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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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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季汀白在治療艙前面停下了腳步,只見雌蟲安靜地躺在裏面,臉色蒼白,纖長濃密的睫毛在雌蟲下眼瞼處投下了一小片陰影,但他卻眼尖地看到雌蟲眼瞼處的青黑,不只是熬了多少夜留下的痕跡。

“他自從來到了邊境線之後,就只休息過幾個小時。”

季汀白擡頭,見艾薩克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邊,似乎是註意到了他的目光,才說出了這麽一句話,聯想到艾薩克話中的內容,他瞬間便得出了確切的時間,嘴唇顫抖,良久才擠出了這麽一句話:“他這是怎麽了,受了什麽傷嗎?”

治療艙的儀器上亮著代表運行的紅燈是那樣的刺目,這讓季汀白心中一痛,他他彎下了腰,近距離地看著一動不動的雌蟲。

雌蟲身上的衣服都沒有破損,裸.露的皮膚上更是沒有什麽明顯的傷痕,這讓他一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要怎麽是好,口袋裏準備好的藥劑在治療艙運行時也無法使用。

艾薩克將他見到尤裏賽斯的表現看在了眼裏,他的嘴唇顫抖著,艱難地擠出了一句話:“他,我也不知道他受了什麽傷,他在我們撤出宇宙深淵時留在最後為我們爭取離開的時間,可他卻在我們離開之後被星獸追上了……過了近一個小時才出來。”

他閉上了眼,不忍再回憶起當時的恐慌,“等他出來後,機甲就因能量耗盡而自動回歸到空間紐,而他就那樣落在我面前,毫無知覺的……”

季汀白感覺到密密麻麻的疼痛從胸口漲開,他不知道要怎麽形容這種感受,只是疼的他喘不過氣來。

“快,讓一讓,醫生來了,醫生來了!”

一道急促的聲音由遠及近,打斷了季汀白的思緒,他循聲望去,就見加勒正扯著一名年邁的醫生跑了過來,轉眼就到了他們面前。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對著還在氣喘籲籲的老醫生道:“醫生,你快看看尤裏賽斯!”

這名年邁的老醫生是一位亞雌,剛剛被加勒急著拽過來,這時候還沒緩過來,但醫生的天職促使他立即去查看病蟲的情況。

他走到治療倉前,仔細瞧著裏面雌蟲的情況,隔著治療倉的玻璃罩,他也無法看清楚雌蟲的情況,眉心不由得蹙了起來。

季汀白見他這動作,心也不由得提了起來,他的一只手插進了口袋裏,緊緊地攥住那一瓶可以用來救命的藥劑。

亞雌老醫生突然擡起來了手,加勒立即將自己方才背的那個醫用箱遞了過去,季汀白也就緊張的看著老醫生的動作。

“把治療倉打開!”老醫生言簡意賅道。

季汀白下意識出聲問道:“醫生,治療艙正在運行,貿然打開會不會出現什麽問題?”

老醫生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道:“無礙,統帥大人應該沒有受什麽重傷,我用儀器檢測一番。”

不等季汀白有所動作,艾薩克已經先一步打開了治療艙,他正想上前仔細查看尤裏賽斯的傷勢,卻見老醫生已經以與外形極其不匹配的速度擠了過去,而加勒正好將儀器遞了上去。

季汀白見狀,只好稍微往後退了一步,給他們騰出多餘的空間,即使心裏擔憂,也只能暫時按耐住想要湊上前去的沖動。

他看不到尤裏賽斯的情況,卻見老醫生的神情越來越嚴肅,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的皺紋都繃直了,季汀白的心就像被一顆巨大的石頭壓住那般不住地往下下沈,幾乎要忍不住開口詢問尤裏賽斯的情況。

與此同時,得知艦隊往返的其他將領,還沒來得及為他們平安歸來而開心,就聽到了一個驚天噩耗,那就是他的最高統帥在這次突襲中身受重傷正陷入昏迷的消息。

一時間守在空間站的各位將領都慌了神,連帶著艦隊內早已知道消息的將領,上上下下,大大小小,足足幾十只蟲族都朝著最中央的指揮艦而去,想要看看他們的最高統帥究竟傷得怎麽樣了。

季汀白見老醫生將用於檢測的儀器收起,忙上前詢問道:“醫生,尤裏賽斯,他,怎麽樣了?”

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在他說話的時候,一只手下意識地扶著治療艙的一側,似乎在做著什麽支撐,老醫生註意到了這一點,懷疑自己要是說出了什麽不好的話,這位閣下能夠立刻暈倒地上,只是……

季汀白見老醫生神色覆雜,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下更加惴惴不安,他強自壓下心中突然湧上來的恐慌,再次問道:“醫生,尤裏賽斯還好嗎?他的身體出了什麽意外嗎?”

他問的小心翼翼,眼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祈求之色,老醫生心下嘆息,這件事著實不好說啊!

好半晌他斟酌著用詞開口:“閣下,您別擔心,統帥大人這種情況只是能量耗盡身體自我保護機制啟動,這才陷入了昏迷,我通過儀器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未曾發現有什麽受傷之處……只是……”

季汀白懸著的心還沒來得及松開,就聽老醫生這個猶豫的停頓瞬間又跌回谷底,他訥訥地問道:“只是什麽?”

老醫生露出擔憂的神色,他猶豫道:“只是……我們的統帥大人懷了蟲蛋,可能有流掉的風險。”

剩下的一句話他沒說,蟲族生育艱難,統帥大人昔年多次上戰場,身體大大小小受過無數的傷,到底是傷了底子,若是這顆蟲蛋流掉了,可很難再有下一枚蟲蛋了。

他雖然知道這位雄蟲閣下不像別的雄蟲那樣傲慢無禮心高氣傲,但根據他的了解雄蟲沒有一個不希望擁有自己的蟲蛋的,若是到時候統帥大人沒法生,恐怕這位閣下會去找別的雌蟲。

季汀白眨了眨眼,面露茫然,他有些不確定自己剛才聽過了什麽:“醫生,您說什麽,能否再說一遍?尤裏賽斯他,懷了蟲蛋?”

老醫生點頭,再次重覆了一遍:“如您所見,統帥大人他懷了一枚蟲蛋……”

同一時間幾十名高級將領浩浩蕩蕩地走進了指揮艦,正好聽到了老醫生的這句話。

不等季汀白反應過來老醫生話中的意思,就聽到一道大嗓門道:“統帥大人他懷了蟲蛋?”

“什麽,統帥大人他懷了蟲蛋?”

“統帥大人他懷蟲蛋了!”

“……”

眨眼之間,消息像是漲了翅膀一樣,迅速地傳遍整個艦隊,甚至有向外擴展的趨勢,相信要不了多久,守衛在整個邊境線的蟲族都會知道,他們敬仰如神明的最高統帥懷了一枚蟲蛋。

季汀白直到被這群突然闖進來的軍雌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尤裏賽斯懷了蟲蛋的事,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瞬間就想起方才老醫生欲言又止的話,連忙抓住正在收拾醫療箱的老醫生問道:“醫生,您剛剛說什麽?這枚蟲蛋有流掉的風險?”

老醫生看了眼這位被得知統帥大人懷了蟲蛋“喜悅”沖昏了頭腦的雄蟲閣下,心道,你總算反應過來了,這一刻他突然在這位閣下面前改了以往對雄蟲的固有印象。

他點了點頭,語氣格外鄭重:“是的,剛剛經過檢測,發現這枚蟲蛋還不足一個月,統帥大人他可能並不知情,先前作戰的時候耗盡了能量,蟲蛋又長時間得不到滋養,在汲取母體的養分,但這樣並不能解決問題,還是有流掉的風險。”

老醫生並不知道統帥大人是否知情,但他怕季汀白閣下怪罪,故意這麽說的。

季汀白並沒有註意到老醫生說這話的時候有些不自然,他只是想到老醫生剛剛說的話,尤裏賽斯陷入了昏迷就是能量耗盡,而現在蟲蛋在尤裏賽斯體內搶奪他的生機。

先前他聽艾薩克說的宇宙深淵,他知道那裏有一道由空間亂流組成的屏障,想要通過,就需要尤裏賽斯操縱空間之力。

尤裏賽斯是這個世界唯一一只4S級雌蟲,他的蟲紋能量龐大到不敢想象,可是這樣的他,在斷後失聯盡一個小時回來後,能量徹底耗盡陷入了昏迷,在他失聯的那短時間,又經歷了怎樣激烈的戰鬥呢?

他陷入了深深地自責之中,對於尤裏賽斯來說,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倘若他沒有讓尤裏賽斯成為4S級雌蟲,對方也不會冒這麽大風險深入星獸巢穴,而現在……

突然,他擡起頭,期待地看向了老醫生,急切道:“醫生,有沒有辦法保住這枚蟲蛋?”

他並沒有註意到,在他問話的時候,原本七嘴八舌討論尤裏賽斯懷了蟲蛋的那些將領突然噤了聲,眼神古怪的看著他,加勒和艾薩克同樣是一副沒眼看的樣子。

老醫生也是一副古怪覆雜的眼神,他剛剛都說了蟲蛋需要滋養,這位閣下怎麽還問這種問題?

季汀白在老醫生這奇怪的眼神下低了頭,再次懇切道:“醫生,不知又什麽辦法能夠保住這枚蟲蛋?”

老醫生這才意識到,這位季汀白閣下恐怕有點缺乏常識,他頓了頓,小聲道:“蟲蛋需要您多多澆.灌,才能長得很好!”

季汀白沒有聽清,又問了一遍:“什麽,您能詳細說說嗎?”

老醫生覺得自己的臉皮也有點掛不住,他瞪了眼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軍雌們,清了清嗓子,再次重覆了一遍:“想要保住蟲蛋,離不開您的日夜澆.灌!”說罷扯過了一旁的醫療箱,健步如飛的離開了。

季汀白頓在了原地,他猛然間意識到老醫生說的是什麽意思,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若是此時有個地縫,他一定能鉆進去躲著,他簡直不敢擡頭看現在其他軍雌們的反應。

加勒突然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轉過身問那些過來的將領們:“哎,你們怎麽都聚在這裏,沒有軍務要做了嗎?”

艾薩克也跟著道:“你們都聚在這裏幹啥,別打擾了統帥大人休息!”

聽到他們問話的將領們也反應了過來,紛紛裝作軍務繁忙的樣子往外走,加勒和艾薩克也離開了,轉眼間諾大的指揮艦內,就只剩下季汀白和躺著的尤裏賽斯。

季汀白內心咆哮,他在腦海中詢問系統這個澆灌蟲蛋是怎麽回事,系統怕被馬賽克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默默甩給了他一個鏈接。

看了那個鏈接的內容之後,季汀白更加的不淡定了,原來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樣,是需要用那種方式澆灌蟲蛋的,而這個是整個蟲族社會的共識,而他就那樣大剌剌地當著那麽多蟲族的面問出來了。

很多懷了蟲蛋的雌蟲或者亞雌,會在懷蛋初期想方設法地勾.引他們的雄主,以便獲得疼愛,得到雄主的垂憐以便澆灌蟲蛋,只有得到充分滋養的蟲蛋才能健健康康的存活下來。

鏈接的下面,還附帶了各種正確澆灌蟲蛋的姿勢,圖文並茂,看得季汀白臉上又燒了起來,好在此時也沒什麽蟲在場,不然他得尷尬地無地自容,但是一想到他剛剛當著那麽多蟲族的面做了那麽蠢的事,他又覺得不好了。

雖然蟲族社會風氣開放,公開討論這種事是很正常的,但是對於他來說,還是有些適應。

他看著躺在治療艙中一動不動的尤裏賽斯,心下又開始惆悵起來,也不知雌蟲什麽時候能夠恢覆醒來,他好為了他們的蟲蛋……

既然尤裏賽斯不是受傷,那麽治療艙也不需要用了,他彎腰將尤裏賽斯從治療艙中抱起,只是雌蟲的身高體型讓他抱著不太方便,若不是他一直鍛煉自己,在修覆蟲紋的時候還鍛煉了他的臂力,估計他都抱不動。

最後在系統的指引下,他找到了尤裏賽斯在指揮艦內休息的房間,可臨到門口開門的時候讓他犯了愁,他抱著尤裏賽斯不方便操作通訊器,正想著怎麽叫艾薩克把門打開,誰知門卻“滴”了一聲,直接開了。

經過系統的解釋他才知道,這扇門是面部解鎖,尤裏賽斯不知何時將他的信息輸入了進去,意識到這點之後,突然有種說不出的覆雜滋味彌漫在他的心口。

季汀白環視了一眼房間內的擺設,發現這裏並不像有蟲住過的樣子,屬於雌蟲的東西相當少,以至於面積並不大的房間看起來顯得有些空曠了。

他將尤裏賽斯放在床上,然後從口袋裏拿出那只早已經被他用體溫暖熱的高級恢覆藥劑,這是在雌蟲走後刷新出來的,他立即便用高額積分兌換,想著什麽時候能夠派上去用場,但他沒想到會這麽快。

季汀白之前在赫爾卡星晝夜不歇研究蟲紋的時候,就曾奢侈的用初級恢覆藥劑緩解疲憊,眼下尤裏賽斯的情況比他那個時候嚴重的多,因此他決定用這支珍貴的藥劑讓他恢覆。

他將藥劑打開,一只手托起雌蟲的後腦勺,另一只手將藥劑放在雌蟲的唇邊,想要借此將藥劑餵進雌蟲口中。

奈何雌蟲的嘴巴緊閉,他剛一動作,就看到珍貴無比的藥劑從他的唇間溢出,沒一會兒就順著下巴流到了雌蟲的脖頸處。

無奈之下,季汀白只好重啟餵藥劑的老方法,他含了一口藥劑,然後湊到雌蟲唇邊,用靈活的舌撬開了雌蟲的牙關,然後將藥劑渡了進去。

當時剛到蟲族母星之時,尤裏賽斯傷得比現在還嚴重,他就是用這個方法餵對方藥劑的,這次他比上次的經驗更加豐富,一瓶藥劑很快就被他餵完了。

之後,他就守在雌蟲身邊,等待著雌蟲醒來。

他在房間內找了一本書,坐在那裏翻看著,殊不知外面這件事早已傳開了,有關最高統帥尤裏賽斯懷了蟲蛋一事,就像插了翅膀一樣,轉眼就傳遍了全軍上下,幾乎沒有蟲不知道這件事了。

展卓君自然也是聽說了這件事,他親自找了過去,卻被艾薩克給攔住了,直到了解了全部情況之後,展卓君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最後他親自去了後勤部的食堂,準備親自做點營養豐富的食物,等著他們出來。

在戰爭期間,軍雌們一般是食用營養液,因此食堂的存在無擺設無異,食堂的工作蟲員見到展卓君過去,都友善的笑了笑。

他們剛吃過瓜,自然是知道展卓君的身份,也只道對方這麽做是為了什麽,不僅熱心的為他騰出了位置,還湊過去幫忙,一時間忙的熱火朝天。

……

尤裏賽斯是直到晚間才蘇醒的,彼時季汀白已經把那本枯燥乏味的軍事戰略相關的書看了一遍,正想著是不是要再來一遍的時候,躺在床上的雌蟲幽幽地睜開了雙眼。

季汀白雖然在看書,但他的註意力卻始終落在了尤裏賽斯身上,在雌蟲的眼睫顫抖的時候,他就已經註意到了,連忙將手中的書放在了床頭櫃上,然後湊了過去。

尤裏賽斯睜開眼便看到他心愛的雄蟲閣下出現在他的眼前,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還在夢裏,不然他怎麽會看到心愛的雄蟲閣下出現在他的眼前,還是在他自己的休息室內。

“尤裏,你醒了,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季汀白連忙湊過去詢問道。

雌蟲張了張嘴,艱難的吐出了兩個字:“閣下?”他做勢要起身,季汀白連忙伸手將他扶起,動作小心翼翼地仿佛在對待易碎的瓷器珍寶那般。

尤裏賽斯直到觸碰到雄蟲閣下溫熱的身軀才真的意識到,他日思夜想的雄蟲閣下真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這不是他的錯覺。

“閣下,您怎麽在這裏?您不是在參加比賽嗎?”

他還記得自己昏迷之前是剛從宇宙深淵那處的空間亂流屏障出來,蟲紋能量耗盡的他,在看到艾薩克之後徹底松懈了下來,之後的事情他便不知道了,可即使他昏迷再到恢覆能量醒來,這期間的時間也不夠雄蟲閣下過來啊!

“尤裏,我帶著一百名蟲紋修覆師前來支援前線了,剛到這裏就聽到你昏迷的消息,我很擔心你,你都昏迷了大半天了。”他將雌蟲的手拿起,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眼中滿是擔憂。

尤裏賽斯立即便知道了確切的時間線,知道雄蟲閣下是放不下他才來到了這最前線,一股暖流緩緩地在他心中流淌,只是雄蟲閣下的比賽……

“您來到這裏,那比賽怎麽辦?”他在宇宙深淵待了太久,與外界的消息都隔絕了,並不知道比賽提前的消息。

季汀白看出了他眼中的擔憂,連忙道:“比賽的事情你別擔心,比賽提前了,現在已經結束了,我贏得了比賽的勝利,還在挑戰賽上贏了圖森特!”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尤裏賽斯知道這其中的艱辛,他比雄蟲閣下更知道協會的齷齪手段,他沒說,他便不好問,等他空閑下來,總會去調查的。

季汀白見尤裏賽斯的臉色並沒有恢覆多少,想到先前老醫生的話,不由得臉上一熱,他強自鎮定下來,拉著雌蟲的手鄭重道:“尤裏,我跟你說一件事。”

雌蟲從文見過他如此鄭重的態度,直覺告訴他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可能與自己有關,他的心陡然一緊,試探道:“閣下,您要說的什麽事?”

季汀白低下了頭沒敢看雌蟲的神情,他道:“尤裏,醫生說你懷了一枚蟲蛋。”

尤裏賽斯罕見的怔楞了下,臉上浮現出了茫然的神色,重覆了一遍這個話:“我懷了蟲蛋。”

“對對,你腹中現在正在孕育著一枚屬於我門的蟲蛋。”季汀白連忙道。

尤裏賽斯終於反應過來雄蟲閣下說的是什麽,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然後下意識掀開自己的上衣朝著自己的小腹看去。

季汀白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裏一片平坦,看不出有蟲蛋的跡象,他不禁將手撫摸上了雌蟲的小腹,觸感一片柔軟,他還記得不久之前這裏是一片緊實的肌肉。

雌蟲看著自己的小腹,眸光顫動,聲音都有了些哽咽:“閣下,我們有了一枚蟲蛋。”

那道聲音飽含著欣喜與激動,同時還有著太多季汀白說不清的情緒。柔和的床頭燈下,雌蟲棱角分明的面龐都顯得有些柔和,季汀白在雌蟲臉上看到了雌性的光輝。

他見到雌蟲對於這枚蟲蛋的到來是那樣的歡喜,哽在唇間那枚蟲蛋可能會有流掉的風險的話卻是怎麽也說不出口。

倘若他不過來的話,那枚蟲蛋很可能就這麽沒了,若是尤裏賽斯知道因為自己的疏忽損失了一枚蟲蛋該有多自責,思緒電轉間,他已經做好了決定,他決定不告訴雌蟲這件事,他要用實際行動保住這枚蛋。

“尤裏,知道你有蟲蛋這件事我很開心,但是我更慶幸地是你平安無恙……”

雌蟲擡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心中不由得一顫,季汀白則是從那雙璀璨如綠寶石一樣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雌蟲滿心滿眼都是他。

他隨手按滅了室內的燈,啥時間房間內陷入了一片黑暗,還沒能適應光亮的季汀白循著熄燈前的那個位置湊了過去,無誤的吻住了雌蟲的唇,柔軟的舌撬開了雌蟲的牙關,與對方的舌糾纏。

他們都是許久未見,在這個闊別已久的吻中漸漸地迷失了自我,黑暗中不知是誰先主動的,只聽到衣服摩擦的簌簌聲,伴隨著唾.液交換的水聲,以及壓抑的喘.息聲……

“閣下!您……”

不知季汀白做了什麽,雌蟲突然驚呼了一聲,緊接著這道聲音又被他咽回了喉嚨裏。

在以往的這種事中,一般都是雌蟲更加主動,季汀白也習慣了享受著雌蟲的主動,但這次不一樣,他們有了蟲蛋……季汀白回憶著系統給他發的鏈接中澆.灌蟲蛋的相關科普,照樣做了起來。

他學東西很快,只是看了一眼便記得了,他伸手攬住了雌蟲的腰將他翻轉了一個姿勢,雌蟲因為突如其來的失重感下意識地攀住了他的脖子,他們湊得是那樣近,近到灼.熱的呼吸噴在了對方的臉上。

季汀白湊過去再次吻住了雌蟲的唇,溫熱的呼吸交.纏著,他啞著聲音道:“尤裏,趴在那裏放輕松……”這是他看的科普中的第一個姿勢。

雌蟲立即照著他的話去做,有月光透過窗戶照射了進來,季汀白看到雌蟲的白皙光滑的後背,他的手情不自禁地附了上去,手移向了勁瘦的腰肢,感受到身下的身軀正在顫抖……

他的手下意識地換了位置,黑暗中他看不清方向,不知道是觸碰到什麽地方,指尖感覺到觸感有些不對,突然,他猛地縮回了手,心跳也加快了些。

正楞神之際,他聽到雌蟲喊了他一聲,那道聲音不同雌蟲以往的清冷,反而顯得有些暗啞,季汀白心神一動,循著那已經刻入了腦海中的圖冊,對準了剛剛觸碰到的那個地方,只一瞬間,他便感覺到有些頭皮發麻,這樣的感覺極為熟悉又極其陌生,讓他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感覺到雌蟲的身體有些顫抖,連聲音都變了腔調,聲音斷斷續續他聽不清,他只好湊近了,勉強聽出了一句話,他可以,可以什麽?

季汀白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忘記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身體的本能順著雌蟲的話去做,他的手禁錮住了什麽,動作也漸漸地與原先看到的那則科普上的內容達成了一致。

尤裏賽斯腳踝處的青筋繃地筆直,腳面也緊貼著床面,他下意識揚起了修長的脖頸,一滴溫熱的汗水從他的臉頰滑落,泅濕了身下的床單,銀色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頸側,他的身體緊繃,又漸漸地放松下來,像是完成了一場古老又神秘的獻祭儀式。

黑暗的房間內,有一縷月光從窗口照射進來,漸漸地房間內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譜寫了一曲月光變奏曲。

指揮艦內的休息室所采用的是那種特別簡陋的鋼板床,即使尤裏賽斯身為最高統帥所使用的配置也與普通士兵無異,唯一的特例大概就是他擁有一間獨屬於他的房間。

床上的被褥並不厚,在激烈的動作中,雌蟲的膝蓋被堅硬的鋼板磨得有些生疼,但是這種疼對雌蟲來說並不算什麽,讓他難受的是那種無法形容的空虛。

他知道這是懷了蟲蛋後的正常反應,蟲崽渴望雄父的關懷,而蟲崽的雌父同樣渴望他雄父的愛撫,這是蟲族繁衍至今生存的本能,無法抑制的天性。

原先在奔赴前線之前的奇怪身體反應似乎有了解釋,他記得那段時間自己特別疲憊,每次看到雄蟲閣下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產生求偶的本能,現在他終於明白,是他腹中剛成年的蟲崽在舍不得自己的雄父。

月影逐漸西斜,漸漸地遠處的天際漸漸地現出了魚肚白,食堂內展卓君熬了幾個小時才燉出來的補湯也沒能等來品嘗的蟲,孤零零的放在保溫桶裏。

……

首都星。

在季汀白離開之後的第二天晚上,蟲紋修覆師協會發表聲明,將以官方的立場組織協會內的修覆師去前線,為那些在前線受傷的軍雌們修覆蟲紋。

這次協會內部提前做好了公關打點,官方賬號下是一片歌舞升平,全部都是誇讚,但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協會爆出來的醜聞中學會了質疑的民眾們自然是不會買賬的。

現在的協會早已不是民眾們向往的神聖殿堂,提起協會,他們首先想到的是層出不窮的蟲體實驗,以及協會的那些修覆師如何仗著特權欺淩普通民眾。

現在不僅民眾們不買協會的賬,就連官方機構也不買,聞珩剛從警局裏碰了一鼻子灰,就又被圖森特叫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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