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關燈
第108章

赫爾卡星執政官府邸,氣派巍峨,遠遠看去,仿佛屹立在荒原上的一只巨獸。

飛行器在府邸前停下,季汀白看向前面駕駛的尤裏賽斯,側顏線條優美,只是坐在那裏,就給他一種淵渟岳立之感。

“尤裏,我要去見陳輕鴻執政官了,你是在這裏等著,還是……”跟我一起過去?

尤裏賽斯輕輕搖頭:“閣下,您去吧,我在這裏等您回來。”

季汀白點了下頭,在打開飛行器艙門的時候,聽到雌蟲叫住了他的名字,他回頭去看,看到了雌蟲有些落寞的神情。

“恢覆了容貌這點就是不好,不能跟著閣下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大眾面前了。”他的手覆上了自己的臉,那個位置正是先前青灰色印記的所在地。

季汀白安慰道:“等回到首都星就好了,等回到首都星,我們可以一起出現在大眾面前,等我辦理好回去的手續之後,我們就可以一起回去了,那個時間不會太晚。”

尤裏賽斯輕輕點頭,柔和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身影:“閣下,早去早回。”

季汀白朝他揮揮手,然後下了飛行器,踩在光滑的大理石路面時,他還覺得有些不真實,意外於尤裏賽斯的真實身份。

為了不給雌蟲完成心理負擔,為了不讓雌蟲覺得恢覆容貌後,他反而疏遠了他,他所能做的就是,保持和以前一樣的態度,或者說,更親昵一些。

他擡頭看向了頭頂的天空,一片蔚藍,遠處漂浮著棉花狀的雲朵,看起來晴空萬裏,一片大好,而他的未來也將會如此。

由守衛引路,他一路來到了陳輕鴻執政官的辦公室內,先前的幾面之緣,早已讓他們熟悉,他開門見山:“執政官先生,我是來辦理離開赫爾卡星的交接手續的。”

陳輕鴻老先生雖然看起來得有他那個時代六七十歲的高齡,頭發花白,精神矍鑠,走起路來,身板挺得筆直。

他從位置上起身,親手為他斟了一杯茶,笑著放在了他的面前:“閣下,請坐,我早就猜想到您近期可能會來辦理手續,原以為前幾日就該來了,沒想到耽擱到了今日。”

季汀白端起茶盞輕輕品了一口,這才笑道:“有些事耽誤了,離蟲紋修覆師大賽開始,還有六個月時間呢,一切來得及。”

他沒說是為尤裏賽斯修覆蟲紋才耽誤了,陳輕鴻也沒有多問,他們兩個像是多日不見的老朋友,愉快地聊著近況。

寒暄過後,陳輕鴻從一旁的書櫃裏取出了一疊厚厚的文件,逐一翻看起來,那是批準季汀白離開流放星的相關文件。

蟲紋修覆師大賽雖然對於犯了錯的雄蟲來說,相當於一場大赦天下,但也不是所有的雄蟲都能夠赦免,而是在判刑之後,激發出修覆師天賦的雄蟲才可以。

一些犯了錯的雄蟲,將這個當做擺脫罪名的機會,會想方設法的激發自己的天賦,但修覆師的門檻對於雄蟲來說還是有些高的,部分偏遠星球,可能一整顆星球都找不到一位,雄蟲再是稀少,對於偏遠星球來說,還是有的。

大賽每三年舉辦一次,遇到特殊情況如今年,還會提前開始,因此那些雄蟲從來沒有放棄過靠此重回以前的生活,但每大賽能夠靠此擺脫罪名的,也是寥寥無幾。

不過,這一切都為難不了季汀白,他是蟲族帝國公認的蟲紋修覆師,哪怕他沒有加入協會,沒有取得官方證明,也無蟲敢對他的資歷提出質疑。

因此,他不用走那些繁瑣的手續,只要陳輕鴻批準,將他的請求提交上去,由最高法院覆核審查過後,就可以將他的一切權利恢覆了,那時候他也就可以離開了。

星際時代,一切講究辦事效率,大概一周的時間,就可以將覆雜的手續辦完了,屆時,他就有權限可以離開首都星了。

季汀白被流放在這裏,雖然看似隨意自由,但他的行動卻是被限制在這顆星球上的,沒有批準,終身無法離開星球,先前尤裏賽斯下落不明之時,他都無法親自去尋找,就可見有多嚴格了。

在季汀白品茶的功夫,陳輕鴻已經將那些文件批覆完畢,然後推給了季汀白:“閣下,您簽個字就好。”

季汀白快速在上面需要簽字的地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文件一式兩份,一份在這裏留存,一份是他離開赫爾卡星之後,沿路關卡的證明,這是為了防止有蟲冒名頂替,當然以季汀白如今的知名度,這種事發生的概率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流程如此。

他將文件裝在牛皮紙袋裏,然後看向了陳輕鴻執政官:“執政官先生,這個還需要我親自修覆蟲紋證明嗎?”這是他在相關政策通知裏看到的,也已經做好了準備,就是走個流程的事。

陳輕鴻爽朗一笑,他笑起來的時候皺紋堆疊在一起,看起來慈祥和藹的如一位長輩:“閣下,若是您還需要證明的話,那這次大賽,別的犯了罪的雄蟲,恐怕沒機會被赦免罪名了。”

言下之意,這個過場也不用走了。

季汀白笑著應了,又說了幾句,才告辭離開,等離開了陳輕鴻的辦公室,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原因無他,那只雌蟲在等著他。

……

在季汀白離開陳輕鴻辦公室的時候,遠在首都星的聞珩,也剛剛從協會會長圖森特的辦公室離開。

與季汀白滿臉笑容出來不同,聞珩的臉上陰沈的能滴出水來,哪怕他剛才在圖森特面前,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但他出來之後,身體都要僵了,直到站在陽光下,他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松懈一些。

聞珩的手中拿著一個長方形的盒子,那盒子看似古樸,與周圍一切嶄新的建築格格不入,若是季汀白在這裏,他一定能夠認出,這盒子是裝有蟲紋序列圖鑒的特殊盒子。

仔細看,那盒子上面的紋路竟與程家的那個不同,這不是那個後來做的空盒子,而是另一個裝有蟲紋序列圖鑒的盒子。

聞珩的指節捏的泛白,他抓住盒子的手,用力之大,讓他手背上青筋分明,若不是那盒子材質特殊,恐怕會立刻被他捏碎。

聞珩閉上了眼,感受著盒子拿在手裏的分量,沈甸甸的,上面曾經沾滿了聞家的血,而他幾乎要拿不住。

他將盒子放在胸前,仔細感受著它的存在,這是聞家守護了上千年,獨屬於聞家的蟲紋序列圖鑒,而他幾經艱險,才重新拿回了手中。

剛剛與圖森特的對話還歷歷在目,他發現,圖森特舍棄阿德萊德時,毫不手軟,事後也沒有給予對方任何關照,但對於他這個即將取代阿德萊德位置的雄蟲,還是發自內心的不喜。

一般而言,沒有蟲能夠讓站在權力巔峰的圖森特偽裝,他的不喜,會直接放在明面上,所有的蟲都要看他的臉色。

可剛才,他對他微笑,一派和氣,但那種厭惡,卻是怎麽也掩藏不住的,或許,是他不願隱藏,因為無論如何,他總會聽話的。

聞珩知道,圖森特對待他的禮遇,不是因為他是懷德唯一的徒弟,也不是因為他是年青一代最有天賦的蟲紋修覆師,只是因為,他掌握了蟲紋重繪的能力。

這個困擾了蟲族近三百年的難題,讓無數蟲紋修覆師方面的專家趨之若鶩研究,苦心鉆研數載,卻始終不能解開其神秘面紗。

可現在,那個能力被他掌握了,怎麽能不是一件足以震驚整個帝國的大事?等這件事的消息公布出去,那些因阿德萊德而流失的民眾支持,將會再次回歸。

這一切的前提是,季汀白能夠重繪蟲紋的事情沒有公布,或者晚於他公布,不然這三百年來第一個能夠掌握重繪蟲紋的修覆師,不會是他,哪怕他和季汀白是唯二兩位真的能夠重繪蟲紋的修覆師,哪怕季汀白才是那個第一蟲。

因為時間來不及,所以圖森特選擇將他推出,而不是“剝奪”他的能力。

圖森特大權在握,積威甚重,在他面前,聞珩的壓力甚大,但這尚在他的忍受範圍之內,這也多虧了在懷德面前的鍛煉,讓他學會了如何偽裝自己,畢竟比起一個把情緒擺在臉上的蟲,陰晴不定的懷德是更加可怕的。

首都星早已入了春,微風都帶著陽光的暖意,可吹拂在聞珩的身上,卻讓他覺得透骨生寒,剛才從後背滲出的冷汗,打在他的身上,更加好涼。

他回頭看向了高聳入雲的協會大樓,這棟首都星最高的建築物,一如協會在民眾心中的地位,這是阻攔在他前進之路的大山。

這些年他為了覆仇,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

……

季汀白和尤裏賽斯回去之後,便開始著手收拾了一番東西,從現在起,回首都星這事,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他看著店裏的每一處裝修,每一件擺設,都是他親手設計,或者布置的,對於他來說,這裏就是他的家。

首都星反而是一個陌生之地,他穿到這個世界,只在那裏呆了不到一個月,且很長時間都是在床上躺著養病的狀態,反而是赫爾卡星更令他熟悉。

他在這裏開了店,重新開始了他的事業,並且做的風生水起,哪怕這裏是一顆號稱囚犯聚集地的流放星,但對於他來說,這就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家。

赫爾卡星的風土民情,混亂區的街容風貌,以及那些在他危難之時,毫不猶豫挺身而出的朋友們,在他離開這裏之後,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見到。

意識到這點之後,季汀白難得的有種離別的惆悵,甚至有種想要不離開的沖動,但他終究是理智的,他還有很多事要做,再不舍也得離開。

“閣下,看起來您很不舍得離開這裏?”尤裏賽斯已經看了雄蟲閣下有一段時間了,自然是發現了他眼中的不舍與留戀,這個發現,讓他心口發漲。

其實,他亦是不舍得離開這裏的。

冥冥之中,他總有種感覺,若不是在那一天,遇到了雄蟲閣下,他可能已經死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裏,再也見不得天日。

他並不知道,那種感覺,是一種宿命,那是他在原書中的結局,而他若是沒有遇到季汀白,便會是那個走向。

在尤裏賽斯眼裏,是雄蟲閣下給了他新生,讓身受重傷又生命垂危失憶的他,有了活下去的機會,也是在這裏,讓他體會到從來沒擁有過的溫馨時光。

即使現在恢覆了記憶,他知道自己肩上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但他還是相當懷念作為雄蟲閣下助手的那段時光,只怕之後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季汀白的的目光落在正一起收拾東西的加勒和奚科身上,其實能夠帶走的東西並不多,機器人管家就可以代勞,但這些東西意義不同,親手收拾,總歸是有些特含義。

他突然出聲,算是回應尤裏賽斯先前說的那些話:“這裏,是我們一起經營起來的,自然舍不得。”

尤裏賽斯心中也有一絲惆悵:“閣下,等回到首都星,我可以給你裝修一個一模一樣的店鋪,或者,把咱們這家店原封不動的搬回去也行。”

季汀白知道尤裏賽斯既然說出,就一定能夠做到,說實話他有些心動,但若是全部都搬回去了,那他在這裏也就沒有根了,他嘆了口氣:“不用了,收拾一些必備的物品就成了,等以後想回來了,起碼還有一個落腳之地。”

手術室內的東西,季汀白要親自收拾,裏面的一切,除了尤裏賽斯外,就他最熟悉了。

尤裏賽斯本來想要和他一起收拾的,但卻被加勒叫住了,他回頭,卻見加勒一臉忐忑:“何事?”

加勒看了眼季汀白離開的方向,謹慎地試探著:“老大,您要不要通過軍部專用的特殊通道回去?”

自從自家老大恢覆成原來的樣子之後,加勒便感受到了巨大壓力,即使老大的態度一如既往,可站在他面前,總讓他想起以前在軍部時被支配的恐懼。

“不用,我和閣下一起回去。”尤裏賽斯說罷便要離開,卻又被加勒叫住。

加勒鼓起勇氣,誠懇勸道:“老大,您的身份,若是路上經過這麽長時間的長途跋涉,恐怕路上不會太平,首都星很多勢力,都不想要您回去……”

尤裏賽斯淡淡看了加勒一眼,只是一句,就將加勒堵的啞口無言。

他說:“可雄蟲閣下一樣危險啊,蟲紋修覆師協會,也不會輕易讓他回去的。”

他們兩個都是別蟲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讓他們永遠的留在赫爾卡星,又怎麽會願意見他們回去呢?

軍部被格林頓把控,即使是蟲洞,也不安全,無論走哪一條路對他來說都一樣,讓他選擇,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和雄蟲閣下在一起,走同一條路。

加勒急切道:“可您的身份,首都星還有那麽多將領等您回去,你若是路上有了什麽閃失……”

他的話被堵在喉嚨裏,尤裏賽斯目光冰冷的看著他,這讓加勒緊張的心臟直跳,他知道自己越界了,可想到首都星的局勢,他還是在自家老大迫蟲的壓力下,硬著頭皮開口:“老大,請您通過蟲洞單獨離開,我和奚科跟隨季汀白閣下走官方通道,我們一定誓死保護閣下的安全。”

尤裏賽斯輕輕喊出他的名字:“加勒。”

紅發雌蟲低著頭,保持著謙恭的姿勢,這一刻,他褪去了從前的跳脫,穩重如一位戰士,讓尤裏賽斯所有苛責的話,都無法說出了口。

最終,他嘆了口氣,沈聲吩咐:“讓第一軍團前來接應。”

加勒猛地擡起頭,目露驚喜之色:“真的?”

尤裏賽斯只是看著他,加勒立刻立正敬了一個軍禮:“遵命!”然後一溜煙跑了,又恢覆了之前活潑跳脫的樣子,只有尤裏賽斯無聲地嘆了口氣。

自從他出了那場意外之後,他對軍部的很多勢力都不再信任,就連曾雲起也有所懷疑,所以,除了極個別的暗手,他一位也沒有聯系過。

是曾雲起拖著病軀不遠萬裏前來向他表示忠誠,向他敘述這些年的艱辛,如何為他保全勢力,如何等待著他的回歸。

那一刻,他接納了曾雲起,但只要內鬼一日未找到,就仍舊存在著風險。原本,他是不想動用第一軍團的,可第五軍團無法調動,他只有相信一直在曾雲起眼皮底下看著的第一軍團,沒有內鬼存在。

他進到手術室的時候,季汀白已經收拾了一小部分,看到他進來,笑著朝他伸手:“尤裏,快過來,搭把手。”

尤裏賽斯快步走了過去,接過他手中的藥劑。

藥劑這東西,是有一定的保質期的,季汀白先前被蟲紋修覆師協會禁止購買相關藥劑,後來他便開始從黑市拍賣場獲取,這次回去,他也不知道購買渠道如何,再加上保質期的緣故,他準備都帶著。

從系統商城兌換的藥劑,他一般是用多少兌換多少,手術室內這些藥劑,大都是需要輕拿輕放的易碎物品,收拾的時候要格外小心。

專門收納藥劑的箱子,足足有一個26寸的行李箱那麽大,每種藥劑,都放在專門的格子裏,分門別類的放好,如此節省空間,這個藥箱還是放起來滿滿當當。

等他們都收拾好,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季汀白和尤裏賽斯相視一笑,看到雌蟲臉上的笑容,他想起了先前雌蟲獨自等待他的落寞。

回首都星至少需要七天的路程,若是中途遇到什麽意外,那時間將要無限延長,即使沒有挑明,尤裏賽斯也一定會跟著他一起離開的,而他不忍心在那漫長的旅程中,讓對方藏頭露尾。

他在心裏偷偷的做了一個決定,在網上緊急訂購了一些制作面具的材料,他要親手為尤裏賽斯制作出一副面具。

星際時代,物流相當方便,他下午下單,晚上材料就到手了,用過晚飯後,他頂著三只雌蟲好奇的視線,將那個大快遞箱抱回了自己房間。

快遞箱很大,裏面是制作面具需要用到的各種塑型工具,還有相關材料,他沒做過這些,但他審美能力在線,繪畫能力一絕,制作起來竟然出乎意料的勝利。

面具是一個半面形狀的,恰好與尤裏賽斯臉上先前的青灰色印記吻合,若是現在尤裏賽斯站在一些蟲族面前,他們未必敢認,可他戴上面具之後,應該就是他先前的樣子。

他在心裏想著尤裏賽斯戴上後的效果,手上用工具仔細雕刻面具的紋路,力求能夠達到他心目中的完美樣子。

不知不覺,便忙到了深夜,看到成品出現的時候,他一掃之前的疲憊,若不是此時時間不對,他真要跑到尤裏賽斯面前,請他試戴上。

第二日一早,他頂著黑眼圈起床,卻精神奕奕,一起用餐的三只雌蟲,自然是發現了他興奮的有些不正常,在吃過早飯後,銀發雌蟲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閣下,您是遇到了什麽高興的事嗎?”

季汀白拉住了雌蟲的手,笑著開口:“尤裏,我有個禮物,想要送給你。”

尤裏賽斯心中一顫,擡起頭,對上一雙熱切的眼神。

加勒和奚科對視一眼,立刻明白彼此的意思,作為電燈泡不宜久待,忙找借口溜之大吉。

季汀白將早就拿下來的盒子取出,遞到了尤裏賽斯面前。

雌蟲看著這個扁平的長方形盒子,一時竟然沒敢接,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不確定地問道:“給我的?”

季汀白點頭,一臉期待:“打開看看。”

尤裏賽斯在他的期待下打開了盒子,只一眼便楞住了,盒子裏躺著一張銀白色的面具,是一具半面形狀的,外形跟他先前臉上的印記很像。

面具精美,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花紋,花紋繁覆,線條優美,仿佛一件精美的藝術品,最重要的是,那紋路,與他另一半臉上的蟲紋相得益彰。

雌蟲心裏有一個答案,但是他不敢問:“閣下,您這是?”

季汀白坦然道:“有了這個,你就可以和我一起出現在眾蟲面前了。”他看著雌蟲臉上浮現了覆雜神色,心裏嘆息了一聲,提議道:“戴上看看。”

尤裏賽斯拿起那張面具,觸感微涼,他的指尖顫抖,擡起頭對上了一雙含著笑意的黑眸。

“閣下,您能幫我戴上嗎?”他的聲音輕柔,卻是壓抑著內心的震顫,努力平覆心中突然激蕩的情感,說出的這句話。

“當然可以。”季汀白從他手中接過面具,對上了雌蟲的綠眸,然後輕輕地將那張面具戴在了雌蟲的臉上。

雌蟲擡起頭,面具遮蓋不了的部分,是完美無瑕的半張臉,對於面具下的容顏,則是更加令人期待。

“比我想象的還要驚艷!”這種欲遮不遮的效果。

“閣下。”尤裏賽斯抓住了他的一只手,他卻沒有察覺。

“尤裏,我後悔了,我之前怎麽沒想到給你做一張面具啊,還讓你頂著那塊印記,出現在民眾們面前。”

他的語氣中滿是懊惱,可雌蟲的心裏卻酸酸脹脹的,他為自己發現的那個事實感到心驚。

從前,雄蟲閣下不曾註意到這樣,是心裏不在意他吧,而現在,他話中的懊悔是那麽真切,是真的把他放在心裏了啊!

等加勒和奚科回來的時候,發現了尤裏賽斯臉上多了一張面具,他們特別有眼色的沒有多問,而是當做很平常的一件事,就好像尤裏賽斯臉上的印記並沒有恢覆,而只是用面具覆蓋了一樣。

收拾完東西之後,季汀白跟第六軍團的軍團長關嶺聯系了一遍,他想要在離開之前,再次去一趟第六軍團,再為那些軍雌們檢查一遍蟲紋。

他怕先前修覆好的已經覆發,也怕之前有什麽遺漏,或者個有軍雌額蟲紋又破損了,不好意思單獨麻煩他,便想著查漏補缺一番,畢竟,他的歸期不定。

尤裏賽斯在戴上了面具之後,自然是和他一起前往,作為他的小助手,至於加勒和奚科,則是留下來看店。

第六軍團的軍雌們一如既往地熱情,不僅會跟他開玩笑,甚至有的還膽大的來打趣尤裏賽斯。

季汀白看著他們一副活寶的樣子,在心裏偷著樂,想著若是他們知道自己打趣的這只雌蟲真實身份的話,又會是什麽表情,

只要這麽一想,他就不由得笑出了聲。

“閣下,您在笑什麽?”

他的笑聲引來了雌蟲的好奇圍觀,他故意做個個鬼臉,然後一臉神秘的告訴雌蟲——“這是秘密!”

尤裏賽斯拿他沒辦法,也沒往心裏去,重新做回了雄蟲閣下的助手,讓他的心裏也更加舒暢的幾分。

一想到回到首都星之後,可能就沒有如此悠閑輕松的時光了,他便格外地珍惜現在。

他們一起在第六軍團待了三天,才回到了店裏,此時,距離可以離開的日子,已只剩下不到三天。

季汀白稍作修整之後,便將混亂區的那些老朋友們約了出來,準備告別一番。

宋離被判處的是終身流放,除非是協會倒閉,他先前以亞雌之身研究修覆蟲紋的罪名不成立,否則他是終身無法離開赫爾卡星。

至於程修和程安兩兄弟,倒是有能離開的可能,他先前聽尤裏賽斯說過,程修他們雌父的事情,等尤裏賽斯將那件事查明,為他們平反,他們便可以恢覆自由身。

相比之下,後者顯然比前者要更容易一些。

在跟他們告別後,也就是他從陳輕鴻手中拿到文件的第七天,他準備離開赫爾卡星了,乘坐前往首都星的專列,一路經過不同的中轉店,如他來的時候那般。

出發的時候,選在了早上,朋友們都來送行,可就在他離開之前,接到了執政官陳輕鴻的通訊,讓他去執政官府邸一趟。

季汀白當即便有不好的預感,他看向了尤裏賽斯,雌蟲也滿眼擔憂地望著他:“出什麽事了?”

季汀白搖了搖頭:“執政官沒說,估計我回去這件事沒有那麽輕易辦成了。”

雌蟲面露驚訝:“怎麽會?我昨天便查看了,上面顯示已經通過了。”他一直在關註著這件事,利用自己的權限查詢的。

季汀白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先不討論了,等我們去了便知道了。”他和朋友們說了一番情況,便坐上飛行器直奔執政官府邸而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