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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艷色無雙(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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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艷色無雙(三合一)

一個時辰之後。

祁慕白神清氣爽的從冰洞之中走出。

他把玩著手上的木頭小人,扯了扯腕上有些繃直的鎖鏈,“欸?還不走?”

感受到那邊的人沒什麽動靜,祁慕白等了一會,略微沈思了片刻,猜測的出聲道:“你該不會是……玩上癮了吧。”

白司祈彎腰勾起了放在冰床上的黑色衣袍,在聽見祁慕白話後手指微微一僵。

隨後他擡起頭,朝著冰洞內看了一眼。

再兩個人又宰了一輪的惡鬼之後,此時的冰洞相較於一個時辰之前,一地狼藉,毫無下腳之地。

除了那兩個還灼燃著的人魚油燈,整個冰洞此時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報廢’兩個字。

白司祈將四周看了一眼,卻是不以為意。

他將衣袍搭在手臂上,臨走時還不忘順走了一個人魚油燈。

人魚油燈燈燭不滅,火苗泛著幽藍淺白色的光輝,這縷光將白司祁的那張臉映襯的如霜雪般染了幾分冷色。

只見他擡腳小心的避開了地上的腦漿,踩著那些散開斷裂的屍骨走向了不遠處仿佛沒骨頭似的靠在冰柵欄上的人。

外面似有微光,祁慕白那張清冷矜貴的面容攏在暗色的光影裏。

一身白衣輕軟如雲,垂落時似是雪覆在冰面上。

白司祈就這麽一步一步沖著人走了過去,就像是此前無數次那樣。

只不過與往日不同的是……

這一次。

那個人,在等著他。

*

隨著兩個人之間鎖鏈距離收束,祁慕白就知道對方已經站定在了身側。

這身體利索了,連帶著祁慕白覺得跟在他身邊這個名叫蘇慕的主播好像也沒有那麽討厭了。

他摩挲著手中的木頭小人,沖著人輕問出聲,“外面現在是什麽情況?”

白司祈低頭看了一眼。

只見祁慕白此時靠的位置很講究,線以內,牢獄之中,半步也沒有跨出去。

白司祈移開視線,握著手裏的人魚油燈,向前走了一步。

冰洞之外一片昏暗,伸手不見五指。

冷白色人魚油燈的光芒將四周微微照亮的同時,光線中赫然映照出了一張死人臉。

卡在結了冰的柵欄中。

青白驚懼。

【嗚哇啊啊啊啊啊】

【嗚嗚嗚嗚我想要高能預警,或者彈幕護體也行。】

【我感覺再這麽來一下我心臟要爆炸了。】

在直播間外的眾人被嚇的臉色泛白的同時,人群裏突然響起了一個幽幽的聲音。

【你們……你們有看到面前這個屍體衣服上的名簽了嗎……】

眾所周知,直播間裏面NPC是沒有名簽的。

有名簽的一定是……

主播。

這下,直播間外的觀眾臉色更是白了幾分。

然而白司祈手裏的動作倒是沒有半分遲疑,他面色如常的握著手中的人魚油燈還不忘將面前的屍體打量了一番。

眼前這個人像是遇見了什麽令他萬分害怕的事情似的,只見他雙手死死的握著柵欄,整個人一條腿邁出去,而頭和身子正在奮力的向柵欄外擠。

這份驚恐,讓對方連整個頭顱被擠壓的變形,身體被柵欄上的冰刺進身體都沒有察覺。

血順著柵欄流淌而下,將上面的冰都染成了紅色。

白司祈盯著那屍體看了半晌。

若不是環境不允許,眾人都要覺得他看的不是一個屍體而是一件藝術品。

就在這時白司祁動了。

他伸出了那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的朝著那屍體戳了那麽一下。

被冰凍得硬邦邦的人就‘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緊接著白司祁方才看清了這個屍體的全貌。

只見屍體剛剛藏匿於暗處的另外半邊身體早已經全部消失,看那斷口處像是被什麽東西生生撕扯下來似的。

地上的血一直蔓延至身後的陰影裏。

想到剛剛冰洞之中的那些惡鬼,倒是也不難猜測,這人到底在恐懼什麽。

只不過……

白司祁握著手裏的人魚油燈又朝著裏面照了照,卻並未發現多餘的人,再去看一側的牢門,鎖扣完整不知道是沒有打開,還是曾經打開過又合了上去。

*

沒有危險來臨的時候,四周就變的非常的安靜。

靜到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

祁慕白不知道自己現如今是不是因為只剩下觸感原因,四周的寂靜讓他覺得時間過得十分的漫長。

而這種漫長,讓他總想說點話,讓另外那個人回點什麽。

回什麽都好。

祁慕白這樣想著,就向前走了兩步。

他走到另一端鎖鏈相扣的盡頭,沖著人問出聲,“有發現什麽嗎?”

白司祈盯著面前的屍體看了一會,直起腰身朝著身後看了一眼。

只見攏在暗光裏的人雙眼被縛,手裏握著半截鎖鏈,整個人雖然看上去與往日悠然散漫的模樣沒有什麽不同,但根據白司祈這麽多年對於祁慕白的了解。

他的師尊此時在……

害怕。

不是恐懼而是因孤獨所產生的空落。

就好像是一個人在漂泊不定的風波之中,十分的沒有安全感一樣。

這樣的情況,幾百年前出現過一次。

那是祁慕白了卻塵緣從凡世之中歸來的那段日子。

名動天下的韶華仙尊第一次站在無妄山之上,風啟樓之前。

一身白衣,滿身孤寂。

白司祈想到此,眸色微微一動。

他沒敢讓人等太久,轉過身來拉過祁慕白的手同人寫道:“我在。”

祁慕白:“。”

就連祁慕白也有點說不清楚他聽到這個句話時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感覺。

就好像是藏匿於心底最為隱秘的思緒被人拆穿,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下一刻,祁慕白一把拍掉了對方依舊在他掌心寫著字的手指,“我管你在不在,我是問你有沒有發現一些線索。”

惡狠狠的低語在耳邊響起的那一刻,白司祈卻是輕笑了一聲。

他朝著身後的屍體看了一眼,十分有耐心的將對方手再次執起,在上面一筆一畫的寫道:“發現了一些展覽品。”

展覽品?

【眾人:……】

祁慕白神色微動,“好看嗎?”

白司祁:“有點醜。”

祁慕白嗤了一聲。

兩個人的對話卻是讓直播見外的眾人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聽聽這兩個人說的是人話嗎?

白司祁並沒有急著去看其他的情況,而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人聊了一會天。

就這麽一會功夫,他感受到身前的人那略微有些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了下來。

祁慕白唔了一聲,“那你還發現了什麽?”

白司祁:“我再看看。”

他說著就將手裏的油燈舉起。

手裏人魚油燈所散發出來的冷白光雖然不是十分明亮,但卻還是將四周的景致給展現了出來。

眼前與其說是一個走廊,倒是不如說是一個十分狹窄逼仄的冰道。

冰道的兩側是向上延伸的冰壁,而冰壁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出現一個冰洞。這些冰洞就像是個蜂窩似的,上下錯落有致,出口柵欄攔阻形成了一個有些原始小型的監獄。

仰頭去看,頭頂無光。

而前後道路盡頭昏暗,不知道延伸到什麽地方。

白司祈抽回視線,將此處的情況給祁慕白做了說明。

祁慕白腦子裏將畫面慢慢的勾勒。

他垂眸沈思了片刻,問出聲來,“是山嗎?”

白司祈:“是。”

祁慕白:“能看出來怎麽出去嗎?”

白司祈:“不能。”

祁慕白沈默了。

如果說這是系統給他設定的陷阱,那麽想要出去,恐怕不會是一件極為容易的事情。

現如今整個雪獄聽上去就像是一個建造在冰山之中的天然牢籠,而那些所謂的監獄就是人工開鑿出來的冰窟。

是什麽人會被關在這裏,又是什麽人建造了這座雪獄呢?

祁慕白突然之間就想到了之前蘇慕告訴他的直播間的背景介紹。

【直播間背景介紹:離境王都在極地冰雪之下修建了一座雪獄,用來囚困罪大惡極的囚徒,而囚徒需要在此懺悔反省自己的罪過,好求得神明的寬恕,直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天。】

直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天……

祁慕白反覆咀嚼著這句話,掌心突然微微發癢,他仔細辨別了一番,就感受到是對方在他掌心之中寫字。

祁慕白的身體逐漸放松,就感受到對方寫下的是:“想到什麽了嗎?”

祁慕白回答出聲,“按照直播間背景介紹來看的話,這裏或許會是一個死地。”

深埋冰山地底,猶如墜落無間地獄。

被關到這裏的囚徒,將永生永世在這裏懺悔,不得解脫。

白司祈:“窮兇極惡的囚徒也是會越獄的。”

祁慕白:“。”

不知道是不是祁慕白的錯覺,他總感覺蘇慕這句話亦有所指。

而所指的那個對象還是剛剛才越獄的他。

膽子到挺大。

祁慕白嗤了一聲。

他將手抽回,整個人陷入到了沈思當中。

不過對方這句話說的有一點不假。

人的生命是漫長的,除非將每個冰窟都徹底的封死,否則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是怕的。

那麽只要害怕就會有人想方設法的從這裏逃出去,而這個時候這裏或許是需要獄卒的。

那些獄卒總是要出去的,所以不出意外應該還會有路。

祁慕白突然想到了剛剛在冰洞之中找到的東西,他扯了扯對方的袖子問道:“對了之前找到的羊皮信,上面寫了什麽?”

白司祈的目光從對方的手指上劃過,而後將手裏的人魚燭臺遞到他的手裏。

白司祁這才騰出手,將手裏的羊皮信打開。

借著微弱的燭光,他看到了裏面寫的內容。

【若有人看到這封信,那麽很不幸的告訴你們,你們的噩夢將要來了。暗無天日的冰山地底,冰凍三尺的極低之寒,會讓人發瘋。這是我在這裏的第3650個日子,我殺了獄卒,我要帶著他從這裏出去。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或許我已經死了,也或許我們已經從這裏逃了出去。若你們想要重獲自由之身,請逃出這座監牢,才能洗清扣在身上的烏有之罪。看在你們是有緣人的份上可以提醒你們一句,線索就在兩側的冰層之中,祝你們好運。——先驅者】

【叮咚,恭喜主播祁慕白,蘇慕獲得重要線索。】

信的內容在祁慕白的心底被系統讀了一遍。

這封信像是一個人的自述又像是對於後世之人的一個忠告。

祁慕白回憶著信上的內容,喃喃出聲,“3650個日子……”

白司祈:“十年。”

極地冰寒,雪獄困境,這個人竟然在這裏熬了整整十年的時間。

不知道為什麽,祁慕白在聽見這個數字的時候攏在袖中的手指蜷曲。

寂靜的通道內,兩個人皆沒有說話。

半晌,祁慕白再次問出聲,“他殺了獄卒,是要帶走誰?”

狹窄漆黑的通道,暗光將白司祈的一張臉映照的有些模糊不清。

第一次,他停頓了大約半秒鐘的時間,方才在祁慕白的掌心再次寫道:“誰知道呢?”

或許是比較重要的人,又或許是像他們這樣的同伴。

不過按照之前兩次的經驗來看,祁慕白幾乎可以肯定,這裏應該就是這羊皮信的主人所在的執念之地。

他的執念是什麽?

“他既然能夠從這裏逃出去,沿途之上應該會留有一些蛛絲馬跡。或許……”

祁慕白垂眸沈思了片刻,長睫之下攏出了一片陰影,他的聲音幽幽的道:“或許等我們出去了,一切,就都知道了。”

白司祈:“嗯。”

祁慕白抽回手,“那向前走走看吧。”

白司祈拉住轉身就要走的人,在對方的手心之上寫道:“現在一左一右兩個方向,你挑一個。”

祁慕白意味不明的擡眼看向對方,“你真的讓我挑?”

要知道上一次讓他選,一次就抽中了審判廳最差的那個懲罰。

現如今竟然還有人敢讓他挑,是怕自己死得不夠快?

白司祈:“嗯。”

見對方執著,祁慕白挑眉。

罷了,再差打過去就是。

祁慕白憑直覺選了右邊的路。

而後白司祈拉過祁慕白的手帶著人朝左邊走。

祁慕白:“……”

這人是不是想死?

*

祁慕白最後看在這人還有點用處的份上,到底是沒有去找他的茬。

但是小氣又記仇的祁慕白卻是在心裏狠狠的給人記上了一筆。

冰窟之外開鑿出來的通道顯得十分的逼仄狹窄,其寬度剛好能容得下兩個人肩並肩。

兩個人邊向前走著邊觀察四周的異常,當然,這個活最後就還是落在了白司祈的頭上。

而另外那個祖宗,此時摩挲著手裏的木頭小人,不知道在想什麽。

白司祁握著手中的人魚油燈邊走邊朝著四周的冰壁上照了照。

從他們所在的冰洞開始,粗略的估算,這裏大概每隔十步左右就會有一個冰窟出現,而這些冰窟之中同剛剛一樣,裏面橫陳著各種各樣歪七扭八的屍體.

看衣服款式,年代也從古到今。

但所有的冰窟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其中屍體死狀淒慘。

在燭光映照過去的時候,震驚效果能達到十分。

只不過……

【我求求了,既然都是這樣的東西,咱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照啊,十步一個真的心臟要受不了了……】

【我仿佛在此刻看見了死亡的108種方式】

【還是慘死。】

【臥槽這個蘇慕,到底是真的不怕還是裝的啊?】

【這真的……手不抖臉不白,就連剛剛那一下,也跟沒事人似的,搞得我感覺自己害怕的好煞筆。】

【我怎麽從來沒聽過這個人,你們有誰跟他同直播間過嗎?】

四周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表示從來沒見過。

就在這時,人群裏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話說我在終端查到了他的粉絲量。】

【快說快說,有多少?】

【0】

眾人:“????????”

【這他媽新人新的過於離譜了吧。】

【別告訴我這是他的第一個直播間。】

【第一個直播間五星????】

【輕輕,小白的第一個直播間四星。】

這他媽簡直是離譜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此時從S區趕來看那個蘇慕到底是何許人也的秦大組長,聽著周圍的議論聲,眉頭緊蹙。

半晌,他擡手沖著身後氣喘籲籲跟來的阿魚招了招手,阿魚就將已經調試好的終端遞到了秦野的手裏。

秦野拿著終端將蘇慕的主播數據看了一眼。

【主播名稱:蘇慕

綜合評級:D

當前積分:0(通過積分可前往商城購買需求物品)

獲得成就:無

當前粉絲數量:0

當前技能:0

san值:100(若san值低於0將會成為怪物中的一員)

存活狀態:優

當前參與直播間數量:0

直主播代碼:無(主播需參加一次直播,系統將會為其自動匹配主播代碼)】

秦野將手裏的主播數據盯著看了半晌,將手中的終端丟給了阿魚。

這的確是一個新的不能再新的人。

可是按照秦野在督導組多年的經驗來看,虛擬界直播間的存活率雖然不到20%,但系統開放直播間的主要目的並不是殺人而是優勝劣汰。

一個新人進入到虛擬界,第一次直播間根本不會匹配到高於三星的直播間。就連祁慕白那一次,開局也只是三星。

而這個蘇慕新人第一次直播間竟然就匹配到了五星。

“秦組長有看出來其中的問題嗎?”

熟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來的那一刻,秦野就抽回思緒叉著腰朝著從身後走來的莊宴看了一眼。

待人走近,秦野擰緊了眉頭,“你不好好的在審判廳處理你們失職的事情,跑來這裏做什麽?”

秦野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有些樂,“我可是聽說那人最討厭玩忽職守,要是知道你們把人給搞丟了,還來這裏看直播……”

莊宴卻是沖著秦野微微頷首,“秦組長不也沒有去抓人嗎?”

秦野:“。”

莊宴:“你們督導組就不怕今年被砍掉嗎?”

提起這個,秦野氣不打一處來,“草,老子這是不去抓嗎?這明明就是……”

抓不到!

草。

莊宴不置可否。

秦野抓了一把頭發,沖著身後跟來的督導組的成員吩咐出聲,“安排下去,讓人給我堵住主播間的出口,等人一出來,就給我立刻拿下!”

他就不信了,祁慕白能躲在直播間一輩子不出來不能。

“是!”

莊宴挑眉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不過……“秦野轉過身來,沖著莊宴問道:“你們審判廳到底是怎麽辦事的?就這個……”

秦野指了指不遠處直播畫面裏的人,“就這個蘇慕,他到底怎麽回事?”

莊宴:“什麽怎麽回事?”

秦野從阿魚手裏拿過終端丟給了身側的人。

莊宴垂眸看了一眼,“我們也不知道。”

秦野擰眉,“你們也不知道?你們在逗我?”

秦野嗤笑了一聲,“別回頭人又出了事,又是我們督導組背鍋。”

莊宴挑眉,“其實一個新人第一次直播間匹配到了五星,無外乎就只有那麽兩種情況,要麽系統壓根不想讓這個人活著進入到虛擬界,要麽這個人是系統的人。”

莊宴擡眼,將目光落在了秦野身上,“二選一,秦組長覺得會是哪個?”

*

直播間內,祁慕白與白司祁兩個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距離,然而十幾分鐘過去,兩個人卻並沒有走到盡頭。

這種似乎是要走到天荒地老的感覺,讓祁慕白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就在他思索之際,手腕之上的鎖鏈牽動,身側之人慢慢停了下來。

祁慕白:“怎麽了?”

白司祈:“這一塊右邊的冰壁沒有冰窟。”

從他們所在的冰窟向左走,每隔十步的距離就會有一個冰窟,這樣的規律一直存在,而今突然沒有……

祁慕白眉頭微蹙,“那有什麽?”

白司祈:“一面冰墻。”

冰墻?

祁慕白摩挲著手中的木頭小人,錯身一步上前,曲指在那冰面敲了敲,“能聽到什麽嗎?”

白司祈:“冰太厚。”

祁慕白:“。”

白司祈將對方染了涼意的指尖拉下,隨後握著手中的人魚油燈朝著冰面上映照了一番。

這麽近距離的一照,就照出了冰面之下的一張臉。

準確來說是……

一個扭曲,痛苦,鮮活仿佛是真人般的彩繪人像圖。

白司祈將手中的人魚油燈又向前貼近了一些,正想再仔細看看那圖的時候。

漆黑的通道之中突然吹來一陣不知名的風,那風陰冷,落在身上時似乎是帶著一股子濃郁的濕潮氣,伴著這股子潮氣而來的還有一個回蕩在空曠的通道之中一個聲音。

那是鎖鏈拖地而發出的聲音。

‘刺啦刺啦’的刺耳。

白司祈朝著兩個人腕間垂落而下的鎖鏈看了一眼。

只見兩個人面前的鎖鏈此時老老實實的垂著並未發出聲響。

不是他們的。

那就是……

祁慕白:“有人來了。”

祁慕白低沈的嗓音響起的那一瞬間,白司祈就將手中的人魚油燈吹滅。

唯一的光亮消失,四周瞬間陷入到了昏暗之中。

伴著一個清脆的響指聲,直播間外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直播間信號中斷,正在嘗試重新連接中……】

【直播間信號中斷,正在嘗試重新連接中……】

系統的聲音接連響了三遍,正在交流的秦野和莊宴兩個人同時回頭,將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直播屏幕上。

秦野招呼著督導組的人上前去維持秩序,莊宴手指卻是在耳朵帶著的通訊器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滋啦滋啦的電流聲緩沖了一會,莊宴沖著裏面出聲道。

“對直播大廳內的直播間。”

“嗯,看一下怎麽回事。”

莊宴說話的同時,他朝著站在身側不遠處的秦野看了一眼,隨後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站在直播間最前方的渡川擰緊了眉頭,“這……這怎麽回事?”

陸修盯著眼前黑掉的屏幕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句話也沒說。

【臥槽我在現實看個直播網老斷就算了,虛擬界的信號也這麽差的嗎?】

【這是有什麽我們不能看的東西嗎?】

【真的是關鍵時刻掉鏈子啊啊啊啊啊。】

【我還想知道那來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然而虛擬界幾個等級高的主播看著突然黑掉的屏幕卻是嗤笑了一聲。

在虛擬界直播間信號突然中斷最大的可能就只能是……

主播死掉了。

他們本來還以為是多大能耐的人,結果密室才到了第二關人就死了。

還真是無趣。

然而直播間內,眾人猜測會死掉的兩個人此時正在道路另外一邊的牢房裏。

就在剛剛燭光滅掉的同時,祁慕白就動了。

他反握住了身側人的手,一把將人拽到了另一邊的牢房裏,抵在了一側昏暗的冰壁上。

如果他估算的不錯的情況下,這裏應該是冰窟之中的一個死角。

不管來的是什麽東西,只要不進入到這裏去看,就不會看到他們兩個人。

這樣他們只需靜觀其變就好。

*

雪色的發帶從眼前拂過,後背一片冰涼。

身體的相貼,卻是讓白司祈的瞳色在這一瞬深了深。

心魔在陰冷的牢房之中滋生。

白司祈的手指微動,一個清脆的響指在空曠的四周響起。

祁慕白聽不見,但他卻感受到了身前的人在動。

他走上前一步手按住對方的肩膀,擰緊了眉頭在對方的耳邊低語,“別動。”

低沈帶著幾分喑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的同時,心魔凝聚成形。

白司祈的手指攏起,眸光落在了近在咫尺被白布覆蓋著的眼睛上。

他盯著那處看了半晌,目光垂落,落在了祁慕白高高豎起的領口上。

在白司祈的記憶當中,他的這位師尊似乎總是這般將衣服穿的一絲不茍的。

然而此時離得這般近,近到他能看見那高束著的領口之上色澤泛銀的暗線,能看見那上面墜著的一顆明珠。

色澤璀璨襯得他膚色如玉。

明明身後是冰涼的冰壁,然而溫度在此刻卻隔著單薄的衣服灼燙了他的肌骨。

垂落在身側的手指微曲,白司祈閉上了眼睛。

祁慕白看不見,也就沒有看見對方那一瞬間落在身上的眼神。

晦暗,偏執。

一線猩紅。

祁慕白:“人來……”

低語在耳邊再次響起。

白司祈再次睜開的眼睛之中,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平靜,他聽著牢房之外鎖鏈拖地的聲音逐漸由遠及近的聲音將手放在了對方唇上。

然而伸出手,白司祈就後悔了。

近乎柔軟的唇落在手指上帶著一絲濕意,幾乎是在感受到祁慕白身子有些僵的同時,白司祈抽回手。

微涼的指尖觸之即離,祁慕白的身子微微一僵。

然而不等祁慕白多思考什麽,因為那股子危險,正在逐漸的逼近。

【直播間信號重連中……】

【直播間信號連接成功】

直播間外的人在連接到信號再看見直播間畫面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換了個位置。

祁慕白站在靠裏的一側,白司祈守在外面,並向前走了幾步。

緊接著鎖鏈在地上拖拽的聲音,在寂靜空曠的冰窟之中逐漸變得清晰。

由遠及近,像是有一個人正拖著鎖鏈緩慢前行。

又好像是別的什麽東西正在靠近……

隨著這個聲音越來越清晰,眾人可以分辨出對方正在朝著冰窟中的兩個人走來。

【來的是關在裏面的囚徒嗎?】

【剛剛不是看到都死絕了嗎?臥槽不會是詐屍了吧……】

【難道不會是別的什麽東西嗎?】

【……能不能來個彈幕護體】

直播間內,隨著聲音的逐漸靠近,白司祈朝著牢房的冰柵欄處看了一眼。

只見一側有微弱的光從冰窟內映照而下攏在外面的通道上。

就在這時一個黑色的影子慢慢的在地面上浮現。

起初只是一個頭後來顯露出來整個身體。

那是一個十分高大的影子,但看不出來是個什麽東西。

又等了片刻,暗處的影子走到了光中。

冷白色的光映照在對方身上,只見一個黑色鬼面具首先映入眼簾,那鬼面猙獰,像是地獄之中的惡鬼。

身上穿著的黑色的盔甲泛著黑色冷硬的光輝,而盔甲之下竟然赫然是森然白骨!

十根骨指裏此時握著一根手臂粗的鎖鏈,鎖鏈上沾著斑駁的血跡,以至於垂落在地上的那一節在地上滑出了猩紅血色。

白司祈盯著那血跡仔細看了一會,一雙眸子瞇起。

因為他突然發現那血不像是陳舊幹涸的老舊痕跡,而是很新的血。

看上去濕漉漉的。

再看那鎖鏈向前拖拽出的力道,白司祈很快就判斷出來,那骨將手裏的鎖鏈尾端此刻應該正拖拽著一個重物。

而這個重物……

隨著鎖鏈繼續向前,就看見那尾端竟然拖拽了一個人!

一個腦子被敲碎衣服上卻帶著名牌的人。

如果將他們的情況進行類比,那麽上一次進入到這裏的主播應該也是兩個人。

難怪之前牢房之中只看見了一個人,而另外一個人沒想到竟然死在了這裏。

前路未知,開局就見到了兩個死掉的主播,這讓直播間外的觀眾臉色都有些發白。

然而他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對於第一個牢房高難度解密+每小時惡鬼刷新的模式來說,這個通道危險難度一看就不是很高。

那個從牢房之中逃出來的主播應該不會蠢到,連躲避都不會吧。

這個時候眾人就不免想到了這個主播的死因。

可若是……

躲了還死了呢?

就在這時,直播間內突然響起了一個堪比爆破一樣的聲音。

眾人紛紛看了過去。

只見那個本是已經快要從牢房外走掉的骨將突然頓住腳步,緊接著他握著的手臂一般粗壯的鎖鏈就朝著身側的牢房甩了出去。

煙塵四起。

祁慕白所在的冰室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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