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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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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執政官府邸一如季汀白上次來的時候,看起來巍峨氣派,但他來時匆匆,也沒有上次來的時候的心情欣賞這些,飛行器剛一降落,早已等候多時的守衛立刻迎了上來。

“閣下,您可算來了,執政官大人等您很久了。”

季汀白和尤裏賽斯下了飛行器,便被守衛引領著,一路來到了陳輕鴻面前,相比上次的輕松,陳輕鴻臉上一派凝重,看到他過來了,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沒有多做寒暄,季汀白開門見山:“執政官先生,這是怎麽一回事?”

陳輕鴻滿臉慚愧:“我今天早上剛接收到通知,您的那個審核批覆被退回來了,是因為您沒有做那個修覆蟲紋的驗證……”

他將事情的詳細經過講了一遍,原來他是卡在了最沒必要的那個關卡,別的雄蟲想要被特赦,需要由此來證明自己有參加大賽的資格,可他居然還需要證明?

“閣下,我覺得這是蟲紋修覆師協會故意在為難您,您雖然是一名野生蟲紋修覆師,但您的實力是有目共睹的,阿德萊德即使蟲品不行,可他的確是年輕一代修覆師中的佼佼者,您連他都戰勝了,居然還要測試您的資格,真是在故意刁難!”

陳輕鴻宦海沈浮這麽多年,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此時也不免有些憤憤然,這個規定根本阻止不了季汀白回去,只是多此一舉惡心蟲。

可他們打回來的批覆的確有理有據,他看著季汀白,無奈道:“閣下,實在是抱歉,您只能暫時等一等了,等珈藍分會的負責蟲過來親自給您鑒定,您才能離開赫爾卡星。”

季汀白苦笑了下:“執政官先生,您別過意不去,事情原因為何,我們皆是心裏有數,這只是想拖延一番我回去的腳步罷了,但總是攔不住我的。”

說到最後,他又寬慰道:“本來我還覺得這麽離開是有些匆忙了,還有些舍不得一些朋友們,這下卻是可以多留幾天了。”

陳輕鴻跟著陪笑,事實如此,他們也毫無辦法。

雄蟲只有犯了不可饒恕的罪名,才會被判刑,想赦免一只犯了罪的雄蟲,在法律上的規定相當嚴格,這次協會那邊,作為大賽的主辦方,確實有權利按照流程嚴格審核。

這也是他們疏忽了,不然也不會被突然擺了一道。

季汀白原以為,這件事就是協會故意刁難他,不讓他那麽快回首都星,即使知道攔不住他,也要故意惡心他一下。

沒過多久,季汀白就知道他想錯了,且錯的離譜。

珈藍星作為這個星系的主星,其實距離赫爾卡星並不算多遠,快的話幾個小時,慢的話也就頂多一兩天時間。

可在他從執政官府邸回到店裏之後,足足等了三天,還沒有等到珈藍分會前來對他進行修覆蟲紋鑒定的分會成員。

他嘗試著聯系了於蘇木副會長,可對方諱莫如深,只讓他再多等等,這件事不會多為難他,最終總會過去的。

可他沒等來分會成員,卻等來了秋庭軒的通訊,而對方的一句話卻讓他楞在了當場。

他說:“汀白,你還記得聞珩嗎?”

季汀白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通訊器,“聞珩”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在他面前提到過了,他深吸一口氣,平覆好心緒:“還記得,怎麽了?”

秋庭軒感慨道:“我原先以為,他死在了那場星獸□□裏,誰知他竟然活了下來,現在混的風生水起,身份還很不一般。”

季汀白心中仿佛掀起了驚濤駭浪:“你說什麽?”他明明記得,尤裏賽斯當時是殺了聞珩的。

他看向了一旁的尤裏賽斯,他的面具在燈光下泛著明亮的色澤,每一條紋路都仿佛活了過來,在光暈中靜靜流淌。

雌蟲眼中含著擔憂,通訊器屏蔽了另一側的聲音,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卻能猜出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秋庭軒不知道如何解釋,他只是日常上星網,看到了蟲紋修覆師協會正在進行一場直播,好奇地點進去進去掃了一眼,只一眼,便看到了中間最為矚目的那只黑發雄蟲。

是,聞珩。

他曾和聞珩相處過半個多月,自然是非常熟悉對方的一切,即使對方換了衣服風格,哪怕連氣質也都變了,他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汀白,你打開光腦登錄星網應該就能夠看到了,蟲紋修覆師協會官網,正在進行一場直播,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掛了通訊後,季汀白立刻打開了光腦登錄星網,不用搜索,首頁便被推送了直播間的鏈接,點進去之後,他也楞住了,果真是聞珩。

季汀白看著那熟悉的一切布置擺設,立刻便看出了聞珩在做什麽,他在直播修覆蟲紋。

在季汀白楞神之際,尤裏賽斯也看了過來,這次他沒有調整隱私模式,因此直接就看到了上面的一切內容。

“聞珩?沒想到他都被我傷成那樣,壓在廢墟之下,還能活下來。”雌蟲的聲音裏也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

季汀白也想不出聞珩怎麽能從尤裏賽斯手中逃脫,只好無奈道:“這大概是好蟲不長命,壞蟲遺千年吧?”

兜兜轉轉,他們也沒想到,在那麽危險的情況,他還能夠活下來。

從前,季汀白是作為直播的對象,將修覆蟲紋的過程直播出去,而現在他作為觀眾,觀看別的蟲直播修覆蟲紋,那只蟲還不是別的蟲,正是曾經惡意潛伏在他身邊的聞珩。

本以為早已死去的聞珩,出現在星網上直播,還是通過蟲紋修覆師協會的官網進行的,這實在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他將直播進行了投屏,坐在沙發上與尤裏賽斯一起觀看,同時也呼叫系統,讓它調查一下這是怎麽一回事。

對於在星網上發生的事情,625調查起來相當迅速,沒過多久,就過來跟季汀白匯報了。

“宿主,經過我的調查,發現這個直播是突然出現的,在開始之前,沒有經過任何的宣傳,我對直播開始進行回顧,也沒有對本次直播主題的介紹。”

“至於協會內部的成員名單裏,則是新增了聞珩的存在,上面顯示,他是蟲紋修覆師協會副會長懷德的徒弟,現在已經是一位資深的高級蟲紋修覆師。”

聽完系統的陳述之後,季汀白陷入了沈思,有關聞珩的身份,他並不如何驚訝,先前他便已經知道對方應該是協會的成員,而他的師傅是懷德還是圖森特都不重要,連阿德萊德都能收拾,自然更不懼聞珩。

可眼下這場直播,卻是處處含著詭異,他將疑惑壓在心裏,開始仔細觀察這場直播。

畫面中的聞珩擡起頭,露出一張精致到無可挑剔的臉,他朝著鏡頭微微一笑,似乎是在跟觀眾們打招呼,但他又顯得有些靦腆,沒說什麽,便開低下頭修覆蟲紋。

被他修覆的那只雌蟲,即使有了系統和諧,卻還是遮住了大部分,隱約只能看到一張光潔的後背。

雌蟲的骨架看起來很小,應該是未成年的樣子,肩胛骨隆起,蝴蝶骨突出,皮肉似乎只是貼在骨頭上的一張皮,很嚴重的營養不良。

他在心裏猜測,應該是一位出身貧困的志願蟲,心裏唏噓不已,正當他想要看得更仔細的時候,他猛然反應過來。

“光潔的後背!”

那只雌蟲後背是沒有蟲紋的,聞珩他是在重繪蟲紋。

接下來聞珩的操作,證實了他的猜測,盡管每一次都進行的緩慢,可他真的是在重繪蟲紋,除了最開始的時候,和他的步驟有些相似之外,後面的並不相同。

那是,聞珩自己研究出來的方式,脫離了圖瓦爾大師的指點,脫離了他的思路,由他自己感悟出來的。

在認識到這一點之後,季汀白暫時放下了心中的仇恨,平覆好覆雜的心緒,以一個專業蟲紋修覆師的眼光,去審視這場有關重繪蟲紋的直播。

越看越是心驚,隨著時間的增加,觀眾數量在不斷攀升,即使蟲紋修覆師協會因為阿德萊德之事,損失了部分支持者,但在蟲族帝國民眾的心中,仍然占據著不可替代的位置。

他們通過鏈接點了進來,觀看著這場直播,由於彈幕是關閉的,整個過程無聲又肅穆,仿佛是在做一場歷史見證。

直播中的聞珩,動作雖然遲緩,但每一次重繪,都是那麽精準,像是在進行重繪之前,已經磨練了千百回那般。

季汀白作為曾經成功重繪過蟲紋的修覆師,自然是能看的進去,且邊看邊思考,可其他吸引過來的觀眾們看不懂啊,最重要的,彈幕沒法發出去。

一直以來,在觀看直播的時候,發送彈幕,就是這些觀眾們激烈討論問題的途徑,可是現在,這場可以記載在歷史上的直播,卻莫名其妙的禁了所有蟲的口。

重繪蟲紋對於民眾們先前所接觸的,實在是太深奧了些,在沒有講解互動,沒有“專家”在彈幕上科普的時候,普通蟲族根本看不出所以然來。

他們想當然認為,這是另一種修覆蟲紋的方式,在遇到看不懂的情況時,去錄屏截圖發到星網上,帶著相關話題引發熱議。

其實不只是這些普通民眾對於修覆師們來說,也是相當考驗一個眼力的時刻,主要重繪蟲紋和修覆蟲紋有很大的區別。

歸根結底,這兩者關系匪淺,其實都是修覆蟲紋的方式,只是重繪蟲紋是更為精妙的修覆方式。

這些觀眾們,一開始跟季汀白一樣,只被那精妙的修覆手法所吸引,在星網上激烈的討論著,直到有一名觀眾發出了疑問。

【那名被修覆蟲紋的雌蟲,後背上蟲紋那麽少,這莫不是在重繪蟲紋?】

一石激起千層浪,很快這個疑問被頂上了話題第一,越來越多的“專家學者”如聞到肉味的野獸一般沖了過來,就此話題發表意見。

討論者越來越多,話題越來越熱,各種等級的修覆師都冒出頭來,在前排各執己見,爭論不休,險些不顧顏面。

民眾們哪裏見過那樣的陣仗,平日裏高冷藐視萬物的修覆師們,在這條評論區宛若小學雞一樣,為了一個問題幾乎要大打出手,比正在直播的修蟲紋還有意思,因此直播間的觀眾數量,竟然還罕見的出現了下滑的趨勢。

季汀白在觀看直播的時候,也在系統這裏吃了這些瓜,目睹了星網上的熱鬧,不由得嘆為觀止,簡直比他和阿德萊德決賽的時候還要熱鬧。

“宿主,那些很多都是水軍,第一個提出‘重繪蟲紋’的那個賬號,其實是蟲紋修覆師協會的一個成員的賬號。”

季汀白在心裏回道:“那個不一定是水軍,畢竟能看出重繪蟲紋的,一定是修覆師,蟲族帝國的修覆師,90%都是協會的成員。”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蟲紋修覆師在這個時候將聞珩推出來,一定所謀甚大。

系統曾經檢索過協會內部成員的所有名單,連季廷玉那種還沒入門的破例收入的成員都有,卻沒找到有關聞珩的痕跡,除非他改了名,換了臉。

可直播屏幕上,他的臉還是原來的樣子,這也是秋庭軒一眼就認出來的原因。

尤裏賽斯曾經確認,聞珩一定出自協會,今日此情此景,季汀白已經可以確定,聞珩是協會培養出來的暗手。

轉眼間,他便想明白了一切緣由。

為什麽協會偏偏要在他即將離開赫爾卡星的時候將他阻攔,明明那個驗證根本就難不住他,可他們偏偏這麽做了。

季汀白原以為那是協會故意來惡心他,現在想來,哪有這麽簡單的事,一定就是為了今日的直播,怕他回去後阻撓。

聞珩跟在他身邊腦袋疼,自然是知道她已經掌握了“重繪蟲紋”的能力,那麽今天這場直播也就說的通了。

他們要用聞珩“重繪蟲紋”,來鞏固協會的地位。

沒有預告,關閉彈幕,突然便開始的一場直播,其實,是在做後路,應該是協會也不確定聞珩到底能否重繪蟲紋,但還是冒險一試。

重繪蟲紋的意義,對於蟲族來說,有多麽重要,這是每一個蟲族都知道的事情,作為第一個經歷過這些的修覆師,更是明白。

這是協會的一場豪賭,拿聞珩未來命運去賭,甚至沒有在意他的將來,在重繪蟲紋剛起色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假裝水軍,將重繪蟲紋的事情挑出來,為了獲得第一個重繪蟲紋的名聲。

想明白這些後,季汀白突然覺得聞珩很可憐,但他一點都不同情聞珩,可憐之蟲必有可恨之事,而對方之前做的那著事情,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原諒。

星網上關於這件事的討論,將這件事推向了更高的高度,原本這只是一場普通的直播,但在越來越多的民眾都開始關註這件事後,這件事的意義早已不同,更不要說這是有關“重繪蟲紋”的大事。

季汀白和尤裏賽斯表情凝重,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擔憂,而正在這個時候,程修和宋離不約而同的到了。

他們兩個都是為了這場直播而來。

宋離將圖瓦爾大師的手劄交給季汀白的時候,就是希望他能夠繼續大師未完成的研究,讓蟲紋重繪面世,後來季汀白如他所願的做到了,卻因局勢問題,未曾公布,可現在,他恨之入骨的蟲紋修覆師協會,在公開直播重繪蟲紋。

程修曾經將程家的蟲紋序列圖鑒交到季汀白手中,也是為了他能夠研究出重繪蟲紋的方法,相較於宋離對聞珩的陌生,他對那個青年不是一般的熟悉。

在協會的直播上看到聞珩時,他就知道自己被星盜頭子倫道夫耍了,聞珩根本是故意來到季汀白身邊的,而他,還成了間接的幫手。

眼下倫道夫在星獸來襲的時候失蹤,而同樣失蹤的聞珩,又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協會的直播間,在重繪蟲紋,而那是季汀白不久前才研究出來的成果。

他不知道聞珩來季汀白身邊的目的是什麽,但看到這裏已經明白,自己可能無意間給季汀白帶來了麻煩,自然是心急如焚的趕了過來,卻沒想到還能在門口和宋離遇上。

季汀白聽清了他們過來的緣由之後,心中一片感動,他看向了這兩位朋友,將聞珩來到他這裏的發生的事都講了清楚。

他們聽後都憤怒不已,程修恨不得當場宰了聞珩,就連一向好脾氣的宋離都沈了臉色,最後還是季汀白寬慰了一番。

然後他們一起觀看這場直播,邊看,邊在星網上瀏覽相關的信息。

隨著直播的深入,短短不到半天,整個帝國都被驚動了,上到蟲皇陛下,下到底層流放犯,都在關註著這件事,帝國內無數家媒體爭先報道。

季汀白在那些新聞報道中看到很多星球的大城市中央廣場,上面的大屏幕正在直播聞珩重繪蟲紋的畫面。

這場直播,可謂比上次他和阿德萊德比賽時還要轟動多了,因為“重繪蟲紋”的意義,對整個帝國來說,都是無與倫比的,那代表著圖瓦爾大師留下的疑團正式被解開了。

……

首都星的奢華皇宮內,年邁的老蟲皇正在關註著這場直播,他渾濁的眼睛,正註視著前方投屏的畫面,黑發雄蟲正專心的修覆著蟲紋。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周身都仿佛凝聚著一場低氣壓。

秘書官站在他的身後,一臉擔憂,他跟隨這位蟲帝陛下近百年,自然是知道他的籌謀,他在蟲紋修覆師協會勢頭正猛的時候繼位,權力被迫瓜分,又不得不忍下。

蟲皇陛下從制衡之術入手,在快要將協會壓下的時候,又橫空出世個尤裏賽斯,一手統領軍部,在有外患入侵的時候,軍部的權力如日中天,很快就足以和他們抗衡。

蘌-騱-睜-禮二

秘書官是那些年權利鬥爭的見證者,設置是參與者,執行者。

當年星獸潮爆發的時候,是尤裏賽斯力挽狂瀾,守住了蟲族的大好疆土,他在那次戰役中起了決定性的作用,在民眾的影響力,如日中天。

若是讓他平安歸來,那麽其幾方勢力,便要被他壓了一頭。

秘書官跟隨蟲帝陛下這麽多年,最深刻的體會便是——蟲族帝國不需要活著的神話。

如當年神秘失蹤的圖瓦爾大師,再如在戰場上僥幸留下一條命,卻蟲紋嚴重破損的最高統帥尤裏賽斯。

可現在,在蟲紋修覆師協會式微的時候,他們將“重繪蟲紋”搞出來了,他已經可以預料到之後又是怎樣一場權力爭奪的局面了。

看著蟲帝陛下越發難看起來的臉色,秘書官忍不住喚道:“陛下!”

年邁老蟲皇臉上,是再多的科技都無法消除的歲月痕跡,只擺了擺手,揮退了站在角落裏的侍從,幽幽地嘆了口氣:“要變天了啊!”

不僅蟲皇發出如此感慨,就連軍部的格林頓“代理”統帥也是這個想法,“重繪”蟲紋這個對於很多雌蟲來說,都是一個新的希望,可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最高統帥尤裏賽斯·希曼,因為在八年前的莫洛斯托戰役中,蟲紋嚴重受損,最嚴重的便是他心源處的蟲紋,缺失了一部分,這已經成為了掌權者的公認事實。

一直以來,重繪蟲紋都只是停留在理論階段,從圖瓦爾大師提出這個理論開始,歷經三百年,無數蟲紋修覆師進行研究實踐,都未能成功的事,偏偏在這個時候,實現了。

他早就知道尤裏賽斯目前正在偏遠的赫爾卡星,也知道那個叫季汀白的修覆師快要將他身上的蟲紋修覆好,但他並不擔心,因為他知道,沒有修覆師能夠完全修覆好他的蟲紋,那需要用到“重繪”。

這樣一個蟲紋有損,力量極其不穩定軍雌,是沒有辦法重新坐上那個位置,這也是格林頓有恃無恐的原因。

可現在,他所依仗的,最後一個關鍵,似乎要沒了,他怎麽能不心急?

看著直播中,那個青年重繪蟲紋,雖然盡顯生澀,但每一處都沒有出錯,格林頓身為頂級SS雌蟲,自然是能看出成功的概率有多高。

因此,他愈發顯得焦躁。

本來他因為尤裏賽斯沒有死而憂心忡忡一段時間,後來發現對方並沒有回首都星的意思,反而一直待在那個季汀白身邊,他漸漸地松懈下來。

按照他原有的計劃,等季汀白能夠重新回到首都星,他早已經將權力都收為手中,到時候尤裏賽斯再回來,軍部也不會有他的立足之地,更別提他身上的蟲紋根本無法修覆。

可沒等他松懈多久,蟲紋修覆師協會居然將三年一次的比賽提前了,這也意味著尤裏賽斯要提前回來了,他還為此緊急做了布置。

如果尤裏賽斯要回來奪權,他就拿對方身上無法修覆的蟲紋作為突破,想盡一切辦法阻止他回來。

可現在,在尤裏賽斯回歸之際,蟲紋修覆師協會給他整了這處,“重繪蟲紋”這麽大的事,先前居然沒有傳出丁點風聲,給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若是協會專門為了尤裏賽斯而公布的這件事……他簡直不敢想象,那只雌蟲重回頂峰有多恐怖。

雖然,之前他是在蟲皇陛下的默許,與協會達成了合作,共同算計了尤裏賽斯,但現在,距離十年一度的星獸潮越來越近,難免他們又在這個時候想起了他的戰績……

在權利場摸爬滾打多年的他,深知一件事,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在他們需要尤裏賽斯的時候,不介意與他握手言和,可若是那樣,被背棄的就成了他,他怎麽能忍呢?

“嘭”一聲,格林頓一拳砸在了堅硬的實木辦公桌上,桌子立刻被砸出了裂紋。

格林頓盯著那直播畫面,眼中幾乎要噴出火,這種被盟友背叛的怒氣,幾乎要燒毀他的理智。

他將直播畫面關閉,陰沈著臉走出了辦公室,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負責執勤的敬警衛立刻跟上,出聲詢問:“統帥大人,您要去哪裏?”

格林頓沒有出聲,他的臉色陰沈,渾身都散發著低氣壓,他現在要去一個地方,迫切地想要確定一件事。

到了停機坪,他選了一架相當低調的飛行器乘坐,又令心腹嚴密監視著周圍的動向,飛行器中又改變外形,穿過極其隱蔽的小路,才來到了一處優美的莊園。

他在通訊器上按下了那個聯系方式,沒多久,院門大開,出乎意料,並沒有侍者相迎,飛行器如入無人之境,徑直飛了進去,但也只到前門,便再無寸勁,嚴密的安保設施將這裏圍城了堅固的堡壘。

格林頓沈著臉走下了飛行器,有過蜿蜒的由鵝卵石鋪就的小路,徑自來到一只雄蟲面前。

雄蟲正坐在池塘邊餵魚,聽到他的腳步聲,擡起頭來,朝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好久不見,我的朋友。”

格林頓壓抑著怒火,勉強回了一句:“好久不見,懷德副會長。”

懷德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將手中的魚食全部都撒進了池塘,看著魚兒爭先恐後的爭搶。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閑心在這裏餵魚?”格林頓見此更是怒火中燒。

懷德拍了拍手,將手中的殘留印記拍去,這才擡眼看向格林頓,藏在鏡片下的眼睛,看不分明。

“格林頓‘代理’統帥,您未免也太心急了,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關心我餵魚?”他談了談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起身在涼亭裏的石凳上坐下。

格林頓壓抑著火氣,起身坐到了對面:“重繪蟲紋是怎麽回事?”

懷德在白瓷茶盞上倒了一杯茶,看著清透的茶水緩緩地在水杯中流淌,他淡聲道:“聞珩是我的徒弟。”

格林頓一時沒反應過來聞珩是誰,因為他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懷德好心的解釋了一句:“就是現在正在直播重繪蟲紋的那只雄蟲。”

聞言格林頓稍微緊繃的情緒總算是松懈了些,他和圖森特的合作,在當年便已經結束了,但他和懷德的合作,這些年卻一直密不可分。

“到底是怎麽回事?”

懷德品了一口茶,才說道:“聞珩從季汀白那裏得到啟發,想出了如何重繪蟲紋,協會因為阿德萊德的事大受影響,圖森特怕季汀白能夠重繪蟲紋的事情先爆出來,就決定將聞珩推出來,挽回協會的名聲。”

格林頓猛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麽,季汀白他居然會重繪蟲紋,這怎麽可能?”

對上懷德肯定的目光,他艱難地問出一句:“尤裏賽斯他,是不是已經恢覆了?”

懷德親手斟了杯茶,遞到了格林頓面前:“別這麽震驚,喝口茶壓壓火氣。”

格林頓哪兒還有閑工夫喝茶,他隨手放到一邊,力道之大將杯中的茶水濺出去大半,他壓低了聲音:“懷德,你和我是一條船上的,尤裏賽斯若是恢覆了,你我都落不了好!”

懷德涼涼地瞥了他一眼:“格林頓,你能不能長點腦子,若是尤裏賽斯真恢覆了,我還能悠閑地坐在這裏?”

格林頓勉強平覆下心緒,但他面上仍是一臉焦急。

“重繪蟲紋哪裏是這麽容易的?必須要自己家族的蟲紋序列圖鑒,你別忘了,希曼家族的圖鑒在哪裏,在圖森特手裏。”

格林頓搶白道:“可萬一圖森特要和尤裏賽斯合作呢?萬一他要將圖鑒送給季汀白呢?”

懷德突然低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像是從喉嚨裏壓抑著發出的,聽起來甚至有種詭異陰森的感覺。

“你怕是不了解圖森特對尤裏賽斯做了什麽,他們永遠不會有握手言和的機會,更不要說現在圖森特還將季汀白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了。”

冒險來懷德這裏一趟,格林頓心裏的擔憂消了大半,但他還是不放心,哪怕尤裏賽斯蟲紋可能終生都無法恢覆,但在那只雌蟲面前,他還是會本能的畏懼,忌憚。

回到軍部之後,他讓心腹查詢了季汀白歸來的時間,在確定季汀白暫時無法回來的時候,他立刻又制定了一個計劃。

既然尤裏賽斯回來就會讓他受到影響,那麽就用盡一切辦法,讓他無法回來好了,他看向了窗外遠方天際的夕陽,是時候再動一動他的那個暗手了。

同一時刻,曾雲起也在關註著這場直播,不僅是他,很多軍部的高層都驚動了,相較於他們的喜憂參半,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欣喜的神情。

因為他早在尤裏賽斯那裏得知,第一個能夠重繪蟲紋的修覆師是季汀白,可現在這個消息卻被協會領先公布了,這讓他品出了點陰謀的味道。

先前加勒少將已經通知他了,在統帥大人歸來之時,務必要派出手下前去接應,還說統帥大人親口點了第一軍團。

他看向了坐在下手的兩名軍團長,第一軍團的軍團長舒成玉,看著沈穩可靠,在看到重繪蟲紋直播時,寵辱不驚,不驕不躁。

反倒是第四軍團隊長姚梵天,在看到時候,沈不住氣,可又什麽都不說,一副有所隱瞞的樣子。

他從赫爾卡星回去之後,便一直在懷疑那次洩露統帥大人行蹤的臥底是誰,舒成玉和姚焚天都在其列。

他審視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來回逡巡,舒成玉不閃不躲地迎上了他的目光,而姚焚天卻是略做回避,又裝出沒有回避的樣子。

最終,他開口讓姚焚天出去,對方走了之後,他才看向舒成玉:“成玉,我有一件事,要你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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