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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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久後, 結契大典的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了陰陽二界的每一個角落
華雲非讚嘆道：“莫道友當真非凡，行事雷厲風行, 竟定於一月之後舉行結契大典, 那日子可是千載難逢、萬世難遇的絕佳吉日啊！”
夜裏，問天宗後山。
“小白, 好久不見了。”
“真龍幼崽, 你又長大不少呢！”白虎欣喜地回應。
李清源聞言, 微微一笑, 並未糾正白虎的稱呼。接著, 一人一虎便聊開了, 李清源贈予白虎諸多天材地寶，白虎滿心歡喜地收下, 誓要成為萬古以來最強的白虎。
白虎心中好奇，忍不住問道：“話說回來, 成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李清源沈吟片刻, 緩緩答道：“成仙之後，天地規則皆由我心念所控, 我甚至能隨心所欲地締造出屬於自己的規則。不過，我如今尚未完全成仙，只是肉身已煉至‘不死不滅’之境，境界還需時日來慢慢提升。”
白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又追問道：“是為了等弟弟幼崽嗎？”
李清源點頭，“是，他如今雖為真魔之身，同樣擁有不死不滅之體，但他所走之道頗為偏門, 恐有後患。我必須為他專門創造一門成仙之法才行。”
白虎瞪大眼睛，心想成仙法豈是說造就能造的，真龍幼崽實在太霸氣了！
李清源回憶道：“那日，我以無悔劍融合斬道劍，一舉斬斷了天道，同時毀滅了它的不死物質，使它無法再重生。但細細想來，世上仍有許多未解之事，需得慢慢探尋真相。”
白虎好奇地問道：“那是什麽未解之事？”
李清源緩緩道：“氣的源起，不死物質的奧秘，還有斬道石的由來，等等。其實某種意義上，仙氣就是一種不死物質，只不過形態不一樣。我後來思考，愈發覺得這些事物與世界初創、大道鴻蒙之時息息相關。待結契大典之後，我想與小七一同前往過去探查。”
白虎的雙眼熠熠生輝，雖然對李清源的話似懂非懂，但心中已經滿是崇拜之情。
李清源有感而發，接著道：“我煉成仙體之後，與大道的契合愈發緊密，因此我隱約感知到……‘仙’或許只是另一個開始，而非終點。”
白虎大驚失色，連忙追問道：“那豈不是說，仙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
李清源沈吟片刻，眉頭微蹙，並未給出確切的答案。
就在這時，一個自信滿滿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不管有什麽，我都會陪在小清哥哥身邊，與小清哥哥一同探明真相。”
李清源和白虎同時轉身望去，只見黑衣青年大搖大擺地走來，臉上洋溢著那招牌的燦爛笑容。
李清源一笑，“小七，你處理完那些雜事了嗎？”
莫無悔笑著點了點頭，“嗯，我已經把魔一到魔六都召來了，讓他們去忙那些瑣事了。話說回來……”他低頭看了看白虎，感慨道：“小白，你真的長大了啊。”
說著，他伸手摸了摸白虎的頭，白虎也乖乖地任由他撫摸。
李清源深有感觸，“畢竟已經三十年過去了。小七，你休息一下吧，這些天你一直忙個不停，仔細想想，你這一生總是如此匆忙，不是在修煉就是在殺敵，從未有過片刻的停歇。結契大典前，你就安心在問天宗休息，其他的事情由我來安排。”
莫無悔一楞，眨了眨眼睛，笑道：“沒有啦，小清哥哥，我真的不覺得累。”
李清源走到他面前，雙手輕輕捧起他的臉龐，四目相對，挑眉輕笑道：“真的不累嗎？我說你累，你就是累了。”
莫無悔心中有些意外，被李清源這麽一說，他竟真的感到了一絲疲憊。細細想來，他已經三十多年未曾合眼了，除了偶爾打瞌睡，確實如李清源所說，一直忙個不停，腦子裏面裝滿了各種事情，幾乎要心力交瘁。
李清源接著道：“小七，睡一覺吧？睡多久都可以，結契大典前，我會叫醒你的。以防你在夢中也做事，我時不時盯著你，嗯？”他的聲音越說越溫柔，令那男人仿佛墜入溫柔鄉，真的身心疲憊，眼前也有些恍惚。
片刻之後，莫無悔竟然真的睡了過去，還是李清源親自將他送回了寢殿。
李清源將莫無悔安置好，聽著莫無悔平緩而規律的呼吸聲，又伸手探知了一下他的神魂，這才確信對方是真的睡著了，並非裝睡。
看吧，我就說你累壞了吧？這麽多年因果纏身，怎麽可能撐得住？就算是鐵打的魔龍，也會體力不支的。
李清源輕輕笑了笑，但眼中更多的是心疼。他靜靜地守在莫無悔身邊，不做其他事情，只是偶爾回想一下過去。
半個時辰後，莫無悔的睡容不再安穩，眉頭漸漸皺起，開始嘟噥起夢話來。一會兒喊著“李兄”，一會兒喊著“小清哥哥”，一會兒讓他不要傷心，一會兒又說一切都會好的，無論是岳父大人還是失去的世界，他都會全部奪回來。
李清源回想起當年，莫無悔曾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並非“戀愛腦”，但這些年來，他的所作所為，當真沒有嗎？
李清源皺了皺眉，心中思考，若對方沒有遇到自己，沒有產生“戀愛”的想法，是否會有更加輝煌的成就，是否此刻，離仙之境最近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這個男人。
他知道，這些假設並無意義，若對方知道了，反而會生氣，但他有時候會忍不住這麽想。他曾與馮叔叔一同修煉紅塵道，知道紅塵道中最難跨越的，莫過於一個“情”字。即便是他的紅塵劍，也無法將世間的情絲完全斬斷。
“而以你的聰慧，怎會不知‘情’是最大的障礙？偏偏你要飛蛾撲火。”
李清源的話語中似帶著責備，但更多的卻是自責。而說完之後，他眼裏漸漸升起光芒，很快便斬斷了那些愁緒。
“無論如何，即便你日後醒悟，也為時已晚。”李清源凝視著那張沈睡的容顏，輕笑道：“一旦招惹了我這條惡龍，就別想輕易脫身了。”
他的目光在對方身上游走，心中湧起一股沖動，想要在對方身上刻下自己的名，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心疼不已。
他若開口，這個男人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哎，有時候，夫君太過寵愛自己也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
等等，怎麽就突然想到“夫君”這個詞了？李清源自己也感到納悶，就這樣自言自語地琢磨了一整夜。
次日，李威雲傳來念訊，說是有事要找李清源。
李清源應允後，施展了九十九道保護法術，才放心地離開了那個沈睡中的男人。
片刻後，在偏殿之中，李威雲詫異地問道：“那小子怎麽不粘著你了？”
李清源微微一笑，回答道：“他睡著了。”
李威雲更加詫異，好像莫無悔會睡覺是件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但細細一想，他也點了點頭，感慨道：“嗯，睡覺挺好。他天天忙東忙西，精力旺盛得超乎常人，可正常人哪能這樣？該休息的時候就得休息，修士……說到底，也只是比普通人強大一些的凡人罷了。”
李清源聞言，心中似有所悟，神色微微一動。
李威雲端詳著李清源，眼裏滿是欣慰與慈愛，柔聲道：“好不容易重逢，我們父子倆就坐下好好聊聊吧。”
“是。”李清源欣然應允。
片刻後，偏殿內酒香四溢。
“話說回來，清兒，父親得跟你確認清楚，你真的……非那小子不可了嗎？”
“嗯，我就要他。”
“好，那父親就不幹預你了。”李威雲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釋然。他猛灌一口酒，醉意翻湧，臉頰微微泛紅，笑道：“那小子說結契大典之後，便要重振問天宗，你怎麽看？”
李清源輕抿一口酒，緩緩道：“那也是我的想法。問天宗是我們的家，我們有責任讓它重現輝煌。”
李威雲一楞，隨即大笑道：“好吧，以你們如今的實力，確實可以隨心所欲了。不過，清兒，你竟然真的創造了成仙之法，這真是讓我意想不到。”
李清源接著道：“對，既然我已經創造了成仙之法，就有義務將它傳授給世人，讓更多的人有機會踏上修仙之路。”
李威雲睜大眼睛，心中感慨萬分，“清兒，你真的長大了，能做到連父親都做不到的事情了。”
李清源搖了搖頭，“並非如此。我的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煉上，對人情世故不甚了解，還需要時時請教父親。”說著，他垂下眼簾，面色略顯凝重。
知子莫若父，李威雲一眼便看穿了李清源的煩惱，點頭笑道：“是因為那小子太愛你了吧？”
李清源一頓，沈默片刻才道：“他愛我之深，有時讓我感到窒息，我真不知該如何回應他的愛，更別提超越他了。”
李威雲笑道：“何須為此煩惱？他如何愛是他自己的事，我們外人怎能完全理解？在我們看來或許辛苦，但說不定他正樂在其中，享受得很呢。”
李清源皺了皺眉，低聲道：“但我心中難安。偏偏我……想不出他那麽多花樣。”
李威雲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清兒啊，你的這些想法，有沒有被他說過可愛？”
李清源臉一紅，只好點了點頭。
李威雲又灌了一口酒，坦蕩道：“不必為此煩惱，你忘了嗎？你的道，是順其自然。”
李清源瞪大了眼睛，仿佛被一語點醒。
李威雲忽然站起身，笑道：“再說了，不就是一些取悅男人的小把戲嗎？父親也會，來，父親教你幾招，到時候準能把那小子迷得神魂顛倒！”
李清源大驚失色，剛想問父親為何會這些“取悅男人的小把戲”，還如此熟悉且熟練，卻已經被李威雲拉到了另一座偏殿。
這座偏殿與眾不同，裝飾光鮮亮麗，奢華無比。最重要的是，為何這裏有這麽多女裝！還有首飾、寶石、香囊等等，天啊，這裏還是問天宗嗎？
李清源大受震撼，仿佛第一次認識他的父親，目光微微顫抖。
“坐這兒。”李威雲絲毫不顧李清源的震撼，將他按坐在椅子上，隨後一頓操作如行雲流水，胭脂粉黛在空中紛飛。
李清源望著鏡中的自己，已經看呆了。他平時最多算是“清麗”，然而鏡中的自己，卻堪稱美艷。
他眨了眨眼，震驚之餘，也感到一絲新奇湧上心頭。
李威雲笑道：“壽命越是長，越要學會尋樂趣，別跟你另一位父親那樣，一輩子只懂打打殺殺吃吃。”
李清源楞了楞，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心中對父親的話有所觸動。
李威雲正要繼續說些什麽，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他望向外面，笑道：“那小子醒了，好像要來找你，嗯，父親就不打擾你們了。”
李威雲說完，身影立即消失。李清源呆在原地，而下一刻，身後響起了一道男聲。
“問天宗內居然有這種地方嗎？小清哥哥，你咋沒事來這裏呀？”莫無悔好奇地四處張望，最終腳步聲停在了距離李清源三步之遙的地方。
“小清哥哥？”他輕聲喚道。
只見，那身著紅衣之人微微一怔，隨即轉過頭來。
那一刻，極具沖擊性的絕色容顏猝不及防地映入眼簾，莫無悔如遭雷擊，整個人定在了原地。他才剛睡醒，此刻仿佛又要被這份美麗暈眩過去。
“好、好美……我家媳婦果然是兩界第一大美人啊！”莫無悔心中驚嘆，顫顫巍巍地邁進幾步，腳步虛浮，最後還是沒撐住，晃晃地坐在了“大美人”身邊。
“大美人”楞了楞，似乎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但回過神來，唇線不禁微微上揚，本就美得驚心動魄的容貌，此刻更是美得直勾人心魄。
莫無悔心頭仿佛有一萬匹大乘期的小鹿亂撞，他絕對不是色令智昏，但、但對方可是他媳婦啊。
“大美人”越看他越覺得可愛，忽然湊近幾分，落日般的眼眸煥發著寶石般的光輝，明亮而動人。
莫無悔楞在原地，回過神時，雙唇仿佛輕輕碰到了一層柔軟。
“大美人”心滿意足地望著對方沾上唇脂的雙唇，不禁得逞一笑。
笨蛋小七，被他捉弄了吧？
莫無悔楞了楞神，隨即反應過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面前的鏡子，伸手輕輕撫過被輕吻的唇。
媳婦好壞，越來越會捉弄人了。但，他愛！
莫無悔大喜，二話不說環住“大美人”的腰肢，貼在臉邊低語道：“小清哥哥，你這是幹嘛？”
“大美人”挑了挑眉，反問道：“你說呢。”
莫無悔說不出來，滿腦子只想按住他媳婦狠幹，幹到再也不敢這般誘惑他為止。
這可不能說他變態，是對方先挑釁的啊。
“大美人”看他沈默，似乎感到了不滿，擡手捏了捏莫無悔的臉，朱唇輕啟，好像又要心血來潮說出暴言，還好矜持了一下，認真道：“我是在學習。”
莫無悔一楞，隨即問道：“為何突然想學這個？”
“大美人”不滿地盯著他，仿佛在說，難道你不知道嗎？
莫無悔眼睛一亮，隨即羞澀少年般摸了摸頭。
結契大典當日，問天宗門庭若市，人來人往，皆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封懿、龍爺爺、周不凡都到了現場，日神族來了幾個族老，劍族的老族長也來了。
一些轉世大能也在其中，包括柯賈仁、黃芥子等人。
李威雲那邊，親朋好友齊聚一堂，熱鬧非凡。顧遠歌、何隨心、馮塵等人都已到場，道宗宗主也親自前來祝賀，還有深居簡出的義理派大能書香禮也難得露面。
李威雲將莫無悔與李清源的淵源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眾人。他們聽後，一個個面露驚異之色，尤其是顧遠歌，更是震撼不已。
“我就說莫無悔哪裏學的陣法，原來他六歲就與清兒相遇了！”顧遠歌驚嘆道，“如此說來……難怪清兒明明一心只有劍，卻突然問我陣法的事，敢情是為了莫無悔啊！”
何隨心也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可不是嗎，自小一見鐘情，自然要幫小戀人一把。”
李威雲聞言勃然大怒，糾正道：“瞎扯什麽一見鐘情，我家清兒才不是早戀！”
馮塵一聽，樂得不行，揶揄道：“人家在你眼皮子底下偷崽偷了幾十次，你居然都不知道？”
李威雲怒上加怒，“那小子從小詭計多端，我家清兒……還是被他拐走了。”
書香禮也忍不住笑了，她雖然鮮少入世，但總能從顧遠歌口中了解到問天宗的一些趣事。
這時，道宗宗主突然好奇地問：“李大哥，關於那個人……”
李威雲一楞，周遭的氛圍驟然變得微妙，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那邊安靜佇立的男人身上。
顧遠歌心情最是覆雜，心想，該叫嫂子嗎？似乎也不對，而且……很奇怪啊！
李威雲大咳一聲，立刻要轉移話題。
然而，馮塵卻突然插話道：“人家可一直在等你！再說，你孩子都結契了，你自己呢？是不是也該有個著落了？”
此言一出，幾人的目光頓時都集中在了李威雲身上。
李威雲故作惱怒道：“你問這個幹什麽？我的事我自己心裏有數！”
書香禮輕聲提醒道：“你總不能一直把人家當情人，不給人家一個名分吧。”
李威雲微微一怔，心中湧起一絲波瀾。
何隨心也接著道：“人家被你丟在仙魔墳場幾百年，無怨無悔，你就這麽狠心嗎？”
顧遠歌也忍不住小聲嘀咕道：“而且李大哥，你自己不是親口說過嗎？只要對方找到龍珠，就跟對方在一起。現在龍珠都找到了，你還等什麽？”
李威雲頓時面色精彩，看著顧遠歌的眼神仿佛要動手捶人。
馮塵大笑道：“你家贅婿可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行的人啊，你個做丈人的，總不能言而無信吧？”
李威雲被說得窩火，卻也不得不反省自己。
道宗宗主意有所指道：“不是所有人都等得起的。”
“再說了，人家何等人物？”何隨心義正言辭道：“當年我就想說了，人家對你百依百順，無所不從，你究竟為何這般？”
顧遠歌接著碎碎念道：“如今甚至連孩子都有了，你還等什麽？”
李威雲面色更加覆雜，幾乎要松口了。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望向那個沈默不語的男人。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雲啊，那是你男人吧？”
李威雲頓時怒從中來，轉頭一看，果不其然是——誰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楞住了，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那位突然出現的紫袍少年身上。
少年劍眉星目，英氣逼人，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
在場的都是位高權重之人，怎會突然跑來一個少年？眾人心中不禁生疑。
而少年則笑嘻嘻地掃視著他們，眼神中甚至透著幾分慈祥。
李威雲驚愕地喊道：“爹？”
少年點頭，笑容滿面地道：“沒錯，我就是大名鼎鼎的頭號天地真龍，李青龍是也！”
一時間全場轟動。眾人無不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李威雲更是像見了鬼一樣，驚呼道：“你怎麽活了啊？”
少年面色立刻下沈，冷哼道：“小雲，你就這麽希望爹死啊？真是沒良心。”
李威雲一頓，正要道歉，突然又不爽地道：“什麽小雲，老子現在是李威雲，別再用那個小時候的昵稱叫我！”
少年更加不高興了，嘟囔道：“小雲可是我冥思苦想出來的好名字，當年所有人聽了都誇我有文化，你怎麽現在這麽嫌棄？”
有文化個屁！李威雲大怒。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破了他們劍拔弩張的氛圍。
“爺爺？”李清源驚喜地喊道。
少年聞言轉頭，隨即大笑道：“清兒！我的乖孫！你終於來了！”
李清源頓時面露喜色，快步走到少年身邊。旁邊的莫無悔則笑道：“還好趕上了。”
李威雲這時才明白是怎麽回事，轉頭問莫無悔道：“是你幫他重塑肉身的？”
莫無悔點頭。
李威雲瞪大眼睛，一時語塞。
少年樂呵呵地道：“還是孫婿管用，小雲啊，你可得跟人家好好學習，看看人家多孝順。”
李威雲嘴角微抽。然而一不留神，那少年就沖向了日玄暉。
“喲，兒婿！”少年熱情地打招呼。
日玄暉轉過頭，竟也禮貌地回應道：“岳父大人。”
眾人好奇地看著他們的互動。
少年笑道：“當年多謝你出手相助。”
日玄暉輕應一聲，“但還是沒有救下你。”
李威雲目瞪口呆，李清源也一臉迷茫，兩人都轉頭看向莫無悔。
莫無悔笑了笑，坦然承認道：“沒錯，這都與我有關。當年是我喊岳爹大人去救爺爺的，只是結果並不如我們所願。”
“你……”李威雲說不話來。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自家孩子為何說莫無悔的“愛”沈重到令人窒息了，這小子……簡直變態啊。
而另一邊，少年與日玄暉竟聊得熱火朝天。少年口若懸河，無所不談。日玄暉雖然只是偶爾點頭或“嗯”一聲，但眼裏似乎閃爍著興趣。
李清源眨了眨眼，對這一幕感到有些驚訝。
莫無悔湊近李清源耳邊說：“據我觀察發現，岳爹大人雖然表面淡漠，但內心卻十分活躍，之所以沈默寡言，其實是因為他不善言辭。”
李清源聞言大驚，問道：“比我還不善言辭嗎？”
莫無悔認真地點了點頭，“對，而且岳爹大人還有臉盲癥，我估計他怕認錯人，所以總是不好主動開口與人交談。”
李清源有些傻眼。
莫無悔接著一笑，調侃道：“這麽一說，是不是覺得岳爹大人呆萌呆萌的？”
李清源一楞，心想何為“萌”？
這一插曲過後，結契大典照常進行。一直到天黑，賓客才陸續退場。
問天大殿前，周不凡感慨道：“如今我似乎得改口叫你莫道友了，真是沒想到啊，當年的莫小七，如今竟已成長到如此地步。”
莫無悔笑道：“不必客氣，周爺爺，我還是你們認識的莫小七。對了，話說回來，周爺爺，你有沒有興趣做問天宗的長老？我已經問過岳父大人的意見了，他只要你不介意岳爹大人曾經……”
周不凡楞住，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他沒想到，莫無悔竟會提出這樣的邀請。
莫無悔又接著道：“我知道這有些突然，但我是真心希望周爺爺能留在問天宗。”
周不凡突然大笑起來，“當然好啊！有你和小清在，問天宗註定崛起，我為何要拒絕這麽重大的大道緣分？而且，我還要跟小清學成仙法！”
莫無悔於是放心了，隨後他的目光轉向了封懿。
封懿似乎早已預判到了他要說什麽，直接開口道：“我同意，畢竟我也想學。”
莫無悔頓時眉開眼笑。
旁邊一些關系不深的人一看，心中那叫羨慕妒忌恨。
與此同時。
“龍爺爺。”
“許久不見了，小清。”
李清源試圖出手為龍爺爺斬斷身上的秩序神鏈，但龍爺爺卻搖了搖頭，拒絕道：“小事一樁，我會自己解決的，不勞你動手。”
李清源仍舊有些擔憂，但龍爺爺卻笑道：“想當年初見的時候，你還是一個小龍崽呢，現在都已經長這麽大了。”
李清源一頓，面色微微泛紅。
他們聊了許多舊事，期間龍爺爺提到了莫無悔曾經說過的一段話。
“他雖然年輕，但懂的事情卻超越了一些老人。”龍爺爺深有感慨，“當時他說沈浸在一種關系中便可得到一切，那麽還有邁出那個關系的必要嗎？我後來尋思，確實如此。”
李清源忍不住問：“龍爺爺，您與封前輩……”
龍爺爺笑了笑。
傍晚時分，他們盡數告別賓客。過了不久，問天宗便安靜了下來。
問天大殿前，莫無悔望著日落的餘暉，有感而發道：“小清哥哥，似乎人生總是要分別啊。”
李清源頓了頓，隨即笑道：“但總會再重逢的。過不久，問天宗便開始正常運轉，招師招弟子……要忙的事情會多起來，我們也會經常看見大家的。”
莫無悔轉過頭，望著李清源許久，終於忍不住傾身向前，在自家媳婦的唇上落下一吻。
李清源眨了眨眼，臉頰微紅，卻仿佛無事發生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對莫無悔說：“話又說回來，今日開始，我們便是道侶了，你有什麽感想嗎？”
莫無悔摸著下巴思考片刻，眼睛大亮道：“最大的感想就是，現在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宣布，小清哥哥是我的了！誰也不能搶走！”
“你還是很在意這件事？”李清源好奇地瞅著他。
“那當然！”
莫無悔目光柔和下來，“今日可是我夢寐以求的日子呀。”
李清源面色頓紅。曾經他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多少有些不符合世俗常理，但經過今日，他才知道，其實那根本無關緊要，哪有人僅僅因為世俗常理，就不跟愛人成親的？要麽是借口，要麽就是不夠愛。
再說了，即便世俗常理不認可又如何，一劍在手，世俗常理也能斬了。
莫無悔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禁笑了起來，“不愧是小清哥哥，好霸道！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李清源微微蹙眉，假裝不滿地哼了一聲，心中卻暗自得意。他是龍，龍本就該霸道。
你是我一眼認定的男人，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藏，被我逮住了還想跑？門都沒有！
“不敢不敢。”莫無悔湊到近前，忽然語氣鄭重道：“話說回來，小清哥哥，咱們正式結契吧？”
結契大典主要是邀請賓客昭告天下，他們還沒有真正地“結契”。
李清源註視著莫無悔的眼睛，尋思這雙眸子怎麽還越看越好看，與此同時，呆呆地點了點頭，“好。”
話音未落，對方緊擁上來，雙唇打開，盡情纏綿，龍涎作用下，很難不立刻意亂情迷，眼中只剩下彼此。
他們身邊逐漸泛起一條條道則的波紋，道則圍繞著他們旋轉，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鎖在了一起。
結契，意味著心意相通，一生一世無法背離。他們定下的是世間最難的契約。
李清源回過神時，口中好似被塞了幾顆丹藥。他下意識地吞咽下去，擡起眼眸，滿是不解地看著莫無悔。怎麽突然給他塞藥？
卻見莫無悔吃得比他還多，猛灌了三瓶丹藥後，還笑著對他說：“不著急，我們去寰宇之頂逛逛。”
李清源點了點頭，心中卻在思考，這家夥不會吃藥上癮了吧？哪有人把禁欲當成日常的……
三刻鐘後，他們來到了寰宇之頂。
李清源立在原地，滿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小七，這是……”
只見，原本一片破滅的舊世界，如今開滿了鮮花，各種形態的築靈花生長著不同的“大地”之上。
穹頂之上本無任何生機，如今卻生機勃勃，相隔幾百裏，都仿佛能聞到那撲鼻的花香。
莫無悔笑著對李清源說：“我說過吧？總有一天會為你種出一片花田！”
李清源一頓，目光環視四周，展開神識感受著這片花海的浩瀚與壯美。最終確信，這已哪裏是花田，已經是一片花海了。
確實是對方的風格，什麽東西都想著越多越好。哎，真是……可愛。
莫無悔歪了歪頭，“小清哥哥，你沒有啥感想嗎？”
李清源輕笑一聲，瞬間消去身影，再出現時已置身於花海深處，他邊走邊道：“自然是有的，你啊，實在太過完美，總是令我無法應對。”
莫無悔身形一閃，瞬間現身在李清源身旁，眉梢一挑，滿面春風地笑道：“哈哈，言出必行可是我莫小七最大的優點呢！只要能讓你開心，我什麽都願意做。”
李清源轉頭，“小七，你都要笑一整天了，會不會累？”
“怎麽會呀？”莫無悔又是一陣大笑，“今日是我人生中最開心的一天！”
李清源定定地望著他，回應道：“我也是。”
莫無悔一怔，瞳孔微微顫抖。
李清源略顯不滿地說：“都結契了你還一臉‘受寵若驚’？從小到大，我沒少寵你吧？”
莫無悔低下了頭，仿佛有些羞澀。
過了不久，他們竟在花海中擺起了野餐。當然，“野餐”一詞是莫無悔提出的。在這穹頂之上，無所謂日月星辰，他們要白晝，天地便是白晝，一切皆由他們心意而定。
李清源手指摩挲酒杯，面色顯然微醺，“話說回來，小七，那個天神為何想到把我們的故事寫成話本，再到異界找穿越者呢？我知道它處心積慮要除掉我們，但這麽做不是太麻煩了嗎？何必如此拐彎抹角。”
莫無悔端上一盤下酒菜，回答道：“這個嘛，其實它就是傲慢。”
“傲慢？”李清源邊吃邊問。
莫無悔點頭，在火鍋下點燃青色的火焰，緩緩道：“它是第一紀元的‘蠱王’，不僅殺穿了第一紀元，還將第一紀元幾乎所有生靈都吞噬了，它自詡為生靈的頂點，世間最尊貴的存在，然而它忽然發現，它頭頂還有天道，於是產生了歹念，想要吞並天道，而且成功了。”
“它成功之後，覺得它自己就是天，世上再無任何東西比它尊貴，於是便高枕無憂了。一日，它打了個瞌睡，待醒來時，卻恍然發現，當年那些它以為已經斬盡殺絕的生靈，竟然頑強地活了下來，還繁衍出了數以千萬計的後代。它勃然大怒，一度想要再次將他們滅絕，但最終還是住手了。”莫無悔邊說著，邊給下酒菜細細地加了些調料。
李清源忍不住問：“為何住手了？”
莫無悔淡淡道：“因為它覺得若世間只有自己，那便太無聊了，多一點噪音也未曾不可，於是它便放任自流。只不過，後來它又覺得，不能讓那些生靈活得太過安逸，於是便拆分了兩界，一陰一陽，讓兩界之間爭鬥不休。說到這裏，咱們陰界其實也有過輝煌的時候，但自從被奪了靈氣之後，就一蹶不振了，實在是可惜。”
“原來這就是陰陽二界的由來。”李清源聽後，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莫無悔笑了笑，“話說回來，若不是咱們爺爺年邁癡呆了，我們或許還能知道更多關於那段歷史的具體細節。不過罷了，我還是繼續說吧。它高高在上，暗中算計著眾生，有一天，它忽然發現，一種名為‘修士’的生靈越來越多，而且逐漸站到了一定的高度，甚至，他們還想要成仙，追求與它一樣的不死不滅。這可把它氣壞了，於是它便開始了鎮壓。誰有機會成仙，它就折磨誰，有時候它看見一個苗頭就會立刻掐滅，有時候則會等一段時間再出手摁滅，原因無他，只是看它的興致而已。”
李清源皺起了眉頭，目光中隱隱透露出熾烈之色。
莫無悔繼續道：“所以，對於我們的出現，它自然就更要嚴加防範了。我不是大世氣運所生的真龍嗎？它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才提前下手想要殺了我。雖然出手的人是神帝，但背後推波助瀾的卻是它。只不過，它也沒想到，我居然還能活下來。”
李清源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你一定好奇仙氣是怎麽回事吧？”莫無悔小飲一口熱酒，“大道鴻蒙，一氣化三清，三清化萬物。而那些沒有化成氣的，便是不死物質。它當時屠盡第一紀元，占據了所有的不死物質，煉化於自身，從此不死不滅。無論我們殺了它多少遍，它都會覆活重生。那麽仙氣為何存在呢？那個啊，算是天地給我們的一個機會，一個能夠挑戰它、戰勝它的機會。”
李清源微微一怔。
莫無悔繼續道：“它曾想方設法消滅仙氣，但仙氣畢竟也是‘不死物質’，怎麽可能被它滅掉？它只能吞噬仙氣，但仙氣卻偏偏是它唯一吞噬不了的不死物質，它沒辦法，只能設法‘滅’了仙氣，在我們的過去，它一度成功了。”
聽到這裏，李清源已經明白了大半。
莫無悔一笑，“回到開頭，它為何會想到那個方法呢？純粹是它犯賤，想要以擊潰我們，而事實上，也差點讓它成功了。順便一說，為何它要拐彎抹角招來異界穿越者，那是因為它覺得只有‘讀者’才能對我知根知底，篡奪我的人生。當然，單純‘讀者’還不行，還得是一個會‘演戲’的讀者。”說時，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青焰。
“原來如此。”李清源不禁對“異界”感到了好奇，“小七，我有點想去異界看看。”
“包在我身上！”莫無悔自信滿滿。
接著，他們又聊了許多，時而敘舊，時而討論未來。
“天道之上還有大道，大道更加深不可測。仙若才是開始，那小清哥哥，我們一起努力成為仙帝吧！”
“嗯。”
不久後，餐桌收去。
花海輕輕搖晃，虛空隨之震顫，仿佛有兩條龍在花海間嬉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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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 結契大典的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了陰陽二界的每一個角落
華雲非讚嘆道：“莫道友當真非凡，行事雷厲風行, 竟定於一月之後舉行結契大典, 那日子可是千載難逢、萬世難遇的絕佳吉日啊！”
夜裏，問天宗後山。
“小白, 好久不見了。”
“真龍幼崽, 你又長大不少呢！”白虎欣喜地回應。
李清源聞言, 微微一笑, 並未糾正白虎的稱呼。接著, 一人一虎便聊開了, 李清源贈予白虎諸多天材地寶，白虎滿心歡喜地收下, 誓要成為萬古以來最強的白虎。
白虎心中好奇，忍不住問道：“話說回來, 成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李清源沈吟片刻, 緩緩答道：“成仙之後，天地規則皆由我心念所控, 我甚至能隨心所欲地締造出屬於自己的規則。不過，我如今尚未完全成仙，只是肉身已煉至‘不死不滅’之境，境界還需時日來慢慢提升。”
白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又追問道：“是為了等弟弟幼崽嗎？”
李清源點頭，“是，他如今雖為真魔之身，同樣擁有不死不滅之體，但他所走之道頗為偏門, 恐有後患。我必須為他專門創造一門成仙之法才行。”
白虎瞪大眼睛，心想成仙法豈是說造就能造的，真龍幼崽實在太霸氣了！
李清源回憶道：“那日，我以無悔劍融合斬道劍，一舉斬斷了天道，同時毀滅了它的不死物質，使它無法再重生。但細細想來，世上仍有許多未解之事，需得慢慢探尋真相。”
白虎好奇地問道：“那是什麽未解之事？”
李清源緩緩道：“氣的源起，不死物質的奧秘，還有斬道石的由來，等等。其實某種意義上，仙氣就是一種不死物質，只不過形態不一樣。我後來思考，愈發覺得這些事物與世界初創、大道鴻蒙之時息息相關。待結契大典之後，我想與小七一同前往過去探查。”
白虎的雙眼熠熠生輝，雖然對李清源的話似懂非懂，但心中已經滿是崇拜之情。
李清源有感而發，接著道：“我煉成仙體之後，與大道的契合愈發緊密，因此我隱約感知到……‘仙’或許只是另一個開始，而非終點。”
白虎大驚失色，連忙追問道：“那豈不是說，仙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
李清源沈吟片刻，眉頭微蹙，並未給出確切的答案。
就在這時，一個自信滿滿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不管有什麽，我都會陪在小清哥哥身邊，與小清哥哥一同探明真相。”
李清源和白虎同時轉身望去，只見黑衣青年大搖大擺地走來，臉上洋溢著那招牌的燦爛笑容。
李清源一笑，“小七，你處理完那些雜事了嗎？”
莫無悔笑著點了點頭，“嗯，我已經把魔一到魔六都召來了，讓他們去忙那些瑣事了。話說回來……”他低頭看了看白虎，感慨道：“小白，你真的長大了啊。”
說著，他伸手摸了摸白虎的頭，白虎也乖乖地任由他撫摸。
李清源深有感觸，“畢竟已經三十年過去了。小七，你休息一下吧，這些天你一直忙個不停，仔細想想，你這一生總是如此匆忙，不是在修煉就是在殺敵，從未有過片刻的停歇。結契大典前，你就安心在問天宗休息，其他的事情由我來安排。”
莫無悔一楞，眨了眨眼睛，笑道：“沒有啦，小清哥哥，我真的不覺得累。”
李清源走到他面前，雙手輕輕捧起他的臉龐，四目相對，挑眉輕笑道：“真的不累嗎？我說你累，你就是累了。”
莫無悔心中有些意外，被李清源這麽一說，他竟真的感到了一絲疲憊。細細想來，他已經三十多年未曾合眼了，除了偶爾打瞌睡，確實如李清源所說，一直忙個不停，腦子裏面裝滿了各種事情，幾乎要心力交瘁。
李清源接著道：“小七，睡一覺吧？睡多久都可以，結契大典前，我會叫醒你的。以防你在夢中也做事，我時不時盯著你，嗯？”他的聲音越說越溫柔，令那男人仿佛墜入溫柔鄉，真的身心疲憊，眼前也有些恍惚。
片刻之後，莫無悔竟然真的睡了過去，還是李清源親自將他送回了寢殿。
李清源將莫無悔安置好，聽著莫無悔平緩而規律的呼吸聲，又伸手探知了一下他的神魂，這才確信對方是真的睡著了，並非裝睡。
看吧，我就說你累壞了吧？這麽多年因果纏身，怎麽可能撐得住？就算是鐵打的魔龍，也會體力不支的。
李清源輕輕笑了笑，但眼中更多的是心疼。他靜靜地守在莫無悔身邊，不做其他事情，只是偶爾回想一下過去。
半個時辰後，莫無悔的睡容不再安穩，眉頭漸漸皺起，開始嘟噥起夢話來。一會兒喊著“李兄”，一會兒喊著“小清哥哥”，一會兒讓他不要傷心，一會兒又說一切都會好的，無論是岳父大人還是失去的世界，他都會全部奪回來。
李清源回想起當年，莫無悔曾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並非“戀愛腦”，但這些年來，他的所作所為，當真沒有嗎？
李清源皺了皺眉，心中思考，若對方沒有遇到自己，沒有產生“戀愛”的想法，是否會有更加輝煌的成就，是否此刻，離仙之境最近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這個男人。
他知道，這些假設並無意義，若對方知道了，反而會生氣，但他有時候會忍不住這麽想。他曾與馮叔叔一同修煉紅塵道，知道紅塵道中最難跨越的，莫過於一個“情”字。即便是他的紅塵劍，也無法將世間的情絲完全斬斷。
“而以你的聰慧，怎會不知‘情’是最大的障礙？偏偏你要飛蛾撲火。”
李清源的話語中似帶著責備，但更多的卻是自責。而說完之後，他眼裏漸漸升起光芒，很快便斬斷了那些愁緒。
“無論如何，即便你日後醒悟，也為時已晚。”李清源凝視著那張沈睡的容顏，輕笑道：“一旦招惹了我這條惡龍，就別想輕易脫身了。”
他的目光在對方身上游走，心中湧起一股沖動，想要在對方身上刻下自己的名，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心疼不已。
他若開口，這個男人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哎，有時候，夫君太過寵愛自己也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
等等，怎麽就突然想到“夫君”這個詞了？李清源自己也感到納悶，就這樣自言自語地琢磨了一整夜。
次日，李威雲傳來念訊，說是有事要找李清源。
李清源應允後，施展了九十九道保護法術，才放心地離開了那個沈睡中的男人。
片刻後，在偏殿之中，李威雲詫異地問道：“那小子怎麽不粘著你了？”
李清源微微一笑，回答道：“他睡著了。”
李威雲更加詫異，好像莫無悔會睡覺是件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但細細一想，他也點了點頭，感慨道：“嗯，睡覺挺好。他天天忙東忙西，精力旺盛得超乎常人，可正常人哪能這樣？該休息的時候就得休息，修士……說到底，也只是比普通人強大一些的凡人罷了。”
李清源聞言，心中似有所悟，神色微微一動。
李威雲端詳著李清源，眼裏滿是欣慰與慈愛，柔聲道：“好不容易重逢，我們父子倆就坐下好好聊聊吧。”
“是。”李清源欣然應允。
片刻後，偏殿內酒香四溢。
“話說回來，清兒，父親得跟你確認清楚，你真的……非那小子不可了嗎？”
“嗯，我就要他。”
“好，那父親就不幹預你了。”李威雲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釋然。他猛灌一口酒，醉意翻湧，臉頰微微泛紅，笑道：“那小子說結契大典之後，便要重振問天宗，你怎麽看？”
李清源輕抿一口酒，緩緩道：“那也是我的想法。問天宗是我們的家，我們有責任讓它重現輝煌。”
李威雲一楞，隨即大笑道：“好吧，以你們如今的實力，確實可以隨心所欲了。不過，清兒，你竟然真的創造了成仙之法，這真是讓我意想不到。”
李清源接著道：“對，既然我已經創造了成仙之法，就有義務將它傳授給世人，讓更多的人有機會踏上修仙之路。”
李威雲睜大眼睛，心中感慨萬分，“清兒，你真的長大了，能做到連父親都做不到的事情了。”
李清源搖了搖頭，“並非如此。我的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煉上，對人情世故不甚了解，還需要時時請教父親。”說著，他垂下眼簾，面色略顯凝重。
知子莫若父，李威雲一眼便看穿了李清源的煩惱，點頭笑道：“是因為那小子太愛你了吧？”
李清源一頓，沈默片刻才道：“他愛我之深，有時讓我感到窒息，我真不知該如何回應他的愛，更別提超越他了。”
李威雲笑道：“何須為此煩惱？他如何愛是他自己的事，我們外人怎能完全理解？在我們看來或許辛苦，但說不定他正樂在其中，享受得很呢。”
李清源皺了皺眉，低聲道：“但我心中難安。偏偏我……想不出他那麽多花樣。”
李威雲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清兒啊，你的這些想法，有沒有被他說過可愛？”
李清源臉一紅，只好點了點頭。
李威雲又灌了一口酒，坦蕩道：“不必為此煩惱，你忘了嗎？你的道，是順其自然。”
李清源瞪大了眼睛，仿佛被一語點醒。
李威雲忽然站起身，笑道：“再說了，不就是一些取悅男人的小把戲嗎？父親也會，來，父親教你幾招，到時候準能把那小子迷得神魂顛倒！”
李清源大驚失色，剛想問父親為何會這些“取悅男人的小把戲”，還如此熟悉且熟練，卻已經被李威雲拉到了另一座偏殿。
這座偏殿與眾不同，裝飾光鮮亮麗，奢華無比。最重要的是，為何這裏有這麽多女裝！還有首飾、寶石、香囊等等，天啊，這裏還是問天宗嗎？
李清源大受震撼，仿佛第一次認識他的父親，目光微微顫抖。
“坐這兒。”李威雲絲毫不顧李清源的震撼，將他按坐在椅子上，隨後一頓操作如行雲流水，胭脂粉黛在空中紛飛。
李清源望著鏡中的自己，已經看呆了。他平時最多算是“清麗”，然而鏡中的自己，卻堪稱美艷。
他眨了眨眼，震驚之餘，也感到一絲新奇湧上心頭。
李威雲笑道：“壽命越是長，越要學會尋樂趣，別跟你另一位父親那樣，一輩子只懂打打殺殺吃吃。”
李清源楞了楞，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心中對父親的話有所觸動。
李威雲正要繼續說些什麽，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他望向外面，笑道：“那小子醒了，好像要來找你，嗯，父親就不打擾你們了。”
李威雲說完，身影立即消失。李清源呆在原地，而下一刻，身後響起了一道男聲。
“問天宗內居然有這種地方嗎？小清哥哥，你咋沒事來這裏呀？”莫無悔好奇地四處張望，最終腳步聲停在了距離李清源三步之遙的地方。
“小清哥哥？”他輕聲喚道。
只見，那身著紅衣之人微微一怔，隨即轉過頭來。
那一刻，極具沖擊性的絕色容顏猝不及防地映入眼簾，莫無悔如遭雷擊，整個人定在了原地。他才剛睡醒，此刻仿佛又要被這份美麗暈眩過去。
“好、好美……我家媳婦果然是兩界第一大美人啊！”莫無悔心中驚嘆，顫顫巍巍地邁進幾步，腳步虛浮，最後還是沒撐住，晃晃地坐在了“大美人”身邊。
“大美人”楞了楞，似乎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但回過神來，唇線不禁微微上揚，本就美得驚心動魄的容貌，此刻更是美得直勾人心魄。
莫無悔心頭仿佛有一萬匹大乘期的小鹿亂撞，他絕對不是色令智昏，但、但對方可是他媳婦啊。
“大美人”越看他越覺得可愛，忽然湊近幾分，落日般的眼眸煥發著寶石般的光輝，明亮而動人。
莫無悔楞在原地，回過神時，雙唇仿佛輕輕碰到了一層柔軟。
“大美人”心滿意足地望著對方沾上唇脂的雙唇，不禁得逞一笑。
笨蛋小七，被他捉弄了吧？
莫無悔楞了楞神，隨即反應過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面前的鏡子，伸手輕輕撫過被輕吻的唇。
媳婦好壞，越來越會捉弄人了。但，他愛！
莫無悔大喜，二話不說環住“大美人”的腰肢，貼在臉邊低語道：“小清哥哥，你這是幹嘛？”
“大美人”挑了挑眉，反問道：“你說呢。”
莫無悔說不出來，滿腦子只想按住他媳婦狠幹，幹到再也不敢這般誘惑他為止。
這可不能說他變態，是對方先挑釁的啊。
“大美人”看他沈默，似乎感到了不滿，擡手捏了捏莫無悔的臉，朱唇輕啟，好像又要心血來潮說出暴言，還好矜持了一下，認真道：“我是在學習。”
莫無悔一楞，隨即問道：“為何突然想學這個？”
“大美人”不滿地盯著他，仿佛在說，難道你不知道嗎？
莫無悔眼睛一亮，隨即羞澀少年般摸了摸頭。
結契大典當日，問天宗門庭若市，人來人往，皆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封懿、龍爺爺、周不凡都到了現場，日神族來了幾個族老，劍族的老族長也來了。
一些轉世大能也在其中，包括柯賈仁、黃芥子等人。
李威雲那邊，親朋好友齊聚一堂，熱鬧非凡。顧遠歌、何隨心、馮塵等人都已到場，道宗宗主也親自前來祝賀，還有深居簡出的義理派大能書香禮也難得露面。
李威雲將莫無悔與李清源的淵源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眾人。他們聽後，一個個面露驚異之色，尤其是顧遠歌，更是震撼不已。
“我就說莫無悔哪裏學的陣法，原來他六歲就與清兒相遇了！”顧遠歌驚嘆道，“如此說來……難怪清兒明明一心只有劍，卻突然問我陣法的事，敢情是為了莫無悔啊！”
何隨心也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可不是嗎，自小一見鐘情，自然要幫小戀人一把。”
李威雲聞言勃然大怒，糾正道：“瞎扯什麽一見鐘情，我家清兒才不是早戀！”
馮塵一聽，樂得不行，揶揄道：“人家在你眼皮子底下偷崽偷了幾十次，你居然都不知道？”
李威雲怒上加怒，“那小子從小詭計多端，我家清兒……還是被他拐走了。”
書香禮也忍不住笑了，她雖然鮮少入世，但總能從顧遠歌口中了解到問天宗的一些趣事。
這時，道宗宗主突然好奇地問：“李大哥，關於那個人……”
李威雲一楞，周遭的氛圍驟然變得微妙，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那邊安靜佇立的男人身上。
顧遠歌心情最是覆雜，心想，該叫嫂子嗎？似乎也不對，而且……很奇怪啊！
李威雲大咳一聲，立刻要轉移話題。
然而，馮塵卻突然插話道：“人家可一直在等你！再說，你孩子都結契了，你自己呢？是不是也該有個著落了？”
此言一出，幾人的目光頓時都集中在了李威雲身上。
李威雲故作惱怒道：“你問這個幹什麽？我的事我自己心裏有數！”
書香禮輕聲提醒道：“你總不能一直把人家當情人，不給人家一個名分吧。”
李威雲微微一怔，心中湧起一絲波瀾。
何隨心也接著道：“人家被你丟在仙魔墳場幾百年，無怨無悔，你就這麽狠心嗎？”
顧遠歌也忍不住小聲嘀咕道：“而且李大哥，你自己不是親口說過嗎？只要對方找到龍珠，就跟對方在一起。現在龍珠都找到了，你還等什麽？”
李威雲頓時面色精彩，看著顧遠歌的眼神仿佛要動手捶人。
馮塵大笑道：“你家贅婿可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行的人啊，你個做丈人的，總不能言而無信吧？”
李威雲被說得窩火，卻也不得不反省自己。
道宗宗主意有所指道：“不是所有人都等得起的。”
“再說了，人家何等人物？”何隨心義正言辭道：“當年我就想說了，人家對你百依百順，無所不從，你究竟為何這般？”
顧遠歌接著碎碎念道：“如今甚至連孩子都有了，你還等什麽？”
李威雲面色更加覆雜，幾乎要松口了。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望向那個沈默不語的男人。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雲啊，那是你男人吧？”
李威雲頓時怒從中來，轉頭一看，果不其然是——誰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楞住了，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那位突然出現的紫袍少年身上。
少年劍眉星目，英氣逼人，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
在場的都是位高權重之人，怎會突然跑來一個少年？眾人心中不禁生疑。
而少年則笑嘻嘻地掃視著他們，眼神中甚至透著幾分慈祥。
李威雲驚愕地喊道：“爹？”
少年點頭，笑容滿面地道：“沒錯，我就是大名鼎鼎的頭號天地真龍，李青龍是也！”
一時間全場轟動。眾人無不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李威雲更是像見了鬼一樣，驚呼道：“你怎麽活了啊？”
少年面色立刻下沈，冷哼道：“小雲，你就這麽希望爹死啊？真是沒良心。”
李威雲一頓，正要道歉，突然又不爽地道：“什麽小雲，老子現在是李威雲，別再用那個小時候的昵稱叫我！”
少年更加不高興了，嘟囔道：“小雲可是我冥思苦想出來的好名字，當年所有人聽了都誇我有文化，你怎麽現在這麽嫌棄？”
有文化個屁！李威雲大怒。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破了他們劍拔弩張的氛圍。
“爺爺？”李清源驚喜地喊道。
少年聞言轉頭，隨即大笑道：“清兒！我的乖孫！你終於來了！”
李清源頓時面露喜色，快步走到少年身邊。旁邊的莫無悔則笑道：“還好趕上了。”
李威雲這時才明白是怎麽回事，轉頭問莫無悔道：“是你幫他重塑肉身的？”
莫無悔點頭。
李威雲瞪大眼睛，一時語塞。
少年樂呵呵地道：“還是孫婿管用，小雲啊，你可得跟人家好好學習，看看人家多孝順。”
李威雲嘴角微抽。然而一不留神，那少年就沖向了日玄暉。
“喲，兒婿！”少年熱情地打招呼。
日玄暉轉過頭，竟也禮貌地回應道：“岳父大人。”
眾人好奇地看著他們的互動。
少年笑道：“當年多謝你出手相助。”
日玄暉輕應一聲，“但還是沒有救下你。”
李威雲目瞪口呆，李清源也一臉迷茫，兩人都轉頭看向莫無悔。
莫無悔笑了笑，坦然承認道：“沒錯，這都與我有關。當年是我喊岳爹大人去救爺爺的，只是結果並不如我們所願。”
“你……”李威雲說不話來。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自家孩子為何說莫無悔的“愛”沈重到令人窒息了，這小子……簡直變態啊。
而另一邊，少年與日玄暉竟聊得熱火朝天。少年口若懸河，無所不談。日玄暉雖然只是偶爾點頭或“嗯”一聲，但眼裏似乎閃爍著興趣。
李清源眨了眨眼，對這一幕感到有些驚訝。
莫無悔湊近李清源耳邊說：“據我觀察發現，岳爹大人雖然表面淡漠，但內心卻十分活躍，之所以沈默寡言，其實是因為他不善言辭。”
李清源聞言大驚，問道：“比我還不善言辭嗎？”
莫無悔認真地點了點頭，“對，而且岳爹大人還有臉盲癥，我估計他怕認錯人，所以總是不好主動開口與人交談。”
李清源有些傻眼。
莫無悔接著一笑，調侃道：“這麽一說，是不是覺得岳爹大人呆萌呆萌的？”
李清源一楞，心想何為“萌”？
這一插曲過後，結契大典照常進行。一直到天黑，賓客才陸續退場。
問天大殿前，周不凡感慨道：“如今我似乎得改口叫你莫道友了，真是沒想到啊，當年的莫小七，如今竟已成長到如此地步。”
莫無悔笑道：“不必客氣，周爺爺，我還是你們認識的莫小七。對了，話說回來，周爺爺，你有沒有興趣做問天宗的長老？我已經問過岳父大人的意見了，他只要你不介意岳爹大人曾經……”
周不凡楞住，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他沒想到，莫無悔竟會提出這樣的邀請。
莫無悔又接著道：“我知道這有些突然，但我是真心希望周爺爺能留在問天宗。”
周不凡突然大笑起來，“當然好啊！有你和小清在，問天宗註定崛起，我為何要拒絕這麽重大的大道緣分？而且，我還要跟小清學成仙法！”
莫無悔於是放心了，隨後他的目光轉向了封懿。
封懿似乎早已預判到了他要說什麽，直接開口道：“我同意，畢竟我也想學。”
莫無悔頓時眉開眼笑。
旁邊一些關系不深的人一看，心中那叫羨慕妒忌恨。
與此同時。
“龍爺爺。”
“許久不見了，小清。”
李清源試圖出手為龍爺爺斬斷身上的秩序神鏈，但龍爺爺卻搖了搖頭，拒絕道：“小事一樁，我會自己解決的，不勞你動手。”
李清源仍舊有些擔憂，但龍爺爺卻笑道：“想當年初見的時候，你還是一個小龍崽呢，現在都已經長這麽大了。”
李清源一頓，面色微微泛紅。
他們聊了許多舊事，期間龍爺爺提到了莫無悔曾經說過的一段話。
“他雖然年輕，但懂的事情卻超越了一些老人。”龍爺爺深有感慨，“當時他說沈浸在一種關系中便可得到一切，那麽還有邁出那個關系的必要嗎？我後來尋思，確實如此。”
李清源忍不住問：“龍爺爺，您與封前輩……”
龍爺爺笑了笑。
傍晚時分，他們盡數告別賓客。過了不久，問天宗便安靜了下來。
問天大殿前，莫無悔望著日落的餘暉，有感而發道：“小清哥哥，似乎人生總是要分別啊。”
李清源頓了頓，隨即笑道：“但總會再重逢的。過不久，問天宗便開始正常運轉，招師招弟子……要忙的事情會多起來，我們也會經常看見大家的。”
莫無悔轉過頭，望著李清源許久，終於忍不住傾身向前，在自家媳婦的唇上落下一吻。
李清源眨了眨眼，臉頰微紅，卻仿佛無事發生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對莫無悔說：“話又說回來，今日開始，我們便是道侶了，你有什麽感想嗎？”
莫無悔摸著下巴思考片刻，眼睛大亮道：“最大的感想就是，現在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宣布，小清哥哥是我的了！誰也不能搶走！”
“你還是很在意這件事？”李清源好奇地瞅著他。
“那當然！”
莫無悔目光柔和下來，“今日可是我夢寐以求的日子呀。”
李清源面色頓紅。曾經他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多少有些不符合世俗常理，但經過今日，他才知道，其實那根本無關緊要，哪有人僅僅因為世俗常理，就不跟愛人成親的？要麽是借口，要麽就是不夠愛。
再說了，即便世俗常理不認可又如何，一劍在手，世俗常理也能斬了。
莫無悔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禁笑了起來，“不愧是小清哥哥，好霸道！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李清源微微蹙眉，假裝不滿地哼了一聲，心中卻暗自得意。他是龍，龍本就該霸道。
你是我一眼認定的男人，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藏，被我逮住了還想跑？門都沒有！
“不敢不敢。”莫無悔湊到近前，忽然語氣鄭重道：“話說回來，小清哥哥，咱們正式結契吧？”
結契大典主要是邀請賓客昭告天下，他們還沒有真正地“結契”。
李清源註視著莫無悔的眼睛，尋思這雙眸子怎麽還越看越好看，與此同時，呆呆地點了點頭，“好。”
話音未落，對方緊擁上來，雙唇打開，盡情纏綿，龍涎作用下，很難不立刻意亂情迷，眼中只剩下彼此。
他們身邊逐漸泛起一條條道則的波紋，道則圍繞著他們旋轉，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鎖在了一起。
結契，意味著心意相通，一生一世無法背離。他們定下的是世間最難的契約。
李清源回過神時，口中好似被塞了幾顆丹藥。他下意識地吞咽下去，擡起眼眸，滿是不解地看著莫無悔。怎麽突然給他塞藥？
卻見莫無悔吃得比他還多，猛灌了三瓶丹藥後，還笑著對他說：“不著急，我們去寰宇之頂逛逛。”
李清源點了點頭，心中卻在思考，這家夥不會吃藥上癮了吧？哪有人把禁欲當成日常的……
三刻鐘後，他們來到了寰宇之頂。
李清源立在原地，滿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小七，這是……”
只見，原本一片破滅的舊世界，如今開滿了鮮花，各種形態的築靈花生長著不同的“大地”之上。
穹頂之上本無任何生機，如今卻生機勃勃，相隔幾百裏，都仿佛能聞到那撲鼻的花香。
莫無悔笑著對李清源說：“我說過吧？總有一天會為你種出一片花田！”
李清源一頓，目光環視四周，展開神識感受著這片花海的浩瀚與壯美。最終確信，這已哪裏是花田，已經是一片花海了。
確實是對方的風格，什麽東西都想著越多越好。哎，真是……可愛。
莫無悔歪了歪頭，“小清哥哥，你沒有啥感想嗎？”
李清源輕笑一聲，瞬間消去身影，再出現時已置身於花海深處，他邊走邊道：“自然是有的，你啊，實在太過完美，總是令我無法應對。”
莫無悔身形一閃，瞬間現身在李清源身旁，眉梢一挑，滿面春風地笑道：“哈哈，言出必行可是我莫小七最大的優點呢！只要能讓你開心，我什麽都願意做。”
李清源轉頭，“小七，你都要笑一整天了，會不會累？”
“怎麽會呀？”莫無悔又是一陣大笑，“今日是我人生中最開心的一天！”
李清源定定地望著他，回應道：“我也是。”
莫無悔一怔，瞳孔微微顫抖。
李清源略顯不滿地說：“都結契了你還一臉‘受寵若驚’？從小到大，我沒少寵你吧？”
莫無悔低下了頭，仿佛有些羞澀。
過了不久，他們竟在花海中擺起了野餐。當然，“野餐”一詞是莫無悔提出的。在這穹頂之上，無所謂日月星辰，他們要白晝，天地便是白晝，一切皆由他們心意而定。
李清源手指摩挲酒杯，面色顯然微醺，“話說回來，小七，那個天神為何想到把我們的故事寫成話本，再到異界找穿越者呢？我知道它處心積慮要除掉我們，但這麽做不是太麻煩了嗎？何必如此拐彎抹角。”
莫無悔端上一盤下酒菜，回答道：“這個嘛，其實它就是傲慢。”
“傲慢？”李清源邊吃邊問。
莫無悔點頭，在火鍋下點燃青色的火焰，緩緩道：“它是第一紀元的‘蠱王’，不僅殺穿了第一紀元，還將第一紀元幾乎所有生靈都吞噬了，它自詡為生靈的頂點，世間最尊貴的存在，然而它忽然發現，它頭頂還有天道，於是產生了歹念，想要吞並天道，而且成功了。”
“它成功之後，覺得它自己就是天，世上再無任何東西比它尊貴，於是便高枕無憂了。一日，它打了個瞌睡，待醒來時，卻恍然發現，當年那些它以為已經斬盡殺絕的生靈，竟然頑強地活了下來，還繁衍出了數以千萬計的後代。它勃然大怒，一度想要再次將他們滅絕，但最終還是住手了。”莫無悔邊說著，邊給下酒菜細細地加了些調料。
李清源忍不住問：“為何住手了？”
莫無悔淡淡道：“因為它覺得若世間只有自己，那便太無聊了，多一點噪音也未曾不可，於是它便放任自流。只不過，後來它又覺得，不能讓那些生靈活得太過安逸，於是便拆分了兩界，一陰一陽，讓兩界之間爭鬥不休。說到這裏，咱們陰界其實也有過輝煌的時候，但自從被奪了靈氣之後，就一蹶不振了，實在是可惜。”
“原來這就是陰陽二界的由來。”李清源聽後，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莫無悔笑了笑，“話說回來，若不是咱們爺爺年邁癡呆了，我們或許還能知道更多關於那段歷史的具體細節。不過罷了，我還是繼續說吧。它高高在上，暗中算計著眾生，有一天，它忽然發現，一種名為‘修士’的生靈越來越多，而且逐漸站到了一定的高度，甚至，他們還想要成仙，追求與它一樣的不死不滅。這可把它氣壞了，於是它便開始了鎮壓。誰有機會成仙，它就折磨誰，有時候它看見一個苗頭就會立刻掐滅，有時候則會等一段時間再出手摁滅，原因無他，只是看它的興致而已。”
李清源皺起了眉頭，目光中隱隱透露出熾烈之色。
莫無悔繼續道：“所以，對於我們的出現，它自然就更要嚴加防範了。我不是大世氣運所生的真龍嗎？它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才提前下手想要殺了我。雖然出手的人是神帝，但背後推波助瀾的卻是它。只不過，它也沒想到，我居然還能活下來。”
李清源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你一定好奇仙氣是怎麽回事吧？”莫無悔小飲一口熱酒，“大道鴻蒙，一氣化三清，三清化萬物。而那些沒有化成氣的，便是不死物質。它當時屠盡第一紀元，占據了所有的不死物質，煉化於自身，從此不死不滅。無論我們殺了它多少遍，它都會覆活重生。那麽仙氣為何存在呢？那個啊，算是天地給我們的一個機會，一個能夠挑戰它、戰勝它的機會。”
李清源微微一怔。
莫無悔繼續道：“它曾想方設法消滅仙氣，但仙氣畢竟也是‘不死物質’，怎麽可能被它滅掉？它只能吞噬仙氣，但仙氣卻偏偏是它唯一吞噬不了的不死物質，它沒辦法，只能設法‘滅’了仙氣，在我們的過去，它一度成功了。”
聽到這裏，李清源已經明白了大半。
莫無悔一笑，“回到開頭，它為何會想到那個方法呢？純粹是它犯賤，想要以擊潰我們，而事實上，也差點讓它成功了。順便一說，為何它要拐彎抹角招來異界穿越者，那是因為它覺得只有‘讀者’才能對我知根知底，篡奪我的人生。當然，單純‘讀者’還不行，還得是一個會‘演戲’的讀者。”說時，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青焰。
“原來如此。”李清源不禁對“異界”感到了好奇，“小七，我有點想去異界看看。”
“包在我身上！”莫無悔自信滿滿。
接著，他們又聊了許多，時而敘舊，時而討論未來。
“天道之上還有大道，大道更加深不可測。仙若才是開始，那小清哥哥，我們一起努力成為仙帝吧！”
“嗯。”
不久後，餐桌收去。
花海輕輕搖晃，虛空隨之震顫，仿佛有兩條龍在花海間嬉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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