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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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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李清源猛地睜開眼睛, 腦子一團亂麻,心臟狂跳如雷,過了許久都沒能平靜下來。他冷汗涔涔而下, 木然地坐起身, 眼角餘光掠過身下,驚見混沌玄冰已全然消融, 化作滿室的混沌之氣, 使得四周變得朦朧模糊, 連神識也無法輕易穿透。

他顫抖著眼簾, 仍舊驚魂未定, 過了片刻才意識到昨晚的荒唐。他竟然做了跟對方有關的春夢, 夢裏徹夜淫靡,他不像他, 對方更不像對方,若非只是一場夢而已, 他此時已經羞愧得無地自容了。這……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他從未有過如此經歷。

難、難道是上天懲罰他對小七使壞, 才讓他夢見如此荒唐的事情嗎?

李清源久久不能釋懷,只覺頭腦依舊灼熱, 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夢裏的一些細節。那個男人若只是不語,幹他應幹的事也就算了,偏偏滿嘴不知哪裏學來的汙言穢語,說得他臉頰緋紅, 心跳如鼓,羞愧難掩。

什、什麽“吃好緊”、“張開一些”、“自己動一動”,簡直不知廉恥!然而,更令他難以招架的是,夢中那人似乎對他平日裏稱呼對方為“弟弟”心懷不滿, 竟故意在夢中說出什麽哥哥為何吃著弟弟不放之類的輕薄言語……

李清源掩面沈思,忽而眼神閃爍,喃喃自語道:“不,不對,夢只是夢,小七怎會這樣對我,況且,小七向來乖巧,怎會做出那般惡劣之舉?等等,不知廉恥的好像不是小七,反而是做了這種夢的我……”思及此,他瞳孔猛地一縮,心中更是羞愧難當。

或許這便是“幹壞事”的下場,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李清源沈默不語,極力收斂心神,運功壓制住體內那股異樣的感覺。三刻鐘後,他的面色漸漸恢覆正常,環顧四周,只見混沌之氣已近乎消散殆盡,外面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寢殿之中,逐漸點亮了內室。

李清源深吸一口氣,隨即緩緩站起身,心中唯一慶幸的是,對方昨日因沈浸於研讀經書,並未察覺到他的異樣,否則……一言難盡。

就在這時,一道成熟而低沈的男聲突然響起:“小清哥哥,你這是剛睡醒嗎?”

李清源眼神驟變,連忙轉向右側的山水屏風。

屏風後,一個男人的腦袋探了出來,好奇地打量著他,接著問道:“怎麽房間裏有一股如此不尋常的清香?”

李清源連忙道:“沒有,定是你聞錯了。”

莫無悔目光流轉,似乎在細細地審視著李清源,讓後者感到渾身不自在。

李清源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比起這個,你的書看完了嗎?”

莫無悔低垂眼簾,目光不知落在何處,隨口答道:“看完了,顧大師真不愧為道宗三傑之一,他的心得體會令我深感欽佩。”

“對你有用便好。”李清源語氣漸漸恢覆平淡,微笑著說道:“我再帶你四處逛逛吧,問天峰十分廣闊,還有許多地方你未曾踏足。”

莫無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李清源一同走出了寢殿。

片刻後,兩人行走在冷清的殿宇之間,李清源逐一介紹著每一座殿宇的歷史與意義,而莫無悔則全神貫註地聆聽著,仿佛這些話語對他來說同樣意義非凡。

突然間,莫無悔停下腳步,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感慨道:“小清哥哥,我遲早有一天要重振我們問天宗的輝煌。”

李清源一楞,“那不是你的責任,你不必為了我——”

莫無悔笑著打斷道:“你以為我是那種會為了喜歡一個人就放棄自己原則的人嗎?我雖然是戀愛腦了些,但絕不是那種毫無底線的人。”

莫無悔一旦情緒激動,語速就會不自覺地加快,這個習慣從小時候起就未曾改變,這讓李清源有些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李清源心想,方才對方說了什麽腦?

莫無悔若無其事地擡起眸,仰望著那座高聳而冷清的經學塔,緩緩道:“我是真心實意地想要重振問天宗的。你想,問天宗的理念是守護一界的安危,這聽起來就讓人熱血沸騰呀,哪個年輕修士能拒絕?熱血,本身就是一種浪漫啊!”

李清源一楞,聽到好幾個陌生的字眼,他的眼裏閃過幾分困惑。但看到對方眼中那燃燒著的熱情,他仿佛也被點燃了,心情難得激動起來。他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你想做的事情,我當然會全力支持你。”

莫無悔聞言大笑,隨即又說道:“而且,這麽大的宗門,現在只有寥寥數人在堅守,實在是太寂寞了。岳父大人獨自守護上界,那確實是值得敬佩的壯舉,但我覺得,也應該給年輕人一些機會吧?”

李清源聽到這裏,似乎想起了什麽,語氣微微一沈:“父親的那個時代,動亂不休,他親眼目睹了好幾代人的覆滅,身邊的親人、朋友一個個離他而去……我無法想象他當時的心情有多麽沈重。”

莫無悔鄭重點頭,“岳父大人至情至性,我深有體會。他可能自己無法走出那段陰影,但這個時候,就需要我們年輕人挺身而出,主動從岳父大人手中‘搶奪’責任了。”

他的眼神閃閃發亮,眼底仿佛湧動著一股豪情壯志。

李清源看著莫無悔,眼睛一亮,深受啟發,他認同地點了點頭:“你說的對,我們得快些修煉,強大到能夠分擔他的責任。”

“哈哈,欲速則不達,修煉之路也得講究勞逸結合嘛,小清哥哥,你有沒有覺得,到了第六境界之後,單純的修煉已經越來越難以提升修為了呢?”莫無悔轉過頭來,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

李清源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但語氣中並無絲毫沮喪:“確實如此,即便是我的修煉法,現在也感覺進展緩慢,寸步難行了。第六境界的修煉,要麽是厚積薄發,慢慢積累,要麽是借助天材地寶,外力破關。前者需要時間,後者需要機遇,而對我們來說,穩紮穩打、厚積薄發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莫無悔面露難色,低聲說道:“可是我剛定下了三十年之約,嗯……可能又得想些劍走偏鋒的法子了。”

李清源聞言立刻提醒道:“你可千萬不要亂來。”

“哈哈,你放心,我心中有數的。”莫無悔的語氣輕松,若有若無地透露出一種萬事盡在掌握的成熟與沈穩。

李清源心中不免感到詫異,脫口道:“小七,你好像又進步了,記得小時候,你說話像信口開河,但現在越來越信服力了。”

莫無悔大喜,轉頭對李清源笑道:“是不是覺得我現在越來越無所不能了?啊等等,什麽叫信口開河,我都是認真說的好不好!”

李清源輕笑一聲,打趣道:“這種時候又孩子氣起來了。”

莫無悔一楞,隨即盯著李清源,眼神中透露出幾分幽怨,“雖然你可能不知道,但現在的我真的今非昔比了,已經是男人中的男人了!”

李清源有被逗笑,但腦中突然閃過了昨天那一夢的畫面,夢裏的男人似乎也這麽強調過——“不要叫我弟弟了。但你若是執著,我也不介意以弟弟的身份幹你,又或者,你就喜歡這樣?”

說完,竟是更加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

李清源臉上泛起一抹紅霞,欲反駁,卻又不得不承認莫無悔的成長,悶聲道:“你……確實已經是了。”

莫無悔眼裏閃過驚色,好奇地問:“小清哥哥,你怎麽感覺一夜之間性情大變了呢?”

李清源一呆,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惱怒,反駁道:“並沒有,而且,你有長進,我為何不能有?”

莫無悔楞住,隨即爽朗大笑,“當然能,我求之不得!”

“……差不多逛完了,等會兒我們去冰語閣坐一坐吧。”李清源提議道。

“好嘞!”莫無悔欣然應允。

他們聯袂同行,氣氛親密無間。而在不遠處暗中觀察的李威雲,簡直是咬牙切齒,眼中仿佛要噴出火來。

莫無悔感到如芒刺背,直到進入冰語閣後,那股不寒而栗的感覺才逐漸消散。他仿佛經歷了一場生死考驗,但與此同時,心中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他居然在岳父大人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牽起了小清哥哥的手,天啊,這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即便被暴打一頓,也值了!不,暴打幾頓都值!

“小七,你在傻笑什麽呢?”李清源沏好茶後,看到莫無悔笑得有些欠揍,不禁感到有些迷惑。

“沒有沒有!”莫無悔連忙收斂笑容,正色端起茶杯送到嘴邊。然而淺嘗一口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因為這次對方居然沒有下藥。他對於藥道的研究並不深,只是猜測之前可能是催眠藥,但對自己的體質似乎只有輕微的影響。昨晚在看書時,他曾有一刻的失神,做了一個極爽的夢,夢裏他終於實現了畢生的追求之一,為所欲為,難以自控!最爽的是,他說出了平日裏一直不敢說的話,咳,就是變態了一些,對不起啊小清哥哥。

李清源神色淡然,卻突然開口問道:“昨日除了談及‘穿越者’之事,你們是不是還聊了什麽別的?”

莫無悔大讚聰明,放下茶杯道:“是的,還談到了你的出生。”他於是將李威雲提及關於李清源出生的事情轉述了一遍。

李清源聽後,目瞪口呆,內心久久不能平靜,突然有些惱怒地說:“怎麽連父親都說我笨!我小時候靈智確實有損,但那也是過去的事了,怎麽現在還拿出來說?”

莫無悔同樣憤憤不平,大聲說道:“就是啊!我們小清哥哥就算稍微笨了點,但也只是‘稍微’而已,怎麽能說得好像會一輩子都傻乎乎的呢!”

李清源聞言,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但轉念一想,又不禁有些喪氣,“但我確實沒你聰明。”

莫無悔連忙安慰道:“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天下間沒有我聰明的人多了去了,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再說了,聰明也不一定就是好事,我的聰明也是被逼出來的。若是可能的話,我倒寧願自己不那麽聰明。”

他說到最後,故作委屈,雙眸仿佛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李清源一看就心軟了,立刻安慰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若是可能,我們境遇相換多好。”

“那怎麽行呢?”莫無悔搖了搖頭,笑道,“總之,這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人無完人嘛,重要的是自己開心,對不對?你只是心思單純,沒那麽多心眼,我就喜歡你這樣。”

李清源聞言一怔,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幾分,低聲說道:“我……主要是怕給你們添麻煩。”

“你只想到怕給我們添麻煩,怎麽就不想想,你為我們解決了多少麻煩呢?”莫無悔耐心地解釋道,“肯定是因為你為我們解決的麻煩遠遠大於你給我們帶來的麻煩,我們才會如此愛你。”

這話……竟是如此擲地有聲,讓李清源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你怎麽如此博學多才,好像什麽都知道?”李清源慚愧,“這樣一來,倒顯得我像弟弟,你才是哥哥了。”

“哈哈,這不過是些皮毛小事罷了。”莫無悔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補充道,“我從小四處闖蕩,世間形形色色的人我都見過。然而,在這所有人之中,我最愛你,你就知道你有多特別了吧。”

李清源深受觸動,輕輕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回過神來,心中不免有些羞愧,因為就在昨晚,他竟做了那樣一個對不起對方的夢。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夢到了那樣的小七,這意味著什麽呢?也許對方說的“天然淫”是對的,他或許表面單純,內心卻藏著不為人知的念頭。

想到這裏,他愈發覺得對不起莫無悔,忍不住開口道:“小七,你如此看好我,而我可能並不如你所說的那般美好。”

莫無悔呆住。

李清源猛然擡頭,語氣中充滿了堅定的覺悟:“我會努力修煉心性,絕不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啊,是、是嗎?”莫無悔不明覺厲,總覺得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但又實在想不明白,總不可能是跟他一樣,突然做了個春夢吧?哈哈,那怎麽可能!若對方真的夢到了他,他們又怎會隔著一張桌子坐著,早就……咳!

“言歸正傳,小七,你覺得那個‘穿越者’現在究竟怎麽樣了?”李清源突然轉移了話題。

莫無悔連忙收斂心神,認真道:“關於這個穿越者,我昨晚思考了一整夜。我認為,在他奪舍我失敗後,很可能會選擇奪舍另一個與我實力相當,或者僅次於我的人。”

李清源皺了皺眉,“我們身邊有這樣可疑的人嗎?但據我所知,奪舍可不是一件輕易能做到的事情。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或許還有可能,但他作為一個穿越者,應該無法奪舍元嬰期以上的修士吧。”

莫無悔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把我的猜測都說出來吧。我昨晚搜索了他留下的記憶,發現了更多的疑點。首先,我懷疑他很可能是一個‘讀者’,是在讀了某本書之後,才進入我們的世界的。當然,我們的世界絕非書中虛構,所以我推測,先是有人寫了一本書,然後有人閱讀了那本書,之後才有了穿越的發生。”

李清源努力消化著莫無悔的話,而莫無悔則繼續說道:“這樣一來,就有了兩本書的存在:一本是原著,一本是伯父大人夢中的書。我極有可能就是那本原著的主角,而他則是試圖奪舍原著主角的讀者。在他的故事中,他才是主角。若我是王道流的龍傲天,那他便是黑暗流的龍傲天。”

李清源聽得目瞪口呆,心中不免有些混亂。

莫無悔接著分析道:“我這麽推測的證據是,他實在準備得太周全了,根本不像一個普通的穿越者,而是一個對我們早有深入了解的穿越者。其次,岳父大人口中的他幾乎算無遺策,將整個上界都玩弄於鼓掌之中,仿佛開了上帝視角,又或者說,他手握著‘劇本’。”

李清源皺了皺眉,認真地點了點頭:“的確,這太不對勁了。”

莫無悔沈聲道:“最後一點,我認為他之所以能騙你到那種程度,絕非單憑聰明才智那麽簡單,他極有可能是模仿了我。”

李清源聞言一楞,“這話從何說起?”

莫無悔眼神微暗,“在原著中,我和你的關系,即便不是……絕對唯一,也定是至交好友。而他,很可能是通過模仿我對你的言行舉止,才成功騙取了你的信任,成功與你成為至交好友。”

李清源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也覺得,我不可能如此輕易地與人結交。”

莫無悔點頭,語氣幽深地說:“哪裏是什麽命中註定,根本是機關算盡。”

說到這裏,他突然怒氣沖沖地大罵:“那個賤人,老子非要將他淩遲千八百遍不可!”什麽賤人,竟敢學老子的攻略法,真是賤到家了!

李清源看著殺氣騰騰的莫無悔,不禁有些安心,脫口而出道:“還好,你是你,真是太好了。”

莫無悔一楞,語氣柔和了下來,“不管怎樣,當年沒能徹底殺死那家夥,是我的責任。但接下來,我絕不會再放過他。”

“說到這裏,你覺得……他會不會已經潛藏到陽界去了?”李清源突發奇想。

莫無悔聞言,突然想起了仙藏中那支挑釁他的月神箭,喃喃自語道:“不會是月神族的神子吧?哼,若是的話,那我殺月神族神子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李清源陷入了沈思,“月神族的神子……他不是陽界的第一天才嗎?月神族有那麽多強者,怎麽可能會讓他被奪舍呢?”

莫無悔微微偏頭,似乎在認真思考李清源的話,確實,與大乘期修士寥寥無幾的陰界不同,陽界擁有將近一百位大乘期強者。在陽界,大乘初期被尊稱為尊者,大乘中期以上則被譽為至高,而大乘後期更是被尊為至尊。據他所知,月神族族內就有兩位至高坐鎮,那個穿越者怎麽可能在如此強大的至高強者眼皮底下成功奪舍他們尊貴的神子呢?

即便他手段再多,也不太可能吧?

“這真是匪夷所思。”莫無悔摸著下巴,“不過,不管怎樣,我親自去陽界調查一番,真相自然會大白。”

李清源點頭,語氣嚴肅地說:“我們落後於他知道真相,難免處於被動地位。小七,你到陽界之後一定要萬分小心,我會利用我在日神族的分身接應你的。”

莫無悔剛要點頭,似乎感知到了某些情況,“但我們能否通過日神族的‘考驗’還未可知呢。”

他指的是日神族那些族老的眼睛,現在神子還未回歸日神族祖星,那些族老自然沒有機會進行鑒別。但一旦神子回歸,就要面對那九個大乘期老怪物的審視了。

日神族雖然失去了至尊,但實力依然不遜色於那些擁有至高的種族,這很大程度上得益於那九個尊者。他們個個身懷絕技,火眼金睛,分身之體能否瞞過他們的眼睛還是未知數。

李清源深知其中的困難,鄭重道:“我會盡力的。”

莫無悔搖了搖頭,糾正道:“不是‘我’,而是‘我們’。你忘了我也分了一個分魂跟在你身邊嗎?為了偽裝好你的身份,我可是盡心盡力還盡魂了叻。”

李清源唇線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期待,“嗯,希望我們能夠順利。對了,你問過父親關於陽界的事情了嗎?他征戰多年,應該對此了解更多。”

莫無悔小聲地回答道:“還沒呢。”

李清源站起身,眼神清澈而明亮,低頭道:“那我們一起去拜訪父親吧。”

莫無悔不知想到什麽,突然大喜出聲:“好!”

正午時分,兩人來到了問天大殿。李威雲的面色一沈,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那雙緊緊交握在一起的手,胸中的殺氣幾乎難以抑制,但在李清源面前,他實在無法發作。

李威雲擡起頭,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對莫無悔說道:“小子,你還真有膽啊。”

這真的不是在挑釁嗎?臭小子,你還沒過門呢!

莫無悔故作憨態,嘿嘿一笑,與李清源一同落座。他一本正經地從懷中取出一壺酒,恭敬地遞給李威雲,“岳……伯父大人,小子不才,剛好修煉過酒道,今日特意帶了幾壺好酒來孝敬您,酒名仙猴釀,首次試飲。”

李威雲冷哼一聲,本要拒絕,可是倒出來的酒實在是太香了。

“說吧找我什麽事。”

莫無悔正色道:“是關於陽界的事情。”

李威雲微微頷首,“盡管問吧。”

三個時辰後,天色漸漸暗淡下來。

三人交談,幾乎忘記了時間。莫無悔一問牽連無數問,好奇不解之事多如牛毛,而李威雲難得耐心,皆一一解答了他的問題。

李清源靜靜地坐在一旁,不時投去溫柔的目光,眼裏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喜色。仿佛這才是他真正期待看到的場景,或者不如說,事情本該如此和諧,卻被那個“穿越者”無端地攪亂了他們的關系。

思及那個人的所作所為——令父親傷心,差點奪舍小七,還導致小七被父親誤會,李清源的心中湧起了強烈的殺意。那個人,簡直該死!

片刻之後,莫無悔感慨萬分地說道:“岳……伯父大人真是博學多才,小子實在是欽佩不已啊。”

李威雲嘴角微抽,心想你才是真的博學多才吧?一個人修煉一百多道,將來還想修萬道?你這還是人嗎?腦子真的不會分裂嗎?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但那個“龍傲天”可沒膽子做這麽變態的事。或者不如說,眼前這個男人才是正宗的龍傲天,而不是那個穿越而來的冒牌貨。

“你也是不遑多讓。”李威雲不得不說。

莫無悔故作詫異道:“怎麽會呢?小子年歲尚淺,還不到三十,與岳……伯父大人相比,那可是遠遠不夠啊。”

李威雲有被氣到,心想這小子也太會氣人了吧?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嗎?清兒,你怎麽就看上了這種男人啊?他忍不住轉頭看向李清源,結果又見到李清源正對著莫無悔微笑。這一刻,他的心臟仿佛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就在這時,莫無悔還關心地問道:“岳……伯父大人,您怎麽了?是酒不合口味嗎?小子才藝不足,還請您多多包涵。”

太合口味了!!

李威雲更是被氣得半死,心想:這小子真的沒有在陰陽怪氣嗎?絕對是在陰陽怪氣吧!他又忍不住看向李清源,發現自家崽崽笑得更歡了。

這一刻,他真的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

“夠了夠了,你小子越是這麽尊敬,我越覺得詭異,下次給我正常說話!”李威雲嚴厲地警告莫無悔。

“小子遵命!”莫無悔脫口而出。

李清源看著他的模樣,差點笑出聲來,“小七,沒必要這樣。”

莫無悔摸了摸自己的頭,有些憨笑道:“是、是嗎?我只是想表現得更好一些。”

李清源忍不住擡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倒也不必如此刻意,你自然一些就好。”

莫無悔擡眸,深情地望著李清源,“嗯,多謝小清哥哥的提醒。”

一旁看著他們互動的李威雲裂了又裂,內心仿佛經歷了翻江倒海,表情變得異常精彩。待他們告辭離開後,李威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顏色,失魂落魄地低下頭,喃喃自語道:“這就是孩子的成長嗎?他有了比我更重要的男人。”

分別數百年,他頭一次如此迫切地希望那個男人能在場,盡管那個男人在不在,似乎也沒有什麽差別。

“……哎,想當初,清兒可是一天到晚只知道圍著我轉的啊。”李威雲嘆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然而,片刻之後,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麽,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等等,我在激動什麽?不是還有那個三十年之約嗎?百歲之內突破到大乘期,這簡直是癡人說夢,歷史上從未有人做到過。那小子,不可能做到的!哼,三十年後,我定要光明正大地教訓他一頓,讓他知道什麽叫做大成真龍之威!”

-

後山寢殿,莫無悔大笑出聲,笑了一路,就沒停過。

李清源想到一個詞“得意忘形”,總覺得很適合小七的情況。但也因為太得意了,這男人喝了不知多少酒,此刻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酒氣,醉了還渾然不覺,腳步微微踉蹌,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如星辰。

“小七,別笑了,快回去休息吧。”李清源拉著他的手,心中暗自盤算著不如直接把他扛上床算了。

“不用不用,我很清醒!”莫無悔倔強地回應道,語速快得驚人,卻絲毫不肯承認自己已經醉了。

李清源剛一回過頭,莫無悔便猛地擁住了他,雙手緊緊環著他的腰,腦袋深深地埋在他的頸邊,低聲而堅定地說道:“不要擔心啦,岳父大人遲早會認同我的!而且,我也遲早會成為全寰宇最強的那個人,保護你免受任何傷害!嘿嘿,我可是潛力股哦,要趁早買入,買到就是賺到,現在正在飛速升值呢,快□□我吧!”

這家夥都已經喝醉了,還在說大話,甚至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李清源雖然不完全理解他的話語,但卻覺得這樣的莫無悔也別有一番可愛之處。畢竟,這個男人從來都是言出必行,即便是像父親那樣挑剔的人,似乎都對他刮目相看。

“我就說我的眼光不會差吧?”李清源心中不禁自豪,然而當他回過神來時,卻發現莫無悔已經開始在他身上亂摸起來,他沈思了一會,只好將這個男人扛起,準備將他送到床上。

“啊,這是我的工作!”醉得幾乎不省人事的莫無悔居然還想反抗,直到被李清源輕輕敲了一下腦袋才老實下來。但他似乎還是有些悶悶不樂,幽幽地抱怨道:“這可是家暴啊……”

李清源不再理會莫無悔的胡言亂語,一步跨到床前,輕輕將人放下,隨手解開了他的外袍。眼前的身軀比夢中完美,每一塊肌肉都鍛煉得恰到好處,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身材健碩而不顯大只。從遠處看,身材頎長,近處觸摸,則是堅實硬朗的肌肉,比夢中鮮活得多。

更重要的是,很溫暖,越摸越暖。

然而,就在這時,莫無悔終於開口抱怨道:“小清哥哥,你能別摸了嗎?我又不是你的玩偶。再說了,要是摸硬了,你能負責嗎?”

李清源一楞,隨即平靜地說:“能負責。”

莫無悔聞言,猛地瞪大了眼睛,聲音顫抖地問道:“哪、哪個負責?”

“哪個都行。”李清源迎著莫無悔的視線,語氣平淡無奇,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莫無悔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楞楞地說:“我才剛醉倒,怎麽這麽快就開始做夢了?”

“不是夢。”李清源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但既然話已經出口,他又怎會不認賬。

然而,莫無悔卻目瞪口呆,半天沒有動彈。

即便是李清源,也難以忍受這種氣氛,語氣略帶不悅地說:“你是醉了又不是萎了,難道非要我自己來——”

話音未落,他瞬間被莫無悔壓倒,一股強大而兇猛的真龍氣息瞬間彌漫了整個寢殿。李清源驚愕地擡起頭,只見一雙駭人無比的龍眸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眸底布滿了猙獰可怖的欲望,與平日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然而,令人驚奇的是,莫無悔竟然還保持著一份詭異的理性,輕聲道:“又來了,你什麽時候才能知道我不是好惹的呢?”

李清源心中一驚,明明被如此直白而赤裸地盯視,他本應感到被冒犯,但不知怎的,心中竟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他竟不由自主地摟緊了對方,任心中一團亂麻,沖動淹沒了理智,在那人的耳邊低聲而挑釁地說出了壓倒對方全部理智的一句話——“我讓你做。”

話音未落,他幾乎被吻得失去理智,在這混亂之中,他依稀聽到莫無悔在耳邊低語:“糟糕,頭暈得厲害,這樣下去,恐怕會惹出大麻煩。”

他尋思大事就大事,他允許了。但那人忽然頓下,隨即磨磨蹭蹭,不知在想什麽,好似有些忌憚,明明垂涎欲滴,卻不知在克制什麽。他等半天,格外惱怒,恨不得自己起身做,卻被那人無意間壓得動彈不得。他想要開口說話,還被那人用雙指輕輕塞住了嘴,話語變得含糊不清。他又聽到莫無悔低語:“越來越暈了,早知道就不該喝那麽多烈酒了,再說了,岳父大人萬一看過來……活小七要變死小七了。”

李清源感到一陣無語,心想這究竟是在說些什麽?但緊接著,莫無悔竟然一動不動了。

不動就不動吧,可偏偏力氣絲毫未減,仍然將他牢牢地按在下面。

“……”

整個夜晚,除了偶爾的低語和喘息,再無其他聲響。李清源不知何時打了個瞌睡,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清晨了。他心念一動,目光轉向身旁,發現莫無悔竟然還在沈睡。

“……”李清源更加無語。

回想起昨晚的一切,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做夢也就罷了,他竟然還將夢境付諸實踐了。

這、這實在太不知廉恥了!

半個時辰之後,莫無悔終於從宿醉中徹底清醒過來,他猛地坐起身,大驚失色地喊道:“啊,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又發酒瘋了嗎?”他環顧四周,寢殿內空無一人,臉頰上似乎還殘留著被人捏過的火辣辣的感覺。

此外……床上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他一臉疑惑,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傳光珠。

-

而在修煉室內,李清源正沈心修煉,他不斷地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再有那般出格的心思了。即便莫無悔再如何誘惑……咳,再如何蠱惑他,他也必須堅守底線,絕不再重蹈覆轍!

這時,敲門聲響起,莫無悔的聲音遠遠傳來:“小清哥哥,你在修煉嗎?”

李清源沈默不語,沒有回應。

莫無悔又輕聲呼喚了一次,但李清源依然沒有動靜。

男人只好說:“嗯,我知道了。對了,小清哥哥,那個萬族戰場好像快要開始了,我可能三天內就得離開。你好好修煉吧,我也得提前做些準備了。”

“……”李清源微微動容。

而此刻,莫無悔已經離開了。

“要走了嗎……”李清源低聲自語,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話說回來,他不是要跟我說什麽嗎?說等出了秘境就告訴我,但現在都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怎麽還不說?”

雖然心中納悶,但李清源還是決定先沈下心來修煉。他雖然沒有立下三十年之約,但既然莫無悔已經提出了這樣的目標,他也必須努力修煉,因為他有絕對不能輸給對方的理由!

次日清晨,李清源走出修煉室,神識不自覺地展開。他驚訝地發現,莫無悔並不在後山,而是獨自前往了問天大殿。

問天大殿內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動靜,這說明父親並未因此事而生氣。

“小七……居然這麽快就與父親打好了關系?”李清源心中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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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天大殿中,李威雲難以置信地開口,“小子,你是瘋子嗎,這種事你都敢琢磨?他們每一個人都能將你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莫無悔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說道:“目標嘛,自然是要定得高一些才好。岳……伯父大人,您不覺得嗎?要是真的能實現,陰界將會迎來萬古長安的盛世啊。”

李威雲沈默了,“我忽然不知如何評價你這個人。”

莫無悔眨了眨眼,“叫我莫無悔就好。”

李威雲又是一陣沈默,似乎想說什麽,卻又欲言又止。

莫無悔見狀,繼續說道:“其實,我剛才說的那些都是大話。真正能讓陰界萬古長安的,是一個實力足夠鎮壓寰宇一切敵的至強者。”

李威雲一楞,隨即也笑了,“你的意思是,你會成為那樣的至強者?”

莫無悔爽朗一笑,“當然是我!舍我其誰?”

“我還從未見過像你這般狂妄的小子。”李威雲搖了搖頭,淺飲了一口手中的酒。

莫無悔突然話鋒一轉,認真道:“對了,若是有機會,我一定會想辦法把至尊大人找回來的。”

“找他?”李威雲的動作一頓,顯然沒想到莫無悔會有這種想法。

莫無悔堅定地點了點頭,“沒錯,伯父大人,您一定也很想他吧。”

李威雲被莫無悔的話噎住了,竟一時無言以對。要是換作顧老弟說這句話,他說不定早就一拳揮過去了。但眼前的這小子……憑借著清兒的喜愛,愈發變得肆無忌憚了。

李威雲突然擡起眼眸,目光深邃地看著莫無悔,緩緩開口:“小子,我打擊你,冤枉你,你就沒有一絲怨恨我?”

莫無悔毫不猶豫地回答道:“若是換作其他人,可能早已被列入我的必殺名單了。但您不同,您是小清哥哥的父親,是賦予小清哥哥生命的人,對我而言,您的重要性僅次於小清哥哥。更何況,事出有因,既然我已經知道了真相,又怎會記恨於您呢?”

李威雲微微挑眉,“仔細回想一下,你當時的反應異常冷靜,你是怎麽做到的?”

莫無悔淡淡道:“我一向如此,越是情緒激動或是憤怒的時候,我反而更加冷靜,不動聲色。”

“你這脾氣,倒是挺有意思的。”李威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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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日神族的祖星上,一座輝煌無比的大殿內,族長日頊突然開口問道:“話說回來,我們有神子的傳影嗎?”

旁邊的一位老者連忙回應,並呈上了一面光影鏡:“有!您請看。”

日頊接在手裏,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然而看到光影鏡後,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第一眼驚艷,而第二眼,竟看出了兩位故人!

其中一位,是他的堂兄——日玄暉!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匯報消息:“族長大人,月神族傳信,說想與我們一起迎接我族神子殿下。”

日頊頓時面色精彩。他身旁的老者卻喃喃道:“他們這麽快就動了聯姻的心思?”

日頊聞言脫口而出:“這可是有滅族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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