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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執手之間(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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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執手之間(三合一)

冰室坍塌,轟然巨響。

碎裂的冰簌簌的從半空之中墜落而下,像是一場漫天飄飛的大雪,帶著晨起時的潮氣,恍若一片大霧將四周籠罩。

而攏在其後的人也在這一瞬間,像是深埋在雪下,全部消失了蹤跡。

【阿這……人是死了嗎?】

【墻都塌了,這站在墻後的人一定是死了啊,這還能逃出來的?散了吧散了吧。】

【剛剛信號斷的時候,是誰造謠小白必死的?】

【現在這兩個情況能一樣嗎?沒看見之前那個主播是怎麽死的嗎?】

一鎖鏈下去,整個人的頭骨都碎了,而現在的情況恐怕沒比當時好上多少。

大約又過了十分鐘,直播大廳內的人群看著眼前依舊仿佛是靜止的直播畫面,紛紛開始覺得這一次兩個人大概真的是必死無疑。

反倒是陸修,他立在屏幕的最前方微微揚起頭,額上的銀飾灼灼,一身寬大的一身祭祀服垂落,襯的那張臉比月色更加沈寂。

半晌,眾人聽到他略顯低沈的嗓音在周圍響起,“他是祁慕白。”

陸修的聲音在身畔響起的那一瞬間讓渡川突然沖著人看了一眼。

這一刻,渡川心中仿佛豁然開朗。

是啊,他可是祁慕白!

一個從不按照常理出牌,卻次次逢兇化吉的人!

荒山古堡,南明古寺。

縱使在萬鬼之前依舊面不改色的祁慕白!

只要系統不宣布主播死亡,他就絕對不會相信他哥會出事!

渡川的目光再次落在直播屏幕上時,目光堅定而又執著。

【你們快看那是什麽!】

就在這時,人群裏突然傳出來一聲驚呼。

眾人順著對方所指的方向就朝著直播畫面裏看了一眼,只見畫面當中隨著冷霧漸漸散去,顯露出一個人影,那人影帶著鬼面具,身上濃黑色的陰氣四溢。

他就站在滿是狼藉的碎冰之上,露出的森然白骨的手指之中握著一個腕臂粗細的鎖鏈。

若仔細去看卻可以發現,鎖鏈的另外一段蔓延至坍塌的冰室裏,而盡頭處卻像是是墜著什麽重物。

那東西似乎很重,以至於這鬼面將軍在握著鎖鏈向外拉的時候,由單手改為了雙手去拖拽。

這一幕,若是換成尋常人,大概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但如果結合剛剛這鬼面將軍鎖鏈揮動,便可讓一整個冰室垮塌的力量來看,此時這個動作就顯得十分的不合理。

所以這鬼面將軍不是在拉人,而是在與鎖鏈另外一端的人拉扯爭執!

那這麽說的話,對面的人豈不是……

冰洞之中冷霧徹底的消散開來,邪氣沖天而起,一股子陰冷的風裹挾著碎冰從身後破碎大開的洞口處吹了進來,掀動著地上的冰碴子在半空之中打著旋。

與此同時一線天光就從那破碎的洞口裏映照了進來,冷白色的光將這昏暗的冰室照亮。

只見光的盡頭,坍塌冰室之中顯露出一人的影子。

一身雪色衣袍在陰風之中獵獵,其上暗色的光輝鮮明如一抹流光,似是這星月蒼茫天地之間僅有的一抹亮色。

是祁慕白!

他於暗處緩緩的站起身,那雙看起來撚花折枝的纖細手指此刻握著那腕臂粗細的鎖鏈,沒看出來對方怎麽用力,但那鎖鏈巋然不動如山,竟是未讓對方寸進分毫!

祁慕白抽空撥了撥腕間的鎖鏈,就發現那鎖鏈在剛剛的一番折騰之中果然被壓斷了。

祁慕白輕挑了眉宇,將扣在腕上的鎖扣掰掉,朝著身後問出聲,“欸,死了嗎?”

隨著祁慕白的話落,不遠處的暗光裏一人撣了撣身上被濺落的水色,撐著手臂起身。

腳踩碎冰,披衣而行。

窄薄緊致的腰線攏在寬大的玄色的衣袍之中,袍角拂落,落地時如幽潭之中化不開的墨,襯得他那一雙眼睛幽深難測。

他走上前時,一眼也沒有看那站在坍塌冰室之外的鬼面將軍,而是將目光落在了身前一身白衣的人身上。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目光卻未再移開分毫。

隨著兩個人之間的鎖鏈拉近,他拉起祁慕白的掌心在上面一筆一劃的寫道:“沒死,還能再霍霍你一段時間。”

祁慕白嗤了一聲。

白司祁見對方手指蜷曲就要將手抽掉,他卻是握住祁慕白的指尖,目光垂落看向了他那握著鎖鏈的掌心裏。

只見祁慕白的手掌根本無法將那腕臂粗細的鎖鏈全部攏在掌心,那覆在鎖鏈上面指尖瑩白,手掌被鎖鏈壓出了一片紅痕,顯得有些刺目。

白司祈擰眉,“要不換我來?”

一個普通人,沒有靈力,還想打臉充胖子。

在這鬼面前怕不是還不夠塞牙縫。

祁慕白皺緊了眉頭一臉嫌棄的將白司祈的手拍掉,“一邊呆著去。”

白司祈輕笑了一聲。

在祁慕白的聲音之中白司祁還真的就乖乖的攏了衣服向後退了一步,尋了個幹凈的地方抱著手臂靠著。

他就像是對祁慕白分毫不擔心,站在這裏看戲。

廢墟之上,祁慕白挑了挑眉,只見他手指微動,握著手中的鎖鏈一點一點向著懷裏拉拽。

隨著祁慕白的動作,兩個人之間的鎖鏈瞬間繃直。

它就像是一條線,此時橫亙在冰室與通道之間,位於光明與黑暗兩個極端。

而兩端之上,一黑一白,一明一暗,涇渭分明。

鬼面將軍從來都沒有見過有哪個囚徒能從他的鎖鏈之中逃脫!

而今逃了一個就算了還一連逃了兩個毫發無傷!

簡直是罪大惡極!

鬼面將軍動了動白骨森然的手指,雙手用力同樣將鎖鏈朝著自己的懷中拉扯,想要將對面那個膽大包天的囚徒拽到眼前,砸爛對方的頭顱!

然而那鎖鏈依舊在兩個人之間繃直,無論他怎麽用力竟未讓他拉動分毫!

“拉不動?”

祁慕白感受著手中鎖鏈的晃動,嫌棄的出聲,“你太弱了。”

鬼面將軍:“!!!”

挑釁讓對方身上的陰氣再次濃郁了幾分。

祁慕白就像是絲毫沒有感覺到,他手指微動,沖著人一笑,“那麽,現在換我了。”

他將另外一個手放在鎖鏈之上,十指稍稍一動。

風中發絲飛揚而起,攏在月光之下的一張臉是少有如霜雪一般的冷色。

祁慕白就踩在廢墟之上,手中的鎖鏈在他的指尖就像是活了一般,被他拉扯著朝著他飛來,而鎖鏈的盡頭,赫然就是那鬼面將軍!

只見鎖鏈在空中劃出了一個黑色的弧線,在到達跟前處時,祁慕白微微擡手,那雙漂亮的手指就準確無誤的捏住了那鬼的脖頸。

他歪頭一笑,聲音森然,“怎麽?還想殺我?”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環境裏響起,手裏的鬼‘桀桀’的叫了一聲。

祁慕白聽不到對方慘烈的嘶吼,但卻感受到四周吹來的風似乎變得更涼了一些。

這就生氣了?

這才哪到哪?

祁慕白指尖微動將面前那鬼的鬼面具給掀了。

鬼面將軍:“……”

祁慕白:  “欸,它長得醜嗎?”

鬼面將軍:“。”

鬼面具之下,森然白骨聳立。

反正……

沒好看到哪去。

那鬼像是被徹底激怒了似的,淒厲的鬼叫了一聲,緊接著一股子陰冷的黑氣自鬼開合的口中飛出。

這些黑氣繞著祁慕白的周身盤旋了一圈又一圈,而祁慕白像是毫無察覺。

白司祈唇動了動,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但這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嘆給祁慕白的還是嘆給那鬼面將軍的。

與此同時,立在原地的祁慕白聳了聳肩,自顧自的開口道:“算了,好還是醜,反正都是要爛掉的。”

白司祈:“。”

這一刻白司祁在心裏給那鬼面將軍點了個蠟。

他可是十分清楚的知道,他的這位師尊十分小氣。

得罪了他,下場一定……

嘖嘖嘖。

那鬼面將軍卻是毫不知情。

他擡起了那森然白骨的手,將它搭在了祁慕白的肩膀上,那些盤旋在祁慕白周身的黑氣就在祁慕白的周身化成了腕臂粗細的鎖鏈。

眼看著那些鎖鏈就要將祁慕白全身上下緊緊的纏裹住的同時,祁慕白一拳就打在了面前鬼面將軍的臉上。

那拳頭看上去不怎麽重,然而一拳揮出,卻是頭顱粉碎,連帶著那腦袋都‘啪嗒’一聲都被打掉在了地上。

【眾人:……】

與此同時,祁慕白像是丟垃圾似的松了手。

原本捏在手裏的鬼面將軍跌落在地,而那些原本盤旋在祁慕白周身尚未形成的鎖鏈‘砰’的一聲如煙氣一般消散開來。

籠罩在四周的危險頃刻之間消散的同時,祁慕白揉了揉自己被打疼的手一步上前。

骨骼斷裂的聲音就在廢墟之中響起。

寂靜的夜晚,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入耳。

這聲音落在耳朵裏就好像斷裂的是自己的骨頭似的,聽的讓人頭皮一麻。

然而祁慕白突然後知後覺的自言自語出聲,“我是不是踩到了什麽東西?”

白司祈朝著地上被祁慕白從腳底下踩過的鬼面將軍看了一眼。

只見地上的屍骸頭骨已經徹底的爛掉了,身子的骨架還算完……

想法還沒落,白司祈的視線裏就看到了一節雪色的衣擺,袍角拂落,那只剛剛已經走出去的腳又退了回來,不偏不倚的剛好踩在那鬼面將軍還算完好的骨架上。

那麽現在……

哢嚓哢嚓的聲音再次在坍塌的冰室之中響起的同時,原本躺倒在地上的鬼面將軍在祁慕白這一腳之下徹底的碎裂成為了無數骨架,再也拼合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白司祈:“。”

這麽多年過去。

果然。

他的這位師尊還是那般的小氣,睚眥必報。

【眾人:……】

不好意思。

他們錯了,錯的離譜。

這哪裏是新人,這他媽是個殺神!

快跑!

直播間內,那本是靠在墻壁之上的白司祈,腳步卻還是一步未停的走向了那個立於廢墟之上一身白衣的殺神。

感受到有人靠近,殺神開了口,“看看這醜東西身上有沒有線索。”

白司祈垂眸將祁慕白腳下踩著的鬼面……哦不是碎骨看了一眼,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腿,示意對方移一下尊駕。

祁慕白這才心滿意足的給自己挪了個窩,從那一地碎骨之上邁步走下。

雪色的衣袍拂落於地,似是垂落而下的月華。

冷白的月光斜照在廢墟中,隨著白司祈撥弄著那些碎骨,有淡淡的靈力從碎骨之中消散開來。

那些靈力像是無數的螢火蟲又像是夜色之下的繁星點點,在廢墟之上像是形成了一片炫美奪目的星橋銀河。

而立在這繁星之中的祁慕白,一身暗光流轉的白裳,清艷至極。

【嗚嗚嗚老婆好美】

【啊啊啊啊我已經語無倫次了,小白長得真的太好看了嗚嗚嗚】

【白王不在的日子,我宣布老婆今天已經是我新墻頭了。】

【斯哈斯哈,老婆能不能給我超超……】

直播間一眾人吱哇亂叫,胡言亂語的同時,直播畫面突然就從祁慕白身上切到了蹲在地上扒拉垃圾……哦不碎骨的蘇慕身上。

【眾人:?】

廢墟。

垃圾。

還有一個扒拉垃圾的人!

這有什麽可看的!

【我要鬧了!】

【我要看老婆!】

【嗚嗚嗚快給我看老婆!】

【雙人直播間,系統能不能開兩個畫面啊啊啊啊啊】

直播間內,白司祈瞇起了一雙眼,掰斷了手裏唯一一根完整的骨頭。

暗色的光影籠罩,那蹲在廢墟之中的人,眉眼低垂,長睫之下落下一片陰影,讓人有些看不清表情,但卻讓人忽覺的有些冷。

讓人心生凜然,不敢逼視。

半晌,白司祈將手中的骨頭丟開,就在這一堆垃圾之中翻出了一個蛇形的鑰匙。

鑰匙看上去比較別致,不像是某個牢房的,倒像是線索道具。

果不其然,系統的聲音在四周響起。

【叮咚,恭喜主播蘇慕,發現重要道具—蛇形鑰匙】

【它看上去像是連接著某處的鎖,請打開它。】

白司祈挑眉,將那鑰匙勾到手中收好。

再次擡起手時他就發現原本已經逸散到四周的星光像是一瞬間受到牽引了似的,朝著一處而去。

這是……

白司祈撐著手臂從地上站起身的同時,指尖微動。

周遭的星光像是一瞬間被隱去,以至於直播間外的觀眾絲毫未察覺。

而那個號稱是無處不在的系統也就沒有發現,直播間內此時正發生了變化。

而另一側,立在原地的祁慕白動了。

他站在原地將手指從寬大的袖袍之中伸出,隨後雙手在身前凝訣。

四周的靈力受到祁慕白的牽引,朝著他聚攏了過來。

靈力牽動帶起的風將祁慕白綁縛在眼睛上的發帶吹動而起翻飛似蝶,那冷光襯得他那張臉似雪,似生光。

星光在如玉修長的指尖聚攏的那一剎,祁慕白凝訣的手勢變了。

聚攏於指尖的銀白色靈力在這一剎那消散,取而代之的成為了圍繞在祁慕白周身的金色靈力,腳下金色的圓盤浮現,周身靈力似可窺見日月,可窺星辰。

這是獨屬於祁慕白的星辰之力,是無妄山之上的最高心法。

當周遭的靈力入指的那一瞬間,祁慕白挑了挑眉。

果然,直播間裏的靈力是根據NPC的等級來劃分的,等級越高NPC身上所暗含的靈力就越多,等級越低身上的靈力就越少。

之前在那間密室之中花了一個時辰殺那些惡鬼倒是都不如這一個鬼面將軍身上來的靈力多。

這麽看的話……

祁慕白的腦子裏已經將整個直播間所有的NPC都問候了一遍。

就在祁慕白這個想法在心裏成形的那一刻,直播間外正在安排人維持秩序的秦野突然產生了一股子極為不好的想法。

這個想法就好像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然而這縷想法就像是天邊滑過的流星似的快到一閃而逝,讓人有些沒有抓住。

秦野抓了一把頭發,覺得自己最近大約是被那個祁慕白給搞出神經質了。

這一次等人出來,他非得讓對方吃點教訓不可!

然而直播間裏專註吸納靈力的祁慕白完全不知道直播大廳內督導組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只待他一出直播間就將人捉拿歸案。

祁慕白此時無暇他顧,金色的靈力進入到身體裏的那一刻就被祁慕白牽引著開始修補之前越界而帶來的經脈損傷。

而這個時間是漫長的。

白司祈盯著祁慕白看了一會,就知道對方療傷恐怕還需要很久。

趁著這個功夫不如幹點別的事情。

白司祈握著手裏的鑰匙,彎腰撿起了地上的人魚油燈,用打火機將那燈燭重新點亮。

光芒燃起的那一瞬間,那張看上去十分普通的臉就攏在這冷白色的光影裏。

白司祁將人魚油燈拿開了一些,舉著那燈燭不緊不慢的走出了廢墟而後重新站在了外面的走廊上。

經過剛剛那麽一番震蕩,對面墻壁之上的冰被震顫出了一道極為狹長的裂痕,那裂痕從上到下蔓延至整個冰面,看上去有些震撼。

白司祈盯著那些裂痕瞧了一會,就從一旁尋了一根冰錐朝著那開合最大的縫隙刺了進去。

隨著他的動作,那冰錐帶來的壓力使得那本就開裂的裂縫產生擠壓,發出了‘哢嚓哢嚓’的聲音。

這個聲音持續了一會,面前冰壁之上的裂痕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似的發生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它就像是一棵正在生長的樹,樹木生長,裂隙橫生,瞬間就將整個冰面占滿。

白司祈向後退了幾步,下一刻,面前整個冰面就從冰錐的位置崩裂,‘劈裏啪啦’的碎了一地。

冷塊碎裂的巨大聲響,帶動著周圍整個震顫了幾分。

這動靜之大,讓白司祈有些心虛的朝著廢墟之中的人看了一眼。

待見祁慕白立於原地面色如常,他方才長舒了一口氣,轉過身來。

他伸手將面前的冷霧揮散,待霧氣退去,白司祁舉著手中的人魚油燈邁步上前,緊接著冷白色的光輝就映照出了整面墻的全部樣貌。

面前的確是一幅彩繪壁畫。

剛剛透過冰壁映出來的那張圖在整個墻壁的最下面,那是一張扭曲的人臉,鮮紅漆黑的筆觸將那張臉描繪的痛苦非常,再向上去能看見熊熊燃燒的烈火,能看見鬼影,還能看見黑紅色的火中似是深埋在地獄之中受苦受難的人……

白司祈向後退了一步上上下下的將這些圖打量了一番,隨後他就發現這些圖的順序整個是被打亂的,就好像是一張拼圖嵌在了整面墻壁之上。

【4*4拼圖,還好。】

【哦買噶的這個直播間好恐怖,為什麽都是考智力,我腦子沒了。】

【這個就是個拼圖,一看就比剛剛那個簡單啊。】

【可這麽高要怎麽拼?】

白司祈也註意到了高度問題,他舉著手中的人魚油燈走上前,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那些圖塊上碰了碰,然而這一碰不要緊,指尖就沾染上了一手黏糊糊的東西。

白司祈將手指擡起放在眼前摩挲了一番。

觸感粘稠不像是顏料。

他盯著手上那深紅色看了一會,隨後放在鼻息之間輕嗅。

緊接著一股子血腥味就撲入鼻間,那股子味道之中似乎還多了一股子別的什麽東西……

白司祈將頭擡起重新落在了面前的冰壁上,隨後他盯著上面的其他顏色看了一眼,手指分別從黑白二色上滑過。

白色在指尖似有沙礫感,而黑色……

“血,骨灰,頭發。”

誰會想到這樣一幅鮮活的彩繪壁畫竟是一幅用這些東西拼湊出來的畫。

在這深埋在冰川的地底,囚禁著罪惡囚徒的牢籠之中,顯得十分詭異。

直播間外不知道是誰吐了。

白司祈面色如常的掏出了手帕將指尖沾染上的汙濁,一點一點的擦掉,他擦的很仔細,就連手指縫隙之中都沒有放過。

等到手指上再無痕跡,白司祁望著面前墻壁上詭異壁畫嗤了一聲。

半晌,他隔著帕子伸出手去推了推面前的石塊,結果卻發現墻壁上的這些圖塊單是用手是無法移動的,這麽看來的話這裏面應該還嵌套了別的機關。

白司祈舉著手中的人魚油燈又朝著冰壁的四周照了照,緊接著他就在右側角落的位置發現了一個圓形的蛇紋圖騰。

這個蛇紋圖騰雕刻精美,像是被人故意放在這裏的。

這麽看的話,應該是機關無疑。

白司祁伸出手指將圖騰按壓,緊接著寂靜的通道之中就傳來齒輪滾動的聲音,隨後腳下踩著的冰面震顫,似是有什麽東西要從地底鉆出。

白司祈向後退了幾步,緊接著腳下的冰層碎裂從地下升上來一個蛇形的石臺。

石臺大約有半人高的距離,平面不大。

白司祁走了過去,就看見石臺最上面是一個平面,平面上是一個被縮小的4*4的迷宮拼圖。

白司祈伸手試了試,就發現拼圖的圖塊是無法拿下來的,只能靠著缺漏的右下角將石塊移動。

【不好意思,移動拼圖的話難度直接升級了一倍】

【我以前玩4*4幹了一小時……】

【4*4真的還好,我最快二十分鐘就能出來。】

【那就按最多一個小時唄,還好,不算難】

然而就在直播間外的眾人議論著時候,平臺上下方突然出現了兩個鐵環,將白司祈的雙腳牢牢的鎖扣的在了地面上,移動不了分毫。

與此同時,平臺的右上角又翻上來一個沙漏,然而這還沒完,只聽得四周的齒輪聲動,一把冰刀從上方的石壁之中伸了出來。

刀鋒森然,而刀口就正對著下方人的脖子。

【臥槽臥槽。】

【這不是答題,這是在玩命……】

【嗚哇好可怕,孩子要回家。】

然而直播間內,白司祈仰頭看了一眼,面上未有半點恐慌。

那模樣就好像是在亙古冗長的生命當中,見多了生死,看慣了紅塵,以至於什麽事情都不過於心,也沒有什麽事情能夠讓他面上產生異樣一般。

可,這人才多大?

20多歲的年紀罷了。

白司祈從上面抽回視線,放在石臺上的手指輕輕敲擊,似是在等待著什麽又像是在思索。

如果此時留心的人仔細去看就可以發現,這麽一個細微幾乎是下意識的小動作,卻同祁慕白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系統的聲音在直播間響起。

【叮咚,恭喜主播蘇慕發現重要線索道具。】

【該通關模式為限時拼圖,請主播在5分鐘之內將拼圖覆原。】

【提示:主播可擁有重置的機會,重置時間1次,時間將縮短一半。】

【眾人:……】

5分鐘?

那還不如直接死掉算了,起碼快。

然後直播間內卻沒有另外一個選項的機會,在系統將規則公布了之後,右上角的沙漏翻轉。

【限時拼圖,倒計時5分鐘。】

【當前剩餘時間僅剩:4分59秒】

隨著系統聲音落,眾人就看見白司祈擡起了手。

然後,他將手中的人魚油燈放了下去。

【啊啊啊啊急死我了。】

【還在倒計時啊啊,燈丟了都可以啊啊啊啊】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跟在祁慕白身邊久了,追求完美主義的白司祈又將人魚油燈挪了一個剛好能照到眼前拼圖的位置上。

【眾人:……】

然後白司祈又擡起手。

在眾人屏住呼吸打算看人怎麽玩拼圖的時候,對方微微彎下腰單手撐額。

【眾人:……】

站在屏幕前的渡川扯了扯嘴角,喃喃自語出聲,“為什麽看著這個叫蘇慕的主播,有股子看見我哥既視感。”

他想如果這道題讓祁慕白來做的話,對方應該也會同人做出一樣的動作。

可怎麽會呢?

兩個人明明都不認識。

與從同時,直播間內的另一端,立在廢墟之中的祁慕白身上的靈力比剛剛強盛了幾分,就連周身的星辰之力都比剛剛變得更加清晰。

一身雪色的衣袍獵獵,發絲飛揚而起的同時,右耳一直蔓延至胸前的黑紅色的梵文印記露出,在玉色的肌膚上平添了幾分妖異的色彩。

那些從外界得來的靈力被祁慕白全部吸收到身體裏之後,身上因為越境界而帶來的經脈傷好了個七七八八。

他變換了手勢將周身靈力收束,右耳的印記燙了他一下。

祁慕白朝著上面摸了一把,然而指尖觸感與尋常並未有什麽不同,就好似剛剛的一切是錯覺一般。

然而祁慕白卻回憶了一番,卻發現那灼燙的感覺似乎從他升了金丹期之後就變得比之前頻繁了一些。

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祁慕白從來不是一個喜歡將命運掌握在別人手裏的人,而現如今身上這個印記卻像是一個未知的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爆掉了。

再試一次。

祁慕白心思微動,伸手凝訣而起。

*

【當前剩餘時間:2分鐘】

系統的聲音在空曠的通道之中響起的同時,沙漏的沙子已經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而懸掛在頭頂的冰刀離下方之人只剩下不到半個身子的距離。

白司祈單手撐著下顎靠在石臺上,手指慢慢的移動著上面的石塊。

時間僅剩下不到2分鐘,石塊看上去依舊雜亂無章沒有絲毫要拼出來的模樣。

【完蛋了完蛋了。】

【上一次那麽牛逼,我以為這一次也會這樣,沒想到上次,竟然是運氣好。】

【要是換成我,五分鐘解開4*4,要是沒有人催我感覺還好,但是有人催再加上頭頂懸著一把刀,我感覺別說拼圖了,手都是抖的。】

【這人要是死了,那祁慕白豈不是鐵定也要死了。】

【五感失了四個,再強這密室還要解密,沒有了眼睛,大羅金仙來了也不好使。】

直播間內眾人議論紛紛的同時,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主播請註意,當前限時拼圖,剩餘時間僅剩下1分鐘】

系統連續播報了三遍,白司祈挪動著石塊的手指分毫未抖,就連速度都沒有變化半分。

直到……

白司祈挪動石塊的手指突然一停,隨後他擰緊了眉頭朝著身側廢墟之中的人看了一眼。

*

金光自祁慕白指尖亮起的同時,暗含了星辰之力的無上心法就自指尖流出。

祁慕白試著用之前為神明解困縛法印的辦法去解解看,然而那黑紅的印記在感受到他的靈力沖擊之後,就像是鬧了脾氣似的,燒灼滾燙的感覺逐漸從耳後的肌膚蔓延至全身。

有汗從額上滾落而下,祁慕白手指卻沒停,他咬唇凝訣,將靈力直接灌註到了印記之上。

一瞬間燒灼感加劇,那股子感覺就像是整個人站在無邊無際的漫天大火之中,周圍熱氣蒸騰,而他一動也不能動,任由那火從腳一路燎原而上,火苗舔過身身上的每一寸肌骨,像是要將人全部融化殆盡。

而這一瞬間,祁慕白眼前再次浮現出了那個滿目猩紅的世界,而他就站在火光裏,一地屍骸之中……

“小白。”

是在叫他嗎?

就在被火燒灼的有些模糊不清的祁慕白想要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個染著冰涼潮濕的手指覆蓋住了他的眼睛,“別看。”

祁慕白猛地睜開雙眼。

身上滾燙燒灼的感覺一瞬間全部褪去,眼前一片漆黑,耳朵裏也沒有任何聲音。

他立於冷風之中,衣衫掠舉,像是恍然之間驚起的一場大夢。

然而祁慕白知道那不是夢。

因為直到現在他身上每一寸肌骨似乎依舊還能感受到那股子燒灼仿佛融化掉的痛感,以至於他攏在袖中的手指痛到顫抖。

就在這時,一個染著涼意的指尖突然將他的手執起。

觸碰到皮膚的那一瞬間,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祁慕白條件反射手指蜷曲,就在他剛要將手指抽回的同時,那雙手卻是將他的手指重新拉回,包裹在溫熱的掌心裏。

人真的很奇怪,一個人在黑暗之中久了,就開始想要去依賴,依賴那帶來片刻動靜,片刻的溫暖。

就好像是一縷從上空映照而下的光,讓人不舍得松開。

祁慕白:“你……”

立在祁慕白身前的人,垂落的眸光將面前面色蒼白的人看了半晌,隨後視線垂落朝著祁慕白的耳後看了一眼。

往常靈力消散就會消失的印記此刻卻未消散,而是落在對方玉色的肌膚上帶著近乎妖異的艷。

如果仔細去看的話,可以發現那原本從耳後蔓延至胸前的印記就像是被解開了一點似的褪去了一節。

白司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唇動了動,到底是一句話也沒有說,而是在對方的指尖寫道:“臉色不好?”

在辨別出對方文字的那一刻,祁慕白感覺自己就像是從幻夢之中被拉回到了現實,身上那股子模糊的痛感也隨之全部褪去。

一個才見了幾次的陌生人罷了,祁慕白並不想讓對方知道他身體的具體情況。

祁慕白面上恢覆了往日的冷色,沒有回答對方這個問題而是沖著人反問出聲,“你剛剛去哪了?”

白司祈挑眉,“等急了?”

祁慕白嗤了一聲將白司祈的手給拍掉,“愛去哪去哪關我屁事。”

白司祈卻是將人拉了回來,換了一只手在上面寫道:“解題去了。”

祁慕白想到之前的牢獄之中的那個,挑眉,“之前那個?”

白司祈:“不是。”

他拉著對方的手指將剛剛的事情解釋了一番。

原來剛剛冰壁之下竟然藏著一幅壁畫。

祁慕白挑眉,“解開了?”

白司祈:“解開了。”

祁慕白:“難嗎?”

白司祈他將剛剛兇險的情況添油加醋的同人講了一遍。

祁慕白唔了一聲,“那這麽看的話好像是挺難的。”

【小白!!!!快醒醒,別被這個人騙了。】

【男人的嘴,哦不蘇慕的嘴騙人的鬼。】

【需要給老婆隔空安裝一個反詐APP】

*

幾分鐘之前。

【主播請註意,當前限時拼圖,剩餘時間僅剩下1分鐘】

眾人屏住了呼吸,只見那本是伏在石臺之上玩拼圖的人卻是突然轉頭朝著廢墟之中看了一眼。

這個動作大概花掉了10秒的時間。

然後眾人就看見對方抽回目光將兩只手放在了拼圖的石塊之上……

再然後不到30秒的時間,系統的聲音就在周圍響起。

【叮咚,恭喜主播蘇慕限時通關成功,獲得重要線索——壁畫】

直播間外的人瞠目結舌。

【等等剛剛發生了什麽?】

【我急需要一個慢速回放。】

這回系統就像是聽到了眾人的請求似的,將剛剛十幾秒的時間用小窗的形式又回放了一遍。

【……】

【臥槽這是什麽逆天手速,觸手怪啊啊啊啊啊】

【不得不說,我打游戲都沒他快……】

【為什麽我有一股子特別熟悉的感覺……啊腦子死掉了,怎麽突然就想不起來了?】

等到直播間外的人想起來再去看看這人的時候。

石臺前早已經無人,原地只剩下那已經漏盡的沙漏,以及那近在咫尺,搖搖欲墜的冰刀。

*

直播間外的人吵吵的再厲害,直播間內的人也聽不到。

白司祈染著笑意的站在原地,寫完還不忘同人幽幽的補充了一句,“剛剛,你差點就見不到我了。”

一句話幾個字,祁慕白甚至能想象出來對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帶笑的模樣。

這個老狐貍。

祁慕白挑眉,沖著人踹了一腳,“那還真的是……”

“挺可惜。”

白司祈被踹了個正著,他眉宇輕蹙,卻是一把握住了對方的指尖。

他向前挪動了半步,同人提醒出聲,“我們可是一個團隊的。”

祁慕白極為敷衍的‘哦’了一聲。

白司祈看著對方的表情,恨鐵不成鋼的再次道:“我死了就沒人跟你說話了。”

祁慕白唔了一聲,“這麽說的話你倒是的確還挺重要的。”

白司祈面上的笑意深了深。

然而這抹笑還沒達眼底,他就看見祁慕白伸出手指沖著他比了個距離,“也就重要那麽……

“一點點。”

白司祈:“……”

白司祈盯著兩指之間幾乎是快看不見的距離,危險的瞇起了一雙眼。

祁慕白:“行了走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勾動腕間的鎖鏈的同時才想起來兩個人之間的鎖鏈早在剛剛就被他故意弄斷了。

此時距離下一個感官恢覆還剩下12個小時。

那麽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麽自己走。

要麽讓對方帶著他走。

祁慕白垂眸沈思了片刻,他選擇……

然而還未等祁慕白決定,那本是落後一步的人卻是走上前來,一把握住了祁慕白那染著涼意的指尖,不容人分說的拉著人就向前走去。

祁慕白跟在身後。

彎了彎唇角。

作者有話要說:

萬更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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