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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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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寢殿中, 莫無悔小心翼翼地將虛弱的劍修安置在柔軟的床榻之上,隨後為其更換上一襲嶄新的衣袍。

劍修說完那段話後便不省人事,沈沈地睡了下去, 完全不知他心中何等天翻地覆。

莫無悔目光低垂, 沈默良久,以微不可聞的聲音低語道:“真是, 什麽都讓你搶先了。仔細一想, 我們之間諸多進展, 都是你先開始的。哎, 明明先愛上的人是我, 事情為何會如此呢?”

他反思自己, 隨後歸結於自己太過沒用,哪有人給自己的追妻路如此設障礙的啊。又磨蹭又扭捏, 甚至還反覆,時而退縮不前……

“我這般沒用, 倒是委屈了小清哥哥。”

莫無悔淡淡一笑, “若非你堅定地選擇我,我又怎會有今日?”

他輕輕俯身, 深情地凝視著戀人的睡顏,輕聲細語:“你雖劍道有成,但修為尚待提升,莫要心急, 慢慢來。有我在此,你無需憂慮過多,明白嗎?”

他似乎在提醒沈睡的劍修,雖然他知道對方此時已經不省人事。

片刻後,他有些擔憂地說:“你若知道‘原著’的真相, 恐怕不會輕易饒了我,但……當時我實在別無選擇,唯有此法能奪回我們失去的一切。”莫無悔眉頭緊鎖,他無所畏懼,天不怕地不怕,天道也敢一刀斬斷,唯獨怕自己的戀人生氣。

他沈思許久,見對方睡得正酣,方欲起身離去。然而,剛一動身,腰間卻傳來異樣的觸感。

莫無悔驚訝地低頭,只見一截泛著銀輝的……龍身緊緊纏繞著他?!

他急忙轉身,果然發現了一條慵懶而迷蒙的銀龍。銀龍雖意識模糊,卻本能地纏著那個試圖離開的身影,任性且霸道,不容置疑。

莫無悔目瞪口呆,感受到腰間龍身在不自覺使勁,連忙重新坐回床邊,生怕對方用力過猛傷了龍體。

“小清哥哥,你怎麽突然化作了龍形呢?”他低聲詢問,語氣溫和無比。

銀龍蜷縮著粗長的身軀,對男人配合的舉動顯然十分滿意,他緩緩移動,直至緊緊纏住男人全身,呼吸間全是男人的氣息,才一臉舒服地停止了動作。

莫無悔一楞,隨即面露憂色地望著蜷縮成一團的戀人,恍然大悟道:“是傷勢太重,所以本能地變回龍身了嗎?我記得,你之前過於疲憊之時,也會半化為龍形。”啊,好可愛!

莫無悔忍不住笑了,隨手輕撫著本性顯露的愛人,溫聲道:“好,我就在這裏,哪兒也不去,讓你盡情纏著。”

銀龍似乎聽懂了男人的話,滿意地點了點頭,睡顏中流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

真的好可愛。莫無悔眨了眨眼,忽然感覺到背脊後一陣輕微的晃動。他轉過頭去,只見對方那不安分的龍尾正輕輕搖擺。他心中疑惑,這人都已經睡著了,為何尾巴還在動?

他耐心等待了一會兒,但那調皮的龍尾不僅沒有安靜下來,反而動作更加激烈,似乎在表達著某種不滿。

莫無悔微微側頭,隨即仿佛明白了什麽,連忙放出自己的龍尾。

銀龍仿佛感知到了什麽,滿意地輕哼一聲,隨後迅速卷住了對方的龍尾。

莫無悔低頭一看,瞳孔不禁微微收縮。兩條龍尾親密地交纏著,雖然並未做什麽,但……這個畫面卻微妙地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暧昧。不如說,好澀啊!

他臉色瞬間泛紅,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各種綺麗的想象,甚至荒唐地想到了與對方龍身做——等等!他猛地驚醒,暗罵自己一聲變態。媳婦正受著傷呢,自己怎麽就開始胡思亂想這些了?

莫無悔痛罵自己,譴責不斷。

終於,六個時辰後,銀龍微微動作,擡起腦袋,迷茫地環顧四周。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縮,難以置信地盯著面前的男人,以及自己不知何時已化作龍身緊纏著對方的模樣。更可怕的是,他們的龍尾竟交纏在一起!

交尾?好、好淫蕩!

李清源心中大驚,意識瞬間清醒,連忙化為人形。然而,變身後的他才發現自己竟赤身裸體,幾乎貼在了莫無悔的身上,雙腿不雅地分開,面對著對方,坐在對方的胯上!

莫無悔察覺到動靜,轉過頭來,頓時瞪大了眼睛,癡癡地看著赤身裸體、緊緊纏在自己身上的戀人。

他的目光率先落在了那截白皙纖細的後腰上,隨後不自覺地掃過優美的腰線,以及腰窩的淺淺陰影……

那熾熱的目光讓李清源不由得一頓,連忙拉開距離,迅速取過袍子披在身上,遮住了那放肆的視線。

莫無悔也立刻反應過來,連忙側過臉去。雖然他們早已親密無間,媳婦的裏裏外外他都碰過,但猝不及防直視媳婦的玉體,還是讓他感到了極大的刺激!他的心跳加速,血液仿佛一下子沸騰了起來。穩、穩住!

李清源穿戴整齊後,看向坐在床上的黑衣青年。只見莫無悔面紅耳赤,不太自然地摸著脖子,那模樣竟像一個羞澀的少年。

“……”

哼,沒用。李清源心中自語。他們即將結契,可這個男人還會因為這點小事而羞澀。但話說回來,這家夥在床上欲到不行,為何在正經場合下卻如此羞澀可愛,仿佛一個未經世事的少男?

李清源心中納悶,一時間也說不清這其中的矛盾究竟是怎麽回事。

然而,莫無悔已經迅速調整好了心情。他轉過頭來,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關切地問道:“小清哥哥,你沒事吧?身體已經完全恢覆了嗎?”

李清源一頓,將心中的雜念強行壓下,擡眼直視著莫無悔的眼睛,唇線微抿,“真是笨蛋,那是我的歷練,你怎麽也跟著摻和進來了?”

莫無悔神色一僵,他慚愧地低下頭,“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你受苦,雖然無法為你分擔,但至少能與你一同承受這份痛苦。”

李清源感覺拳頭硬了,忍不住想要重重錘一下這個總是亂來的男人。對方似乎也做好了準備,甚至無意識間湊近了腦袋,好一個“引頸就戮”。

然而,李清源的拳風在莫無悔的頭頂停了下來,隨即他俯身向前,心疼地在莫無悔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莫無悔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愕。

那一吻雖然只是一瞬,卻在他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李清源眨了眨眼,柔聲道:“罷了,既然你沒事,我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吧。”

莫無悔聞言大喜,“哈哈,我就知道小清哥哥最寵我了!對了,你昨天說完就暈倒了,我現在正式回覆你!我莫小七,此生非小清哥哥不娶!咱們要辦,就辦一場兩界最大的結契大典!”

李清源楞了一下,臉上泛起片片紅暈,隨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你說辦,那便辦。”

莫無悔頓時滿面春風,心情大好。

李清源突然想起一件事,認真糾正道:“不過,說娶可不對,我才不是你的妻子。”

莫無悔歪著頭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超不經意地攬住了李清源的腰,貼近他的耳畔輕聲道:“那又有什麽關系呢,小清哥哥喜歡的話,我也可以喊你夫君呀!”

說完,他真的連著喊了十幾聲夫君,甚至還問李清源哪個聲音最好聽。

李清源被哄得暈頭轉向,心裏莫名覺得有些怪怪的。最後,他無意識地屈服道:“算了,還是我喊吧。”

“好耶!”

然而,片刻之後,李清源回過神來,懷疑自己又中了那個男人的詭計。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他有些納悶。但既然對方喜歡,喊夫君就夫君吧,但話又說回來,“老公”也是一樣的意思,那究竟該喊哪個更合適呢?

李清源陷入了沈思,總感覺這是關乎重大的問題。

就在這時,莫無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連忙從懷中取出赤明尊者的斬道劍,遞到李清源面前,並詳細說明了情況。

李清源被打斷了思緒,認真聽著莫無悔的講述,眼神中漸漸露出驚訝之色。他接過斬道劍,仔細端詳。

“這就是傳說中的斬道劍嗎?”他輕輕握在手中,卻完全感受不到道則的力量。他嘗試著註入道則之力,卻發現無論註入多少,都如同石沈大海,沒有絲毫反應。

“是不是很神奇?”莫無悔微微一笑,“斬道石煉制的武器都有這樣的特性,道則之力對它毫無作用。”

李清源點了點頭,好奇地問道:“它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作用呢?”

莫無悔思索片刻,緩緩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可能與它的來歷有關。有傳言說,它的存在……甚至先於天道。”

李清源聞言大驚,忍不住追問道:“難道在天道出現之前,斬道石就已經存在了?”

莫無悔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或許吧,等有空再去詳細探究。不過現在來說,這件事並不是最重要的。”

“嗯。”李清源表示讚同。

-

他們黏膩了一整個上午,有說有笑,聊了不少事,直到中午才走出寢殿。

李清源無意間瞥見莫無悔悄悄吞服了幾顆丹藥,心中有疑惑,卻欲言又止,眼神中閃過一抹愧疚。

而莫無悔轉過頭來,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一本正經道:“嗯,現在來說說正事吧!”

李清源楞了楞,隨即想起修煉時意外窺見的“原著”情節,神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那場決戰的最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

庭院中,石桌上擺放著一些甜心與清酒。李清源說出了他的“修煉見聞”,期間目光一直緊緊盯著莫無悔,似乎想要從對方的表情中找出什麽破綻。

莫無悔看起來專心致志,該震驚時震驚,該憤怒時憤怒,仿佛這是他第一次聽聞此事,期間還不禁破口大罵:“那個該死的賤神!”

這話一出,李清源差點被驚得失了神。他一向不擅長罵人,人生中唯一學會的一句臟話還是跟莫無悔學的“笨蛋”。但不得不說,有時候聽著莫無悔罵人,他心裏竟也會覺得莫名的暢快,盡管他自己實在罵不出口。

“賤神真是賤到了極點,它以為自己能逆天嗎?不過是個以假亂真的廢物罷了!”莫無悔繼續罵罵咧咧。

李清源連連點頭,心裏也跟著暗暗罵那個賤神。

罵完之後,莫無悔轉過頭來,眼神堅定地說:“關於它的事情,我已經在著手安排了。不管它急不急,最後贏的一定是我們。”

李清源點頭,抿了一口酒,微微蹙起眉頭,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轉而問道:“小七,你這些天一直在照顧我修煉,那你自己的修煉進度怎麽辦呢?”

莫無悔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幾分得意,“嘿,小清哥哥終於問到這個問題了。我特意準備了七具分身來修煉,還有一具分身在外面殺敵。到時候一合體,你說會是什麽效果?”

李清源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心中的疑慮更甚。他心想,這真的能做到嗎?負擔會不會太大了?

莫無悔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接著說:“我知道你會擔心我,但別忘了,我可是修煉萬道之道的。我早就習慣了‘分心’,而且我發現這是最適合我的修煉方法。”

李清源本想說的話都被莫無悔說了個遍,目光不禁有些幽怨。

莫無悔見狀微微一笑,“所以嘛,我根本沒有什麽好擔心的。我主身在這裏坐鎮魔神族祖星,還能陪著你,這不是很好嗎?”

李清源點點頭,心想那當然很好。你二十年不見人,如今好不容易相見,本來就應該好好陪我。

莫無悔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大戰,即將來臨。雖然我有必勝的把握,但我也擔心那家夥會狗急跳墻,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所以,我們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李清源輕應一聲,隨後猛地灌了一口酒,對莫無悔道:“小七,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加速修煉?我想要盡快突破至高,甚至是至尊境界。”

莫無悔一楞,隨即目光緊鎖在李清源的眼睛上,猶豫許久才道:“嗯,確實有一個辦法,但會有一定的風險。”

李清源毫不猶豫地回答:“我不怕風險。”

莫無悔沈默了一會,然後緩緩站起身,“你稍等片刻,我去把時族的祖地搬來。”

李清源下意識道好,但話一出口,他才意識到問題所在。什麽?把時族的祖地搬來?他正要發問,對方已經消失無蹤,估計真的是去搬時族祖地了。

“這……”

李清源低頭,許久不發一言。他尋思,把人家祖地挖來……好像不太好吧?

-

另一方,日神族祖星,日輪大殿之中。

曾在仙藏中出現過的日鳴滿臉疑惑,終於忍不住問道:“族長大人,您真的確定讓我們日神族精銳去做這些事嗎?”

日頊點頭,“我確定,我已經反覆說了很多遍,就是要這麽做。你們難道有什麽問題嗎?”

日鳴一頓,目光低垂,“沒有問題,只是……”

他和他身後的人都欲言又止,目光落在手中的卷軸上。卷軸上寫的都是一些瑣碎的小事,實在不像族長親自吩咐的、關乎陽界存亡的大事。

其中一條是,在某地尋找某個人,並要求那個人去祭拜祖先。另外一條是,在某處荒野給花澆水。

這些事的意義何在呢?

日頊多少有些不耐煩了,大聲道:“你們別想那麽多了!快去做!”

“是!”他們連忙應聲,迅速執行起任務來。

日頊心裏也是有些無奈,怎麽讓他們去做點事就有這麽多疑問呢?雖然這些事情看起來都是毫無關聯的小事,但這可是莫無悔親自吩咐他的啊。

“有些事情,雖然表面上看似微不足道,但實際上卻可能事關重大啊!”日頊神色凝重地喃喃自語。

-

不久後,時族祖星上發生了一些小波瀾,但很快就平息了下來,仿佛無事發生。

與此同時,寢殿內。

“小清哥哥,久等了,我已經帶過來了!”莫無悔爽朗的聲音傳來。

“真、真的?”

李清源目瞪口呆,連忙走出寢殿,卻被莫無悔二話不說地拉走了。

片刻後,大庭院之內。

“這裏就是時族祖地!”莫無悔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對李清源說。

李清源也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前方。過了好一會,他才欲言又止地看著莫無悔,臉上滿是疑惑。

所謂的時族祖地……竟然就是這麽一片看似平平無奇的石地?不怪他疑惑,任何人看到都會感到奇怪。因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只是一片普通的石地而已,長和寬都不過十幾尺,地面似乎還剛被清理過,否則應該雜草叢生。

莫無悔高深莫測地側過頭來,“看似平凡,實則不凡。關鍵在於石地下方的陣法銘紋。只要驅動這個陣法,外面一天,裏面十天。”

“但你把人家的祖地給挖來了……”李清源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沒事的啦,人家時族才不會在意呢,他們的祖先們都是寬宏大量的人。”莫無悔滿不在乎地說。

李清源心中更加詫異,目光緊緊盯著莫無悔,“小七,你連他們祖先是什麽人都知道?”

莫無悔背後滲出細汗,他大笑一聲,掩過微妙的氣氛,隨後接著對李清源說:“小清哥哥,你的修煉如今已不再依賴靈氣,只要時間充裕,你定能將自己的修煉法完善至極致,對嗎?”

李清源點頭。

莫無悔輕應一聲,溫聲道:“那便走上去試試吧?我在這裏為你啟動陣法。”

李清源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聽從了他的建議。正如莫無悔所言,當他踏上石地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一股奇妙的道則之力在體內湧動。

莫無悔站在外面,微笑著說:“感覺到了嗎?到修煉臺邊坐下,我這就啟動陣法。”

李清源點頭稱是,收斂起心中的雜念,緩緩坐在了修煉臺上。

“三年的時間轉瞬即逝,或許等你修煉結束時,一切都已經水到渠成,功德圓滿了。”

莫無悔有感而發。

“好了,別感慨了。不誅殺那個天神,我心難安。你說得對,要解決其他事情,得先解決了它。”

李清源認真道。

莫無悔一頓,神色略微覆雜,隱約有些不舍。但他也知道,修士的生活便是如此,動輒分別數年,甚至數十年。

然而,他的落寞情緒轉瞬即逝,臉上很快便重新掛上了笑容,朗聲道:“嗯,現在開始吧。”

等殺了那個賤神之後,一切都會大好!

片刻之後,石地上的陣法開始啟動,領域內浮現出一條條玄奧而古老的道則符文。

白衣劍修沈下心來,全神貫註地投入了修煉之中。

莫無悔沈默不語,眼中時而閃過幾分擔憂,時而又充滿了對戀人的信任。然而,突然間,他的面色一變,目光不善地投向了天外,更準確地說,是投向了魔神族祖星之外的浩瀚星宇。

他向大祭司傳念:“你守護好祖星,我出去一趟。”

大祭司恭敬地頷首:“請殿下放心。”

不久後,窺視魔神族祖星之人死傷無數,僅剩的三人如同喪家之犬,茍延殘喘於一顆荒涼破敗的星球之上。他們對莫無悔的憤怒幾乎達到了極點!

“這怎麽可能!他一個不足百歲的黃毛小子,憑什麽能夠欺淩我們這一群老骨頭!”其中一人怒吼道。

這話一出,他們更感恥辱。他們十幾人的年齡加起來超過百萬歲,卻竟然被一個年輕後輩逼得如此狼狽!這簡直荒唐啊!

白發青年更是怒不可遏,他惡狠狠地盯著紫發老嫗,焦急地問道:“說好的十二近仙呢?他們為什麽還不出現?難道要等到那小子突破至高,甚至至尊境界才肯現身嗎?”

紫發老嫗皺了皺眉,“我也不清楚,‘它’的聲音太過模糊,根本無法分辨具體的內容。”說完,她面色一沈,冷冷地瞥了白發青年一眼,“你沖我吼什麽?有用嗎?”

白發青年冷哼一聲,強壓下心中的焦慮。

“放心吧,十二近仙一定會出現的。”紫發老嫗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冷意,“到時候,莫無悔必死無疑,而林源的道果也將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修士又能如何?修道之人終究無法忤逆天道!”

-

與此同時,陽界的十二個不同地點,異象頻現。

廣袤無垠的荒漠之中,舉目望去皆是黃沙,唯有一小土丘上長滿了花草,顯得格外突兀。這日正午時分,一家老小頂著風沙來到這裏,虔誠地悼念祖宗。他們祭拜完畢後便匆匆離去,渾然不知就在他們離開不久,一道虛幻的身影顯現。

虛影目光深邃,仿佛歷盡滄桑。他靜靜地佇立在那裏,許久之後,輕輕嘆了口氣,仿佛放下了某種執念。

另一處冰天雪地之中,日鳴歷經重重困難,終於探尋到了一處隱秘的洞府。

他一臉納悶,奇怪道:“這洞府如此隱秘,族長大人是如何得知其存在的?還特意吩咐我送酒來……等等,話說回來,我該把酒放在哪裏呢?這裏這麽冷,酒一放下怕是要立馬結冰吧?”

日鳴陷入了沈思,最終他揮動靈力,切割出一塊平整的“冰桌”,隨後將九壺酒放置於其上,並施展出“保溫”的神通,以保護酒水不被嚴寒侵襲。

“這保溫效果最多能維持三天,若不及時喝,恐怕會變成冰疙瘩。”他隨口念叨了一句,隨後便離開了這冰冷的洞府。

他剛剛離去不久,一道雪白的虛影接著顯現,其目光緊緊鎖定在那些酒壺之上,久久未曾言語。忽然,這道虛影上前一步,毫不猶豫地抓起一壺酒,仰頭痛飲了一口。

與此同時,在陽界的其他地方,也發生著類似的事情。

“不一定有效果,但總比什麽都不做好。”魔神族祖星之中,莫無悔低聲自語。他似乎能夠看見整個陽界的情況,雖然未在現場,但始終掌控著一切。

他隱約捕捉到一些議論聲。時下,陽界各族的目光正聚焦於月神族的動蕩之上。至於萬族戰場的崩塌,那早已是過去之事,他們雖有感慨,但沒了也就沒了,除記史者之外,鮮少有人懷念。

突然,他目光一滯,擡頭看向了寰宇深處,隨即念念有詞道:“再撐一會,很快就結束了。”

不久後,他消去身形,似乎趕去修煉了。那是自然,若不努力,可要跟不上媳婦了。

這一年裏,魔神族祖星風平浪靜,群魔從警惕到些許放松。

與此同時,那些剩餘的“活化石”們心急如焚。

“近仙們為何遲遲不現身?”

“這不對勁,姓紫的,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他們會來嗎?”

紫發老嫗面色一僵,欲言又止,最終說不出話。突然,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顫抖地低語道:“莫非是莫無悔做了什麽?”

-

另一邊,陰界天河之畔。

“兩界通道為何封鎖了?”

“不清楚緣由。”

“究竟是誰封鎖的?”

“同樣不得而知。但我確信,那是近仙的手段。只是,近仙們為何要無緣無故地封鎖陰陽二界的通道?”

一群人陷入了沈思。單純從利害上分析,封鎖兩界通道無疑對陰界更為有利。事實上,他們曾無數次嘗試過封鎖通道,卻都未能如願以償,然而這一次,通道卻莫名其妙地被封鎖成功了。

究竟是誰有如此能耐,又是出於何種目的?

他們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彼此的疑惑。有人道:“淩雲尊者知道為何嗎?”

另外一人搖頭,“他也不知道。”

“……是嗎。”

一眾陰界大能再次陷入了沈思。最終,方數開口打破了沈默:“不管怎樣,我們先守在這裏,靜觀其變吧。”

另一邊,問天宗。

“通道怎麽突然就被封鎖了?不會是莫無悔那小子搞的鬼吧?”李威雲眉頭緊鎖,總感覺這件事和那個神通廣大的小子脫不了幹系,畢竟莫無悔確實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難道他預知到陽界即將大亂,為了保護陰界,所以提前封鎖了兩界通道?”

李威雲的猜測大致接近了真相,但他無法理解莫無悔是如何做到的。要知道,即便是陰界的大能者們傾盡一界之力也無法做到的事情,莫無悔竟然獨自一人就成功了?而且做得如此悄無聲息。

“那小子真是越來越不可思議了。清兒跟著他,不會被欺負吧?”李威雲莫名地擔憂起來,生怕莫無悔之後性情大變,做出什麽傷害他家寶貝崽子的事情來。

“糟糕,那我豈不是得趕緊修煉?萬一他真的性情大變,我該如何制服他?”

李威雲頓時變得憂心忡忡,對這位“贅婿”的人品產生了些許疑慮。而就在這時,他仿佛感應到了什麽,眼神瞬間一變,身形也隨之消失不見。

不久後,仙魔墳場的邊緣地帶。

李威雲懸浮於虛空之中,目光緊張地註視著遠方的星宇。

是錯覺嗎。但剛剛明明……

他皺了皺眉,欲言又止。等了許久,發現沒有一絲動靜,只好轉身準備離開。

但下一瞬,他忽然一震,猛然轉頭,瞪大了眼睛。

只見,幽暗的星宇突然煥發神光,周圍的一切都被照亮如白晝。

李威雲死死地盯著前方,心臟不由自主地狂跳不止。

緊接著,在那熾烈的白光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步出,逐漸顯現出清晰的輪廓。

那是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男人。

“你……”李威雲楞在原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男人註視著李威雲,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輕聲道:“這一次,我終於走對了時空。”

李威雲徹底呆住了。

-

又一年過去,陽界四處動蕩,前年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天地異象”再次卷土重來,而且來勢更加兇猛,轉眼間便在陽界各地制造了巨大的災難,即便是那些神通廣大的大族也傷亡慘重。

他們無法查明究竟是何原因,只能揣測是天道發怒了。而天道發怒的根源,似乎只能歸結為魔神族,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那個敢於向天道揮刀的魔七。

“話說回來,魔七似乎銷聲匿跡了。”

“什麽銷聲匿跡,人家可是魔神族神子,此刻正安然無恙地在魔神族祖星上!”

“等等,他好像可以稱帝了吧?他還是神子嗎?”

陽界各地議論不斷。日神族內也有一些騷動。

不少族老紛紛找到日頊,詢問他所吩咐的那些事情究竟有何用意,以及……這些事情真的能夠奏效嗎?

日頊無法透露真相,只能含糊其辭地告訴他們,等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異變愈發猛烈,有顆行星突然爆炸,化作漫天星雨,灑落整個陽界。陽界似乎所有人都目睹了這一奇觀,因此人心惶惶,生怕這是“末日”來臨的前兆。

這些天裏,流言四起,甚至有人言之鑿鑿地宣稱:“是的,沒錯,陽界即將毀滅!我親眼在夢中見證了未來!”

這些人數量不少,更有甚者,說自己已經死過了,自己是來自未來之人!

這些聲音到處都是,日神族內也有不少。

說來離譜,日頊本人都做了一個怪夢,夢見自己死在一片光雨之中,血肉蒸發,骨骼盡碎。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的完全不像夢,而像是……

“真實發生過的事!”念及處,日頊臉色驟變,猛然起身,下令加速推進各項事務。

莫無悔說的事情,必須全力以赴去實現!

-

異變沒有波及魔神族祖星,似乎這裏自成一片天地,絲毫不被外界所擾。

魔神族之人最近忙著基建,要麽修路,要麽造房子,對了,還有種菜!基建這種說法是從神子殿下口中得知的,雖然從未聽過,但感覺很對!

又是一次春去秋來,天氣漸漸轉冷。

那日,久違的黑衣青年出現在田野之上,有魔目睹到,自家的神子殿下竟然親自摘果子。

“欸,帝後殿下一閉關就是兩年,神子殿下一定很難過吧?”

“等等,殿下在摘果子,是否意味著帝後殿下即將出關了?”

此言一出,全族轟動,那群魔怎麽按耐得住?他們連忙沖去幫手幫腳,差點把田野踩成了平地。

莫無悔立在一邊,“……”

罷了,就交給他們吧。他轉身離去,出現在“時族祖地”之前。

兩年前,這片天地平平無奇,而如今,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道則,密密麻麻,仿佛要將虛空撐爆。由於道則交織密布,不僅遮擋視線,還遮擋神識,他已經有段時間不能看見自己的戀人了。

莫無悔緩緩坐下,目光溫和,閑聊般道:“我這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你那邊情況如何呢?”

道則密布的空間之內一片死寂,恐怕傳不出一絲聲音。而莫無悔似乎早有所料,並不著急。

“慢慢來,不必著急。不過仔細算算,我們之間的三十年之約,只剩下短短的六個月了。”莫無悔自言自語地分析著。

話音剛落,仿佛地震一般,天地間微妙地顫動了一下。

莫無悔眨了眨眼,饒有趣味地望著前方。這時,他放在石桌上的斬道刀紅光一閃,赤明小人從中探出了腦袋。

赤明小人的目光炯炯有神,似乎比莫無悔還要緊張幾分。

天地微微顫抖,石桌上的酒水不知何時已經濺落了一桌。盡管他們面色如常,但心中卻緊張到了極點。緊接著,他們的神色一變,仿佛捕捉到了什麽聲音。

赤明小人立刻道:“是道韻。”

莫無悔點頭,補充道:“前所未有的道韻。”

動聽宜人,祥和而安寧,令人深深陶醉其中,卻不會忘記自我,甚是神奇。

若是尋常修士聽到這道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頓悟,其效果比喝十杯悟道茶還要顯著。

而驚人的是,這份道韻不僅出現在“時族祖星”附近,它聲音不大,仿佛孩童哼唱的童謠,卻響徹了整個魔神族祖星。

不久後,這道韻更是傳遍了整個陽界,乃至陰界。

陽界各族大能紛紛驚呼。

“這究竟是什麽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

“這是一種空前絕後的大道之韻!”

“大道?莫非跟林源有關?”

萬族震撼。很快,日頊門前擠滿了人,都是來問道韻究竟是怎麽回事的。

日頊坦誠相告,他們的神子目前正做客於魔神族祖星,至於具體發生了何事,他們也是一無所知。

“一定是又突破了!”有人猜測。

“普通突破哪有這麽大動靜?大道在歡騰!我看它簡直樂得不行!”

“這樣的突破異象,簡直是震古爍今,前所未有啊。”

門前議論紛紛,目睹此情此景,日神族眾人只覺得分外自豪。

我們的神子何止是大世第一人而已?甚至還是古今第一人!

突然,有人驚呼道:“不會是……要成仙了吧!”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楞住了。

至今為止,“仙”還只是存在於傳說之中,與天地同壽,唯有天地真龍才能做到。然而,難道在今天,“仙”真的要誕生了嗎?

日神族的眾人瞬間沸騰起來,而日頊則楞在原地。

真、真的嗎?!

幾乎同時,某個荒蕪星球。一位白發青年氣急敗壞地喊道:“我就說當初應該動手,你們看,他突破時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要是真的成功了,別說我們,就是近仙級別的強者都不是他的對手了!”

一旁的紫發老嫗渾身冷汗直流,“這究竟是為什麽啊!十二近仙再不出來,林源就要超越他們了啊。”

“它”為何按兵不動,“它”就不緊張嗎?又或是比他們還緊張,但是無法作出任何反應?

也是同時,陽界的十二個角落,一道道虛影現身。他們神色各異,各有思考,似乎想過動手,但最終還是沒有動手。

遠在陰界的大夏神朝後宮之中,神帝沈默不語,眼神罕見地流露出了幾分落寞。

還真是……一語成讖啊。

他的野心,似乎註定要就此終結了。

也是同時,問天宗。

“你感覺到了嗎。”

“嗯。”

“清兒又要突破了……等等,為何你一點都不震驚?我不記得我有告訴你清兒還活著。”

李威雲滿眼疑惑地盯著身旁的男人。

男人淡然道:“我的血脈,我知道。而且,我見過清兒許多次面了。”

李威雲睜大眼睛,腦子裏突然湧現出一堆以為是夢的記憶。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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