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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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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此時, 日鳴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毛骨悚然,驚恐地望向身後。

“是誰在念叨我?”他一臉困惑, 喃喃自語道:“方才……我好像被域外魔神盯上了。”

-

不久後, 日神族的明陽大殿內,傳來了陣陣對話聲。

“您的意思是……必須找到那個人, 否則不願出仙藏?”日鳴微微側首, 露出為難的神情。

“是。”李清源點頭, 語氣認真道:“我隨你們前來, 主要是看你們人多勢眾, 或許找人會方便些。”

日鳴楞住, 恭敬地問道:“但您不記得那人是誰,只記得大概的樣貌, 這讓我們如何尋找?”

李清源陷入沈思,片刻後才緩緩道:“我會想起的。在此之前, 希望你們不要打擾我。”

日鳴目光流轉, 隨即點頭應允。

不管怎樣,人已經到了日神族, 至於那位需要尋找的“黑衣男子”……能找到自然是最好,若找不到,不知能否“魚目混珠”?

思索片刻後,日鳴拱手告辭, 轉身離去。大殿中,只剩下李清源孤身一人。

他沈默不語,目光緩緩掃視四周,確認無人監視。三刻鐘前,他還以為“日神族”是他自幼生長的宗門, 然而當他踏上日神戰艦的那一刻,陌生感瞬間湧上心頭。四周的一切都與他記憶中的截然不同。他們的族徽是烈日,道袍以玄、金為主色,這些細節他從未見過,甚至連聽都沒聽說過。

但事已至此,他已然登上了戰艦,而日神族的熱情又讓他難以拒絕。誅邪對日神族毫無反應,這說明他們並無惡意。只要不出仙藏,他便可以暫時留下,等待那個人的出現。

李清源心中暗暗定下主意,正欲轉身,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神子殿下,可否打擾?”

他微微一怔,轉頭望向門上倒映的黑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黑影瞬間消失,竟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一只手臂環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緊緊扼住他的手腕,身體緊緊貼近,熱氣噴在他的耳畔,聲音低沈而帶著威脅:“小清哥哥,我一不在,你居然就跟別人走了,你是要我懲罰你嗎?”

他瞳孔驟然一縮,脫口而出:“小七?”

話音未落,身後之人猛地將他摁倒在榻,“倒是還記得我,但我現在真的很生氣,先不要亂說話,否則我真的會幹。”

李清源楞住了,一時間有些無法理解對方的意思。此時,他的身體被牢牢壓在榻上,連對方的臉都未能看清。若是換了旁人,他絕不會容忍這樣的行為,然而不知為何,對那個男人,他卻格外縱容,仿佛無論對方做什麽,他都能輕易原諒。

“不抵抗,還算態度良好。”男人的語氣變得輕柔,似乎怒氣已消,但那平靜中卻透著一絲危險,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等我看看傳光珠,檢查一下都發生了什麽事,好嗎?”

李清源心中困惑,只能輕輕應了一聲。

男人的目光落在傳光珠上。這顆珠子記錄了大部分事情,只少了李清源出入道則空間那段時間的事。男人的面色忽青忽白,神情中交織著震驚與憤怒。罕見的長久沈默讓李清源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男人仔細對比著珠子中的畫面,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小清哥哥成功地斬獲了仙氣,但在這一過程中,不小心失去了記憶……不,應該不是‘不小心’。你沒有笨到那種程度,那麽這是為什麽呢?很有可能是這樣——為了斬獲仙氣,你不得不舍棄記憶。啊,但你本來就有些笨,失去了記憶之後,豈不是更笨了?”

李清源本安靜地等待男人的“發落”,聽到連續三個“笨”字,再好的脾氣也難免感到不滿。他心裏認為,自己至少沒有犯錯,怎能這樣說他?

男人察覺到他的情緒,黑眸危險地轉動,低聲道:“你的確沒有犯錯,但差點認錯人了。小清哥哥,我說啊,要是你的記憶再模糊一些,你就趁我不在找一堆替身了,你說,這種情況我該怎麽辦——是殺了他們,還是先懲罰你?”

李清源微微一楞,有些困惑為何對方一見面就將“懲罰”掛在嘴邊。他真的做過什麽對不起對方的事嗎?為何對方的反應……竟像是在清算妻子罪狀的丈夫?

在他沈思不語之際,男人的神情突然轉變,竟陷入了自我反省,聲音低沈而沙啞地說:“不,仔細想想,是我考慮得不夠周到。明知那裏危險,還讓你一個人進去,最終導致你失憶,還莫名其妙出現在陽界仙藏,被日神族發現蹤跡……”他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竟有些微微顫抖。

李清源心軟了,忍不住輕聲道:“不關你的事,那是我的選擇。而且……正是因為相信你,我才會如此冒險。”

男人低下頭,側臉輕輕貼著李清源的脖頸,歉然道:“終究還是我無能。若是再晚一步,你就要被日神族奪走了。”

聽到這話,李清源的記憶又恢覆了一些,眼中露出驚詫之色,“啊,我怎麽跑到日神族的地盤來了?”

男人擡眸,幽幽道:“你還反問我?我若來遲一步,是不是就要趕上你和月神族神子的結契典禮了?”

李清源皺起眉頭,若能翻轉身子,此刻早已怒敲對方的腦袋。

“小七,你又烏鴉嘴了。”

“他們若是敢,我絕對會讓他們滅族。”莫無悔聲音頓冷,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李清源試圖緩和氣氛,“好了,這裏不安全,小七,你說該怎麽辦?”

莫無悔微微垂眸,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此刻過於強勢的姿態有些不妥,於是松開了手。李清源剛準備轉身,卻又被對方環抱住,這次姿態稍好一些,但他卻被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這……”他有些不自在,剛要開口,卻被莫無悔的動作打斷。莫無悔仿佛視若無睹,隨手撩起李清源身前垂落的一縷青絲,淡淡道:“說正事。我神通廣大,潛入日神族戰艦並不難,把你偷偷送出去也不是問題。”

李清源一楞,不禁道:“這裏不是有許多陣法嗎?你能避人耳目自由出入?”

莫無悔餘光掃過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幽怨,“你忘了我是陣法大師?”

“……我想起來了。”李清源有些慚愧地低下頭。

莫無悔看著心上人那副無辜又可愛的樣子,心中的怒氣漸漸消散,只剩下滿心的憐惜。他溫聲道:“其實我剛剛暴怒之下,差點和日神族正面沖突,是封前輩及時阻止了我。”

“封前輩?”李清源微微一楞,這才想起封前輩的樣貌,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是。”莫無悔頷首,緩緩道:“封前輩說,一旦我壓不住脾氣,極有可能引發兩界大戰。你想想,即便我把你奪回,日神族又怎會善罷甘休?萬族之長都在盯著陽界仙藏,其中肯定包括日神族的族長。他們不會放棄日神族神子,更別提是疑似斬獲了仙氣的日神族神子。你的未來……極有可能是仙,沒有任何一族會眼睜睜地放棄仙。”

李清源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深深的歉意,“是我給你添了麻煩。”

莫無悔見他失落,輕笑一聲,隨即安慰道:“沒事。還記得周老頭常說的那句話嗎?禍兮福所倚,危機……說不定也會是良機。”

李清源眨了眨眼,好奇道:“小七,你是有什麽主意了?”

莫無悔點頭,他冷靜下來後,思緒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容我細說。”莫無悔沈吟片刻,“仙藏此時正在崩壞,陽界的人有辦法回去,而我們卻無能為力。那該怎麽辦呢?自然是潛入他們內部,觀察他們如何構建傳送陣,然後‘學以致用’,你說是不是?”

李清源深感此言有理,點頭道:“我記得,若是正常情況,仙藏開啟時間結束後,便會自動出現出口。但如今已非正常情況,出口不知何時才會出現,只能另尋他法。”

莫無悔輕聲應道:“另一方面,既然你已經被他們發現了,不如就隨他們回去日神族吧。”

李清源正欲點頭,突然面色一變,難以置信地看著莫無悔,忍不住道:“小七,你在說什麽?我怎麽可能隨他們走?”

莫無悔見李清源這般反應,也不禁放心了。他笑道:“好啦,我不過是試探你一下。我怎麽可能允許這種事?我說的既是你,也不是你。直說吧,我說的是你的分身。”

李清源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我本體回陰界,留分身隨他們去陽界?”

莫無悔點頭,“分神術所化的分身與本體別無二致。我剛剛問過龍爺爺,他說有九成把握能讓你的分身潛伏進去而不被察覺。”

李清源不是擔心這個,“小七,你是知道的,我不善於偽裝。”

莫無悔笑了笑,擡起食指,輕輕指向自己,“不需要小清哥哥偽裝,我來就行了!”

李清源愈發困惑,莫無悔見狀,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出了一段計劃。

片刻後,李清源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追問道:“這樣能成功嗎?”

莫無悔從容不迫地說:“未必能騙過那些族老,但騙過仙藏裏的日神族應該綽綽有餘。”

“這……”李清源陷入沈思。

莫無悔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繼續道:“再說了,到時候即便他們發現問題也已經遲了。仙藏已經關閉,他們難道還能硬闖?”他微微一頓,語氣愈發篤定,“若成功,未來將為我們敞開一條‘大道’,即便失敗,也能暫時保全我們。小清哥哥,有何不可?”

李清源反覆思索,最終認同莫無悔的計劃。他只是有些納悶,為何自己就想不到這麽做呢?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實在令人感慨。

“好!那就定了。我出去一趟,小清哥哥,記得無論誰來說什麽,你都要堅定一件事——沒找到‘黑衣男子’之前,你寧願等到仙藏崩壞,也絕不出去。好嗎?”

“好。不過,他們若是強迫我出去呢?”

“他們不敢。再說,你又怎會照辦?”

兩人對視片刻,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的默契。莫無悔笑著湊近幾分,輕聲道:“小清哥哥,我方才有沒有嚇到你?”

“一開始嗎?”李清源試圖回憶。

莫無悔有些在意那個威脅,無論如何,威脅要幹壞對方,確實有些過了。

李清源搖了搖頭,語氣淡然道:“無妨。轉念一想,你若是不理我,還跟別人走,我也會同樣生氣。”

莫無悔心中一動,似乎終於徹底放心了。他起身道:“等我一會兒,我去摸清傳送陣的情況就回來。傳光珠我已經修好了,我們保持溝通,可以嗎?”

李清源點頭,唇邊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接著道:“若是成功,我們就能出仙藏了。”

莫無悔一頓,似乎才意識到這件事,隨即也露出笑容,點頭道:“嗯,出仙藏後……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我等你。”李清源目光清澈,滿是期待地望著莫無悔。

片刻後,莫無悔暫時離去,留下李清源獨自一人,繼續拼湊著記憶的碎片。

-

日神戰艦之外,一群人面面相覷,莫衷一是,就連族內的大謀士也犯了難。

“神子大人疑似失憶,可即便失憶,他仍記得一個人,還想要找回他……這該如何是好?”

“若是記得那個人就好辦了,關鍵是我們連神子大人的來歷都查不清楚,又該如何找到神子大人想找的那個人?”

“說得也是,這實在太過棘手了。只記得對方身穿黑衣……偌大的仙藏,身穿黑衣的修士何其多。話說回來,我聽說神子大人回歸之前到處認人,結果弄得一群天驕道心破碎……”

那人說到一半,突然不知如何繼續,因為這種事……咳,實在有些難以啟齒。不過,這也從側面說明了他們神子大人魅力非凡,足以傾倒眾生啊。

日鳴則陷入了沈思,“另一方面,族老們催促我們事不宜遲,免生禍端,要盡快把神子大人送回祖星。”

旁邊一人提醒道:“族長好像說過,我們不宜過多提及神子,怕有不測。”

日鳴面色微變,幹咳一聲,“比起這些,我們現在到底該怎麽辦?”

眾人再次陷入了沈默。

日鳴的得意副手日虹開口道:“再不決策,我擔心……其他神族會對我們不利。”

日鳴皺起了眉頭。若在仙藏之外,這種事不太可能發生,但仙藏是各大神族事先約定的“公平競爭”之地,無論輸贏得失,皆不能計較。比如,他們在仙藏中即便被其他十大神族全滅,日神族本族也不能因此對其他神族發動戰爭。

正所謂“仙藏的歸仙藏,陽界的歸陽界”。當然,規則並非總能約束各大神族。作為陽界第一族,日神族若真要報覆,又有誰能阻擋?

日虹補充道:“我們不懼任何一族,即便月神族與空神族聯手,我們也毫不畏懼,但若是十大神族聯合起來……”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在場眾人都清楚那後果的嚴重性。

日鳴面露凝重之色,“對他們來說,仙氣落在任何一族手中都無所謂,唯獨不能落在我們日神族手中,因為我們已經不能再強了。”

再強下去,陽界就將是他們的天下。

日虹忽然道:“或許我們可以勸神子大人放棄那個人?”

日鳴沈默片刻,突然擡起頭,眼睛一亮,激動道:“說得好!天下男人那麽多,神子大人何必執著於一人呢?我們可以為神子大人找一堆‘黑衣男子’!”

他就不信了,這麽多人,總有一個能讓神子大人看得順眼吧。

眾人迅速達成一致意見。日鳴當即派眾人廣羅仙藏中的俊才,並要求他們全部換上黑衣。眾人行動迅速,風風火火,轉眼半個時辰間便找到了一百多人。

大殿一側,日鳴望著一張張容貌不凡的臉,心想這些人無一配得上神子大人,但他臉上仍掛著笑容,對他們說道:“待會兒,你們一個個進去讓神子大人瞧瞧。”

大殿內,李清源抿了一口茶,目光掃過如流水般進進出出的人。他面色平靜,仿佛內心毫無波瀾,實則心中思考,這要看到什麽時候?

旁邊的日鳴堆起笑容,試探性地問道:“神子大人,這些人之中,難道沒有您想要的嗎?”

李清源沈默了,微微側首,轉移了話題,“你們……為何喚我為神子大人,又為何對‘神子大人’如此尊敬?”

日鳴一楞,沈吟片刻後才緩緩道:“因為預言。很久以前,空神族至高曾預言,我們這一代的神子將是古往今來最強大的存在,並將帶領我們走向輝煌。實不相瞞,在您之前,曾有許多神子候補,包括我。但他們都死了,皆因不配承擔那一命格。若強行擔上,只會自取滅亡。即便如此,仍有許多人前赴後繼,想要向族長大人證明自己配得上這一命格。”

說話間,他的眸光中閃過幾分深邃。

李清源消化著日鳴的話,隨後疑惑地問道:“為何你如此確定我就是‘神子大人’?萬一我也是不合格者呢?”

日鳴沈默片刻,凝視著李清源的眼睛,認真回答道:“是一種直覺。其次,您的血統實在非同一般,我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日神族血統。再者,您不是斬獲了仙氣嗎?”

說到最後一句時,整個大殿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外面的人群中,有人不禁呼吸粗重,眼中露出無比熾熱的渴望。

嚴格來說,仙氣的重要性遠高於日神族血統。後者只是一族之榮耀,而前者則是萬族所望,亙古未有的傳說之物,二者的意義完全不同。

李清源感受到那些熾熱的目光,垂下眼簾,不再作答。

日鳴知趣地沒有繼續追問,因為他明白,那不是他能妄自揣度的事。一旦出仙藏,恐怕族長大人就要親自來接人了。無論真假,都應由族長大人來判斷。他不過是一名普通小卒,又怎能擅自揣測?

片刻之後,李清源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道:“他們都不是我要找的人。”

日鳴有些緊張,語氣急切道:“神子大人,您真的那麽在意那個人嗎?難道非他不可?我們若再不出去,其他神族恐怕坐不住了。”

李清源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他緩緩道:“很在意,非他不可。任何人都比不上他。你說的其他神族……是指他們嗎?”

日鳴一頓,隨即面色大變,猛地站起身來,目光如炬地望向遠方。

在日神戰艦前方三百裏處,自左至右分布著九艘巍峨的戰艦,除了空神族之外,其他神族盡數到場。最中央的戰艦上,正是日鳴的老熟人——月神族的月箜。

只見月箜隔空喊話,聲音在虛空中回蕩,“日鳴,少胡亂認族人了!那位劍修來歷不明,交由我們控制最為合適。”

日鳴氣得冷笑,熾烈的目光怒視月箜,冷冷反駁道:“神子大人不是我族之人,難道是你族之人?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神子大人身上流淌著純正的日神族血統!”

月箜聽後,面色瞬間變得陰沈如水,“世上哪有這般湊巧之事?這不過是你們獨吞仙氣的借口罷了!”

其他戰艦上的人紛紛附和,對日鳴投來強烈的質疑。

日鳴的眼神愈發冷冽,冷冷回應道:“真是可笑至極!與愚者無須多言,若你們非要一戰,我日神族難道還會怕了你們不成?”

月箜面色雖未改變,但後頸卻冒出了冷汗。九族聯手拿下日神族或許不難,可問題在於之後——日神族一旦敗了,九族之間必定會陷入混戰。而若那位劍修當真是日神族的神子……即便他們贏了,仙藏外虎視眈眈的日神族族老也不會放過他們。

這是一個無比棘手的難題。然而,他們背後的族老卻都在催促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那個人,先拿到手再說。他們對仙氣的渴望已經到了極致,甚至失去了理智,陷入了一種狂熱狀態。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們也一定要將仙氣奪到手中。

就在這時,雨族神子突然站了出來,高聲道:“日鳴,別以為我們怕你們!大世浮沈,日神族是不是第一族都還難說,你們又有什麽資格如此囂張?”

日鳴輕蔑地勾起嘴角,冷笑道:“雨族,作為大神族之下的八大神族中最不入流的一族,你們是最沒資格在此放言的。”

雨族神子瞇起眼睛,語氣嘲諷道:“可笑,日神族還在夜郎自大!知道嗎?時代已經變了。你們一族幾百年沒有至高,還有什麽資格如此放肆,甚至妄想將仙氣據為己有?我族提議,若仙氣真在那人身上,應由我們共同參悟!”

此言一出,局勢瞬間改變,九大戰艦似乎更加團結一致了。

日鳴皺了皺眉,然而就在這時,話題中心的劍修突然站了出來。

日鳴一楞,對面的眾人也是一陣驚愕,對面的眾人也是一片驚愕,誰也沒想到當事人竟然……竟如此平靜地走出,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目光甚至沒有在任何一族身上停留片刻。

風族戰艦之上,風烈渾身一顫,仿佛又聽到了一道破碎聲。

究竟是什麽東西碎了?

石族神子的表情瞬間僵住,土孫侯微微低下眼眉。

在這無聲的沈默中,一道道破碎聲悄然響起。

月箜無法忍受這詭異的氣氛,忍不住大聲道:“既然如此,別怪我們動手了!”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那白衣修士已從腰後拔出一柄血紅的長劍。

在這一刻,恐怖的殺氣瞬間彌漫開來,籠罩了數百裏之外。

九大戰艦上的人們心驚膽戰,當機立斷發動了最強防禦。只見劍光如血,瞬間斬開五百裏,橫截了四面八方的雲海。與此同時,九大戰艦的最強防禦被瞬間斬碎,巨大的戰艦劇烈顫抖,陣法師們齊齊吐血,有的甚至直接暈死過去。

雨族神子首當其沖,被劍氣迎面直斬,連抵擋的機會都沒有,緊接著,竟被直接斬出了戰艦之外,鮮血濺向晴空,令人震驚不已。

月箜目瞪口呆,其他神子神女也一臉錯愕。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凜冽的劍術,作為修士的認知被狠狠沖擊。

劍道竟是如此強大?

不,強大的並非劍道本身,而是那個持劍的人!

他簡直是個怪物!他們試圖搶奪他,可他又怎會輕易被人奪走?

破碎的靈力罩如雨般灑落,月箜失聲驚呼:“你、你難道要一人對付我們所有人?”

這話一出,日神族的人也震驚不已。

日鳴這才回過神來,但他的腦海中依然回蕩著那一劍的影子。他不禁暗想,自己能接得住那一劍嗎?若是正面對戰,他或許會被一劍劈成兩半,當場橫死。

他們雖人多勢眾,但若非依仗陣法的威力,又怎能與對方抗衡?然而更恐怖的是,對方如今才第五境界。

試想一下,第五境界便能縱橫第六境界,若到了第六境界……那簡直不可估量!

秘境外,目睹這一幕的眾族族老暴跳如雷,唯有日神族的族老們例外。

日神族祖星的太一神殿內,族長笑得合不攏嘴,拍案大讚:“我們日神族的神子真是舉世無雙啊!即便是那月神族的神子出來……哈哈,也得乖乖臣服!”

靜默之中,白衣修士緩緩收劍,對月箜的質問置若罔聞,徑自轉身離去。

月箜僵立原地,面色如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氣力。他們先前依仗陣法才勉強制住對方,若無陣法,恐怕早已被對方輕易屠滅。

那是仙氣之威,還是劍道之力?他竟無法分辨。

九大戰艦之上,一片死寂。方才還氣勢洶洶,如今卻滿是畏懼。沒有神子的日神族已然不好招惹,如今有了神子的日神族,只怕又要開啟新的霸權時代,將萬族死死地踩在腳下。

日鳴回過神來,仰天大笑道:“看見沒有?識相的就趕緊滾遠些,否則一劍斬碎你們的戰艦,讓你們一代無人,青黃不接!”

九大神族心有餘悸,沈默不語,無人敢輕舉妄動。

月箜咬牙切齒,心中暗恨:若是月神族的神子在場,他們怎會如此忍讓?可偏偏神子就是不在!

九大戰艦靜靜懸浮,眼睜睜地看著日神族戰艦飛馳而過。每個人的神情都無比覆雜,尤其是被劍氣斬飛的雨族神子。他怒火攻心,氣得面目猙獰,卻只能強忍著,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尚且如此,他們身後的各大神族族老的心情更是可想而知。

半個時辰後,天色已近黃昏。

大殿之中,日鳴等人還在喋喋不休地誇讚,許久才依依不舍地離去。

夜明珠緩緩騰起,穩穩懸浮在半空中,灑下柔和的光芒。

李清源沈默不語,喃喃自語道:“原來這就是陽界一代天驕的實力?是我之前高估了他們,還是說,他們還有更強者未曾登場?”

他沈思片刻,隨即說道:“確實,還有一個閉關中的月神族神子,他的實力又會如何呢?”

然而,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一道幽怨的男聲:“小清哥哥,你在想他?”

那人如男鬼般從背後擁抱過來,貼在他的後頸,低聲埋怨。

李清源一頓,下意識回答道:“沒有,我只是好奇。”

莫無悔挑了挑眉,“別對除了我以外的男人好奇,好不好?我會妒忌到想殺他一千遍。”

李清源楞住,先點了點頭,隨後問道:“妒忌?”

對他來說,這似乎是個新鮮詞匯,他好像還是第一次從莫無悔口中聽到“妒忌”這個詞。

“妒忌……很奇怪嗎?”莫無悔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直白地說:“你身邊的所有人我都會妒忌,那些能占據你心思的人更是讓我妒忌得咬牙切齒。”

“為何會如此?”李清源好奇地追問。

“這還需要問嗎?當然是因為你是我的。”莫無悔更加坦然,眼中盡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是這樣嗎?”李清源又問,語氣中帶著一種刨根問底的執著。

但他的關註點總是與眾不同,完全忽略了莫無悔想要獨占他的意圖,又或許,在他的認知中,莫無悔本就擁有這份權力。他只是想確認,莫無悔是否真的在行使這份權力。

“當然是。”莫無悔心中暗自琢磨,眼中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反問道:“我不可以這麽想嗎?”

“倒不是不可以。”李清源也在思索,疑惑地問道:“小七,妒忌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

“我要是與他人親近,你會如何?”莫無悔反問。

李清源微微一楞,心中思索片刻,脫口而出:“想殺了那個人。”

莫無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連忙道:“這也太殺性重了。”

“這是……本心。”李清源低下頭,仿佛在反思,但他仍舊不覺得哪裏有問題。

莫無悔輕笑一聲,正色道:“好,我知道了。不過,比起這個,小清哥哥,陣法的事我已經處理好了。”

李清源眼睛發亮,“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莫無悔點頭,道:“今晚就走,不過,我不能跟你一起走。我走你來的路,你走我來的路。”

李清源有些迷茫,不解地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莫無悔解釋道:“小清哥哥,你不覺得奇怪嗎?明明你在陰界仙藏,卻莫名出現在陽界仙藏。其實,原因在於陰陽仙藏合在一起才是一個完整的陣法。想象一個太極圖,陽中有陰,陰中有陽,中間的黑白兩眼,分別是陰界仙藏的陣眼和陽界仙藏的陣眼。你在陰界仙藏走進陽眼,自然而然就到了陽界。當然,這聽起來有些覆雜。我之所以要與你分開走,是因為我覺得那裏有我的機緣。我要親自去看看,若成功,我就能從陽界仙藏一步跨到陰界仙藏。”

李清源聽得有些頭暈,但很快聽懂了後面的意思,立刻反對道:“不行!你知道那裏有多危險嗎?我純粹是運氣好才走出來的,至今記憶仍不清楚。你要是去挑戰,即便成功了,恐怕也會像我一樣失憶。”

莫無悔搖了搖頭,接著道:“兩個陣眼的考驗應該不同,我絕不會放棄‘記憶’。我知道小清哥哥擔心我,但……我已經考慮過了。仙藏即將崩壞,若我不去,可能就會永遠錯過那個機緣。”

“你無論如何都要去?”

“是,仙秘內最後一次冒險,可以嗎?”

空氣沈默了片刻。

李清源最終只能點頭應允:“好,我知道了。不過,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嗎?我畢竟曾經去過了。”

莫無悔再次搖頭,“就像我無法靠近那個道則空間一樣,我猜,你也無法靠近那裏。”

“是嗎……”李清源低頭。

接著,兩人又仔細討論了一番利弊,李清源將他記得的內容分享給莫無悔,莫無悔則銘記在心。半個時辰後,兩人終於達成一致。

為了避免李清源迷路,莫無悔將宗主戒交給李清源代管,托戒指裏的周不凡帶路。周不凡自然應允。

李清源收下戒指,目光低垂,隱有擔憂。他忽然擡頭問莫無悔:“小七,陽界有些人見過我,萬一他們認出我的身份……”

莫無悔笑了笑,“這個不用擔心。我提前打點了,交了一些‘好朋友’。他們不僅不會到處亂說,還會幫忙掩飾。”

此時,被提及的那幾人後頸發毛,面色難看。有人喃喃道:“不會是那個變態在想我們吧?”

李清源點了點頭。他雖然早知道莫無悔善於交友,卻也沒想到對方連陽界之人都能如此迅速地結為朋友。

“嗯,我知道了,那便開始吧。”李清源將宗主戒戴在手上,但心中仍有些不安,擡頭道:“小七,你要平安出來,知道嗎?”

“當然。”莫無悔平靜一笑,眼底沈澱著強烈的覺悟,“我還要帶你出去,更要出去做那件事。”

有人會不喜歡“簡單的路”嗎?莫無悔心想,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但簡單的路沒有成就,更無法讓他與心上人並肩。因此,他只能選擇最困難的路,一步也不能落後於心上人。

李清源起身,語氣堅定:“我明白了,那便開始吧。”

“嗯。”

-

不久後,日鳴輕輕敲響殿門,小聲問道:“神子大人,您有什麽需求嗎?”

白衣修士開口道:“不等那個人了,我們離開仙藏吧。”

日鳴聞言,瞬間欣喜若狂。

-

日神戰艦之外,李清源隱匿於林木之間,目光緊緊鎖定那道遠去的身影。

他那一生要強的小七,總是熱愛挑戰。

“……”

周不凡飄在半空,眼神中帶著深意,“別管他了,他自有想法,我們還是快些離開這片土地吧。”

李清源點頭應允。不久後,他的身影也悄然消失。

-

第三日,李清源沿著指引,順利返回了陰界仙藏。

陰界仙藏的天地陣法仍在正常運轉,雖有一些破壞痕跡,但影響不大。他本以為自己會被天地陣法排擠在外,不得不強行突破,但周不凡突然開口:“你不會被排擠的,那小子的陣法裏,你是唯一的例外。”

李清源瞳孔一震,迅速朝著那座洞府趕去。

洞府內尚未傳來小七的氣息,這意味著小七還未通過陣眼的“考驗”?李清源心中一緊,轉瞬間便出現在道則空間的入口前。他心想,小七若能出來,應該就是從這裏出來。

他等了片刻,洞府內仍毫無動靜。

李清源皺起眉頭,隨後盤腿坐下,目光直直地望向道則空間深處。他知道,與自己不同,天地似乎總是與小七作對,從不肯輕易放過他。自己多福少禍,而小七多禍少福。若說人的禍福本應平等,那麽小七仿佛是替他扛下了所有的不幸。

“……”

希望你沒事。不,你一定要沒事。

李清源低下眼簾,腦海中湧現出一段段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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