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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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幾乎同一時刻。陽界的某個角落。

封懿轉頭對身旁的明艷青年道:“似乎要成了。”

明艷青年不發一言, 眼神中盡是欣慰。那兩個孩子,終究還是各自成道了。

而他們對面的周不凡則放聲大笑,“哈哈, 我就說他們絕非池中之物, 定能成就一番偉業!”

-

魔神族祖星,赤明尊者全神貫註, 緊張得額頭冒汗, 忍不住向身邊的莫無悔問道:“莫道友, 這是要成仙了嗎?”

莫無悔正忙於推算, 沈思片刻後答道:“應該還未到那個境界, 但已經非常接近了。”

赤明尊者傻眼, “近仙?但話又說回來,歷史上最年輕的近仙也是在萬餘歲後才修成的。”

莫無悔微微一怔, 不知想到什麽,眼神沈暗, 低聲道:“一般而言, 確實如此,但我和他……情況有些特殊。”

赤明尊者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隨即點了點頭:“也對,我怎麽忘了呢?只是這動靜未免也太大了些,恐怕已經轟動了整個陰陽二界。”

莫無悔突然笑了,眼裏滿是自豪, “那當然,我的小清哥哥一向如此厲害。”

赤明尊者哽住,心中腹誹,這兩口子咋不在一起都能秀恩愛啊。

莫無悔神色轉變肅穆,“不過, 比起這些,好像真的要有結果了。”

赤明尊者立刻打起精神,全神貫註地見證著這一關鍵時刻。

只見,密集的道則如同繭一般交織在一起,每一條都散發著耀眼的光芒。突然間,這些道則開始一寸一寸地瓦解,露出了裏面更加深奧覆雜的道則。一股凜冽至極的劍意彌漫開來,緊接著,濃郁的仙氣傾瀉而出,覆蓋大地,升華萬物。

仙氣繚繞之中,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這聲音在莫無悔心中卻如同驚雷一般。他臉上立刻綻放出驚喜之色,不由自主地向前邁出了幾步。

然而,還不等他看清那仙氣繚繞中的人的輪廓,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便撲面而來。

緊接著,一道溫柔至極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小七,我成功了!”

劍修緊緊擁抱著自己的摯愛,眼中閃爍著久別重逢的狂喜,懷抱的力量之大,仿佛要將對方完全融入自己的身軀之中。

莫無悔瞳孔一震,隨即笑容滿面,“真是沒想到,你竟然一下子就突破到了近仙之境。小清哥哥,你這麽厲害,讓我都有些手足無措了。”

李清源微微側頭,銀眸略顯深邃,低聲回應道:“你不也已經是近仙了嗎?”

莫無悔放聲大笑,肆無忌憚地輕攬戀人的腰肢,“小清哥哥,你居然發現了?”

“嗯。”李清源輕聲回應。

直到此刻,傳遍陰陽二界的道韻才逐漸消散。整個世界都在熱議著剛剛發生的事情,猜測著是否是林源突破的動靜。

旁邊的赤明尊者看兩口子你來我往,頓時目瞪口呆,隨後轉頭縮回了斬道刀之中。狗糧老子才不吃!

過了不久,寢殿中。兩人詳細聊著修煉法。

“小清哥哥呀,你果然是天才!這種方法我怎麽想不到呢?”

“你真的想不到嗎?”

說到一半,莫無悔突然興致上來,跑去外面大展廚藝,隨後端茶送水好不利索,還繞在李清源身後捶打肩背,殷勤無比,無微不至。

“小七,你無須如此……”

李清源話沒說完,一顆梅子便被送入了他的口中。他下意識地品嘗著,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喜,“好吃,這梅子竟然是甜的!”

莫無悔滿臉自豪地說:“是不是很不可思議?在你閉關的這兩年裏,我的廚藝可是又精進了不少!”

李清源楞住了,隨後微微皺眉,“一閉關就是兩年嗎?作為你的戀人,我居然放著你兩年不管……”

莫無悔笑了笑道:“那又何妨?修士的生活就是這樣。來,小清哥哥,再嘗一口——”

話音未落,莫無悔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似乎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將他壓倒。而且,又騎了上來。

李清源緩緩垂下眼眸,目光溫柔地打量著身下的男人,隨後伸手輕撫著那張久違的臉龐,關切地問道:“小七,這些年裏,你有沒有憋壞?”

莫無悔呆住,隨即大笑起來,“那怎麽可能?哪有近仙會憋壞自己的呀。”

“但我覺得你會。”李清源神色認真,隨即目光溫柔地低垂,邊輕吻著男人的脖頸邊低語道:“我知道,即便是我答應成為你的戀人之後,你也仍在吃藥。”

莫無悔睜大眼睛,身體微微發抖,被對方的逆鱗舔過的位置發燙發熱,一股難以言喻的亢奮湧遍全身。

“我是有多沒用,才讓我的戀人天天禁欲,甚至不得不吃藥?”李清源語氣中帶著深深的自責。盡管境界的突破本是大喜之事,但當他第一眼看到那個男人時,心中最先湧起的卻是心疼與愧疚。

他手指滑落,劍氣劃破了對方的衣袍,隨即映入眼簾的是一身緊致而完美的肌肉線條。

莫無悔全身緊繃,極力保持著理智,故作平靜地好奇道:“小清哥哥竟然發現了嗎?哎,但那也沒辦法,我不僅是魔還是龍,無論哪個體質都很糟糕,沒辦法不重欲的……不過你別擔心,我的內心永遠是純愛戰神!”

“你總是這樣,無端地給自己設置重重障礙。”李清源沿著鎖骨一路向下親吻,眼神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癡迷,“其實,我從未對你有過如此嚴苛的要求,你卻總是自我要求。說實話,你這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莫無悔一楞,目光閃爍不定地向下移去,隨即整個耳尖都紅透了,卻依然強裝鎮定地笑道:“受虐傾向?小清哥哥這是從哪裏學來的說法呀?不會是又看了合歡宗的那些書吧?上次我就想問了,那句粗俗的話……絕對是從某個地方學來的吧?”

李清源沒有否認,動作微微一頓,但隨即仿佛賭氣一般,伸出逆鱗專心舔舐。

莫無悔的目光剛一落下,便恰好看到如此兇殘的一幕,他腦中的理智之弦仿佛一根根斷裂,輕喘一口氣後道:“小清哥哥,你一出來就這麽投懷送抱,雖然是好事,但也別這麽誘惑我呀。事先說好,你要是這樣,後面我可不能保證自己能控制住哦。”

李清源輕輕應了一聲,流連地舔舐著對方的逆鱗,眼中早已盛滿了情欲。他有時候行動快於思考,就像此刻,但這又有何妨?他不過是做了戀人之間自然而然的事情。再者說,交合是多麽歡愉的一件事,為何要拒絕?興致來臨時為何要刻意克制?

他迷糊地思考,後面一轉體態,被翻來覆去幹得不知日夜,後面才有些反省……早知道不惹了,雖然舒服,但是好滿。但最後,他還是喜歡的,他喜歡那個總是克制的男人展露欲望,然後因為他而饜足的表情。

不知過了幾日,溫泉之中,銀發雪膚的劍修無意識地吐著泡泡,目光幽怨地瞥向正為他輕柔按揉的男人。他依舊坐在對方的腿上,背對著,緊緊貼合著,總感覺下腹微微隆起,勾勒出了不太自然的輪廓。

“又這樣,不是說不會怪我嗎?”這時,身後突然傳來男人低沈且略帶沙啞的聲音。

李清源微微一頓,隨即一本正經地說:“哪有怪你?我很滿意!”

男人輕笑一聲,“滿意你還吐泡泡?”

李清源的臉色瞬間泛紅,辯解道:“這、這是無意識的,我並非故意。再說了,這是滿意的泡泡!”

男人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他的下頜,讓他擡起頭與自己四目相對,眼神中帶著幾分玩味,“真的嗎?”

“真的!”李清源強調道。

他如今可是近仙之軀,什麽都不能做?就是有些……嗯,心理障礙罷了。

他沈思著,說來奇怪,最令他在意的並非做法,而是吃入時的膚色差,不知為何,目睹那個畫面時,他總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盡管他至今也無法準確形容那種感覺。

“好啦,媳婦這次如此配合,我怎舍得繼續刁難你呢?”男人輕聲道。

李清源心頭一震。被誇了,太好了!

他眼睛發亮,忍不住問道:“意思是你盡興了嗎?”

“嗯嗯,非常滿意!一百分打九十分!”莫無悔大笑道。

李清源的笑容瞬間凝固,“為何會少了十分呢?”

“哈哈,是耐力,你中途睡著了三次哦,不過,看在小清哥哥已經如此賣力的份上,我還是決定重新給你打一百分!”莫無悔一邊大笑,一邊毫不吝嗇地大誇特誇。

這一番甜言蜜語下來,李清源又被哄得心花怒放,直到中午時分才漸漸回過神來,不禁開始深刻反思自己。

你可是哥哥啊,怎麽能天天被弟弟哄得神魂顛倒?再說了,他那伎倆也並不新鮮啊,為何總是無法識破呢?

寢殿中,白衣劍修坐在窗邊的榻上,低眸凝視著空氣,眼神炯炯,氣質凜然不可侵犯。

莫無悔看著這一幕,心潮又是一陣澎湃,隨後輕咳一聲,端著幾壺酒緩緩走了過去。

“小清哥哥,在想些什麽呢?”他輕聲問道,隨即緩緩坐下,為兩人斟酒。

李清源頓了頓,隨即振作精神,正色道:“我在思考一些重要的事情。”

莫無悔聞言大驚,也變得嚴肅起來,“是啊,我正好也要跟你說,似乎我們的機會就要來了。”

李清源挑了挑眉,“似乎?”

莫無悔點了點頭,“它已經開始焦急了。”

李清源微微頷首,“你是不是做了些什麽。”

莫無悔坦然承認:“是的,在你閉關之前我就已經安排下去了。它的殺手鐧是那十二近仙,只要他們出手,我們就會陷入險境。而我針對此的對策是……攻心。”

李清源眼睛一亮,問道:“如何攻心?”

莫無悔緩緩道:“是人就有人性,人性有暖有冷,有滿足有遺憾,有野心有惻隱之心,針對不同的人,我采取了各不相同的攻心策略。當然,能否成功還是未知數。而且,說到攻心,我其實並未使用什麽特別高明的手段,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

他年輕氣盛、狂妄無比時,曾以為力量就是一切,要制服強者,唯有自己變得更強,但後來閱人多了,了解深了,他逐漸改變了想法。任何強者都有軟弱之處,殺人狂魔可能為妻兒流淚,一心向道的苦修士可能感懷故土。

那些證道近仙者,往往並非大奸大惡之人,而是對世界有著各種強烈執念的人。這些執念如此強烈,以至於他們不甘願輕易死去,即便是死了,也要尋求覆活的機會。某種意義上,他自己也是如此,最初就是因為魔龍的執念才活下來的。

李清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但你若要做成這些事,必然要對他們知根知底吧。”

莫無悔的神色微微一僵,似乎有些緊張。

李清源註視著他,心中迫切地想知道答案,但他還是選擇等待莫無悔主動開口。

片刻後,李清源打破了沈默:“不管怎樣,如今我們都已經有所突破,即便是近仙強者也難以奈何我們了。小七,直說吧,機會何時到來?”

莫無悔頓時正色起來,“三天後,我們一同斬它。”

李清源唇邊勾起一抹淺笑,“好,這次的決戰,我定會親手斬斷它。”

莫無悔似乎想到了什麽,心中頓時湧起無限感慨。他沈聲回應道:“嗯,你會的。”

正當李清源輕抿一口酒,準備繼續說話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天吶,這究竟是何物?”

“光球?難道連我們魔神族的祖星也終於迎來了天地異象嗎!”群魔驚嘆連連,瞪大了眼睛仰望蒼穹。

魔一怒斥道:“一群笨蛋!這哪是什麽光球異象,分明是外敵入侵!快把它消滅掉!”

魔二撓了撓頭,“可我們消滅不了啊,我的最強攻擊都拿它沒辦法,你說這該怎麽打?”

“快去請大祭司!”

他們話音剛落,李清源便緩步而出。

群魔正喧鬧不已,一見李清源的身影,立刻齊刷刷地行禮,高呼帝後殿下!

李清源微微一怔,但並未言語,徑直走到了那光球之下。

說是光球,其實它並非真正的球體,而是一個散發著璀璨光芒的奇異物件。

他擡眼望去,神識緩緩掃過。就在這時,光球猛然一顫,瞬間收斂了所有光芒,顯現出了本體。

群魔瞪大了雙眼,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並非光球,而是一柄銀白色的神劍!

莫無悔的聲音悠悠傳來,“這是上古十二靈劍之一,也是最後一柄——乾坤劍。”

李清源聞言一頓,尚未開口,乾坤劍便已緩緩降落,穩穩立在了他的面前。

終於集齊了。他心中莫名湧起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片刻之後,他才伸出手,握住了劍柄。

這一瞬間,他身上的其他靈劍紛紛顯現,圍繞著他緩緩旋轉,各顯非凡神通。

旁邊的群魔伸長脖子圍觀,卻被突然出現的屠魔劍嚇得紛紛逃竄。

屠魔劍的神通何其恐怖,一經顯現,方圓百裏內的魔氣都被狠狠壓制。但莫無悔並未感受到絲毫壓制,反而對屠魔劍產生了壓制之力。

只見,十二柄靈劍齊聚一堂,彼此的氣息竟然相互增強,十二種不同的劍意匯聚交融、升華蛻變,仿佛它們本就是一體。

又或者可以說,它們其實是從一柄劍中拆分出來的十二柄劍,彼此間互為兄弟姐妹,雖然神通各異,但源頭相通。

李清源感知到那些劍意的交融,眼神中的震驚愈來愈強烈。

而莫無悔卻一言不發,仿佛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低垂的雙眸中隱約透著幾分愧疚。

在眾人的註視下,十二柄劍逐漸融合為一柄獨一無二的劍。這柄劍的形態與神通,對於李清源而言無比熟悉。

他怎麽可能不認識呢?這正是他自己的劍!他養在道體內的元神,與這劍的形態如出一轍。這一刻,謎團瞬間解開了。他明白了為何會對這些劍有如此強烈的熟悉感,為何會覺得它們的道則仿佛出自他手,以及它們為何最終會回到他的身邊。

原來……都是他的劍。

很有可能,他的劍原本就擁有這十二種神通,只是後來被拆分成了十二柄。

李清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一旁。

若不是他主動拆分它們,那麽只剩下一種可能。

但是,這究竟是為什麽?再者,為何它們會出現在上古時期?而他明明是活在當下的人。

他滿腦子都是疑惑,幾乎要沖動地逼問出真相。然而,經過一番思索,他還是強忍住了這份沖動。

“雖然不清楚具體的原因,但我相信你。至於這柄劍,我要收回來好好研究一番。”李清源認真道。

莫無悔一楞,額頭略微滲汗,隨後順從地點了點頭。他知道,是時候坦白了,只是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

李清源看他如此,不禁淡淡一笑,他伸手輕輕撫摸著莫無悔的側臉,讓對方擡起頭看著自己,柔聲道:“小七,不要緊張,我不會怪罪你。我知道,你做的事情,大多都是為了我。”

莫無悔睜大眼睛。

李清源繼續道:“只是……你有時候扛下太多了。明明,我也可以與你分擔的。我能感覺到,這劍中蘊含著我的劍意。回想起來,劍族古戒中的那一縷劍意似乎也是我的。我明明生活在這個時代,為何我的劍意會出現在上古呢?我並不記得我曾去過上古。”

莫無悔楞在原地,剛欲開口,卻見李清源已轉身步入修煉室,似乎開始已經感悟那柄靈劍了。

這種時候,最不能打擾。

他身形微顫,自言自語道:“我真是……為何還是不敢坦白,但是,我怕你知道之後……”

他的顧慮並非沒有道理,不如說,極大可能會發生。早知今日,當初或許就不該……然而,除此之外,他似乎也別無他法。

“你外柔內剛,一旦認定某事便絕不回頭。若你知道真相,定會選擇放棄成仙之路。我要如何向你解釋,才能讓你釋懷……”莫無悔陷入了沈思。

-

修煉室內,李清源手撫靈劍,漸漸地閉上雙眸,全心全意地感知著這柄歷經萬古歲月的劍。

它承載著十二段不同的經歷,每一段都沈重如山。然而,正是這些經歷,鑄就了它們的非同尋常,讓它們磨礪出了最純粹、最強大、最鋒利的劍意。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李清源沈浸在感知之中,瞬間陷入了頓悟之境。當他再次醒來時,劍道修為已突飛猛進,直沖極道九重天。

八重天為人之境,而九重天,則已超越了人類的極限,近乎於仙,甚至就是仙之境。

他垂下眼簾,恍若穿越了萬古歲月,見證了十二條不同的道路。無數的人影在他眼前閃過,他們的面容、他們的愛恨情仇,都如此鮮活,仿佛歷歷在目。

他沈默不語,突然淚水滑落。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卻歸於平淡。又或是說,一切都淡了,淡得如清水一般,靜靜地流淌著,無波無瀾,只留下一片清凈。

他沈浸其中,一朝頓悟,受益無窮。那柄劍攜帶著百萬年的“經驗”,這些經驗如今全部匯聚於他一身,令他仿佛真的經歷了百萬年的修煉。

或許,從某種程度上說,這確實是他的真實經歷。

良久之後,他好不容易從中清醒,不斷地告訴自己,要記得自己的名字,記得自己是誰,永遠不要忘記,是你在經歷,而不是經歷在經歷。

求道的漫漫長夜,唯有一堅定的自我,可以助你沖出重圍,見到雲開霧散、旭日東升時。

至少,他對此堅信不疑。

再過不久,他終於從感悟之中蘇醒,歸來時仍舊是他,而不是經歷世事、心已沈寂的麻木之人。

這一刻,他仿佛觸摸到了“仙”的門檻,理解了為何“仙”如此難以誕生。

因為,大道憐愛眾生。永恒的生命對生靈來說,並非全然是好事,生命到最終,總是會厭倦、麻木,甚至是想自取滅亡。

正因如此,大道在無意識間限制了“仙”的誕生。

然而,如今它又為何歡騰?

李清源沈思片刻,又突然領悟了,並非什麽覆雜的緣由。

蓋因好奇。

又或者說,期待。

大道期待著生靈能夠給出一個打破“預想”的答案。

它雖然不認為長生是好事,但既然眾生如此渴望,那為何不給予眾生一個嘗試的機會呢?

當然,大道始終是大道,它永遠不會主動幹預,只會靜靜地旁觀。

既然眾生求路,那路,便由眾生開。

僅此而已。

李清源一念通,震動五湖四海,乃至十方寰宇。

在這一刻,幾乎整個宇宙的生靈都感受到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變。

沒有道韻,沒有異象,只有一顆顆瘋狂悸動的心。

無數人擡起了頭,哪怕是沈睡之人,此時也突然醒來。那些垂死之人更是心驚肉跳,瞪大了雙眼,仿佛見證了不可思議的奇跡。

日神族內,無數日神族之人熱血沸騰。

有人大聲高呼:“成了!”

盡管他們並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但內心卻堅定地相信,他們見證了仙的誕生。這一日,註定載入史冊!

幾乎同一時刻,陰界的道宗內,華雲非突然放聲大笑:“哈哈,我就說我功德無量吧!”

他本在教導弟子,這一刻的笑聲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

旁邊的妃昔詫異地掃他一眼,心想“仙”的誕生跟大師兄什麽關系?怎麽還功德上了?

就在她滿心疑惑之際,華雲非的身上突然綻放出耀眼的神光,頭頂上更是出現了一個璀璨的大光環。

“大師兄,你這是?!”

華雲非自己也楞住了,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激動道:“大道緣分啊!”

同在道宗的顧遠歌微微一楞,竟然也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大道補益。原來,他曾助李清源成道,如今也因此得到了一些好處。

陰陽兩界到處異象,凡修士都激動不已,這一刻仿佛忘記了種族。

“我就說仙是存在的!”

“大世成仙之說果然是聖人預言,太對了!”

“林源為蒼生開辟成仙路,功德無量啊!”有人感慨道。

即便是那些曾經被林源狠狠挫敗的種族,此刻也在歌頌這一壯舉。誰能不歌頌呢?林源為蒼生開辟了一條成仙之路,相當於為蒼生打出了一片晴天,成仙本無法,如今有了法!

在長生路面前,種族之間的紛爭又算得了什麽?

陽界延續了幾個紀元的萬族大戰,在長生路開辟之後都變得毫無意義了,與人爭不過是無聊的內鬥,而與天爭才其樂無窮啊!

一些樂觀的修士已經在遐想未來。

某座茶樓內,周不凡笑得合不攏嘴,得意地炫耀道:“我與小清熟,可以先向他請教。”

封懿輕咳一聲,“周小子,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周不凡連忙改口道:“那還是封前輩您先請。”

封懿略感慚愧,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都大乘期乃至成仙了,他才剛剛突破第七境界。

而在另一片荒蕪的星球上,一位白發青年面色鐵青,憤怒地大罵道:“不玩了,這根本沒法打!”

說完,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另一人也慌忙逃離。只剩下一位紫發老嫗,面容扭曲,但最終還是自毀肉身,消去了身影。

跟人鬥還好說,但與仙鬥?那簡直是開玩笑!一百條命都不夠賠的!

然而,他們還是逃得太遲了。

白發青年自以為逃離了魔神族祖星就安全了,然而突然一道劍光迎面斬來。他以速度自豪,卻沒能逃過那超越了光速的劍芒。

另一位老者也未能幸免,被劍光瞬間碎屍萬段,神魂都被斬成齏粉,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紫發老嫗的反應雖然比他們快,但仍舊被劍光擊穿,道體與神魂同時崩碎。

那些曾經想過出手的近仙們頓時感覺渾身發冷,也很慶幸自己沒有出手。

劍仙出手,一念斬殺天下敵。真是恐怖啊。

與此同時,在大夏神朝的後宮中,龍神衛們大驚失色。

“陛下!”

“有、有刺客?!”

神帝坐在龍座之上,渾身是血,幾乎被斬成兩段。他為何沒死?因為他知道,並非他防住了攻擊,而是對方根本沒想殺他。為何?大概是順手給他一個教訓,之後再讓莫無悔來動手吧。

這便是劍仙之威。

世上任何人的生死,仿佛都不過在其一念之間。

他的大夏神朝,是真的要在此終結了。

與此同時,數族的祖星之上,一位少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終於還是成了嗎,劍仙大人。”

-

魔神族祖星之上,群魔仰頭,驚奇地望著天邊垂落的萬道雲霞。

大祭司感慨道:“真乃絕景。帝後殿下真不愧是大世第一人。”

魔五大喊道:“是叻,咱們魔神族也跟著沾光了。”

幾乎同一時刻。

庭院內,赤明尊者轉過頭,欲言又止,最終忍不住問道:“莫道友,你……本來有這個機會,但卻主動放棄了它。”

莫無悔望著遠方,目光有些呆滯,仿佛陷入了沈思之中,過了片刻才回過神來,淡淡地笑道:“赤明爺爺,你在說什麽呢?難道你已經忘記了我的名字嗎?我莫無悔,可是一輩子都不做後悔事的。”

赤明尊者眼神覆雜,長嘆一聲道:“哪有人能夠真正做到一生無悔?成仙是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夙願,你又何嘗不是如此?然而你……”

“赤明爺爺,”莫無悔打斷道,“有時候,有遺憾才是真實的人生。再說了,我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沒有他,我甚至無法走到今天這一步。”

赤明尊者低下頭,對於這個深情而執著的男人,他無言以對,只能默默惋惜。

“而且,”莫無悔若有所思道,“焉知魔不能成仙?赤明爺爺,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說法?”

“什麽話?”赤明尊者一臉迷茫。

莫無悔一本正經地回答道:“魔仙!”

什麽玩意?還魔仙?赤明尊者目瞪口呆,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好啦,我知道你擔心我,但這是小事,他要出來了。”

莫無悔語氣淡淡道。

赤明尊者一時語塞,隨後只好消去了身形。

他消失後,莫無悔低頭道:“是喔,世上本沒有魔仙,魔仙出現了,才有魔仙,這麽一說,似乎也有道理吧?”

說著,他眼神略暗,喃喃自語道:“世事總是難以盡如人意,即便我再如何貪婪,也難以兩全其美。哎,比起這些,我更擔心的是,你成了仙,會不會嫌棄我這個魔呢,魔身很骯臟,總是欲求不滿,不把你全部染上我的顏色,讓你永遠屬於我,便絕不會罷休。”

他的表情逐漸失落,聲音也越來越低沈:“萬一你某天突然醒悟,發現愛戀不過如此,我也不過如此,到那時我又該如何是好?”

然而,就在這時,他突然被人溫柔地擁入懷中,呼吸間充滿了那人獨有的清香。

“小七,我突破了,你為何反而難過?”那人略帶不滿地低語道,“我們都要結契了,你還如此患得患失,難道真要我在身上刻滿你的名字,你才能安心嗎?”

莫無悔猛然驚醒,連忙解釋道:“沒有沒有,小清哥哥千萬別這麽做。我就是一時情緒低落,現在已經完全好啦,哈哈。”

不過,那個說法聽起來好澀啊!

天啊,我家媳婦怎麽一開口就是如此澀的暴言!

李清源輕應一聲,天知道他剛突破境界,正滿心歡喜地來找戀人分享,卻看見對方一臉失落時,究竟是什麽心情。

他得多沒用,才會讓戀人這般失落。

“比起這個,小清哥哥,你成仙之後更香了耶。”莫無悔目光掃過那截白皙的後頸,好奇地說。

李清源一笑,緩緩松開懷抱,道:“其實還沒有完全成仙,只是先成就了‘仙體’。”

莫無悔大驚,“仙體?”

李清源點頭,“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沈澱,畢竟哪有那麽容易就成功呢?不過,我現在已經能夠施展出仙人才有的手段了。外面的敵人我都已經解決了,就連神帝也順手教訓了一番。”

莫無悔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李清源看他驚訝,心中不免有些開心。這個總是萬事都在掌控之中的男人也會有意想不到的時候?

他拉起莫無悔的手,溫柔道:“走,我們到床上去。”

莫無悔頓時臉紅,竟杵在原地,下意識地說:“光天化日之下……”

李清源微微側首,平淡道:“怎麽,你以為我要強奸你?”

莫無悔一楞,嘀咕道:“不、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話聽起來有些粗俗,小清哥哥,你現在成仙了,不要隨便說出口。”

李清源興致上來,居然道:“哪裏粗俗?我就是真的強奸你,你又能如何?如今以我的實力,想晚上奸你便晚上奸你,想白天奸你便白天奸你,想怎麽奸便怎麽奸,誰能有意見?你嗎?”

七個連貫的“奸”一出,莫無悔如雷貫耳,眼前仿佛七星環繞,整個大腦都在轟鳴,被刺激得渾身發麻。

這、這實在太兇殘了!

莫無悔努力平靜下來,勸道:“小清哥哥,你現在身份不同了,還是不要說這種話比較好……”

李清源歪了歪頭,“以前沒發現,現在才註意到,小七,你真的莫名其妙的規矩一大堆,你是我的戀人,我還不能對你為所欲為,想奸便奸嗎?再說了,這又不是我獨有的權力,你也可以想奸就奸我。”

說著,他故意湊到莫無悔耳畔,聲音低而蠱地說:“夫君,想嘗嘗瀆仙是什麽感覺嗎?”

莫無悔呆住,要被刺激到當場倒下了。

太恐怖了,本人血槽已經炸了……何叔叔,您究竟給我家小清哥哥看了什麽書啊!

李清源面色微紅,仿佛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可怕的話。他沒有再繼續刁難莫無悔,而是認真道:“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小七,現在總該可以告訴我了吧。”

莫無悔一頓。

李清源緊盯著他的雙眸,接著道:“你之前不說,不就是因為我還沒成仙嗎?如今仙體已成,成仙也只是時間問題,你總該告訴我,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吧。”

莫無悔的瞳孔微微收縮,深吸一口氣,隨後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都告訴你。”

-

片刻之後,兩人相繼在床榻上坐下。

莫無悔整理著思緒,“我想了想,這件事情用語言很難說清楚,小清哥哥,你……還是直接看我的記憶吧。”

李清源轉頭,“可以嗎?”

“可以。”莫無悔微微一笑,似乎在這一刻,他放下了所有的顧慮和緊張。

李清源心中已經隱約猜到了幾分,只是還沒有確鑿的證據。

突然,莫無悔湊近李清源,雙眸直視著他,眼神中帶著幾分坦然。

李清源心中頓時明了,傾身向前,與莫無悔額頭相貼,隨即閉上了雙眸。

緊接著,他聽見莫無悔低聲道:“我得先為自己的自作主張,跟你鄭重道歉,李兄。”

李清源渾身一顫,但下一刻,便進入了“記憶”之中。

記憶如夢境,仍舊是那片天地破敗的景象。

然而這一次,他並沒有看見自己的身影,而是看見了一個孤身一人的男人。

那是……“原著”中的莫無悔,與小七經歷不同,已經活過幾萬年歲月的男人。

他停在記憶的側畔,安靜地註視著那個男人,眼神中隱約流露出幾分懷念。

只見,男人自言自語道:“我想到了一個方法,既可以斬殺天道,又可以奪回我們失去的一切,但代價是,我恐怕會死,而且會不得好死。若我告訴你,你定會極力勸阻我,不讓我這麽做。”

李清源一楞。

“然而,若不做出選擇,即便我們最終取得了勝利,留下的也只是一個滿目瘡痍的世界。”

“而你一旦沒有這個執念,定會與你所懷念的過去一同‘殉情’吧。”

“所以,只好由我來做選擇了。”

男人目光往向遠方,豪氣而決絕地道:“我將傾盡所有,助你證道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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