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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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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這日, 日神族祖星劇震。

陰界仙藏深處,一座洞府內靈氣繚繞,時而熾熱如焚, 時而冰冷刺骨。白虎鎮守在外, 眼神中流露出擔憂,它焦躁地踱著步, 口中低沈地念叨著:“那個叫符白瑜的人類幼崽究竟跑到哪裏去了, 真是讓本虎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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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內, 白衣修士表情平靜, 似乎已經掌握了鎮壓體內血脈的秘法, 臉上那抹緋紅正緩緩消退。突然間, 他雙眸驟然睜開,眼中精光閃爍, 隨即伸手將身旁懸浮的傳光珠抓在手中,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小七, 終於聯系上你了。”

傳光珠的畫面略顯模糊,但那張熟悉的臉龐, 又怎會認錯?

畫面中的男人一看到他,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語氣中帶著一絲輕佻,“小清哥哥是不是很想我呀?”

李清源微微點頭, 隨即斂去笑意,正色道:“有些事我得告訴你。”

男人也瞬間收起輕浮之態,也正色道:“恰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說。”

三刻鐘後,兩人皆是滿臉驚訝。李清源沒想到莫無悔竟猜到了他這邊發生的事,甚至準備為他從日神族手中奪藥。而莫無悔則沒想到李清源的血脈覺醒弊病來得如此之快, 不禁道:“若是發情與發燒同時襲來,那可就真要麻煩大了。”

李清源聽聞此言,面色瞬間一變,語氣略帶責怪地說道:“小七,你可別再烏鴉嘴了。”

莫無悔一楞,隨即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腦袋,哈哈笑道:“應該不會那麽巧吧?就算真出事了,你放心,還有我在呢!”

李清源面色更黑了,“你這麽一說,我反而覺得肯定要出事了。”

莫無悔輕咳一聲,目光流轉,緩和了語氣說道:“不過,他們應該還沒察覺到你的存在,所以暫時你還不用過於擔心。”

李清源點頭,“你跟他們起過沖突,你的話應該——”

莫無悔卻突然打斷他,“等等!”接著神情嚴肅地問:“小清哥哥,你之前有沒有受過傷流血?”

李清源眉頭緊皺,回憶起往事,緩緩說道:“我不久前與一只嗜血豹交手,不小心受了點傷,流了些血。”

莫無悔面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怒火,咬牙切齒地罵道:“該死的豹子!啊,當時現場有沒有留下血跡?”

李清源沈吟片刻,沈聲說道:“我不太確定,離開之前我盡力清理了戰場,但難免會有疏忽之處。”

莫無悔瞳孔猛地一縮,立刻神情凝重地說道:“那我們就得從最壞的情況來應對了。”

“這是什麽意思?”李清源察覺到莫無悔表情中的凝重,不禁追問道。

莫無悔嚴肅道:“域外神族對血液極為敏感,說不定會察覺到你留在那裏的血跡。”

李清源一楞,臉上露出歉意,說道:“是我太過疏忽大意了。”

“沒關系,就算被發現了,我也自有應對之法!”莫無悔唇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如春光般明媚燦爛的笑容。

李清源註視著他,胸腔又莫名有種心跳瘋狂加速的感覺。

莫無悔繼續道:“我之前殺了他們不少人,並通過搜魂之術,了解到了他們來到這裏的方法,嘿,這可是一個巨大的情報優勢啊!”

李清源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問道:“具體情況是怎麽樣的?”

“他們是通過一個上古陣法來到這裏的,那陣法限制頗多,比如一次只能傳送一個人,且傳送者的修為不能超過第六境界中期。好消息是我已經找到了那個陣法,還有更好的消息是,他們入侵我們仙藏的大部分人都已經被我解決了。”說著,莫無悔輕輕轉動傳光珠,珠中映照出一片血腥殘酷的場景。就在不久前,他起碼斬殺了幾百名敵人。

李清源楞在原地,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他沒想到,這些天自己所憂慮之事,幾乎全都被這個男人完美解決了。

莫無悔又補充道:“我還特意跟外面的觀眾們報告了情況,讓他們不必過於擔心,仙藏裏面有我在,一切盡在掌控。”

當然,他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想讓岳父大人看到,只要岳父大人明白他的靠譜和實力,他出秘境後提親成功的概率就會大大提升!

李清源立刻起身,語氣堅定道:“我也過去,跟你一起禦敵。”

莫無悔聞言連忙搖頭,“不行不行,其他人來都可以,唯獨小清哥哥你不能來。”

李清源微微側首,疑惑地問道:“這是為何?”

莫無悔笑道:“因為我擔心他們會發現你,然後當場將你奪走呀,要是真發生這種事,我會發瘋的。”他最後一句話的咬字格外兇狠,眼中瞬間騰起濃濃的殺意。

李清源頓了頓,沈思片刻後,忽然輕聲說道:“小七,我是不是很笨,笨得拖累你了。”

莫無悔面色瞬間大變,連忙擺手說道:“怎麽會啊,小清哥哥當年救過我無數次,我的命都是你的,你都沒嫌棄我拖累你,我怎麽會那麽想呢?”

李清源目光漸漸柔和,似乎被安慰到了。

而莫無悔話鋒一轉,像是故意討罵般,調侃道:“不過小清哥哥笨倒是真的。”

李清源面色一黑,不滿道:“我不是笨蛋。”

莫無悔哈哈大笑,忽然靈光一閃,激動道:“我發現了,真龍一族真的是笨蛋居多,要不是我從小就被剝奪了龍脊,說不定我也會長成像小清哥哥這樣的笨蛋!”

李清源聞言不禁有些惱火,哪有張口閉口說哥哥笨的,再笨也是你哥!

見李清源情緒恢覆正常,莫無悔正了正神色,認真說道:“所以眼下我們這樣安排,小清哥哥你安心潛心修煉,而我守在他們的傳送口對敵,一有消息我就立刻通知你,好不好?”

李清源沈思片刻,擡眸問道:“你在哪個方位,若是你出事,我好立刻趕去支援。”

莫無悔猶豫了一下,似乎擔心自己的“笨蛋媳婦”會一時沖動地跑來,就像那日屠龍戟之事一樣。

他忽地擰緊了眉頭,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不行,你絕對不能過來。”

李清源蹙眉,“小七……”

兩人似乎陷入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莫無悔打破沈默道:“相信我,我會沒事的,就算真的死了,我也會從墳墓裏爬出來找你的。”

李清源心臟仿佛突然間被重重一擊,聲音微微顫抖:“你、你不要烏鴉嘴。”

“哈哈哈,我只是想表明我的決心,再說了,在沒娶到小清哥哥之前,我怎麽會輕易死去呢?”莫無悔輕笑著說道,然而話音剛落,他便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後頸處不禁瘋狂滲出冷汗。

但李清源仿佛並未察覺到他的失言,目光平靜如水,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嗯,我明白了,我不會去妨礙你的。”

莫無悔聽聞此言,頓時松了一口氣,心中既有些慶幸,又隱隱帶著一絲失落,“這樣最好了,對了,小清哥哥,把你的位置告訴我,我派一個分身去你那邊。”

李清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回過神後才疑惑地問道:“為何要這麽做?”

莫無悔解釋道:“仙藏的環境頗為特殊,各種傳送符都無法使用。我派分身過去,是想帶你的一具分身來我這邊。”

李清源愈發困惑,不明白莫無悔究竟在打什麽算盤。

莫無悔淡淡一笑,語氣中滿是自信,“不用擔心,我會妥善處理好一切的,日神族的事,還有你血脈覺醒所需的丹藥,我都幫你一並解決。”

李清源心頭一震,心想小七未免太完美了,這樣完美的男人,找遍上下界都找不到幾個吧。

他沈默不語時,莫無悔眸光閃動,眼神中似在說:小清哥哥,我是不是很厲害呀?快誇誇我!

李清源溫聲道:“嗯,我明白了,謝謝你,小七。有你作為弟弟,真是太好了。”

莫無悔的瞳孔猛地一震,內心瞬間天翻地覆。啊啊,在繼六六大順之後,第七張“好弟弟”卡竟猝不及防地降臨,怎會如此啊!他心中暗暗發誓,決定了,小清哥哥你要是敢發第八張,我就狠狠艹哭你,讓你欲仙欲死欲罷不能,叫老公也沒用!

李清源擡起雙眸,方才似乎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是錯覺嗎?他望著傳光珠,只見那男人露出了堪稱完美的笑容,黑沈如墨的雙眸微微瞇起,隱約間流露出幾分兇光。

李清源呆楞住了,正要追問,然而那男人忽然打斷道:“敵人來了,我們的通話先到此為止。”

李清源趁著傳光珠還未完全封閉,急忙說出了他大概的位置信息。

畫面中的男人輕輕地點了點頭,隨即畫面漸漸模糊。

交流結束後,洞府外的白虎聞聲跑了進來,問道:“真龍幼崽,你方才在跟弟弟幼崽說話嗎?”

李清源點了點頭,說道:“嗯,他告訴我,外面的事情都不用擔心了,一切有他在。”

白虎眸光大亮,激動不已地說道:“不愧是弟弟幼崽!輕易做到了我們做不到的事!啊,一切有他在?這句話我父親經常跟我母親說欸。”

李清源微微一怔,眼中閃過幾分困惑,“是這樣嗎?”

白虎重重地點了點頭,心中暗想:弟弟幼崽十有八九是想娶你呢!

李清源沈默不語,似乎在腦海中浮現出什麽畫面,忽然面色微微泛紅,輕聲說道:“不行……那樣我們就不能正常地同床共枕了。”

白虎一楞,這是在說什麽呢?從兄弟變成夫妻,就沒辦法安靜地一起睡覺了?啊,確實如此!我家父親母親時不時地在窩裏打鬧,晚上鬧得可兇了。

“比起這個。”李清源輕輕撫摸著白虎的腦袋,轉眸看向了洞府內,“小白,我感覺裏面有一股不可思議的氣息,我們進去裏面看看。”

白虎連忙點頭,緊隨在李清源身後。

幾乎與此同時,莫無悔抽出染著金色血液的斬道刀,盯著倒在腳下的日神族屍體,微微蹙眉道:“果然還是被發現了。”

他眼神微微變換,決定先將“戰利品”收拾妥當。

此時的陽界仙藏,眾人勃然大怒,氣氛緊張至極。

“怎麽回事,我們的人剛進去就死了?”一人怒聲質問。

“有人堵在傳送口殺了他們!”另一人憤憤地補充道。

“什麽人這麽兇狠?”

日神族眾人氣得眼冒金光,體內釋放出的高溫幾乎要融化大地,憤怒的情緒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

一位氣質沈靜、氣度不凡的日神族天驕緩緩開口:“肯定是陰界之人,而且其實力在單挑中近乎無敵。”

“太可惡了!”另一人怒吼,“我們族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疑似神子級血統的存在,祖星的族長都被驚動了,結果就卡在這傳送口,不能把我族神子迎接回來!”

他們怒目圓瞪,氣勢洶洶,恨不得立刻沖進去一探究竟,奈何傳送陣有修為限制,他們的修為太強,反而無法進入。

為首的一名老者冷喝一聲:“管他如何,我就不信他能一直堵在洞口殺人!給我排隊殺進去!”

話音未落,一眾日神族人俯首應是,當中還有他們所收的戰寵,準備依次沖入傳送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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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莫無悔殺得正起勁,感慨道:“好久沒殺得這麽過癮了。”

不遠處,圍觀這場屠殺的幾個人冷汗直流,他們原本還想幫忙,結果莫無悔幾乎一個人就擋住了對方的攻勢。其中一人說道:“剛認識他時,以為他就是一個狂妄自大的野小子,但現在我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活在當代的英傑啊。”

秘境之外,眾老者面面相覷,神情覆雜。

“沒想到,居然是一個入魔之人挑起了對抗陽界的梁子。”一位老者感慨道。

“是我們之前太小看他了,英傑不論出處,界域危機,不論人魔,站出來的都是英傑!”另一位老者也深有感觸地說。

在問天宗大殿內,顧遠歌汗流浹背,焦急地勸說道:“李大哥,年輕人的事就讓年輕人自己解決吧,仙藏神秘莫測,你若強闖……上界可不能失去李大哥啊!”

李威雲面色陰晴不定,眼中醞釀著恐怖的怒火,冷聲道:“陽界那幫人欺人太甚了,居然架了一個傳送陣來陰界仙藏,而我們這麽多年都沒有發現。”

顧遠歌點頭附和道:“是啊,說不定我們前幾代意外失去的那些天驕正是死在他們的偷襲之下。”

李威雲沈聲道:“陣法造詣與修為無關,恐怕對面不知哪一代出來了一個陣法天才,以絕頂才情編織出了這等陣法。”

顧遠歌皺緊眉頭,陣法之事他最為精通,自然深知其中意義。

李威雲低頭,“比起這些,我更擔心的是他們發現清兒的血統,將清兒強行奪走。”

顧遠歌面色一變,立刻說道:“那得趕緊喚清兒的另一個父親了!”

李威雲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道:“顧老弟,你果然都知道了是吧。”

顧遠歌頓時如墜冰窟,心中驚恐萬分,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滅口了。

李威雲沈默不語,好在最終控制住了脾氣,沒有真的對顧遠歌痛下殺手。

他低語道:“罷了,事到如今,清兒血脈都要覺醒了,我還能隱瞞到什麽時候呢。”

顧遠歌頓時有種死裏逃生的感覺,連忙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李威雲低眸沈思道:“我作為問天宗宗主,不能隨意離開上界,更別說以身冒險,強闖仙藏,或許的確得喊那個人回來了。”

顧遠歌低頭不敢說話,因為李威雲顯然心情很不好。那當然了,那個人若是回來,李大哥總要履行承諾吧。可是那個承諾……

李威雲忽然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但或許莫無悔那小子能夠搞定這件事呢?”

顧遠歌一頓,目光轉向了仙藏的投影畫面。

只見那黑衣青年宛如魔神下凡,渾身散發著濃郁的血氣,氣勢驚人。無論誰殺進來,他要麽一拳,要麽一刀,出手幹脆利落,毫無懸念,一看便知是將肉身煉到了絕頂之境,隱隱有以體入道的非凡氣勢。這般風采,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李威雲,因為李威雲也曾如此神勇殺敵,殺入域外如入無人之境。

其實按理說,李大哥應該很欣賞莫無悔才對。顧遠歌心想。

忽然,李威雲眼皮直跳,忍不住道:“他這般倒是有那個人的風姿。”

顧遠歌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此時,在仙藏的洞府深處,一人一虎停下了腳步,皆被眼前之景震驚到了。

只見寒風呼嘯,洞府底部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口,向下望去,深不見底,令人不禁頭皮發麻,心中暗自猜測那最底部是否直通地心。

擡起頭,一株綻放著冰雪般光澤的雪蓮傲然生長在深坑中央,隨著寒風輕輕搖曳,時刻散發著不可思議的靈性氣息。它長寬足有三四百尺,中間的蓮蓬粗大如碗,上面長著無數泛著青色光澤的蓮子,一看便知,它渾身上下都是寶。

李清源脫口道:“這是混沌地心蓮。”

白虎聞言,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什、什麽?”

李清源解釋道:“這是上品仙藏秘寶,可遇不可求的珍稀之物,居然就這麽被我們意外碰見了。”

白虎一聽,口水都不禁流了下來,“那咱們還不快吃?”

上品仙藏秘寶的重要性連它都明白,只要煉化了這寶物,他們未來絕對能夠成為影響一界的存在!

李清源輕輕頷首,然而就在這時,他看見了深坑下方蠢蠢爬出的密密麻麻的靈蛇,它們數量眾多,起碼有幾萬條。

白虎立刻被嚇得一跳,驚呼出聲。

李清源卻反而松了口氣,龍眸掃視全場,瞬間迸發出強大的暴戾龍威。群蛇驚恐萬分,仿佛被李清源的威勢嚇到了,紛紛轉頭逃離。

白虎目瞪口呆。

李清源解釋道:“蛇族最怕龍族,不到搏命時刻,不會輕易與龍族起沖突的。不管它們,我們過去看看吧。”

白虎心中大喜,滿是期待。

一人一虎邁過虛空,穩穩踏上了那肥厚的大蓮蓬。寒風吹得李清源的衣袍獵獵作響,他俯下身,雙手輕輕撫摸蓮蓬。有些秘寶會極其抗拒接觸,將接觸之人誅殺,好在這朵雪蓮還算溫和,並未對他們產生敵意。

旁邊的白虎驚呼:“太凍了,我要被凍僵了!”

李清源轉頭,連忙將白虎收進了戒指裏,輕聲說道:“我先確認它的安全。”

白虎一聽大感動。

李清源盤腿坐下,沈下心來吸納雪蓮散發的近乎仙氣的靈韻。只是眨眼間,他便露出了驚喜之色,因為雪蓮的氣息不僅有利於修煉,還能壓制日神族血脈的覺醒!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他立刻平靜下來,全力運轉修煉法門,將雪蓮的氣息一絲絲煉化至四肢百骸,近仙之氣浸滿全身。半個時辰後,他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中滿是驚喜,“不可思議,我感覺體內的道基正在升華!”

話音剛落,他又立刻閉上雙眸繼續修煉,神色如癡如醉,仿佛完全忘記了外界的一切。

雪蓮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空氣中一段段玄奧而古樸的道則若隱若現。它們漸漸聚集成金銀相間的漩渦,集中在了沈心修煉的白衣青年身上。

深坑周圍的群蛇忽然間畏懼萬分,不敢靠近那道存在,更別說偷襲中止其修煉了。

不知過了多久,洞府內的靈力波動才漸漸平息,勉強達到了飽和狀態。

李清源忽然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那一顆顆晶瑩剔透的蓮子上。接著,他隨手摘了一顆蓮子,放在口中含了一會,才慢慢地吞咽下去。不一會兒,他的身體劇烈顫抖,仿佛容納不下蓮子那磅礴的靈氣,然而他眼神堅定,誓要煉化這顆蓮子。

上品仙藏秘寶果然名不虛傳,實在太有益於修煉了。等小七來了,要分一半給他。李清源淡淡一笑,每當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身影,還有對方輕嘲、調侃、玩弄時的語氣。

區區致命的痛苦,比起那個男人一路走來的痛苦,又算得了什麽?不努力就會被那個男人調侃。

李清源心中反覆強調著這些,爆發出了一股無比堅韌的毅力,硬生生地煉化了那顆蓮子。此時內視一看,體內的道基不僅堅實且完美,還煥發著一股強大的生命力,源源不絕,生生不息。而那躁動的血脈之力被這股近仙之力穩穩鎮壓,完全不敢再有絲毫造次。李清源微微一笑,站起身來,正要換件衣袍,然而他太沈浸於修煉,竟忘記自己此時幾乎力竭。

他腳步忽地一個踉蹌,幾乎要跌坐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黑影閃現,突然出現的男人將他橫抱在懷,雙眸低垂,嘴角輕揚,調侃道:“小清哥哥,我一來你就摔倒,莫不是故意讓我抱你?”

李清源頓住,正要反駁,方才好不容易壓制好的血脈之力居然重新突破了鎮壓,與之而來的,似乎還有發情期的跡象。他心道糟糕,但那個人的行動快過他的思考,連忙將他放下,讓他充分接觸雪蓮,關切地詢問道:“我觀這雪蓮也有壓制發情發燒的效果,小清哥哥你感覺如何?”

感覺……很好。李清源腦子發暈,銀色的雙眸半瞇,想睜開,卻又過於疲憊,意志與眼皮的壓力在瘋狂戰鬥。他想運行功法來鎮壓,但不知為何,這個人一到,他就仿佛失去了幹勁,只想依賴這個人。

莫無悔笑了,仿佛看出了李清源的心思,溫聲道:“攻略媳婦第一步,讓媳婦腦海中總是第一個想到自己,我流戀愛法則,依賴心是戀愛的開始!”

說著,他環視周圍,很快知道了這雪蓮的來歷。他感慨道:“難怪他們想方設法也要阻止你進來,你的仙緣簡直好到不敢相信。”

李清源思緒斷斷續續,有點沒明白他在說什麽。

“要知道,我在仙藏中別說遇見仙緣了,它們見了我都拔腿就跑,你說這是不是很傷人?”莫無悔半開玩笑地說。

“……無妨,我的仙緣都給你。”李清源下意識地回答。

莫無悔滿心歡喜,“哈哈,這算不算咱們夫夫的共同財產呀?”

李清源意識模糊,只是下意識地點頭。

莫無悔註意到他的狀態,本不想打擾他休息,可忽然想到自己在外辛苦征戰,不討些獎勵怎麽行?

他目光垂落,端詳著懷中清艷的青年,忽然再也無法克制,雙唇貼上那雪白嫩滑的肌膚,輕輕啃吻對方的脖頸、鎖骨,甚至更低的位置,眼中滿是因情欲而起的興奮。

但他還好記得正事,低聲問道:“小清哥哥,給我一個分身好嗎。”

白衣青年迷糊地點了點頭,隨手在身旁幻化出一個人。那人與他一模一樣,身體也虛,一出現就幾乎摔倒。

而莫無悔及時再化出分身,穩穩抱住了那化出的分身。

目睹兩個心上人同在一個畫面,他不知想到了什麽,薄薄的臉皮頓時漲紅,連忙讓分身抱走了人,趕往傳送口。

那個計策不一定能夠成功,但只要成功了,日神族就不會再來搶人。

莫無悔心中默默琢磨,眼神變得有些晦暗。

幾乎與此同時,傳送口突然響起一陣瘋狂的笑聲。一個修羅般的男人拎著一具半殘的身體,大笑著說道:“原來如此,我說你們怎麽前仆後繼,殺了一個又來一個,原來是為了神子啊!”

那半殘之人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男人殘忍一笑,側首說道:“太好了,殺你們這些尋常人有什麽意思?要殺就得殺神子!嘿,看是你們先找到他,還是我先找到他。”

說完,他毫不留情地將那半殘之人丟進了傳送口,放話道:“再不打倒我,我就殺了你們的神子。”

片刻後,半殘之人將情況告知,日神族怒不可遏。

“這兇人居然察覺到我們的目的了。”一人憤怒地說道。

“糟糕,神子危險了!”

“陰界土鱉敢對神子出手,老子要撕了他!”

現場居然有人自斬修為,毅然決然地殺進了傳送口。

眾人目光紛紛看向決策之人,仿佛在用眼神詢問,接下來該怎麽辦?

決策之人汗如雨下,事關神子安危,他不敢輕易做決定,“不行,我得求問更上面的長老!”

片刻後,又一個老人驚叫道:“事關重大,我要請示更上面的長老!”

消息層層上報,足足傳了八層,才終於傳到族長耳中。

族長,也即那位高雅青年。他大怒,“豈有此理,本尊親自殺進仙藏,斬了這廝!”

而他身邊的兩個老者面色驚變,連忙勸阻道:“萬萬不可啊,仙藏神秘莫測,意義非凡,即使是族長您,也不能輕易強闖啊!”

族長火冒三丈,恐怖的眸光環視眾人,“那你們說怎麽辦?”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輕易開口。

終於,有人小心翼翼地說道:“既然難點在於那守在傳送口的兇人,我們想辦法解決他不就行了。”

傳信的老者無奈地嘆道:“問題就是那個人接近無敵,都戰了半天,絲毫沒有力竭的勢頭,刀勢拳風反而更穩了。”

另一人說道:“他還叫囂著若我們再敢犯,就讓我們領會什麽叫做萬族之劫!”

族長大怒,“這臭小子的口氣竟然比當年那位至高還狂!”

就在他們劇烈討論之時,突然有人急匆匆地走進大殿,渾身劇烈顫抖,仿佛得知了一個驚天噩耗。

族長身邊的老者急切地問道:“怎麽了,還不快說?”

那人嚇得跪在了原地,驚恐地說道:“神子被那兇人殺了!”

這一刻,整座大殿陷入了死寂。

諸老瞪大眼睛,滿頭冷汗,視線顫抖地看向族長。

族長暴怒,周身虛空扭曲,眸光能活活燒死一個第六境界的修士。

“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怒吼出聲,恐怖的威壓令所有人立刻跪地伏低,仿佛一顆即將爆炸的恒星。

傳信之人差點被吼得神魂俱滅,連忙說道:“是、是那個兇人找到了神子!他知道我們降臨就是為了找神子,惡從心起,為了刺激我們,當著我們的面殺了神子!”

族長瞳孔劇震,“我要殺了這賊子!”好不容易出現一個這麽強的血統,居然就在幾句話的功夫被人殺了!他要讓那小子碎屍萬段!

他身後的老者一看,頂著巨大的壓力都要連忙勸解,“不可啊,那兇人身在仙藏,您強闖不得啊!”

族長氣極反笑,“那難道任由那兇人欺我陽界第一大族日神族!”

諸老面色大變。有人靈機一動,連忙問那報信之人,“神子被殺之後的軀體呢?”

報信之人面色驚恐,顫聲道:“被那個兇人當場焚燒了!”

族長聞言怒不可遏,幾乎要立刻沖出祖星,要整個陰界為神子陪葬!

“不可!”老者見狀,急忙勸阻道:“族長萬萬不可啊!您難道忘了那位至尊曾放話禁止入侵陰界了嗎?”

“他都消失多少年了,你們還一個個活在他的陰影之下!”族長的臉色愈發陰沈,但眼神已逐漸恢覆冷靜。

“可要是他真的回來,我們必將面臨滅頂之災!”老者硬著頭皮,鼓起勇氣說道。

族長輕蔑一笑,“那個人莫非還能滅了他自己的種族?”

諸老驚駭不已,深知以那個人的性子,還真有可能做出如此極端之事。

族長環視眾人一周,陷入沈默,片刻後突然笑道:“得到快,失去也快,或許天命本就不打算讓我族在這一代擁有神子。”

“神子”本是一個名號,理論上他們可以隨意封給任何人。然而這一代卻詭異頻發,此前被封為神子的年輕人接連橫死,仿佛德不配位,不該坐此高位,只能以死謝罪。但他萬萬沒想到,這還沒正式封號,只是暫用“神子”之名,那個流落他鄉的年輕血脈就已橫死。這難道不是一種專門針對他們日神族的詛咒嗎?

族長沈默不語,似是疲憊至極,擺手道:“罷了,你們都退下吧,讓我獨自冷靜冷靜。”

諸老面面相覷,接連退出大殿,殿內只剩下族長一人。

片刻後,族長緩緩低下眼簾,打開玄玉盒,久久地端詳著其中之物,喃喃自語道:“但話說回來,為何陰界會有我族之人,血中甚至混雜著真龍血脈。”說完,他連道三聲可惜。

大殿之外,一名異眸之人摸著下巴,陷入沈思,自言自語道:“這裏面會不會有些蹊蹺?”

旁邊的老者不以為然地說道:“能有什麽蹊蹺,陰界之人最仇恨神族,那年輕人淪落陰界,能活到二十多歲已是僥幸。”

異眸人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見屍體,何以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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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與此同時,傳送口的危機終於解除,不再有域外之人入侵。

莫無悔渾身遍體鱗傷,他艱難地走到傳送口邊,沈聲道:“終於有時間研究這陣法了。”我一定要切斷這玩意。

目睹莫無悔獨自一人化解域外危機,秘境內外皆震驚不已,即便是那些心高氣傲的天驕聖人,也不得不心生欽佩。

問天宗內,顧遠歌轉頭看向李威雲,“李大哥,你看……”

李威雲低眸沈思,許久才緩緩開口:“那小子確實是詭計多端。”

洞府內,得到消息的分身正欲告知李清源,卻白衣修士已幾乎睡著,他舒服地枕在莫無悔的雙腿上,呼吸平緩,睡顏恬靜,美得仿佛一朵雪蓮。

莫無悔眨了眨眼,低聲道:“我好不容易幫你解決了危機,還弄到了一堆丹藥,你卻睡過去了,我怎麽跟你要獎勵?”

他停頓了一下,俯身輕聲說道:“那又如何,你反正都會同意我。”

不會做到最後的,但你總要讓我嘗到爽,你說是不是?

思索間,他已克制不住地輕咬對方的左手無名指,似乎對它情有獨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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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仙魔墳場中,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突然轉頭看向一片龐大而密集的漩渦。那裏有他愛人和孩子的氣息。

他毫不猶豫地邁入其中,目光往周圍脧巡。然而他剛落地沒多久,秩序神鏈便先一步纏了上來,這說明他踏錯了時間線。

他眉頭一皺,轉身欲離開,神識卻掃到了不遠處的問天宗。這裏是陰界,離他愛人的居所不過幾裏之遙。

他看著秩序神鏈不斷纏身,忽然擡手撕裂了幾道神鏈,身形消失,瞬間出現在了一座亭閣之中。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酒香。他轉頭,目光瞬間鎖定住了側臥在榻上的醉酒之人。那人醉得神智不清,以至於絲毫察覺不到他的到來。

他那淡漠的目光中湧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欣喜,正欲走向那個人,然而不知察覺到什麽,目光低落,竟看見房間中央的酒缸中漂浮著一條細小的銀龍。那銀龍似乎是不慎掉進了酒水之中,也醉得神智不清,身體在酒缸中搖搖晃晃,幾乎要像魚一樣翻起肚子來。

他一看,立刻伸手將銀龍小心地撈起,讓銀龍纏在他的手臂上,目光中滿是欣慰地望著那與他極相似的眸子。與此同時,他隨手一揮,輕松“取走”了銀龍體內的醉意,雖然即使如此,那銀龍還是不省人事,軟綿綿地依偎在他的手臂上。

才一歲不到就喝成這樣,真是比他父親還酗酒。

男人的目光中泛著溫柔,嘴角微微上揚,似是寵溺的笑。

忽然,一道沈重的喘息聲打破了房間的安靜。他轉頭一看,竟見那醉酒之人身體搖晃,幾乎要從榻上摔下來。他立刻將銀龍送到床邊的搖籃裏,隨即及時地抱住了那醉得一塌糊塗的人。

那人靠在他的肩膀上,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嗅出了他的味道,抱怨道:“你怎麽才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轉身將人輕輕送到床上。

他動作之時,身上的秩序神鏈纏繞得更多了,開始妨礙到他的平常動作。

在他動作之際,身上的秩序神鏈纏繞得愈發緊密,開始妨礙到他的平常動作。那醉酒之人仿佛聽見了神鏈的碰撞聲,微微側首,帶著一絲醉意問道:“你也喜歡玩道具了?”語氣中透著幾分調侃。

男人不語,似乎不明白這人在說什麽。他轉頭一看,發現那調皮愛動的銀龍又要從搖籃上摔下來,於是立即施法圈住了搖籃。銀龍呆了呆,額頭碰了碰靈光罩,發現突破不了,只好乖乖地盤著龍軀歇息。

他註視著銀龍,似乎終於放心了,隨即將懷中橫抱之人小心地放在了床上。與此同時,他身上的秩序神鏈密密麻麻,大道傳來了一陣又一陣的警告聲。

他目光低垂,珍惜地看了他們一會,轉身準備打開虛空。然而就在這時,醉酒之人突然起身,霸道地抱住他的腰,埋著頭說:“怎麽,這就要走?”

他一楞,不知想到了什麽,淡漠的雙眸中湧現出了溫情,只好給搖籃加了隔音,隨即一把撕碎身上的秩序神鏈。

片刻之後,銀龍幾乎是被晃醒的。

他迷茫地看著四周,視線模糊,發現一切都看不真切,只知道自己的搖籃在不斷地搖晃,好像天地都在震動。

久久,沒有停下。

父親到底怎麽了?銀龍歪了歪頭,心中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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