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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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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莫無悔瞪大眼睛, 仿佛被九天神雷連續擊中,楞在了原地,隨即滿臉通紅大興奮。

李清源低垂著頭, 未曾捕捉到他的神色變化, 見其沈默不語,誤以為心中有所不滿, 於是又補充道:“難道這樣還不夠嗎?你想要我‘只會愛你’?可是我總不能一天到晚不修道、不練劍, 只想著愛你吧。”

莫無悔猛然驚醒, 連忙道:“不不不, 我是被你的話震驚到了!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李清源緩緩擡頭, 認真地註視著對方的臉, 仿佛有千言萬語卡在喉嚨,欲言又止。

莫無悔湊近幾分, 小心翼翼地問道:“小清哥哥,你這話是認真的嗎?不是心血來潮, 不是一時上頭?”

李清源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懷疑, 心中頓時生出不悅,眉頭緊蹙, 目光鎖定在那雙仍然泛著魔氣的眸子,“自然是認真的,我何時曾有過戲言?回想一下,你剛才不僅罵我是笨蛋, 還說我是笨蛋這件事整個陰界都知道了,你怎能這麽說!”

莫無悔聞言一楞,連忙欲開口道歉。

然而李清源堅決打斷,心中積攢已久的情緒也忍不住傾瀉而出:“還有,什麽叫我女裝誘惑你?當時是一場意外好不好, 我哪有那麽多心思?再者說,是你自己定力不足,一副女裝就讓你春心蕩漾不知春秋,你竟還反過來怪我!說什麽我後來變本加厲地誘惑你,我何時有過這等念頭?等等,再仔細回想,那時你才不過十幾歲,竟已開始胡思亂想了?我還沒責備你呢,你反倒先埋怨起我來了!”

李清源難得地吐露了如此長串的心聲,由於情緒過於激動,說話速度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莫無悔瞠目結舌,正欲開口解釋,卻再次被李清源急切的話語打斷。

李清源盯著他眼睛,語氣中交織著憤怒與委屈:“你明明知道我不太聰明,卻還總是對我有所保留,這難道不是你的問題嗎?你從小就愛逞強,長大後更是變本加厲,還喜歡對我隱瞞,若非我主動詢問,你便絕口不提。這些年來,難道只有你難受,我就不難受嗎?你在等我,我也在等你!你在外面東闖西闖,動不動惹是生非,時常有生命危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有多想保護你囚禁你,讓你不要到處亂來?你知道看到你受傷,那比我自身受傷還難受嗎?”

莫無悔的瞳孔猛地一縮,顯然被這番話深深觸動。

李清源的眼眶泛紅,情感如決堤般湧出,繼續道:“你只顧著自己的感受,可曾考慮過我的心情?我從未要求你隱瞞,也從未拒絕過你,是你自己胡思亂想,顧慮重重,最後還反過來怪我笨,怪我無法理解你的心意。其實你才是笨蛋!我一直在努力讀懂你,但你總是說‘等以後再說’,‘等以後再說’,我已經忍了太久!而且,你若不說,我又怎敢隨意揣測?你素來愛開玩笑,記得小時候你還說要娶我為帝後,我怎敢確定那些所謂的‘暗示’不是你一如既往的玩笑,糊弄我玩而已呢?”

莫無悔竟無言以對。仔細一想,他也確實是常開玩笑,有時候說話令人捉摸不透。

“況且,難道我對你的深情就比你少嗎?你做出了犧牲,我又何嘗沒有?”李清源的身軀輕輕顫抖,雙眸中閃爍著淚光,艱難地咬了咬唇,終於忍不住傾訴:“我也是男人,哪有男人喜歡被男人幹的,當時我怕你找別人,盡管心中萬般羞恥,卻只能放下自尊,答應了下來,你以為我只是隨口說說嗎?立場互換,你願意嗎?我那樣寵你,你還天天捉弄我,後面還說什麽天然淫,除了你之外我都沒跟誰親近過,你卻這般說我,導致我一頭霧水,不知真假,心中一度迷茫。你倒好了,把人帶壞了還不負責,若我算笨,那你便是壞!”

“我……”莫無悔頓時手足無措,滿心想要安撫對方,卻不知從何開口。

李清源皺緊眉頭,語氣低沈道:“我從小道心堅定,關於人生之事,不曾動搖過,不曾迷茫過,卻屢次因為你的事既動搖又迷茫,你還反而怪起我來了,你有段時間突然說什麽道侶,知道我是什麽心情嗎?外面那些人有我好嗎?道侶還有哥哥好嗎?道侶能做的哥哥都能做,你想要的哥哥都能給你,我不明白你為何天天想著那些事。道宗的阿姨說人心易變,我又怕我們真成了那種關系,你沒多少年就會變心,畢竟我與他人不同,對,我是笨,我不僅笨還無趣,我只會修道練劍,不懂那些風花雪月之事,更不會那些情趣花招,你跟我在一起只會無聊,難道不是嗎?你天天在外面,喜歡你崇拜你的人多如牛毛,我們壽命那麽長,我這樣古板無趣,哪裏有自信留下你……”

說到這裏,他緩緩低下頭,眼中淚光閃爍,眼角濕潤泛紅,忽地潸然淚下,再無法壓制翻湧的心情。

莫無悔渾身猛地一顫,隨即緊緊擁抱著面前的人,溫柔地輕拍著他的背脊,柔聲道:“是我錯了,小清哥哥不要哭,你一哭我的心就要碎了,我剛才說的那些大多是氣頭上的話,我並沒有真的怪你,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這一切都是我擅自愛上你的錯,你其實很好,你沒有錯,明白嗎?別哭了,我以後什麽事都不再瞞著你,任何事都與你分享,好不好?你才不笨呢,你只是太過單純,更不是無趣之人。你自己可能沒有意識到,但讓我來告訴你,你在我心中是最美好的存在,我怎麽看都看不夠,怎麽愛都愛不夠,我又怎會嫌棄你或厭倦你呢?我沒有察覺到你的這些擔憂,是我的不對。你為了我做了那麽多讓步,我卻還不知足,這世上怎會有我這樣混賬的男人?就讓我用一生來侍奉你,作為補償,好不好?”

李清源微微垂下眼簾,嘴唇微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最終只是輕輕哽咽著抱怨:“你說話總是太快,我跟不上。”

“哈哈,”莫無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聲音愈發溫柔:“那我以後慢慢說,不著急。剛才都是那個賤人的錯,是他激怒了我,我才忍不住說得那麽快。小事一樁,別放心上。別哭了,等會兒我給你做桂花糕吃,好不好?”

李清源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轉,但眉頭還是微微皺起,嚴肅地說:“我才沒有哭呢。”

莫無悔一楞,隨即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連忙道:“對對對,我們的小清哥哥怎麽會哭呢?你可是大世的第一人,大世最強的劍修呀!劍修是不會哭的!”

李清源沈默了一會,似乎在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當他終於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麽之後,臉上不禁泛起一抹紅暈,仿佛感到了羞恥。

他突然又開口道:“還有,我也不貪吃。”

莫無悔輕笑一聲,附和道:“那是那是,小七最貪吃,一天到晚就等著小清哥哥的投餵。”

李清源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這句話有沒有調侃他。

“你的心情我都明白了,我會改正的,我發誓!”莫無悔突然松開了懷抱,目光堅定地望著李清源。

視線猝不及防地撞上,李清源心頭一顫,思緒又有一些混亂。

莫無悔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微笑,隨即伸手輕輕拭去李清源臉頰上殘留的淚痕。緊接著,他乘勝追擊,湊近李清源,輕聲追問:“小清哥哥,能不能繼續之前的話題,你說……我們現在算不算戀人了?”

李清源面色頓紅,熾金的雙眸寫滿了動搖,片刻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莫無悔眼睛大亮,但似乎不滿足這個回覆,又問道:“小清哥哥回答了嗎?”

李清源皺起眉頭,感覺對面那個男人又在故意捉弄他,然而自己卻只好寵了。

“我答應了。”他低聲回應,聲音細若游絲,若非身為修士,恐怕難以捕捉。

莫無悔聞言喜上眉梢,心中掀起了軒然大波,激動興奮得幾乎要跟陀螺一樣旋轉,但他還是強忍住了,輕聲追問:“你剛才真的說話了嗎?我怎麽沒聽清楚?”

李清源終於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略帶怒意地喊道:“我說,我答應做你的戀人了——”

話音未落,莫無悔便如同一只大型狼犬般猛撲過來,瞬間將他撲倒在地,腦袋在他的脖頸邊狂蹭,欣喜若狂地喊道:“我就知道你最愛我了!嘿嘿,你再等等哦,我很快就會練到第八境界,然後正式向問天宗挑戰,與岳父大人一決高下!”

李清源微微低眸,溫柔地撫摸著莫無悔的後頸,心中雖滿是喜悅,嘴上卻佯裝不滿地說:“你怎麽當著我的面說要挑戰我父親呢。”

“嘿嘿,這只是正常的切磋交流嘛!”莫無悔眨巴著眼睛,一臉興奮地說:“到時候我要讓整個上界都知道,我要娶你!”

李清源微微一怔,與喜歡平淡的自己不同,這個男人從小就風風火火,尤其鐘愛大排場,任何事都追求轟轟烈烈。嗯……既然他喜歡,那就隨他去吧。

李清源的目光漸漸柔和,幾乎要點頭應允,但突然矜持了一下,認真地說:“不過,你還不一定能贏他呢。”

莫無悔楞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哈哈哈,你說得對,岳父大人的實力我當然清楚,到時候可能拼盡全力無法戰勝,但我會努力的!我這輩子非小清哥哥不娶!”

李清源面色頓紅,剛要開口說話,側頸處傳來一陣酥麻的感覺。他餘光一瞥,只見那男人果然又開始不老實了,緊貼的身軀之間沒有絲毫縫隙,男人的一只手似乎有意無意地緩緩下滑,在他的腰脊處流連忘返,手指幾乎要觸碰到他敏感的尾椎。盡管心中明白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解決,很多疑惑有待解開,但自己的……戀人似乎有些餓了。

話說回來,明明當初答應做“劍鞘”的是對方,為何現在自己反而更像是“劍鞘”呢?真是令人費解。

李清源靜靜不動,仿佛是在無聲地默許。而那個男人似乎也早已駕輕就熟,開始津津有味地享受起這份親密無間。

對方似乎對他之前的話語有所顧慮,從頭到尾只是親吻,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他中途打了一下瞌睡,雖然不曉得為何夢裏也能打瞌睡。

過了許久,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問候:“小清哥哥,早安!”

他微微一頓,緩緩睜開眼睛,心中疑惑,難道夢中也會有“早安”?但當他看清周圍的景象後,才恍然大悟,這確實是清晨的問候。

他們身處一片翠綠的草地之中,草兒長得格外茂盛,微風輕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

等等,花香?

李清源心中一驚,正欲擡頭,身旁的男人卻已悠然坐下,隨口道:“很驚訝嗎?你睡著的時候,我的夢道修為又有所精進,五感愈發真實,已不僅僅局限於視覺和聽覺了。”

“沒想到你在夢道上竟有如此高深的造詣。”李清源不由自主地讚嘆道。

“哈哈。”莫無悔爽朗大笑,轉頭看向李清源,“夢道與其他道不同,它能讓我們在夢中自由私會,不是嗎?”

李清源呆住。

莫無悔突然面色凝重,喃喃自語:“啊,要是將來的史書上記載‘莫天帝為了與戀人幽會,苦修夢道終成至尊’,那可如何是好?”

他話音剛落,李清源便怒氣沖沖地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嚴肅地糾正:“什麽幽會,別胡思亂想!”

莫無悔脫口而出:“遵命,媳婦大人!”

李清源楞了楞,隨後目光幽幽地盯著莫無悔。

莫無悔撓了撓臉,無辜地小聲道:“不小心說出的,可以貸款一下嗎?”

雖然不懂“貸款”什麽意思,但感覺有些古怪。李清源心想。

“咳咳,咱們還是言歸正傳吧。昨日我一時沖動,險些忘了正事。仔細回想,那個賤人昨日說了不少離奇之事。”莫無悔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摸著下巴陷入了沈思。

“什麽古怪之事?”李清源歪了歪頭。

莫無悔回憶了一下,忽然伸出手,將那片記憶如畫卷般展開在他們面前。

李清源轉頭,隨後眼露詫異,不禁感慨道:“原來這就是月神族的神子,難道是我的錯覺嗎?他的氣質竟與我有些許相似。”

莫無悔頓時急了,連忙打斷道:“小清哥哥,別管他氣質如何,快聽聽他說了什麽!”

李清源點了點頭,繼續專註地觀看記憶,不一會兒,他眉頭緊鎖,疑惑地問道:“為何有幾段話模糊不清?他當時究竟說了些什麽?”

“那可能是天道屏蔽。”莫無悔一臉認真地分析道,“他當時說的可能是天道不允許洩露的話,因此遭到了屏蔽。岳父大人也曾提到過類似的事情,他原本清楚地記得那個劇本,後來漸漸忘光了,我猜想也是天道在暗中作祟。所以,這些模糊不清的部分,應該是天道屏蔽的結果。”

“可是,這樣一來,我們又如何得知他到底說了什麽呢?”李清源心存疑惑。

莫無悔得意地大笑起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別擔心,我記得呢。”

李清源面色一凜,“還不快如實說來。”

片刻之後,莫無悔轉述完畢,臉上卻露出一絲迷茫,“我什麽時候喊過你‘李兄’還霸占你幾萬年了?幾萬年不開竅,那還是人嗎?根本是木頭精吧!再說了,我也沒有那麽死不開竅啊。雖然我之前有一段時間確實死不承認,但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我現在都已經彎成蚊香了,小清哥哥,他一個來歷不明的妖魔鬼怪,居然還敢義正言辭說我,你說他是不是太不要臉了?”

李清源仍在努力消化這些信息,聽到莫無悔又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堆,忍不住打斷道:“小七,你語速太快了。”

莫無悔一楞,隨即連忙放慢語速,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小清哥哥,我的意思是,他在描述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自己。”

李清源沈默,心中思索,不知為何感覺“李兄”這個稱呼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

莫無悔又道:“你還記得我之前提到的‘原著’嗎?我覺得他說的那個是我在原著中的形象,這也太離譜了,原著中的我跟我有什麽關系?我都已經彎成蚊香了,他還說我死不開竅!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李清源餘光看他一眼,註意到這個男人對此非常在意,緊握的拳頭凸起青筋,似乎還忍不住想要再次暴打對方一頓。

李清源突然想起方才的記憶中,小七連續大罵“賤人”,雖然說確實在氣頭上,但言辭未免也太不雅了。

他沈默時,莫無悔仍在說:“仔細回想,那個賤人的許多反應都充滿了疑點。我之所以開口就罵,其實是為了打亂他的節奏。我成功了,他沒想到我知道那麽多,一時間方寸大亂,後面的戰鬥也被我壓制住了。他那種人,總是習慣於掌控一切,利用信息差優勢。一旦遇到意料之外的意外,就容易亂了陣腳。但我不明白的是,他那句‘你怎麽知道我演’是什麽意思。”

李清源聞言一楞,“他……難道有扮演別人的特殊癖好?”

莫無悔搖了搖頭,“他現實中是演員,雖然我罵他三流演員,但他其實很會演戲,只是應該還沒到那種不演別人就無法生存的地步吧。他的那個反應,更像是……並非出於本意,而是……被逼無奈?”

李清源越聽越糊塗,感覺事情愈發覆雜。

莫無悔突然間面色一沈,“該不會是他跟天道的角色扮演play吧?去他大爺的,這也太令人反胃了吧,簡直是惡俗啊。”

李清源雖未能完全理解,但從莫無悔那厭惡的神情中也能感受到,此事確實頗為惡俗。他不禁疑惑,為何要扮演他呢?這樣做究竟有何目的?

莫無悔望向李清源,低聲自語:“通常,此類行為意在惡心本人,但你對此並不在意。那麽,就只剩下一種解釋了。”

“何種解釋?”李清源好奇地問道。

“惡心我。”莫無悔臉色一沈,額頭上暴起了幾根青筋。

李清源一時語塞,這種……非同尋常的癖好,著實讓他難以理解。

“算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之前的預想對了,事情一共分為原著、惡改、現今三條線。”莫無悔認真道。

“為什麽不是三世?”李清源突然插話道。

莫無悔搖了搖頭,“不,對我們‘修士’而言,不存在一世又一世的說法,只有‘過去、現在、未來’這三個。”

李清源恍然大悟,但又頓生許多迷惘。

莫無悔喃喃道:“一切都是現在進行時,又或者,夢中不知身是客,驚醒方知在迷中。”

“這是什麽意思?”李清源忍不住追問。

莫無悔一楞,似乎也詫異自己方才說了那句話,納悶道:“什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個賤人並非真正的敵人,他只是幕後黑手的一枚相對重要的棋子罷了。他說我們贏不了,任何人都贏不了。究竟是何物如此強大?我能想到的唯有天道,也唯有它能如此折騰。”

李清源皺了皺眉,頓時想起仙藏中的一些記憶畫面。許多立志成仙的前輩試圖反抗天道,卻被天道殘忍殺害,有的甚至被害得家破人亡,連故鄉都毀滅了。

“難道說……”李清源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身體也因內心的震撼而微微顫抖。

莫無悔察覺到他的緊張,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安慰道:“別太擔心,這種級別的棋手通常自視甚高,不會輕易親自下場。再說,我不相信我們沒有留下任何後手。月神族神子的事情還沒結束,我當時一時氣憤殺了他,卻沒能及時禁錮他的神魂。我本來打算抓住他殺幾千遍,沒想到讓他給跑了。要是再遇見,我們說不定能從他嘴裏撬出更多情報。”

李清源點了點頭,但若說心中沒有思慮,那是不可能的。他天生親近大道,一生致力於修煉,卻未曾料到“天道”竟可能成為自己的敵人。這讓他有種理想破滅的感覺。

莫無悔看出了他的失落,微笑著寬慰道:“沒事的,天道是天道,大道是大道,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一切都還很難說。”

李清源聞言,眼神微微一亮,仿佛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小七,我上次就想說了,我爺爺不是壽命很長嗎?他或許知道些什麽。我們能不能去問問他?你不是能跟他溝通嗎?”

莫無悔頓住,“我……跟爺爺大人溝通?”

李清源肯定地點了點頭,“爺爺不是經常幫你煉體嗎?那不是你請他幫忙的嗎?”

莫無悔不禁摸了摸頭,慚愧萬分。起初,他還真以為是爺爺在“幫忙”,後來仔細一想,才發現那其實是爺爺在教訓“黃毛”呢。哎,他明明是名正言順的青梅竹馬,哪裏是什麽“黃毛”了?爺爺大人還真是有點老花眼呢。

而李清源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回答,眼神真摯,充滿了期待。

莫無悔莫名有些壓力,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這個嘛,可能需要我們回到陰界才行。爺爺大人的意志主要留在陰界,對於陽界這個地方,他只會不屑一顧,死都不會踏足這裏的。”

李清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確實如此,可是這樣一來……”

莫無悔打斷了他的憂慮,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不認為天道只有一個‘月神族神子’作為棋子,它肯定還有其他布局。它不會輕易讓我們在萬族戰場上取得最終的勝利,所以只要我們繼續打下去,肯定會揭露更多真相。”

李清源轉過眸,望著那雙熠熠生輝的眸子。

縱使面對的是天道這樣的強大敵人,這個男人依然沒有絲毫的畏懼與退縮,反而帶著一種“正合我意”的從容與堅定。

莫無悔察覺到李清源的目光,轉頭調侃道:“有沒有覺得此時的我特別讓你心動呀?”

李清源一楞,心想自從互通心意之後,這個男人似乎越來越得意忘形了。他抿了抿唇,正欲說不,但看到莫無悔那雙閃爍著光芒的眼睛,不知為何,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莫無悔大喜過望,瞬間貼近李清源,輕輕吻了一口,隨即又迅速分開,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笑道:“我會努力讓你時刻都為我心動的!”

李清源還未反應過來,擡手輕輕撫了撫唇瓣,不知該如何描述自己此刻翻湧的心情。

“對了小清哥哥,萬族戰場的勝負,我不讓你,可以嗎?”莫無悔忽然轉頭,“我打敗那個賤人,他的戰績全部歸我了,所以這次我控不了那個戰績榜的排位了。”

李清源歪了歪頭,他完全不知道這回事,反問道:“意思是你一直知道排位,甚至一直在控排位?”

莫無悔慚愧地摸著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沒回答就是回答。李清源不知該驚還是該喜,雖然早知道這個男人“詭計多端”,但沒想到連這都能,這個男人不會真的要成為陽界的霸主吧?

李清源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莫無悔成為陽界霸主的場景,心頭莫名一跳。但轉念一想,即便這個男人真的成了霸主,不也依然是自己的男人嗎?想到這裏,李清源不禁點了點頭,臉上不經意間露出了一絲自豪的表情,恰好被莫無悔捕捉到了。

莫無悔瞪大了眼睛,心臟狂跳不已。緊接著,他聽到了李清源開口說話。

“沒事,排位並不重要,你盡管全力以赴。我這裏不過是一具分身,你若連我的分身都贏不了,那才叫有問題呢。”

白衣劍修淡淡回答,雙眸依然如初見般清澈,仿佛無論經歷什麽事,也改不了他那顆純潔無垢的心。說話間,他的語氣中隱約透露出幾分挑釁,仿佛在說:你若連這都做不到,就不配做我的男人。

莫無悔心跳漏了一拍,眼中湧動的愛欲險些失控,好想把眼前的高傲劍修壓倒狠幹。但他連忙告誡自己,現在只是交往階段,還沒結契呢,不能貪得無厭。萬一被對方發現欲求不滿,心中何等變態,指不定會出什麽岔子呢。

我要陽光健康地交往!

他暗暗下定決心,擡頭大聲回答道:“嗯,我會做到的!小清哥哥你也要努力哦,不然會被我追上!”

李清源聽著他的話,心中有些奇怪:“然後呢?”

莫無悔一頓,突然眨了眨眼,笑道:“然後就逃不了了!”

李清源沒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只覺得他志向遠大。但即便在萬族戰場上贏了自己這具分身,又能說明什麽呢?

莫無悔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隨後緩緩道:“對了,下次可別在我失控的時候闖進來,知道嗎?這次你算是走運了,我雖然失控,但並未完全失去理智。我不會允許自己因為被那些賤人激怒而徹底瘋狂,所以還保留著一絲清醒。要是你碰到我完全失控的時候,那可就真會出大事了。記住,那時候一定要遠離,千萬別試圖撫慰我,知道嗎?”

李清源輕輕點頭,但似乎並未完全將這番話放在心上。

莫無悔見狀,也不知該如何進一步強調,只能補充一句:“你要是不在意,等將來吃到苦頭就知道了。”

李清源突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信任,仿佛在說:我是相信你的。

莫無悔笑了笑,忽然道:“也許安全詞會有用呢?算了算了,你也累了,還是回去好好休息吧,前面或許還有更多的強敵在等著我們。”

“好。”李清源應了一聲。他也確實累了。

李清源離開後,莫無悔戀戀不舍。片刻後,他垂下眼簾,低語道:“除了修道、練劍之外就是‘愛我’嗎,小清哥哥啊,你怎麽說出這種話來?你看起來傻乎乎的,但搞不好是情話天才欸,我真的被你嚇到了,啊……但我真沒想到會弄哭你,你一哭我恨不得殺了我自己。”

“不過,原來你看起來什麽都沒想,實際上卻想了那麽多嗎?這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了,我會努力改正的!但話說回來,你原來不是不想跟我結為道侶,而是對自己沒有信心,不敢嗎?我這樣一個壞男人,居然能讓你如此猶豫。但說到底,還是我沒有給你足夠的信心。哈哈,放心吧,我會努力讓你‘敢’起來的!”

莫無悔從未如此高興過,但理性又告訴他,千萬不要誤會對方的話。

那個人很喜歡、很重視自己,這是毋庸置疑的,但對方心中還不是跟他一樣的愛,他無時無刻想黏著對方,對方卻未必會這麽想,他總想著占有對方,把覬覦對方的人統統殺了,對方卻……總是反應淡淡,有占有欲,但那份占有欲,是對“寶藏”的占有欲,還是對伴侶的占有欲呢,這並不好說。

“區別兩者的方法其實是有的,那就是情欲,你會對我有情欲嗎?夢中的你無論我做什麽都不吭聲,總是靜靜的,甚至中途睡過去……嗯,也許是我技術太差了,不管怎樣,我會繼續努力的!”到那時,你就會喜歡跟我做愛了吧?

“咳咳,慢慢來,婚前忍一忍,我能做到的!”

草地上,黑衣青年不知想到什麽,自語自語,隨後傻笑了許久。

-

另一方,回到休息空間後,李清源居然發現,傳光珠不知何時已經“升級”了,不再天天延遲,而是可以隨時“通話”了。

“小清哥哥,我是不是很厲害呀?”對方留了一道神念,打開便是這句話。

“笨蛋。”李清源嘀咕一聲,回想方才的一切,他多少有幾分難以置信。雖然他隱約知道了那個男人的想法,但真沒想到對方會突然說出,他被打得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反應。

“說真的,哪有人那麽表白的?心裏罵我笨蛋也就算了,一下子罵那麽多是什麽意思?連春夢的事情都說,我又沒問你這些。對了,你以前是不是自稱純愛戰神來著?但我感覺你……算了,我努力滿足你吧。”

李清源心中默念,突然歪了歪頭,疑惑道:“等等,他說沒占我便宜,這是真的嗎,怎麽感覺他其實能做的都做了呢?除了強奸我之外。”

話音未落,他面色通紅,納悶自己怎麽也滿口虎狼之詞了。

“我真的讓他帶壞了,雖然即使如此,我也還是離不開他。”

“……”

“話說回來,他老是警告我,但這麽多年過去,也沒見他做出什麽,這樣虛張聲勢是有什麽用意嗎?”

李清源大惑不解,總覺得即便坦誠了許多,但那個男人身上還是有一些他不知道的“秘密”,要他慢慢挖掘。

“等等,我雖已答應,但作為戀人,我究竟該做些什麽呢?”李清源皺了皺眉。

-

另一邊,六魔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魔五熱淚盈眶,“不愧是未來的帝後殿下,一來就把暴走的殿下安撫得服服帖帖!”

魔一重重點頭,“看看殿下那洋溢著幸福的表情,我從未見過他如此魔顏大喜!”

魔三大驚,“等等,殿下又嚴肅起來了,他好像在說接下來才是關鍵,能不能成功結婚就看戀人時期的表現!”

魔五激動不已,“這話太對了,任重而道遠,殿下還需繼續加油!”

話音未落,黑衣青年幽幽地掃了他們一眼,心想魔神族怎麽沙雕這麽多,這就是曾經的陽界霸主嗎,怎麽感覺全族唯一靠譜的只有我?

-

幾乎同一時刻,月神族祖星。

月燁幾乎要急死了,心情前所未有之焦慮,而就在這時,鏡中的人影終於再次浮現。

月燁瞳孔驟縮,連忙問道:“月曦,你沒死?你還活著?”

人影微微晃動,似乎有些站立不穩,過了一會才回答道:“那只是我的分身,我的本體安然無恙。”

月燁楞住,難以置信道:“你何時有了分身和主身?”

就在剛剛。人影心中自語,口中回答道:“我之前提到過,我的道尚未圓滿,不便與人正面交鋒。那一戰雖然失利,但對我來說並無大礙,你也不必過於憂慮。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反而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契機,讓日神族誤以為我們已陷入絕境,從而讓我們有機會暗中壯大自身。”

月燁心中掀起一層巨浪,不禁道:“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

是個屁的計劃之中,剛剛想出來的。人影心中冷哼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回答:“沒錯,你只需穩住金族和水族的人,他們的上古傳承對我們至關重要。萬族戰場不過是個幌子,一旦後羿工程完成,所有不服從我們的種族,包括日神族在內,都將面臨毀滅。”

月燁聞言眼睛大亮,“好!我就要這個效果,假死蟄伏,暗中發展,真是妙計!”

人影點了點頭,“萬族戰場的事就讓外界去猜測吧,我們不必張揚,反正最終那些外界之人都會死。”

月燁滿意地點了點頭:“好。”

待他離開後,人影突然全身劇烈顫抖,緊接著大口吐血,持續了整整一刻鐘,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他擡手撫摸臉龐,指甲深深掐入皮肉,留下道道血痕,眼中閃爍著狠厲之色,怒罵道:“可惡,莫無悔,你個陰魂不散的家夥,龍傲天又怎樣?老子誓要殺了你!”

他罵罵咧咧了好一陣子,情緒才漸漸平覆。隨後,他冷笑一聲:“你就得意吧,以為殺了我一切就結束了?告訴你,絕不可能!真正的恐怖還在後頭,到時候不只是你們,日神族,整個陽界、陰界都將迎來毀滅!而作為這一切罪魁禍首的你,最終必將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說完,他竟瘋狂地大笑起來。

玉輪大殿,月燁將那“極密”之事鄭重地告知了其他族長。

金單等人聽聞之後,反應各異。有的族長面露顧慮之色,眉頭緊鎖,似乎在權衡利弊;而有的則拍手稱妙,讚嘆不已。

金單失聲驚呼:“妙啊,如此一來,萬族戰場就失去意義了!我金族的潰敗也可以是不曾發生過的事了。”

月燁面色嚴肅,目光如劍般掃過眾人,沈聲道:“此事絕不可外洩,你們都給我發下天道誓言!”

“是!”眾族長齊聲應道,神情肅穆。

月神族祖星的動靜,外人皆不得而知。外族大多只以為,月神族神子隕落,月神族必然一蹶不振,難以再有崛起之日。

數月之後,萬族榜更新。龍族依舊憑借壓倒性的戰績穩居榜首,無人能撼動其地位。而個人排位第一則多次易主,有時是魔神族神子,有時是日神族神子。

萬族戰場第八戰,日神族神子對戰魔三,魔三竟躬身行禮,主動棄戰!

這一幕瞬間在陽界掀起軒然大波,日神族內部更是嘩然一片。

“魔神族對日神族神子如此禮敬,這究竟意味著什麽!”

更有好事者扒出,魔三所行的魔神族之禮,乃是拜見魔神族帝後的禮節。

這一發現再次在陽界引發巨大轟動,無人不為之震驚。

“難怪魔神族神子雷霆出手守護日神族神子,原來是護妻心切啊!”

-

幾乎同一時刻,休息空間中,李清源意識一轉,暫時回到了主身。一個月前,他寫信給何叔叔請教“戀人”之事,現在回信差不多到了。

看看何叔叔有什麽建議吧。

信封拿在手裏,李清源不知為何感到了一絲緊張,隨即緩緩打開,認真地閱讀著上面的內容。

然而,偌大的一張信紙,竟然只寫著兩個字。

“雙修?!”

他瞳孔一震,接著往後翻,還好又翻到了一張紙,但是這張紙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如何邀請對方雙修的話術和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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