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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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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原本以為這一戰應該在萬族戰場臨近結束的倒數幾戰, 未曾想,它竟在此刻,猝不及防地爆發了!

月燁的心弦緊繃至極, 雙眼緊鎖在那幅巨大的畫面之上, 不敢有絲毫懈怠。

畫面兩端,一方身著青衣, 飄逸若仙, 氣質超凡脫俗;另一方則深陷魔氣繚繞之中, 身形與面容皆隱匿於黑暗, 那雙血紅色的瞳孔猶如盛盡了世間殺意, 異常醒目。

兩者遙遙相對,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沈重得令人窒息。

莫無悔在見到對方的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厭惡之情油然而生,他從未如此強烈地憎惡過一個人。可是眼前這個賤人實在奇賤無比, 戴著一副裝模作樣的面具, 但他怎麽會不知道,這份氣質模仿的是誰?

他不禁氣極反笑, 聲音冷冽如冰:“賤人,你演我也就罷了,竟還敢冒充小清哥哥!怎麽,不演別人, 你就無法活了嗎?”

月曦聞言,瞳孔猛然一縮,失聲問道:“你怎會知道這是‘演’?”

在此之前,莫無悔對於對方的身份還僅是猜測,尚不能完全確定其就是那個可惡的穿越者。但月曦的這一問, 徹底打消了他的疑慮。沒錯,眼前之人,正是那個穿越者!

莫無悔冷冷地註視著月曦,心中的厭惡之情如潮水般翻湧,最終匯聚成一句冰冷的話語:“替身終歸是替身,永遠也無法替代我這個正主。他愛的人是我,無論你如何費盡心機、絞盡腦汁,他也只會愛我。明白嗎?那個位置,不是你這種賤人可以妄想的!”

話音未落,月曦渾身發抖,瞳孔劇烈收縮,好像被莫無悔深深地刺激到了。

“住口!”月曦怒喝一聲,聲音因憤怒而變得尖銳。然而對方已經雷霆出手,二話不說迎面殺來,那力大無窮的陌刀在空中揮舞,帶起一陣陣虛空嗡鳴,鋒利的刀刃閃爍著寒光,直取月曦的項上人頭。

月曦瞪大眼睛,連忙閃退,但終究還是慢了一步。斬道刀所化的刀刃專破世間道法,僅僅劃出一道細微的血痕,便輕易破壞了月曦的道體,鮮血如泉水般湧出,染紅了他的衣襟。

他急忙平覆心情,試圖穩住陣腳,但面前的陌刀卻如同狂風驟雨般密集砍來,每一刀都攜帶著八重天的迫人威勢,極速快斬,刀光如織,幾乎要將他的靈力防禦徹底斬碎。

月曦施展出最快的速度,運轉功法飛速後退,但莫無悔的攻勢卻如影隨形,絲毫沒有減緩的跡象。莫無悔越砍越猛,大有將月曦原地斬成碎骨的恐怖勢頭。按理說,兩人的修為差距如同天壤之別,第七境界的全力防禦本應堅不可摧,任何第六境界的攻擊都無法打破。

然而,偏偏莫無悔是“龍傲天”本尊,跨階對敵對他來說猶如家常便飯。每一刀都蘊含著極道八重天的威能,令月曦頭皮發麻,幾乎找不到任何打破僵局的機會。

月曦大怒,他體內至高無上的化道之道瞬間爆發,靈力洶湧澎湃,裹挾著月神道則瞬間支配了整個空間。

只見青光閃爍,整個空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一切都變得緩慢起來。月曦瞪紅了雙眸,突然以掌擊刃,拼著手掌受傷也要借力後退。他趁機撐起月神弓,瞬間鎖定了前方的黑衣青年。

“正主?你算什麽正主?今日我就要你死無葬身之地!”月曦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得沙啞,那份空靈的氣質早已蕩然無存。他調動全身的道則之力匯聚於月神弓上,弓身煥發著無上神光,隨即爆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一支蘊含著恐怖威能的神箭瞬間射向黑衣青年。

這一箭震耳欲聾,穿透了虛空,仿佛要撕裂天地。然而,就在這致命一擊即將落下之際,黑衣青年仿佛早已預判了一切,他若無其事地擡起手,竟徒手抓住了箭身。那一刻,魔氣如脫韁的野馬,瘋狂匯聚,轉瞬之間便將那號稱能屠神的月神箭侵蝕,最終崩解為虛無。

這一幕震驚了無數人,方才他們之間的對話不知被什麽模糊了,導致他們什麽都聽不見,只知道魔七不知道說了什麽,竟讓那位向來淡定自如、清冷如月的月神族神子勃然大怒,甚至失態至此。究竟發生了什麽?難道他們之間有著什麽往事?

此時,月燁的面色陰沈得可怕,他緊緊盯著戰場,心中充滿了憂慮。

而就在下一瞬間,戰場再次風雲變幻。月曦一箭未能得手,緊接著在瞬息之間連續射出上百支月神箭,每一支都比前一支威力更加強大,它們劃破長空,扭曲道則,每一支都足以活活射死一個第七境界的修士!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箭雨,莫無悔卻從容不迫。他手持長而威武的大陌刀,輕松轉動之間,便粉碎了一支又一支的月神箭。一道道爆響穿破空間,震耳欲聾,令旁觀者膽戰心驚。

這是箭道與刀道的巔峰碰撞,魔神族神子首次展露趁手之道,竟是殺傷力數一數二的刀道!

眾人目瞪口呆,他們的思維根本無法跟上這瞬息萬變的戰場。只見兩人的身形在虛空中快速移動,不知交手了多少個回合。盡管月曦在修為上占據優勢,但他卻屢次落入下風,被莫無悔時不時的話語激得滿面通紅、怒不可遏。眾人實在無法想象,那個以冷靜理性聞名於陽界的月神族神子、陽界大世第一人,竟然會有如此失態的時刻。這實在太驚人了!

魔七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賤人!手握劇本玩弄‘書中角色’,你可曾料到會有今日?害我被岳父大人提防責罰,你就算死上千次萬次也不夠償還!”莫無悔罵聲連連,刀勢愈發兇狠,好像要將月曦整個人削成人棍。

月曦瞳孔驟縮,冷汗涔涔而下,他仿佛瞬間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原來,“異常”的並非莫無悔,而是李威雲!是李威雲透露給了莫無悔!

“哼,看來你並不了解陰界的現狀啊。也對,對於你來說,只要掌控了陽界,對付陰界自然易如反掌。我猜,你定是以為我修煉速度不可能如此之快,即便有所進步,也不可能這麽快就來到這邊。所以,你打算先搞定陽界,再來對付我,是嗎?”莫無悔邊砍邊說。他的眼神冰冷如霜,無論月曦使出什麽手段,都被他一刀破解,斬道如斬泥。僅僅一呼吸間,他就已經砍斷了月曦的一只手臂,甚至斬碎了那令人厭惡的面具。

砰!弦月面具突然粉碎,不僅莫無悔,就連外面的人也看到了月曦的真實容貌,無不為之動容。那張臉雖然依舊五官精致,但似乎少了戴面具時的空靈韻味,有人更是認出,那張臉與日神族神子竟有幾分相似!

此時,莫無悔又被氣笑了,他抓著陌刀刀柄的手顫抖不止,“你倒是讓我想起了神帝那個老東西,他為了惡心付慊,居然整了一副與付慊五分相似的臉到處招搖。怎麽?那個老賤人的做法給了你靈感?你也要模仿我的小清哥哥?你覺得你配嗎?你大爺的,你配幾把鑰匙啊!”

他說到一半,突然勃然大怒,殺氣和魔氣同時爆發,整個戰場都在劇烈顫抖。幾乎是瞬間,他就再次斬向了月曦,刀光如龍,勢不可擋。

月曦咬牙切齒,連忙應戰,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怒聲道:“關你屁事,你個死不開竅的,天天喊他李兄,他最多不過是你的好兄弟,你憑什麽獨占他,憑什麽阻止別人接近他!”

莫無悔瞳孔劇震,惡心得幾乎反胃了,“我和小清哥哥之間的事,哪裏輪得到你來插手?你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妖魔鬼怪,也想橫插一腳?你還要不要臉啊,賤人!”說完,他怒砍一刀,恐怖的魔威瞬間席卷天地,令四周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月曦躲避不及,被這一刀生生砍中,鮮血如噴泉般湧出,面色瞬間變得慘白。然而,他似乎並不願意示弱,依然針鋒相對地喊道:“說我不要臉?那你呢?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私有物!你霸占了他幾萬年,還整天‘李兄’長‘李兄’短的掛在嘴邊,該死的人是你才對!”

莫無悔內心一頭霧水,雖然不明白這個人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但先罵了再說。他怒斥道:“賤人,少在這裏惡心我了!這是我和他之間你情我願的事情,你這個妖魔鬼怪也敢來管?怎麽,不把你家村門口的大糞鏟了幹凈?哦,我想起來了,原來你是個三流演員啊,怪不得只能幹些下三濫的勾當!”

“你給我住口!”月曦雙眼布滿血絲,傷勢竟然在瞬間痊愈,渾身爆發出一條條強盛的道則,氣勢洶洶。

“你說得好像自己很為小清哥哥著想似的,賤人!你這鱷魚的眼淚不覺得可笑嗎?你欺騙他、玩弄他、背叛他、奪取他的道果、將他置於煉獄而不顧,如今卻在這裏擺出一副深情的面孔,簡直要把我惡心吐了!”莫無悔大罵道。他突然沖上前去,一掌揮出,抽得月曦措手不及,幾乎如同陀螺般旋轉起來。

月曦好不容易停止了旋轉,頭暈目眩之間,內心已是一片混亂。他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莫無悔,臉上的血紅巴掌印異常醒目,這一幕不僅震驚了在外觀戰的眾人,更是讓月燁瞠目結舌,難以接受眼前的事實。

月曦失態地大吼道:“姓莫的,少跟我廢話!老子今天就要你死!死在他之前!成為我稱霸陰陽兩界,乃至整個寰宇的墊腳石!”說完,他渾身爆發出層層神威,無數的道則符文在他周身瘋狂旋轉,隱隱間形成了領域之力,這一刻,他的實力無疑已經接近了大乘之境!

面對月曦的怒喝,莫無悔只是冷笑了幾聲:“破防了還氣急敗壞,說的就是你這種人。一句話而已,居然能把你急成這樣,這就要傾盡全力跟我對波了嗎?”

“你要逞口舌之快也只能趁現在了!”月曦沐浴在巨大的神月之下,整個人顯得神聖無比,仿佛月神下凡,主宰著世間的一切,“去死吧,我會刪掉他記憶中關於你的一切!”

莫無悔卻是無動於衷,他腳下的地面早已被翻騰不盡的魔氣所淹沒,形成了一片魔氣海洋。

“不過是賤人的垂死掙紮罷了。”莫無悔鄙夷地冷視著那輪神月,仿佛它是低劣的偽造物一般,他心中的月,豈是這個貨色能比的?

月曦神功大成,更是怒目圓睜,“放心吧,你不在之後,我會替你照顧他!”

“替身也敢在正主面前放肆!”莫無悔勃然大怒,瞬間爆發出強大的氣勢,腳下的魔氣海卷起了無比恐怖的大漩渦,仿佛要將一切吞噬。

就在這一瞬間,雙方的道則之威激烈碰撞在一起,餘波之強,足以粉碎戰場的一切。連虛空都在這一擊下扭曲崩碎!外界之人目睹這一幕,無不瞠目結舌,萬萬沒想到魔七竟然如此強大。

所有人之中月燁最為緊張,他緊抓雙拳,額頭青筋直跳,心裏告訴自己月曦不可能輸,月曦是天命,是奇跡的化身,至今為止不知多少次顛覆了他的認知,他絕不相信月曦會敗給一個來歷不明的魔神族小子!

這一戰令整座陽界矚目,萬族死死地盯著最後的結果。

餘波持續震蕩,道則的碰撞依舊激烈。過了好一會,那熾熱而耀眼的白光才終於散去。

畫面依舊模糊,卡頓不斷。但比畫面更快傳來的是清晰的聲音。

眾人豎起耳朵,聚精會神地聆聽,隨即瞪大了眼睛。因為他們都辨認出來了,那是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它正在接連不斷地響起!

在模糊的白光幹擾下,只見莫無悔單手掐著某人的脖頸,手臂青筋暴起,仿佛要將對方的脖子掐斷。與此同時,他的另一只手瘋狂地抽打著那個臉容模糊的人,正反抽打,每抽一巴掌都伴隨著滾滾狂風,每抽一巴掌都夾雜著幾句怒罵。

即便已經打了好一會,他心中的怒火仍舊沒有平息:“賤人!你個陰溝裏的老鼠還想贏我?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是誰?你丫的不會就是為了穿書接近小清哥哥才來的吧?真是惡心至極!我可憐的小清哥哥,怎麽就被你給惦記上了?”

盡管莫無悔身上也有傷勢,但魔神族的血統何其強大,只是轉眼間,他的道體便已經重塑如初。反觀那位“月神族神子”,如今已是血肉模糊,恐怕就算丟出去,也沒幾個人能認出他來。

月曦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意識,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莫無悔,眼底充滿了怨毒和憤怒。若是他還能動彈,他定要殺了莫無悔不可。

他手段盡出絞盡腦汁,竟然還是贏不過這個人!

莫無悔又是一巴掌抽了過去,怒聲道:“但是這不合理啊!你若是為小清哥哥而來,又為何那般對待他?他天真單純,只知修道練劍,你若覬覦他的道果,只需略施小計,未必不能讓他心甘情願地奉上,他真的能笨那種地步,你又何必撕破臉做出這種種惡行,繼續利用他不就好了嗎?”

月曦已無力回答,他的牙齒被抽落幾顆,即便開口說話,也只會是吐字不清。

“有意思,真正的麻煩並非你本身,而是讓你穿越至此的那個東西。”莫無悔的眼神愈發冰冷,“賤人,你究竟是如何穿越進來的?是不是跟它達成了某種交易?”

月曦的瞳孔微微一顫,似乎被莫無悔說中了什麽。

莫無悔的面色更加陰沈,他突然問道:“那玩意是不是天道?!”

月曦緊閉雙唇,一言不發。莫無悔掐著他脖頸的力道猛然加劇,仿佛要活生生地掐死這個曾經被譽為“陽界大世第一人”的存在。

月曦渾身抽搐,道體崩解,無法再自行痊愈。他突然低笑起來,聲音緩慢而含糊:“呵呵,殺了我也沒用,你贏不了,任何人都贏不了!”

任何人?

莫無悔皺了皺眉,似乎在思考月曦的話。

就在這時,月曦突然反手抓住了莫無悔的手臂,冷笑道:“你是天之驕子又如何?世上總有你做不到的事。對了,你知道你被我奪舍之後,他是如何對我的嗎?原來,是不是你根本不重要,他對任何人都一樣。在他看來,只要是曾經陪他度過那段時光,對他說過那些話的人,無論內心是誰都不重要。哈哈,否則我又怎能假扮得了你?還不明白嗎?我再說一遍,他需要的是一個能排解寂寞的人,無論是誰,只要能夠做到這一點,他就會親近誰。你對他而言,根本不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其實是誰都無所謂——”

他話未說完,脖頸瞬間被扼斷了。那具曾經蘊藏著無盡神威的道體,頃刻間破碎,化作漫天齏粉,隨風飄散。

莫無悔如魔神下凡,周身湧動著游龍般的恐怖魔氣。

這一幕,如同晴天霹靂,震驚了整個陽界。

月燁瞪大了眼睛,期待的轉機沒有發生,月曦死了,就這麽死了!

“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啊!”月燁失聲大叫。

萬族轟動,日神族一片歡騰。日頊喜形於色,痛快不已。

而月神族之人則呆立當場,面如死灰。那些與月神族親善,試圖推翻日神族的種族高層,此刻無不面色慘白,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金單渾身顫抖,聲音低沈而顫抖:“不可能吧,月神族神子就這麽死了?月燁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他能贏到最後嗎?這才第六戰啊,就結束了?這一定是什麽布局吧?不可能是真的吧?”

他周圍的其他族長也是神色惶恐,滿心疑惑,可是他們無論如何都聯系不上月燁,只能焦急地等待著。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該怎麽辦?萬族戰場還怎麽打下去?”有人失聲問道。

其他人卻是在想,“等等,魔神族神子如此強勢,他會不會真的打敗其他種族,一躍成為大世第一人,讓魔神族卷土重來,成為陽界第一族啊?”

“糟了,這才是大事!日神族若鎮壓不住他,我怕陽界要陷入萬劫不覆之境了。”

此刻,人們才猛然想起去看日神族神子的戰場。與隔壁的萬眾矚目相比,這邊顯得冷冷清清,戰鬥早已結束,對手並不強大,幾個回合便敗下陣來。而日神族神子似乎心不在焉,目光總是不知望向何方,仿佛有著什麽心事。

突然,有人低聲揣測道:“莫非之前的猜測是真的?日神族神子與魔神族神子真的是舊識,他是在擔心魔神族神子的情況嗎?”

“啊,那事態究竟會如何發展呢?”

外界議論紛紛,萬族戰場彌漫著前所未有的動蕩氣息。

仍有人沈浸在震驚之中,喃喃自語:“月神族神子,他真的已經隕落了嗎?”

與此同時,月燁心急如焚地沖向了鏡像空間。

而在休息空間內,六魔驚恐不安,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糟了,雖然贏了,但殿下看起來心情糟糕透了!”

“那個賤人賤言賤語,實在太可惡了。”

“不只是賤人的問題,原始魔心本來就會侵蝕理智,殿下方才動用了原始魔心,理智難免不穩!”

“再這樣下去,‘原始魔心’怕是要失控了!那可是擁有至尊神威的帝級魔器,一旦暴走,整個萬族戰場恐怕都會瞬間瓦解!”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心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同一個名字。只有未來的帝後殿下,才有可能平息殿下的怒火!

另一邊,灰暗沈悶的休息空間內,李清源輕輕皺起了眉頭,目光依舊凝視著天邊的方向。

“戰鬥應該已經結束了,小七那邊勝負如何?他不是說過要第一時間與我分享的嗎?為何遲遲未至?”他不認為莫無悔會敗,只是擔憂對方可能會受傷。

那個人老喜歡逞強,哪怕遍體鱗傷都要堅持戰鬥。他再如何擔心,那個人也不會因此改變。

李清源沈默不語,隱約之間想起了從前,對方還是青澀少年的時候。當時他好喜歡對方的心,喜歡它的閃耀和堅定,曾經向對方直白地表示過喜歡。對方當時笑嘻嘻地說——“既然小清哥哥喜歡,那我就要永遠保持住!”

後來再次相見,對方依舊沒有絲毫改變,甚至更加閃耀了。他心安理得地欣賞著這一切,卻未曾意識到那句輕松的承諾背後有多麽難能可貴。

紅塵歷練的這幾年,他才深刻體會到百折不撓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如登天。要一直保持“不失望、不妥協、不麻木”,是多麽艱難的事情。

對方跟他不一樣,一直在人世打拼,不知見過多少人,受過多少苦,卻仍舊“保持著”那顆他喜歡的心。

直到此刻,李清源才恍然明白,自己當初那句輕描淡寫的話,竟是對對方如此殘酷的要求。然而,那個男人卻笑著應承下來,並且“輕描淡寫”地完成了,從未向他吐露過任何苦楚。即便偶爾提及,也是以一種玩笑的口吻。

“我究竟給你帶來了多大的壓力,讓你承受了多少磨難?”李清源心中黯然神傷,覺得自己的一生都無法償還對方的付出。

他低下眼簾,喃喃自語:“我若是也會夢道就好了,這樣我就不必被動地等待你,而是可以主動去尋找你。”

話音未落,他的心卻愈發沈重。就在這時,一道陌生但小心翼翼的聲音突然響起:“未來的帝後殿下,是我,魔六!”

李清源一楞,目光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心中疑惑:“未來的帝後殿下”這個稱呼,究竟是指誰呢?

魔六急切地喊道:“就是您!多餘的話我不解釋了,殿下現在幾乎處於暴走狀態!雖然咱們也不怕他暴走,但殿下畢竟還沒有完全煉化原始魔心,若真的持續暴走下去,恐怕會很久才能清醒過來。未來的帝後殿下,我們需要您的幫助!我知道您現在心中有很多困惑,但等會您就會明白了。我已經把您和殿下的夢境連接起來了,請您一定要安撫好我們的殿下!”

魔六的話語如同連珠炮一般,李清源還未來得及完全消化這些信息,只知道小七出事了,自己需要趕緊去照顧他。

隨即,視野驟然變換,李清源仿佛穿越了時空,突然落地。盡管這是夢境中的身體,他卻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他擡頭環顧四周,發現這裏是他曾經閉關的不二山洞府,前方不遠處則是他經常盤坐修煉的修煉臺。

他剛要轉身,視野再次發生變化。當他再次擡頭時,眼前出現了他無比熟悉的身影。

對方不知為何壓倒了他,雙眸閃爍著冷戾的血光,不祥而詭異的魔紋已經蔓延至全身,甚至蔓延到了眼瞼下方。他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仿佛一頭兇惡無比的野獸在盯視著心儀已久的獵物。

李清源剛要開口說話,對方卻搶先一步。盡管他的眼中充滿了瘋狂,但吐字卻依然清晰:“小清哥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李清源剛要回答,有些擔心對方會找那位魔的麻煩,不禁猶豫了一下。他深知此刻的對方已經處於極度危險的狀態,必須小心應對。

對方似乎生氣了,忽然低笑一聲,“月神族神子被我斬了,他的確如我們所料,是一個穿越者,他似乎知道岳父大人所說的那個劇本,不知道是跟岳父大人一樣看到了劇本,還是經歷過然後‘重生’了,嗯,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小清哥哥,你可知道,他竟然說任何人都能取代我,說我在你心中根本無足輕重,只要能陪伴你排解寂寞,即便不是我,換做任何人也無妨。啊,小清哥哥,你能體會我此刻的心情嗎?”

李清源聽到一半時,面色早已大變,卻因對方滔滔不斷的傾訴,一時之間找不到插話的時機。

莫無悔忽然擡手,輕撫著他的側臉,聲音溫柔而又強勢地說:“小清哥哥,別看他們,看我,好嗎?他們豈能與我相提並論……為何我無論做什麽,都無法成為你心中那個獨一無二的存在呢?”

“小七,你聽我說——”李清源試圖起身,卻被莫無悔更加用力地按倒在修煉臺,動作沒有絲毫的憐憫,眼神也變得冰冷,這無疑是他盛怒的表現。

那個男人徹底失控了,理智的弦一根根崩斷,心中積壓的情緒突然如洪水般傾瀉而出:“我知道那賤人是在故意激怒我,可我就是忍不住緊張不安,因為你真的是個笨蛋,太容易被人騙了去!就比如我暗戀了你那麽多年,你居然一點都沒察覺,更別提我平時那些明顯的暗示了,你知道我這些年多難受嗎?你這麽笨,我是真的怕那些高仿替身把你騙了,啊,別這樣無辜地看著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察覺不到的,但我有時候寧願你是故意的,這樣起碼能讓我的暗戀轉正成明戀你說是不是?”

李清源瞠目結舌,對方的語速快得驚人,瘋狂的話語不斷地沖擊著他的理解極限。他的瞳孔驟縮,冷汗涔涔而下,幾乎是在拼盡全力去理解對方所說的一切。

然而,那個男人並沒有停止傾訴,“糟了,我明明答應過岳父大人在那三十年裏不能向你表白,但既然已經意外說出口了,那也不能全怪我,對吧?”

他忽然笑了,竟越失控越顯得平靜,“你是不是在想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暗戀你的?哎,這種事情我又怎麽會知道確切的時間呢?非要說的話,這都怪你突然女裝出現在我面前沖擊我,我原本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直男!你本來長得就好看,完全在我的好球區,我要找媳婦就得找你這樣的。可你偏偏要女裝來刺激我,到後來,你更是變本加厲地撩我,我這個鋼鐵直男都快被你掰彎成蚊香了。你不知情就可以不負責嗎?你這樣也太過分了吧!”

“我……”李清源已經徹底楞住了,被一段又一段的表白震驚得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男人的笑容愈發深邃,眼中閃過一道邪異的光芒,唇線輕輕上揚。

“嚇到了嗎?我早就該這麽嚇你了。說起來,這一切的原因都在你身上。我會喜歡上你,都怪你對我太好了。不顧一切地救我,即便違反你父親的話也要來下界找我玩。你知道嗎?你對我好就算了,幹嘛動不動就親我?你不知道即便是鋼鐵直男的我,也承受不住你的誘惑嗎?你好幾次把我撩硬了,然後卻轉身就跑,有想過我處理起來有多麻煩嗎?”

說著,他笑著擡手,手指輕輕撫過李清源的眼瞼,目光欣賞著那雙動搖不止的眸子,仿佛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時刻。

“知道嗎,我第一次春夢夢的是你,第一次手淫想的是你,之後就更不用說了,凡是情欲有關的事,想到的都是你,我原本只是一個夢想著推翻大夏神朝的男孩啊,卻在你誘惑之下,滿腦子只能想你,為你癡為你狂,為你哐哐撞大墻。”男人說到這裏,微微一頓,隨即溫柔地笑了起來,“別用這種好像非常對不起我的眼神看著我,我知道你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是笨蛋這件事我相信整個陰界都知道了,其實非要說的話,龍族都不是木頭嗎,龍爺爺是,岳父大人也是,岳父大人還算聰明,其實早就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意。但咱們的龍爺爺,哎,好幾萬年了,咱們龍族的反射弧跟精靈族真的有得一拼。”

李清源楞住了,其他的話他還沒來得及消化,但腦子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兩個陌生的說法——精靈族是什麽?反射弧又是什麽意思?

正當他陷入思考之際,對方忽然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仿佛在表達不滿,又像是在教訓他。

“你在龍族中已經算是不錯的了,雖然總是傻乎乎的,但你至少真的在思考道侶這個概念,對不對?盡管你一開始似乎並不怎麽認同,但後來也漸漸覺得道侶也挺好的了,是不是?”男人滔滔不絕地繼續說著,“我本來是想等你的,但你實在太磨蹭了。我知道,對於你來說,戀愛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修道練劍才是首位。但你也未免太慢了吧,有想過我等你等得有多辛苦嗎?換做其他男人,誰能做到像我這樣?”

說完,莫無悔又沒等李清源完全消化,便輕輕掐了一下他雪白如玉的臉頰。他居然即使是失控,完全管不住爆發而出的心聲了,但動作卻依然溫柔至極,仿佛“傷害李清源”這件事已經被他的基因徹底刪除,無論如何瘋狂都做不到。

“小清哥哥,我真的愛你愛得好苦,好幾次差點支撐不下去了,為了跟上你,為了與你並肩,為了不拖累你的聲譽,我真的好累,可是,無論外界如何打擊我,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只要你還願意看著我,我就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知道我那天為什麽跟岳父大人鬧得那麽僵嗎?其實那天我是想向你提親的,卻沒想到竟然遇到了‘龍傲天’這樣的說法。岳父大人堅決反對我跟你在一起,讓我離開,但我死也不肯。我幾乎被岳父大人打死,後來好不容易推理出穿越者的事情後,他才稍稍松口。但你知道嗎?那幾天是我人生中最驚險的日子。”

莫無悔的眼神變得覆雜而深邃,“岳父大人的反對我早有預料,但還是沒想到會這麽嚴重。三十年之約,是我跟他約定的一場決鬥,若我贏了,就能娶你。”

李清源的面色驟變,終於有機會開口說話,“這些事我居然都不知道。”

莫無悔眨了眨眼,眼底充滿了幽怨和壓抑不住的愛意,“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因為你就是個笨蛋嘛。其實,在仙藏的時候我就想向你表白,但我又怕你會愛上我。”

李清源皺著眉頭,立刻反問道:“你為什麽要怕?”

“因為我被天地針對,生死不由我,怕我萬一我死了,你跟著殉情怎麽辦?”莫無悔語氣淡淡,註視著那雙震驚的眸子,接著說:“後來我又釋然了,因為我覺得我可以跟封前輩一樣從輪回裏爬回來。”

李清源一時呆住,竟然無言以對。

“你完全不知道我的心情有多覆雜,或許你隱約有所察覺,但因為你太遲鈍了,即便想深入琢磨,也琢磨不出個究竟來。那段時間,我真的被你折磨得很慘,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你,某種程度上也是我自作自受。若我能早點鼓起勇氣,或許就不會有這麽多波折了。”莫無悔低下頭,聲音低沈,“但我偏偏顧慮太多,我怕我們太快確定關系,會影響到你修煉。畢竟你一心向道,從小到大心無旁騖,只會修道練劍,我又怎敢奢望你能把我放在心上,把我放在你的大道之前呢?”

“都是那個賤人的錯,要不是他,我也不會突然這麽嚇你。雖然我一直暗戀著你,但……我應該沒有做出什麽占你便宜的事情吧,應該沒有吧。你也要理解我,好歹我也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你就像一塊又香又嫩的五花肉,天天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能忍著這麽多年沒對你動手動腳,已經算是定力非凡了。你要是再怪我,我真的……百口難辯。”

他似乎終於說完了,突然間一動不動,眼神轉向一旁,雖然體態上依然壓制著李清源,卻不敢對視。

他看起來有些緊張、不安,甚至有些後悔突然把這些話說出口,盡管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此生絕不後悔。

李清源沈默不語,仍在慢慢消化著這些信息,將對方的話與自己記憶中的細節一一對應起來。

片刻之後,莫無悔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沈默,“你不要覺得為難,想拒絕就直接拒絕吧,我能理解你。對你來說,道和劍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東西,我還沒有狂妄到要與它們相提並論。你也不要因為怕傷害我而勉強同意,若是那樣,你還不如直接拒絕我。畢竟我也不是第一次經歷失戀了,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我已經收到了八張‘好弟弟’卡了……”

“‘好弟弟卡’是什麽?”李清源一臉詫異地問道。

莫無悔欲言又止,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這個……你就別管了。”

“……”

李清源依舊沈默不語,思緒仿佛卡住了。

他還沒說話,莫無悔又忍不住說:“其實也是我的自食惡果,我以前總是霸占著你,不讓你接觸外人,導致你沒有機會了解那些事,你笨有一部分是我造成的。”

李清源忍無可忍,突然怒斥道:“你到底要說多少次我笨才肯罷休?哪有在表白的同時還數落對方的道理?更別提你一下子說了那麽多,我怎麽可能消化得了?既然你覺得我笨是拜你所賜,那就由你來負責!”

莫無悔呆了呆。

李清源借此機會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炬地註視著對面的男人,“還有,哪有動不動就撲倒別人的?你不過是仗著這副身軀逞能罷了,嗯?別用那無辜的眼神看著我,你眼中的魔性還沒完全收斂呢。怎麽,生氣了?”

莫無悔頓住,眼神幽幽地盯著李清源,不自覺間流露出的壓迫感令人不寒而栗,但並沒有動作。

李清源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紛亂的心緒。片刻之後,他雙唇微啟,仿佛在自問自答,這讓莫無悔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

又是片刻,李清源終於擡起頭來,問道:“你方才是不是說,我只會修道練劍?”

莫無悔楞了一下,卻也只好點頭。

對方說得也是,哪有一邊表白心跡,一邊數落心上人的,終於傾瀉出積壓在心的想法確實爽了,但因此惹怒了心上人,值得嗎?

都是魔性上頭的錯,不,都是那個賤人的錯。莫無悔在心裏小聲嘀咕。

李清源註視著他,突然擡手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

莫無悔立刻擡起頭,緊張地望著那雙依舊清澈如水的眼睛,仿佛在等待一場至關重要的裁決。

李清源收回手,臉色漸漸泛起紅暈,唇線緊抿了一會,才終於鼓起勇氣,以商量的口吻低聲說道:“那……除了修道、練劍之外,再加上‘愛你’,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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