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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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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一望無際的廣袤宇宙中,飛船停靠在一塊巨大的隕石上,遠遠地看去,它的動力系統好像已經損毀,尾部正在冒著濃煙,原先流光溢彩的能量罩早已不覆存在。

隨著尤裏賽斯的靠近,飛船上的乘客再次噤了聲,即使他們知道現在情況更加危急,但他們更不敢在這只雌蟲面前造次,在他們眼裏,這只雌蟲比那些星盜可怕多了。

尤裏賽斯徑直走到季汀白身邊,站定,在他後面的克勞德船長才冒出頭來,此時他的臉上一片灰敗,他啞著聲音開口:“飛船能量罩能量耗盡,我們被擊中了動力系統,現在準備投降。”

他的話證實了先前乘客們的猜測,更加讓他們恐慌不已,但此時此刻,他們卻是紛紛朝著銀發雌蟲看去,希望他能站出來主持大局。

尤裏賽斯卻絲毫沒有在意那些有意無意看過來的目光,他在季汀白身邊坐下,偷偷地拉住了對方的手,在上面寫著“無恙”二字。

手心上傳來的觸感微癢,對圖案異常敏感的他立刻就察覺出雌蟲寫了什麽,懸著的一顆心悄悄放下,在他心裏,沒有尤裏賽斯解決不了的事情。

緊接著,飛船再次震動,尤裏賽斯一把將季汀白護在了身後,眼神警惕的盯著艙門的方向。

“哈哈哈哈,被我打服了不還得投降?”艙門還未打開,薩努爾邪氣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克勞德船長站在最前面,他的身後是排列整齊的亞雌乘務員,他們臉上皆是一片凝重,但在星盜來臨之際,他們還是義無反顧地站在最前面。

乘客們則是在聽到那個聲音之後,紛紛往角落裏退,倒是沒有蟲註意到季汀白周圍的那些乘客,隱隱露出攻擊的姿勢。

只聽哢嚓一聲,飛船的艙門被從外面被暴力拆開,然後就沖進來一群拿著熱武器的星盜們,粗略看竟然有近百只,船艙內瞬間變得擁擠,他們將槍口對準這些乘客們,做出威脅的姿勢。

尤裏賽斯收斂了全身的氣勢,將季汀白護在身後,也跟著往後退,他們前面是一些慌亂擁擠的乘客,季汀白驚訝的發現,他竟然無形中處在一個最安全的位置。

在那些最先過來的星盜小弟們清場之後,才有一個星盜小弟跑出去,沒多久,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他穿著明顯比先前那些星盜們華貴許多,眼神兇駭,應該正是星盜王薩努爾。

季汀白眼尖的看到他身後還有一個相當眼熟的身影跟了進來,正是失蹤已久的星盜頭子倫道夫,只是此時的他哪裏還見當時的威勢,倒像一只喪家之犬那樣,頗有些狼狽。

薩努爾手上拎著一把槍,擡腳走到克勞德船長面前,他擡起冰涼的槍桿拍著克勞德的臉頰,羞辱意味濃重:“克勞德船長,早知如此,還要負隅頑抗,現在不是落到我手裏了嗎?”

克勞德船側過了頭,沈悶的聲音從嗓子裏擠出來:“薩努爾,你說了只要錢財!”

薩努爾獰笑著:“可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語調一轉,厲聲命令道:“把他們都抓起來!再去房間內搜索有沒有漏網之魚。”

星盜們黑黝黝的槍口對準了這些乘客和乘務員,隨著一聲令下,立刻便有星盜分開行動,有的拿著繩子前去將這些乘客們捆了起來,有的則是前去搜尋,而乘客們則是敢怒不敢言。

薩努爾和倫道夫的目光都在這群乘客臉上逡巡,一個要尋找季汀白,一個則是要尋找尤裏賽斯。

可惜的是,乘客們都擁擠成一團,擠擠攘攘間,他們並沒有看到那兩位的身影。

季汀白被護在最後面,呼吸都放慢了幾分,他此時並不如慌張,因為他相信尤裏賽斯,他們一定會安然無恙,可他心裏又忍不住擔憂,他怕雌蟲以身涉險。

尤裏賽斯這時卻沒有將註意力分給季汀白,他的目光落在了薩努爾身上,心裏在計算著一擊即中的可能性,突然,他朝身側的那些死士使了一個眼色。

死士們偽裝的乘客立刻叫嚷起來:“你們不守信用,不是也說好了給錢就放我們離開嗎?”

“就是,又不是我們要抵抗的,我們想給錢的……”

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讓那些真正想要給錢的乘客面面相覷,目露茫然,仿佛自己記憶出現了混亂。

混亂剛起,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支鋒利的鋼刀直直地朝著薩努爾的面門飛射而去,那小小的鋼刀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力,薩努爾發現的時候已然來不及,倉促之下,他只能狼狽躲避,最終那柄鋼刀直直地插進他的肩膀內。

與此同時,克勞德船長悄悄地按下了船艙內的按鈕,那些普通乘客所在地的地板頃刻間裂開了一個口子,將乘客們都吞進去又迅速合攏。

尤裏賽斯身邊的死士,早在他出手之前就做好了準備,在他出手那刻,他們也立即行動起來,前來捆綁他們的星盜剛把繩子套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面前的雌蟲幹脆利落地擰了脖子。

戰況一觸即發,肩膀的傷激怒了薩努爾,他拔出肩膀上傷了他的兵器,發現僅僅是一柄餐刀,氣急敗壞地吼道:“開槍,格殺勿論!”

早已躲避到一旁的倫道夫好意的提醒:“薩努爾,你的任務!”

薩努爾正在氣頭上,哪裏還顧得這些,他擡起手中的槍,就要朝著打成一團的乘客群裏掃射,壓根就不在意那其中有自己的手下。

可他沒註意到,在他舉起槍的那刻,一道身影已悄然逼近了他的身後,速度之快仿佛只是一道殘影,另一側的倫道夫目睹了全過程,他僅剩的一只眼睛驚恐的睜大,看到那只雌蟲將手插進薩努爾後心……

“薩努爾!”嘶吼從嗓子裏擠出來的。

薩努爾猛地閃避,尤裏賽斯的手錯開了一個位置,一個旋身,他和對方已經交手一個回合。

尤裏賽斯將薩努爾手中的長槍折斷,眼神淩冽地掃向了狼狽不堪的星盜。

薩努爾抹去唇角邊的血跡,眼神像狼一樣兇狠:“倫道夫,你還要幹看著嗎?”

話音未落,早已蓄勢待發的倫道夫已經朝尤裏賽斯攻了過來,兩位頂尖的雙S雌蟲,一同出手,尤裏賽斯被前後夾擊,戰鬥一觸即發。

在他們激烈的戰鬥之時,加勒和奚科並沒有加入戰鬥,他們紛紛張開了骨翼,將季汀白護在了最安全的位置。

星盜手中的各種武器,發射的子彈,都傷不到季汀白分毫,而那些依仗著手中武器,卻戰鬥能力低微的星盜們,哪裏是那些可以以命相搏的死士的對手。

轉眼間,勝負立見分曉。

尤裏賽斯剛一腳將薩努爾踩到地上,那邊一只手被折斷的倫道夫,又不管不顧地向他攻去。

在他和倫道夫戰鬥的時候,癱在地上的薩努爾眼中迸發出狠厲的光芒,他按下了攜帶的一個隱藏裝置……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飛船再次搖晃了起來,尤裏賽斯立刻看了過去,就聽薩努爾瘋狂大吼:“再不住手,我們就要同歸於盡!”

克勞德船長飛船受到攻擊的時候,再次開啟了能量防護罩,先前都是他和尤裏賽斯為了誘敵深入的決定,為了讓飛船保留最後一些能量,為的是擒賊先擒王!

薩努爾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他被雌蟲毀了心源處的蟲紋,早已陷入了癲狂,他精準地拿捏住雌蟲的軟肋:“你若是不束手就擒,就讓季汀白跟我們一起同歸於盡!”

尤裏賽斯眼神冰冷,薩努爾說的話徹底觸碰到了他的底線,蟲紋能量在他的周身激蕩,逐漸具象化。

倫道夫被對方這恐怖的蟲紋能量驚到,起了退縮之心,他捂著手臂,眼角餘光朝著艙門的方向瞄去,腳下往後退,想要趁尤裏賽斯對付薩努爾之際,來一個溜之大吉。

突然,飛船像是遭遇了撞擊,猛烈搖晃,他的腳下踉蹌,又摔了回去。

緊接著他的耳邊便傳來密密麻麻的炮火聲,那聲音特別近,幾乎要將他的耳膜震碎。

在這密集的炮火聲中,薩努爾癲狂的笑聲傳來:“你們都跑不掉了,我們同歸於盡吧!”

尤裏賽斯一腳踩在薩努爾的胸口,並不將他的話放在心上,他側耳細聽,聽出了炮火聲的不同,明顯地是有兩方勢力在進行交戰。

是第一軍團的援軍趕來了。

他將薩努爾踢到了一邊,立刻便有雌蟲將已經沒有行動能力的薩努爾捆綁住,而他則是走向倫道夫。

倫道夫面露驚駭:“你別過來!”

回應他的是一道更加猛烈的攻擊,他被雌蟲抓住身體,狠狠地擲在了地上,清楚地聽到自己骨頭碎裂發出的清脆聲響。

雌蟲卻仍嫌不夠,抓住他的另一只完好的手臂又是直接折斷,對方出手如此狠辣之下,倫道夫知道,自己因為先前埋伏過對方,又設計過季汀白,今天可能自己就是死路一條。

在雌蟲又一次對他進行攻擊的時候,他灰藍色的眼中猛地迸發出狠厲的光芒,周身的蟲紋能量快速匯集到一處,他直接選擇了蟲紋能量自爆!

蟲紋能量的爆炸又快又急,尤裏賽斯在覺察到情況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這種可以將星獸炸傷的爆炸強度,若是在這擁擠的船艙內炸開,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在巨響傳來之際,他用最快的速度將倫道夫踢出艙門,饒是如此,爆炸的餘波仍然含著巨大威力。

尤裏賽斯怕蟲紋能量沖擊波及到季汀白那邊,立即張開了骨翼,用血肉之軀遮擋住沖擊的餘波。

只是在短短幾秒鐘的時間,情況瞬間逆轉。

季汀白在聽到爆炸聲之後,猛地推開了擋著他的加勒,擡眼就看到那極為恐怖驚駭的一幕,只見雌蟲伸展開的骨翼上面,濃稠的血水緩緩滴落在地板上。

季汀白看到那一幕的時候,腦袋裏一片空白,他擠開圍著他的那些蟲族,踉蹌著跑到雌蟲面前。

尤裏賽斯在他跑過來的時候,已經驚慌的收回了骨翼,他應該再小心一點的,可是他身上的蟲紋能量幾乎要耗盡,心源處那缺失的那一塊蟲紋,在此時好像已經超出了原有負荷。

季汀白顫抖著手,從兜裏拿出兩瓶初級治療藥劑,那是他剛剛從系統商城裏兌換出來的,可惜高級藥劑暫時沒有刷新出來,否則……

“尤裏,你怎麽這麽傻啊!”季汀白感受到密密麻麻的疼痛從胸口蔓延,關心的話湧在喉嚨口,最終只說出這麽一句。

銀發雌蟲將兩瓶藥劑喝下,在見識到更有效果的藥劑之後,這種藥劑對於重傷的他來說,效果並不算多好,但重要的是那一片心意,如果有更好的,他相信雄蟲閣下也一定不會吝嗇。

服下藥劑的雌蟲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多謝閣下,現在已經好多了,我這個只是……”

話沒說完,外面又傳來一陣猛烈的炮火聲,比先前星盜攻擊時更為密集,尤裏賽斯第一反應還是將面前的雄蟲擁在懷裏,警惕地註意著外面的動靜。

不知何時來到他們附近的加勒,立刻趴在艙門查看,待看到那熟悉的標志之後,他臉上立刻湧出了驚喜的神情。

“是第一軍團!”

聽到他聲音的奚科也湊過去看,一眼就看到在那一群漆黑的星盜船中,新進來幾艘白色的戰艦,那些戰艦雖然數量不多,但裝載的火力,哪裏是星盜船比得過的。

在星盜船群龍無首之際,直接被第一軍團趕過來的軍艦壓著打,很快就狼狽地四處逃竄。

距離發現星盜55分鐘之後,這艘從赫爾卡星飛往首都星的飛船,等來了預料之外的救援。

在附近執行任務的第一軍團的軍雌,在聽到有交火聲之後,迅速趕來,趕跑了星盜,救下了他們。

飛船與軍艦進行接軌,率先走進來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軍雌,正是第一軍團的巴奈特中將。

他快速地在乘客中掃了一眼,在註意到和那位季汀白閣下在一起的銀發雌蟲時,眼神微閃,那是他此行時,軍團長交代他的特殊任務。

克勞德船長看著第一軍團過來的這些軍雌們,眼中滿是感激:“這可多虧了長官,不然飛船上這麽多乘客可就遭了殃!”

巴奈特中將是第一軍團出了名的老好蟲,看起來非常親切,笑起來聲音洪亮,在克勞德船長熱情的感謝下,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看到熟悉的面孔之後,他立刻躲到了加勒和奚科這邊,這兩位都是昔日第一軍團的少將,自然是有不少情分在的。

加勒知道巴奈特是那種不怎麽擅長社交,只知道執行死命令的軍雌,自然樂意站出來為他打圓場。

在第一軍團的軍雌及飛船上的維修師一起檢查飛船受損情況時,季汀白將尤裏賽斯拉回了他們原先休息的房間。

雌蟲的後背被骨翼撐開了兩個大洞,他急著拉雌蟲回去換衣服,尤裏賽斯不明所以被他拽回了房間。

“閣下,您這是?”尤裏賽斯看著他將衣服找出來,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季汀白將衣服都塞進了雌蟲懷裏:“把破了的衣服換了,露著後背呢!”他的語氣有些兇巴巴的,似乎還在為了先前雌蟲用骨翼遮擋爆炸而生氣。

尤裏賽斯抱著衣服,忍不住問道:“現在?您要看嗎?”當著雄蟲閣下的面換衣服,也不是不可以,甚至,他樂意之至,只是……

“快去換,我又不看你!”季汀白背過身走到房間門口,用自己的行動表示自己堅決不看。

尤裏賽斯在心中嘆了口氣,也不知是失落還是該松了一口氣,他緩緩地脫下自己的上衣,在後背露出來的那刻,只見一片血肉模糊。

那顯然是剛才蟲紋能量爆炸之後,留下來的傷口,在藥劑的作用下,血是止住了,傷口卻是恐怖駭人了些。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的衣服都是深色的,穿上後血水不會看出來,他原本想著找個機會偷偷的用紗布包紮一番,現在看來還得另行打算。

不知何時,以前會用自己受傷來博取雄蟲閣下同情的雌蟲,現在卻是偷偷的將傷口掩藏,大抵是怕對方知道後心疼難過吧!

他很快的換好了衣服,房間內的空氣過濾系統及時的將血腥味過濾了,季汀白並沒有及時發現。

房間內不適合久待,飛船損毀情況還不明確,季汀白和尤裏賽斯很快走出了房間。

他見到先前被克勞德船長緊急下置到船艙底部的乘客已經回來了,他們臉上都帶著後怕的神情,顯然是剛才的驚險嚇到了,而先前占據一整個船艙內的星盜們,早已經消失不見。

季汀白見到克勞德船長正在和巴奈特中將商量著什麽,亞雌乘務員重新維護了秩序,便沒去打擾他們。

他在乘客中搜尋奚科的身影,見他正和那對雌蟲父子說話,瘦弱的少年被他逗得臉上浮現出笑容。

他想起奚科還是一個有著幼崽的雌父,心裏更柔軟了幾分,估計是觸景生情想到了自家雌蟲幼崽,這才忍不住把關心放在其他雌蟲身上,想到回去後奚科就可以和自己的孩子團聚,他不由得為他們感到高興。

季汀白和尤裏賽斯快速走到奚科那裏,詢問這裏情況,奚科知道的情況並不多,只說可能飛船損毀有些嚴重,具體要等他們商量出一個結果。

季汀白點點頭表示知道,心裏則是憂心忡忡,他預感這趟長途旅行不會順利,但飛船剛行駛一天半,才出了赫爾卡星所在的星域,便遭遇了星盜,後面的行程恐怕更加不容樂觀。

他心裏隱隱有個預感,那些星盜好像是沖著他來的,為的是光明正大除去他,不讓他回去參加比賽,就像先前百般阻撓他的通行批覆,又趕在他之前將“重繪蟲紋”公布一樣。

季汀白的猜測在下一刻得到了證實,克勞德船長站了出來,經過一番驚險的打鬥,他的臉上還掛著傷,卻絲毫不損他在這座飛船上的威嚴。

“各位乘客們,很抱歉通知你們一件事,由於飛船引擎受到攻擊,動力系統損毀,我們的飛船現在無法行駛了……”說道這裏他停頓下來,給乘客們一些反應時間。

他的臉上仍帶著愧疚之色,顯然是覺得這件事很對不起大家,乘客們並不知道,飛船的動力系統在最開始的時候並未損毀,是為了誘星盜上船,這才假裝的,誰知道在後面額交戰中,飛船真的損毀了。

乘客們面面相覷,低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最後一個乘客站出來道:“克勞德船長,你倒是說個解決辦法啊,我還趕著去首都星參加會議呢,時間晚了可來不及!”

聞言克勞德船長看了眼巴奈特中將,得到對方點頭後,他再次開口:“各位乘客們,請稍安勿躁,經過我和巴奈特中將的商議,他可以暫且用軍艦送我們到下個星域。”

不等乘客們松了口氣,他繼續補充:“因為軍艦的空間有限,五艘軍艦加起來只能容納60名,所以,有一部分得暫時留下來,等待救援……”

乘客們互相看了眼,吵嚷了起來,為了誰先離開吵得不可開交,在宇宙中,危險特別大,萬一星盜們卷土重來,他們可是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這番爭論,並沒有季汀白的資格,他作為被赦免罪惡雄蟲,在抵達首都星之前,自由都是相對限制的。

正在他們爭論不休之際,又有五艘軍艦趕到了,正是在飛船發出求救信號之後,姍姍來遲的第七軍團。

巴奈特品性忠厚,在看到第七軍團的過來的時候,也忍不住出言嘲諷:“仗都打完了,這時來撿功勞了。”

克勞德船長忙打圓場:“才一個多小時,來了就好,來了就好。”此時安全了,自然是撿好聽的話說。

出乎意料,竟然是第七軍團明顯並不怎麽重視這次的救援,可前來的卻是他們的軍團長王安基。

王安基率先走進艙門,他的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偽善笑容,進來就開始賠不是:“來遲了,實在對不住,諸位可還好?”

他擅長偽裝,做起愧疚的表情來,顯得很是真切,自然就欺騙了不少蟲族。

巴奈特中將雖然還有些看他不順眼,但他軍銜比對方低,又是第七軍團的軍團長,只是別過了臉,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

克勞德船長上前打圓場,快速將飛船的情況跟王安基說了,王安基聽後,大手一揮:“這個好辦,你們剩下的乘客,連帶著乘務員,都去我的軍艦上,我送你們過去。”

王安基和巴奈特同樣都是軍方的將軍,克勞德船長自然十分信任,聞言也大大地松了口氣,他和乘務員們以及這些剩下的乘客們,都有了去處。

當下就是分配乘客的問題,乘客們和船長的工作蟲,加起來足足一百三十只蟲族,而一艘軍艦只能再多增加12名蟲族,多出來的10名蟲族,就得擠一擠,每艘軍艦多帶一只,勉強也可以。

季汀白對王安基並沒有多少好感,而加勒和奚科又曾是第一軍團軍雌,選哪邊自然一目了然,當然是巴奈特中將的軍艦了。

對於王安基的邀請,他一口給回絕了,弄得對方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而他並不在意這些。

他的身份特殊,乘坐的那艘軍艦,必須得有三名可以互相監督的船員在場,克勞德船長帶著大副及凱西乘務長站在了他這邊,為了證明他從始至終沒有換蟲,剩下的名額只剩下10個。

他和尤裏賽斯以及加勒奚科又占據四個,在選擇軍艦的時候,那兩名被奚科特別關照的雌蟲父子也要跟著他們一起乘坐同一艘軍艦。

季汀白看了眼那些看著氣勢洶洶的乘客們,再看看那個瘦弱的雌蟲少年滿臉哀求的樣子,猜測他們估計是懼怕其他乘客,他心下一軟,答應了下來。

剩餘的四個位置,則是被季汀白覺得有些眼熟的在混亂區的鄰居們占據了。

等他們分配好之後,為避免夜長夢多,便開始有序地登上軍艦,王安基率領的軍艦率先載滿乘客,按照順序,他可以先行離開。

臨走之前,王安基拍了拍巴奈特中將的肩膀,笑容意味深長:“巴奈特老弟,祝你,一切順利……任務,圓滿完成!”最後幾個字是在側身的瞬間低聲說的。

巴奈特心裏一驚,再想說什麽,卻見王安基已經揚長而去,他只好暫時將疑惑壓下。

開始分配在巴奈特帶來的軍艦分配時,他主動對熟悉的加勒提議:“加勒少將,你就來我所在的主艦吧,那地方寬敞點,咱們也好久沒見了,正好敘敘舊。”

加勒正想和巴奈特核對曾雲起副統帥下達的命令呢,只是蟲多眼雜,一直沒找到機會,他以為巴奈特是故意找機會和他接洽,自然是滿口答應。

乘客們登陸很快,季汀白他們排在了最後面,也沒用了多少時間,等他踩在軍艦的合金地板上,還覺得有些不夠真實,沒想到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原本正是休息時間,經過星盜這一遭,早就沒了睡意,軍艦內只給他們騰出了兩間休息的房間,異常狹小,也沒有蟲族去睡,便都聚集在了軍艦中央艙。

加勒和奚科率先占了一個位置,他們本來是給尤裏賽斯和季汀白留的,但那對雌蟲父子比較信任奚科,便在他們旁邊坐下來了,季汀白和尤裏賽斯只好坐到另一邊。

季汀白見那對雌蟲父子似乎是有些累了,坐在沙發上沒多久便睡著了,他想勸他們回房間,也不好意思開口打擾他們。

其餘的乘客,則是各坐各的,並沒有與季汀白這邊攀談的意思,克勞德船長也打著哈欠和大副以及凱西乘務長找了個位置坐下。

尤裏賽斯不自覺地捂住了胸口,他心源處缺失蟲紋的部分,正在被能量不斷沖擊,每一秒都像是被筋脈不斷絞斷又重組,眼下在雄蟲閣下身邊,他又不好言說。

最終,他閉上了眼,小聲道:“閣下,我有些累,您能讓我靠著您的肩膀休息一會兒嗎?”

“當然可以。”季汀白直接一把攬住了雌蟲的肩膀,任他將頭靠在自己肩上,這個姿勢,看起來像是他把雌蟲擁在了懷裏一樣。

軍艦在迅速的行駛,沒多久,巴奈特中將便走了過來,季汀白註意到懷中的一瞬間便睜開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剛剛小憩的樣子。

巴奈特臉上掛著親切地笑容,看到因為他的到來都醒來了這些乘客船員,笑著開口:“預計到下個星域還得一天時間,軍艦內的廚師準備了早飯,你們先一起吃點吧?”

宇宙中是沒有白天的,軍艦的船艙內又沒有可以觀賞星河的舷窗,季汀白看了下時間,才發現是早上八點半,此時距離他離開赫爾卡星已經兩天了。

他們起身一起去餐廳用餐,令季汀白感到意外的是,軍艦內的夥食竟然意外的好,比他在第六軍團駐地吃的都要好,這大概就是天子腳下與流放之地的差別了吧?

他原本並沒有什麽胃口,見此也忍不住多吃了些,兩方相抵,正好是他平時的飯量,倒是尤裏賽斯吃的並不多,還是在他的勸說些,才多吃了些。

吃飽了就是容易困倦,沒等季汀白提出去房間休息一番,那僅有的兩間房間,就被占據了。

一間房只有兩張床,克勞德船長和他的大副占了一間,另一件被凱西乘務長率先占了,見狀季汀白也不好意思提出去睡另一張床,他可以和尤裏賽斯一間房,但跟別的蟲一起,目前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他捂著有些暈眩的額頭,繼續和尤裏賽斯去了船艙中央休息區的沙發上坐著,他們互相靠在一起,也能暫時先休息會兒。

加勒見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靠在沙發上睡覺,便偷偷地溜了出去,他要去找巴奈特,確定一下回首都星的規劃路線。

十大軍團,沒有“代理統帥”格林頓簽字批覆,是不能輕易調離駐地管轄範圍內的,就像這次遭遇星盜之事,因為進了第七軍團所在星域範圍,哪怕跟第六軍團的距離同樣不遠,求救信號也是發到第七軍團一樣。

第一軍團這次能讓巴奈特出來互送這一路平安,也是打著執行別的任務名義,這才從首都星離開。

加勒過去的時候,巴奈特正在最前面的駕駛室內,只有他一個在,正好方便他談話。

“哎呀,加勒老弟,你可算過來了,我正等著你呢!”巴奈特看到加勒,一臉欣喜。

加勒笑道:“這不是得找機會過來嘛?”他絲毫不見外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巴奈特笑聲爽朗:“也是,之前克勞德船長那兒,多謝老弟解圍啊!”說著他起身去了駕駛艙角落,準備給加勒倒杯水。

加勒也不在意,他隨意地打量著駕駛艙內的裝置,感慨道:“我離開幾年,連軍艦都更新換代這麽快啊,這設備,我當年可是沒有的。”

巴奈特解釋:“也是這兩年剛研發出來的。”

加勒摸了把那個裝置,滿眼喜歡,頗有些愛不釋手的感覺,站在角落裏的巴奈特,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自動飲水機的水流出了杯子,他才察覺。

“對了,我們這兒是走到那兒了,這是哪個星域……怎麽看著有些熟悉?”加勒看著顯示屏幕上的宇宙地圖,不禁疑惑起來。

巴奈特將一杯水塞到加勒手裏:“這個啊,我們快到下一星域了!”他沒解釋是具體的位置。

加勒一邊喝水,一邊還在思索,總覺得那個星域的地圖有些熟悉,他沒註意到,巴奈特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手中銀芒一閃。

加勒腦海中靈光一現,他想到了,那是赫爾卡星附近的星域,之前和星獸作戰的時候,他們就在這附近……啊不對!

他疑惑地朝巴奈特看過去:“巴奈特中將,我們走錯方向了吧,這是朝赫爾卡星的方向啊!”

巴奈特將手背在身後,笑的一臉憨厚:“沒有啊,就是這個方向路線啊,加勒,你認錯了吧?”

他說的言之鑿鑿,加勒也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畢竟星域空間地形很多都是相似的,若不是對這邊比較熟悉,也不會往這方面想。

巴奈特走到他的身後,彎腰壓著他的肩膀,伸出手指向顯示屏上的路線,從側面看他的似乎將加勒攬在了懷裏。

“你看,這裏不就是……”

說時遲那時快,他手中寒光一閃,猛地向加勒的胸口刺去……

加勒還沒聽清他說什麽,就覺得胸口一痛,他不可置信地垂下了眼,只見一柄有20公分的短刀插進了他的胸膛。

“巴奈特,你……”口中鮮血湧出,他直挺挺地從椅子上衰落下去,手中的玻璃杯碎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巴奈特臉上仍然掛著憨厚的笑容,一臉真切:“加勒老弟,實在對不住,我也是為了任務啊!”

“為……”什麽?為了什麽任務?

鮮血不斷從加勒的嘴巴裏湧出,他說不出話來,大腦一片眩暈,手指彎曲想要握成拳,卻使不上任何力氣,只能眼睛直楞楞地盯著巴奈特。

巴奈特走向前,彎腰從加勒胸口裏拔出那柄短刀,溫熱的血噴濺在他的臉上,他也只是隨意地抹去了眼睛周圍的血。

他沾著血的臉上仍舊是一派溫和,笑意盈盈,加勒卻覺得對方仿佛地獄索命的惡鬼。

“加勒老弟,對不住了,下輩子跟個好主子!”

“老大……”快逃!

加勒胸膛起伏,勉強從喉嚨裏擠出這兩個字,但隔著厚厚的金屬門,他微弱的聲音,根本傳不到外面。

巴奈特一把打開駕駛室的單獨艙門,將無法動彈的加勒扔了出去。

軍艦仍在極速行駛,宇宙星河靜靜流淌,轉眼間那只奄奄一息的紅發雌蟲便消失不見。

巴奈特拍了拍手,關上了艙門,室內的清潔系統已經將先前的血跡清除幹凈,除了飲水機那裏少了一只玻璃杯,哪裏看得出先前來過一只雌蟲的樣子。

他去艦長專屬的盥洗室將身上的血跡洗去,又換了一身和原來那套一模一樣的軍裝,慢條斯理地將短刀上的血跡擦拭幹凈,重新收納入手臂上的刀鞘內。

待身上的血腥味徹底消除之後,他臉上帶著一貫的憨厚笑容,走出了駕駛室,來到了季汀白他們所在的休息區。

藥效應該起作用了,接下來,他要一起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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