩個人揮了揮手，“你們走吧。”
“等等。”
祁慕白聲色微沈的沖著對方問出聲，“既然你想起了記憶，你可知……當年你們當中到底是誰救走了那個人？”
祁慕白想到了之前的信，補充出聲，“可是……一個孩子？”
“孩子？”人皮鬼沈思了片刻，再次問出聲，“多大年紀？”
祁慕白：“不知。”
人皮鬼摩挲著手中的燈盞，喃喃出聲，“我們當中的確有一個孩子，那孩子……大概八九歲年紀。”
祁慕白的唇動了動，“他……叫什麽名字？”
人皮鬼：“他叫……”
兩個字吐出，面前的再無聲音。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剛要再問出聲，耳邊便聽見了燈盞跌落的聲音。
白司祈：“他走了。”
線索斷了。
祁慕白閉上雙眼。
一語未發。
身後似是有風從通道之中吹了進來，風中祁慕白一身白衣浮動。
暗色的光影之中，那一張染了幾分沈郁的面容如霜雪。
【警報！離境雪獄直播間NPC損毀已過半。】
【經檢測，離鏡雪獄直播間破壞已達……】
【破壞已達……】
系統本是有些尖銳的聲音在四周響起，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整個聲音就像是一個卡帶的機器，而後聲音熄滅，再無音訊。
祁慕白卻是在這聲音之中猛地睜開眼睛。
與此同時虛擬界直播大廳內眾人一臉懵逼。
【你們剛剛有感受到虛擬界震顫了嗎？】
【沒有吧……】
【但剛剛好像……直播間內系統發出了警報，但是後來系統又沒聲音了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這……督導組不得炸？】
警報聲響徹整個督導組的時候，督導組沒先炸，秦野心態有點炸。
他站在督導組內來回踱步，伸手指了指杵在面前的兩個人，“你們現在就給我查，讓我看看是誰又給我毀了直播間！”
阿堯低著頭小聲嘀咕出聲，“這……敢炸了直播間的恐怕也就只有……”
秦野頓住腳步瞪了人一眼。
阿堯趕忙捂住了嘴。
阿魚抱著手中的終端將信息點開，“查到了，系統警報是從離鏡雪獄直播間裏面傳出來的，參與直播間的人員的確是祁慕白，而跟他同行之人就是那個蘇慕。”
秦野：“毀了多少？”
阿魚的手指在終端上面又敲了幾下，而後瞪大了眼睛。
阿魚以為是自己眼睛瞎了，他盯著上面的內容又看了兩遍，方才擡起頭來沖著秦野出聲道：“組長……沒毀。”
秦野：“沒毀系統在放什麽屁？”
秦野沖著人伸出手，“終端給我看看。”
阿魚將手裏的終端遞給了秦野。
秦野就在終端屏幕上看見了以下信息。
【直播間：離鏡雪獄。】
【直播間NPC損毀：0】
【直播間建築損毀：0】
【當前直播間運行狀態：良好。】
秦野：“……”
而直播間內，在系統播報的同時，祁慕白就感受到了裂空石的靈力波動。
很快，像是一顆流星轉瞬即逝。
但對裂空石氣息過於熟悉的祁慕白，卻還是察覺到了一絲從上面洩露出來的靈力。
直播間損毀，裂空石的氣息方顯。
難道……
他閉上眼睛辨別了一番方位。
發現裂空石不在這裏，而是在……
上面。
只不過……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系統怎麽不吱了？”
站在一旁的白司祈沖著人看了一眼，“你以為會是什麽？”
祁慕白揚眉，“直播間沒毀掉，但至少會是一個損毀進度？”
白司祈笑了一聲，“你就不怕那些人再找你麻煩？”
祁慕白挑眉，“毀一個也是毀掉，毀三個也是毀，反正都是毀，又有什麽區別呢？”
白司祈：“挺有道理。”
祁慕白：“我覺得也是。”
【眾人：……】
祁慕白：“走吧，我們上去。”
如果他猜的不錯的情況下，裂空石應該就在上面那層裏。
等他找到了所有裂空石碎片。
他倒要看看他那個逆徒到底在哪裏。
身後的門在兩個人離開之後緩緩關閉，白司祈頓住腳步回頭朝著地上未滅的人魚油燈看了一眼。
只見那微弱的冷白色燭光之中，似是有什麽東西閃了那麽一下。
白司祈抽回目光轉身離開。
有什麽東西似是從他身上掉落而下，直播間外的眾人仔細去看，就會發現那是一節艷紅色的紅線，飄落在地上，而後消失不見。
*
門後是一個向上的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白司祈在前，祁慕白在後，兩個人大約走了不到幾分鐘，就走到了一個平臺之上。
平臺有風，將祁慕白身上的寬大衣袍吹起。
祁慕白在此處站了一會，就沖著人問出聲，“我們現在這是在什麽地方？”
白司祈站在圍欄旁，朝下一望。
只見其下深淵，深淵之底，便是最初他們看見的那一方平臺。
平臺之上艷紅色的帷幔浮動，四周白骨森然。
只不過他們此時距離平臺的位置比之前更高許多，以至於有些東西就變得有些看不清楚。
白司祈抽回視線，沖著祁慕白回答出聲，“我們現在就在內環之上，離最上方，只剩下最後一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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