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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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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流星雨灑落之後, 陰陽兩界皆發生了不同層次的“靈氣覆蘇”,修士們驚奇地發現,天地之間充滿了高純度的靈氣。

於是, 許多人抓緊時間修煉, 而與此同時,也有人夜觀流星雨, 進入了頓悟或漸悟狀態。不僅修士得益, 凡人也深刻受益, 一些將要老死的人突然發現自己的壽命延長了。

劍族祖星, 本來只剩下十年壽命的劍雄瞪大了雙眼, 手指快速推算, 聲音顫抖地低語:“我的壽命,竟不可思議地增加了百年之久。”

與此同時, 史族的史官們正狂熱地記錄著這一切,史族族長環視四周, 激動高呼:“快把腦子裏的記憶全部寫下來, 莫無悔所做之事震古爍今,他拯救了陰陽兩界億萬生靈!”

“誰還敢說他是魔神族神子, 說他帶來了滅世災難?他是力挽狂瀾,拯救了一切的大英傑啊!”

史族族長熱淚盈眶,盡管早已歷經滄桑,但此時此刻不得不熱血沸騰。

這時, 封懿猛地睜大了眼睛,喃喃自語:“啊,我想起來了,我曾親眼見過莫無悔。”

龍爺爺一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封懿點點頭道:“當時我被圍攻致死, 最後看到的身影是他,甚至,他還為我收屍了,讓我的屍身不至於落到陽界人之手。”

龍爺爺聞言,呆立當場。

封懿感慨道:“我怎會忘記如此重要的事?當時,他對我說……要堅持活下來,輪回之後會有希望。”

龍爺爺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們之間居然還有這種緣分。

一旁的周不凡已是大驚失色:“如此說來,我們豈不是一直在他的算計之中?這小子,未免太過深不可測了吧!”

封懿笑了笑道:“如今可不能叫他小子了,他值得我們所有人的敬重。”

周不凡算了算歲數,突然面色一僵,“等等,從年齡上算,他豈不是我們的長輩?”

兩人一龍陷入沈默。

周不凡惱羞成怒道:“不管,他喊我爺爺,就一輩子是我的孫子!”

封懿小咳一聲道:“無論如何,三十年之期快到了,我們回陰界吧。”

此時,天外寰宇,莫無悔正在確認天神有沒有死絕。

只見,那片本來燦若星河的洪流此刻卻虛弱得仿佛一條在田地裏被無數次踐踏的蚯蚓,奄奄一息。

莫無悔居高臨下地垂眸註視,嘴角淺淺上揚,“喲,這不是威風凜凜的天神大人嗎?怎麽幾十年未見,竟落魄至此,成了這副狼狽狗樣?”

那“蚯蚓”般的存在僵硬地躺在虛空中,虛弱得連一絲神念都無法發出,只能任由莫無悔擺布。

莫無悔更樂了,他神念一動,那“蚯蚓”便如同被無形之手夾起,可憐巴巴地懸浮在他眼前。

昔日耀武揚威的東西,如今卻淪為了他人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嘿,若是就這樣輕易地死去,豈不是便宜它了?

莫無悔摸著下巴,思索著該如何好好折磨一番。

而後者已經陷入了絕望。落在莫無悔手裏,未來只會被地獄還地獄。

它輸了,徹底輸了,輸給了一個腦子不正常的瘋子。它本有許多次可以翻盤的機會,卻因為傲慢而白白錯失。

莫無悔似乎看穿了它的心思,突然冷笑一聲,隨手將那天神扔入了一個烈焰熊熊的空間,讓它與那穿越者賤人一同相親相愛。

一旁,李清源靜靜地站立著,正努力梳理著覆蘇的記憶。幾萬年的記憶量龐大無比,絕非一朝一夕所能消化。

他沈下心來,如同旁觀者一般,先是冷靜地看著“過去的自己”,漸漸地,他沈浸其中,與本我完全融合。在這一刻,他感受到自己的修為又有所提升。真可謂是“修煉無止境”,即便已經達到了如今的境界,他仍感覺前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回想起曾經那些往事,李清源無意識間眼尾泛起了淚光,眉宇間也緊鎖起來。身旁的人則緊張地註視著他,生怕他又陷入那些痛苦的回憶中無法自拔。

李清源感受到了戀人的擔憂,緩緩睜開眼,輕輕搖頭,溫柔地安慰道:“別擔心,我已經沒事了,不會再沈浸其中而忽視你了。”

莫無悔一楞,隨即笑容滿面,“嗯,我知道的,小清哥哥不是會一直停留在過去的人。”

李清源眨了眨眼,話題一轉,問道:“話說回來,我們三十年之約的日子快到了,是不是該準備回去了?”

莫無悔哈哈大笑,側首道:“不急,我答應岳父大人的事情還沒辦完,而且……聘禮也得好好籌備一番!這一次,我要正式向你提親,要辦一場盛大的提親儀式!”說著,他緊緊握住李清源的手,不經意間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李清源點頭,“你總是這麽雷厲風行,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

莫無悔臉頰浮起一片緋紅,低聲道:“哎呀,小清哥哥如此直接坦率,倒讓我一時都有些不習慣了。”

李清源呆住,不滿道:“我何時不坦率了?從頭到尾不坦率的只有你,我分明滿眼滿眼滿腦只有你,你卻莫名其妙設一些奇怪又艱難的障礙,還晾了我二十多年。害得我那時的發情期……”說到這裏,他的臉色微微泛紅。

而莫無悔連忙道:“不會了不會了,確實都是我在不坦率,咱們小清哥哥一直是直球選手呢。”

李清源微微挑眉,擡手捏了捏莫無悔的臉,輕聲道:“那就快點處理好這些雜事,我等你一起回家。”

說到這,他眼神肅然,又鄭重地補充道:“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委屈。”

莫無悔瞳孔一震,自然知道戀人所指,但話又說回來,竟然自己才是罪魁禍首。媳婦說的對,從頭到尾,都是他在給自己設障礙,若非媳婦真的一心只有他,指不定……

李清源見他又陷入沈思,忍不住輕輕彈了彈他的額頭,笑道:“笨蛋,又在胡思亂想什麽呢?我的元神裏可都刻著你的名字呢!”

莫無悔趕緊回過神,連忙道:“是是是,我這就去解決那些雜事。小清哥哥,你在魔神族祖星等我好嗎?我一定會盡快回來的。”

李清源微笑著點頭,隨後轉過身,似乎準備離開。但剛邁出幾步,他又停下腳步,回頭對莫無悔道:“你要早點回來,我等你。”

莫無悔瞪大了眼睛,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他幻想這一幕已經太久了,現在終於實現了。

媳婦等著他回家!他忍不住在心中歡呼:“耶,新CG解鎖成功!”

李清源雖然不明白他為何如此興奮,但看到莫無悔一臉成就感的表情,心中也充滿了欣慰。他想,不管怎樣,只要小七開心就好!

半個時辰後,李清源獨自回到了魔神族祖星。

記憶還是太多了,一時半會根本消化不了。他端坐在床上,閉目凝神,足足消化了六個時辰,才終於明白“原著”中他與莫無悔是如何相遇、相識,並最終相伴走到最後的。

李清源如夢初醒,心情激動且覆雜,最終消化下來,只剩下最多的是……憐愛。

那個男人的一生太過艱苦,又如此堅強,仿佛再多災難,對他來說也不過歷練。無論是“原著”,還是如今,那個男人都不曾示弱,始終堅韌,言出必行,貫徹無悔。

“這世間,又有幾人能如你這般?”

李清源低聲自語,“你才是最應該成仙的人……但你放心,我不會先你一步成仙的,我會一直等,等到你也尋到成仙之法,到那時,我們再一起成仙好嗎?”

說到這裏,李清源的心情似乎終於放松了一些,但眼神中卻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幾分自責。

那樣堅定不移、意志如同鋼鐵的男人,卻因為他屢次傷心難過。他甚至無意間讓對方失戀了八次!

這、這簡直是罪大惡極!

李清源痛罵自己,三刻鐘後,他突然面色一變,驚慌道:“糟糕了,如此一來,我如何追上他的愛?他、他想了這麽多,還做了這麽多,我這輩子還能追上嗎?”

李清源大驚失色,一個人兵荒馬亂了許久,低聲自怨道:“我甚至,連情事都不能做到讓他百分滿意,即便是上次那般努力,他也只給了我九十二分。”

李清源深受打擊,眼神瞬間黯淡無光。但他是何人?又怎會輕易認輸?

結契之日即將到來,他必須抓緊時間研習,誓要讓那個男人給出滿分的評價!不,滿分還不夠,他要將那個男人徹底征服,讓他沈醉其中,無法自拔!

他的眼中仿佛燃燒著熊熊烈火,這成了他當下最堅定的目標。心意已決,他立刻翻開何叔叔之前的信件,開始反覆研習。他似乎已經預見到了未來的某個場景。結契當日,他定要讓那個男人徹底臣服,哭著求他不要停下。

幻想過後,李清源的心中不禁湧起了一絲成就感。他堅信,只要努力,他一定能夠實現這個目標。

“對了,技巧也是必須的,可是我廚藝不如他,他學的又是萬道之道……”

白衣劍修獨自一人苦思冥想,面色一會青一會白,到最後險些把自己繞暈了。

次日清晨,莫無悔歸來,推開房門,卻未見李清源的身影。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緩緩踱步至床榻邊,輕輕掀開被褥,終於發現了那個正自我糾結了一日一夜的劍修。

“小清哥哥,你這是怎麽了?”莫無悔似乎已有所察覺,卻並未直接點破,而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那個緊緊抱住被褥,背對著他不敢直視的身影。劍修的身段堪稱完美,尤其是那完美的腰身,在側臥時更是顯露無遺。

莫無悔心中暗想,若他是個登徒子,恐怕早已垂涎三尺,按捺不住內心的沖動了吧。

見劍修半晌不說話,莫無悔打趣道:“媳婦大人,你可不能趁我不在家,偷吃自己哦。”

李清源渾身一顫,猛地轉過頭,怒目而視那個言語輕佻的男人。

“我、我才沒有偷吃!”

莫無悔大笑一聲,上前將李清源輕輕抱起,令那雪白如玉的身軀暴露在空氣中,三千銀絲如瀑布般垂落,美得仿佛一幅絕景。

他家媳婦只有在龍性難以壓制時,才會顯露出這銀發銀眸的模樣,但這又怎能瞞得過他呢?

當然,作為一個稱職的好丈夫,自然是不能輕易揭露媳婦的。

“好了,我已經忙完了,我們一起回家吧?”莫無悔低下頭,在李清源的耳邊輕聲說。

李清源感覺臉頰發燙,只好點了點頭:“好,回家。”

-

不久之後,陽界迎來了翻天覆地的大變。

月神族逐漸衰落,而魔神族則強勢崛起。盡管他們的人數只有幾千,但每個人都是超級猛將,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很快,陽界的重要樞紐星球便全部落入了魔神族的手中,即便是強大的日神族也不得不退避三舍,讓出領地。

緊接著,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清算震撼了整個陽界。

魔帝一聲令下,陽界萬族紛紛向陰界賠禮道歉。

“陰界人全是土鱉”這話他們是再也不敢罵出口了,哪有土鱉這麽猛的?

日神族內部則是慶幸不已。還好神子殿下是日神族的人,否則日神族也是在劫難逃啊。

李清源不曾入世,莫無悔便將一切處理得穩穩當當。在離開陽界的前一天,莫無悔更是收割了無數珍貴的天材地寶,而陽界萬族對此既不敢怒也不敢言。他們既忌憚莫無悔的強大實力,又感激他曾經的救命之恩。

“再者說,陽界欺壓陰界已久,如今是時候償還這份債了。”一位陽界老者低聲感慨道。

“是啊,陰陽二界和平交流、共同發展才是我們的共同目標。”另一位修士附和道。

這些言論中,有的是出於無奈,有的則是發自內心的感慨。畢竟,掌握著“成仙法”的乃是陰界問天宗的少主。他們曾以為血緣法才是成仙的唯一途徑,然而問天宗少主卻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修煉法才是真正的大道!

在這場陰陽二界的爭鬥中,陰界取得了徹底的勝利。若不討好問天宗少主,陽界修士就別想接觸到成仙法。因此,陰陽二界的勝負已分,無需再多言。

很快,陰陽二界的通道大開,陽界所發生的一切迅速傳遍了陰界。

這一日,陰界為之震撼。幾乎所有的道統、所有的修士都被莫無悔和問天宗少主在陽界所創下的赫赫戰功所深深震撼。

“潛入陽界,打穿萬族戰場,莫無悔和問天宗少主未免太驚人了吧!”有人驚嘆道。

“可惡啊,本以為他們在仙秘之後都在靜修,沒想到他們竟在陽界闖下了如此輝煌的戰果!”有人懊悔不已。

“大世之爭已經結束,他們是當之無愧的贏家!”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陰界各地讚嘆不止。道宗、劍宗、刀宗等各大宗門內部都沸騰了,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熱議著那兩位傳奇人物的事跡。

劍宗靈喜兒剛剛出關,便聽聞了這一連串震撼人心的壯舉。她花費了許久時間才將這一切消化完,隨後輕聲感嘆:“真不愧是他們啊。”

陰界麒麟城,賣悟道牛的大叔忙碌中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由衷地感慨道:“我就知道你會揚名立萬,但沒想到你竟然直接顛覆了陰陽二界的格局,你和問天宗少主真的都是人才啊。”

“話說回來,他們兩人果然是一對道侶!我當初在仙秘之時就看出他們關系非同一般。”

一些年輕人忍不住開始討論,其中一人更是自豪地炫耀道:“我在仙秘之時遠遠地見過莫道友一面,當時我就覺得莫道友將來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事!”

旁邊人道:“你就吹吧!我可是記得你嘲諷人家野小子出生呢。”

那人頓時臉色通紅,連忙辯解道:“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後面我可沒有那樣說啊!”

“再怎麽說,人家莫無悔可是救下了陰界的一代人啊。”有人在一旁附和道。

與此同時,在某個城鎮中,柯賈仁瞪大了眼睛,自言自語道:“如此說來,我或許在過去真的見過莫道友……原來如此,難怪我覺得他看起來如此眼熟啊!”

那個變態,為了助媳婦成仙,竟然算計了萬古以來的諸多豪強,讓古史中的英傑們紛紛上陣,只為給他的媳婦磨劍。

無數轉世者在得知真相後都感到無言以對,既想譴責莫無悔的過分行為,又不得不佩服他的膽識和智謀。那個男人,簡直變態!

當這些消息傳到那些仙秘幸存者的耳中時,有人歡喜有人憂。紫聽、黃尚君等人聞言大喜過望。

而大夏神朝則已經岌岌可危,那些原本依附於它的大世家紛紛選擇與之切割,或隱世避禍,或直接倒戈相向。

姬玄虛、姬玄實、姬玄花三人聽聞那令人震驚的消息後,臉色瞬間變得陰沈無比。姬玄花更是無法承受,當場吐出一口鮮血,隨後便如同人間蒸發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姬玄虛沈默地低垂著頭,不發一言,而姬玄實則緊握雙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突然,姬玄虛開口打破了沈默:“他的逆轉虛實之法,或許正是從我們這裏得到靈感的。”

姬玄實自嘲地笑了笑:“那又怎樣?曾經那個被我們瞧不起的野小子,如今已經成了我們無法仰望的存在。他只需一念之間,便能將我們徹底消滅。就連陛下,現在也是自身難保了。”

姬玄虛再次陷入了沈默。

他知道,大難臨頭了。

-

冷清的大夏神朝後宮,庭院內枯葉堆積,很久無人打掃。

“姬玄黃,你敗了。”

一道淡淡的男聲響起,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與諷刺。

神帝立於枯樹之下,緩緩地擡起視線,曾經野心勃勃的眼裏,如今似乎只剩下了落寞。

“當年,我與你一同前往道宗,尋找數理高手為我們算命。你問他,你能否成仙,他斬釘截鐵地告訴你,你這輩子絕無可能。你不服,反而更加堅定了要成仙的信念。後來你地位顯赫,又去找他算命,他依舊堅持說不可能。你大怒之下,將他殺害。然而,他臨死前的最後一句話,仍然是你不可能成仙。”付慊嘴角上揚,目光掠過庭院中的青年。

那青年即便處於失意之中,外表上依舊光鮮亮麗。

付慊坐在屋梁上,挑了挑眉,問道:“那麽,到了現在,你還覺得你能成仙嗎?”

神帝轉過頭,忽然笑了起來:“不到最後,誰知道呢?”

付慊的眼中閃過一抹意外之色,隨後大笑道:“既然如此,我也只能陪你一起見證到最後了。”

他原本以為,大世的勝負至少要延續幾千年才能見分曉,卻萬萬沒想到,勝負早已在暗中決出。有一個男人,為了讓他所愛之人成仙,不惜謀劃萬古,布局深遠。

誰能與這樣的男人匹敵?

那個男人,原本擁有數一數二的仙緣,卻甘願將其拱手讓人,自己萬般因果加身,甚至成了魔。其中的決心與覺悟,堪稱空前絕後。

付慊自認無法做到如此犧牲。

“姬玄黃,你等著吧,他遲早會來奪回他應得的一切。”

神帝沈默不語,臉上毫無波瀾。成王敗寇,常讀史書,怎會不知。

-

此刻的問天宗內,李威雲負手而立,凝視著陰沈的天空,久久無言。終於,他忍不住抱怨道:“那小子人還沒回來,聘禮怎麽就先到了!”

問天宗內,大大小小的殿堂早已被聘禮堆得滿滿當當。宗門前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宗門外則是停滿了龐大的戰艦。

一時間,問天宗門庭若市,擠滿了陽界各大勢力的強者。他們都是為了賠禮道歉而來。

李威雲即便有心驅趕,也不好意思對那些滿臉討好的笑臉下手。尤其是這些人,一口一個“祝賀少宗主成仙”、一口一個“祝賀莫道友征服萬族”,甚至還有人祝賀他們喜結連理。

李威雲心中納悶,被征服的明明是你們,你們還樂呵什麽?他心中郁悶,卻又無從發洩,只好轉頭看向那個已經開始嘗喜果的男人。

“你為何已經開吃了?我還沒答應他過門呢!”李威雲怒道。

男人輕輕應了一聲,仿佛是在同意他的話,但隨即又咬了一口果子,還評價道:“他的品味不錯。”

李威雲目瞪口呆,氣得渾身發抖,引得問天宗內外狂風大作。

男人轉過頭,平淡道:“為何不答應,清兒喜歡他。”

李威雲一時語塞。的確,事到如今,他已經找不出莫無悔的任何不是。

李威雲沈默片刻,突然靈機一動,認真道:“莫無悔這人詭計……智謀超凡,清兒心思單純,我擔心清兒今後,讓他欺負了都不自知。”

男人似乎不以為然,又嘗了一口,才慢慢道:“或許你與他打一架就知道了。”

李威雲怔然,這才意識到自己關心則亂,忘了對他來說,沒有比拳頭更好說話的東西。莫無悔究竟是不是那種人,一拳下去,不就水落石出了嗎?

他回過神來,目光緊盯著那個安靜啃著果子的男人,又忍不住問道:“那你為何已經開吃了?”

男人微微一楞,安靜不動的樣子似乎帶著幾分無辜與委屈,手中還緊握著那顆果子。

李威雲皺眉道:“你該不會是因為被困在仙魔墳場幾百年,餓壞了吧?”

男人默然不語,仿佛是一種無聲的承認。

李威雲面色頓僵,因為說到底,是他害得對方困在仙魔墳場如此之久。他只好轉移話題道:“仔細一想,清兒那貪吃的毛病,似乎是遺傳自你啊。”

男人歪了歪頭,似乎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

緊接著,問天宗的熱鬧迅速傳遍了陰界的每一個角落。

在刀宗,眾人驚呼:“什麽,莫道友要提親?”

在劍宗,有人大喊大叫:“什麽?!莫道友和問天宗少主正在舉辦結契大典?”

在道宗,更是有人瞠目結舌:“什麽?!他們竟然已經生孩子了?!”

陰界上下熱議紛紛,各種傳聞如同旋風般席卷了整個陰界。

華雲非差點驚掉下巴,急忙問道:“孩子取名了嗎?”

外面的師弟師妹們一臉茫然地回答道:“大師兄,你在想什麽呢?他們還在提親階段!”

華雲非幹咳一聲,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又端端正正地坐回了原位。誰能想到,兩個當事人還未歸來,陰界已經傳出了如此多的說法?

但話又說回來,那兩人若是真的生子,究竟會生出何等恐怖的血脈。

那真是……不敢想象啊。

過了不久,萬眾矚目的兩人終於榮耀歸來。

此刻,他們正站在陰陽二界邊緣的禁區之上。

莫無悔大步流星,深吸了一口故鄉的空氣,眼睛大亮道:“啊,還是故鄉的空氣更甜!”

李清源深有同感,默默地點了點頭。

莫無悔突然擔憂,摸著下巴思考道:“糟糕,我把上古英傑當play的一環,他們不會暴起打我吧?”

李清源側首,疑惑道:“普雷?”

莫無悔連忙搖頭,“哈哈,沒啥,我亂說的。”

他們歸來的消息不知怎地早已不脛而走,遠遠圍觀的人群中,滿是敬仰的目光,其中不乏年輕修士的身影。

就在這時,莫無悔頭頂突然烏雲大作,電閃雷鳴。

李清源面色一變,正要擡頭與自家爺爺說明。

莫無悔卻淡然一笑,道:“沒事,小清哥哥,讓我和爺爺大人聊聊。爺爺大人,您還記得我嗎?”

李清源呆住,接下來才知道,原來莫無悔曾與他爺爺有過一面之緣。

莫無悔知道他爺爺將會出事,於是提前告訴了他爺爺,可是爺爺執意報仇,還是怒而殺去了陽界。

“我當年無意間向您透露過小清哥哥的事情,您才知道後來會有這麽一個可愛的小孫子誕生吧?”

話音未落,雷聲轟轟。他們仿佛真在交流。

莫無悔打趣道:“對了爺爺大人,結契大典那日,您可一定要來呀,如今的我可以覆活您!”

李清源聞言傻眼了。

但天雷不知回答了什麽,小發雷霆後才緩緩離去。

李清源終究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向莫無悔問道:“小七,爺爺他究竟說了什麽?”

莫無悔自信滿滿地回答道:“爺爺大人答應了,他說我是個好男人,值得你托付終身!”

李清源歪了歪頭,將信將疑,但小七確實是好男人。

幾乎同一時刻,消息火速傳到了問天宗。

李威雲聞聲,突然站起身,正色道:“這個時刻終於要來了!”

話雖如此,對方如今可是近仙級別的真魔,似乎不用對決,也能知道勝負。

李威雲沈思了片刻,轉頭看向身旁那個佇立遠望的男人,突然問道:“你不打算動手嗎?”

男人微微一頓,轉過頭來,平靜道:“我已經認可他了。”

李威雲尋思著,天下人都已認同,就連這個男人也如此,相比之下,只有他不認同,這豈不是顯得自己不夠大度……

男人忽然淡淡地笑了,“不必反思,按照你想的來吧。”

他似乎明白,李威雲並非不認可莫無悔,只是難以放下心中的面子。既然已經說出了要打一場的話,又怎能輕易食言?

這一點,正是他愛人的可愛之處。

李威雲聞言,心中想了想,似乎釋然了,正色道:“那便到門口迎接他們吧。”

男人頷首,似乎等待這句話已久。

片刻後,天地似乎也有所感應。問天宗附近突然間晴空萬裏,連後山的白虎都忍不住擡起頭來。

“真龍幼崽和弟弟幼崽要回家啦!”白虎興奮道。

它話音未落,一道中氣十足的問候聲便響徹了整個問天宗。

——“岳父大人,小子來赴約了!”

問天大殿前,李威雲眼皮一跳,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嚴陣以待。

只見,問天階上緩緩升起兩道身影,一黑一白,皆氣質非凡。

黑衣青年滿面春風,意氣風發,一雙眸子燦若星辰,神采無比。比起三十年前,那真是長進太多了。

他終於以真面目見人了,真容可謂是英俊非凡。但最引人註目的並非是臉,而是手。

更準確地說,是緊緊交握的那雙手,膚色深淺不一,卻幾乎黏在一起了。

李威雲心中五味雜陳,不得不正視一個事實,自家孩子也已經深深地愛上了那個男人,否則怎會有如此深情的眼神。

李威雲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回答道:“嗯,你倒是守約。”

“那是自然!”莫無悔爽朗一笑,目光轉向日玄暉,恭敬地行禮道:“岳父大人,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日玄暉輕輕點頭,神色淡然。

李清源卻是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想到日玄暉會在此出現。剛才第一眼看到時,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人。

莫無悔松開與李清源緊握的手,溫柔地對他道:“小清哥哥,你先和白狼岳父大人到一邊等我一下,好嗎?”

李清源一楞,下意識地抓緊了莫無悔的手,似乎有些不舍。

莫無悔從容地安慰道:“不會有事的,只是切磋一下而已啦。”

李清源終於點頭。

然而,李威雲的拳頭已經不自覺地握緊。

這小子,難道已經勝券在握了嗎?!

李清源緩緩走到日玄暉身邊,目光中既有驚喜也有好奇。

日玄暉並未多言,只道:“清兒,你長大了。”

李清源一頓,心中頓時湧現一股暖流,仿佛在對方身上感到了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嗯,好久不見了,爹爹。”

日玄暉面色微微一變,顯然對李清源的稱呼感到了意外。

李清源懷念道:“我想起來了,我小時候便是這麽喊你的。”

日玄暉目光柔和,點了點頭。

旁邊的兩人望著他們的互動,李威雲有驚有喜,莫無悔則是仿佛早有預料。

李威雲回過神,轉頭看著莫無悔。

莫無悔立刻收斂起笑容,神色莊重道:“岳父大人,請指教!”

李威雲不禁感慨,“你似乎不記當年的事了。”

莫無悔笑了笑道:“那與岳父大人您無關,是小子自作主張,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李威雲盯著他,語氣稍顯暖和,“但不管怎樣,我要先感謝你為陰界所作的貢獻。你一己之力拯救兩界生命,奪回了正常的世界,所作所為,早已超越了我,甚至超越了問天宗。”

莫無悔面色頓變,連忙道:“哪裏哪裏,我只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諾而已。”

“莫道友,太過謙虛反而是一種傲慢。”李威雲挑眉道。

莫無悔大笑道:“岳父大人教訓的是,不過小子說的,也確實是小子的真實想法,若誠實也是一種傲慢,那小子也沒辦法啦。”

李威雲被逗笑了,仿佛想起了什麽,沈聲道:“那日你剛走,清兒便告訴我,你的一生太艱苦,希望我不要太欺負你。”

莫無悔一楞,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李清源。

李清源察覺到他的視線,點了點頭。

莫無悔心中頓暖。

李威雲繼續道:“無論如何,那日是我錯怪你了,我向你鄭重道歉。”

莫無悔連忙道:“不不不,其實岳父大人並沒有錯怪我,我確實對小清哥哥心存覬覦,而且這三十年裏,我還擅自違背了約定,向小清哥哥表白了心意。”

李威雲微微蹙眉。

莫無悔繼續坦誠道:“另外……其實,我與小清哥哥早在六七歲的時候就已經相遇了。”

李威雲頓時瞪大眼睛,“什麽?六七歲?那怎麽可能?你們不是應該在二十多歲時才初次見面的嗎?”

莫無悔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提前做了點安排,畢竟……早些相遇,總歸是好的嘛。”

李威雲驚愕,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李清源。

李清源歉然道:“是的,我們六七歲便相遇了。抱歉父親,我一直瞞著你。”

李威雲楞在原地,已經不知如何反應了。

自家孩子單純,怎會有錯,那麽有錯的就是——

莫無悔大聲道:“沒錯!都是我幹的,請岳父大人盡管教訓我吧!”

“你小子,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我崽!”

李威雲終於忍不住怒氣,掄起拳頭便朝莫無悔打去。

看到這一幕,李清源面露擔憂之色,生怕父親真的傷了莫無悔。

然而,旁邊卻傳來一道淡定的聲音:“不必緊張,由著他們去吧。”

李清源楞住,轉頭看去,只見不知何時,男人已經悠然自得地坐了下來。桌椅板凳一應俱全,桌上還擺放著點心和茶。

不知為何,男人雖然沈默寡言,但李清源卻仿佛能讀懂他的心思,默契地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不會有事的。”男人又補充了一句。

他似乎惜字如金,那雙熾烈的眸子隱有星辰生滅的異象,整個人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若非父親說過爹是個直覺笨蛋,李清源恐怕要誤會對方了。而且,他此時才發現,原來爹的修為已經不再是至尊境界,而是達到了近仙的層次。

他們吃點心的功夫,那邊的打鬥已經愈發激烈,甚至道則都被磨滅了。

李清源漸漸放心,因為他知道,雙方都沒有認真,父親打著打著便氣消了。至於小七,他雖然看起來狼狽不堪,但實際上卻分毫無損,仿佛還樂在其中。

真是,都這麽大歲數了,還像個少年一樣。李清源心中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慶幸。因為壽命悠長的人,往往容易變得麻木。能夠無論多大歲數,都保持著一顆鮮活跳動的心,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那或許,正是那個男人的魅力所在。

李清源思考著,不自覺看得癡迷了,隨後莫名生出一個念頭,想把那個男人抓到床上狠狠欺負。

他臉一紅,不禁譴責自己,還沒結契呢,若是被對方發現有壞念頭怎麽辦?他元神上刻了對方的名字,對方可還沒有啊。

思及此,他竟然有些緊張。

一直到黃昏,那兩人似乎才決出“勝負”。

李威雲氣喘籲籲,顯然打累了,終於松口道:“算了,莫無悔,是你贏了。”

莫無悔大笑道:“岳父大人承讓!”

李威雲哼了一聲,“你小子,若是以後敢欺負清兒,我定不饒你!”

莫無悔認真道:“別說岳父大人,我若是做出這種事,我自己都不會饒自己。”

李威雲眉宇舒展,站定在夕陽之下,目光熾然。

“好,我便同意你們之間的婚契!”

“多謝岳父大人!”

李清源忍不住站起身,目光緊盯著那道身影。

黑衣青年心有靈犀地轉過頭,得意道:“小清哥哥,日子我已經算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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