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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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話音落下, 李清源便好奇地註視著莫無悔的反應。只見那男人瞳孔驟然緊縮，全身瞬間僵硬，竟毫無征兆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清源目瞪口呆, 下意識地伸手去扶那人。可手臂剛一觸碰, 觸到的並非那男人強健的腰身，而是冰涼堅硬的龍鱗。他楞怔了一下, 低頭望去, 果然見一條黑龍正盤繞在自己手臂之上。
那龍似是遭受了極大的刺激, 頭暈目眩, 眼中金星亂冒, 完全動彈不得。
“……”
目睹此景, 李清源一時陷入沈默。他回想起對方先前所說的“安全”，心中滿是困惑。怎麽一說就倒了, 還變回了原型呢？他盯著那龍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忽然意識到, 對方的話或許真的沒錯。
看, 自己才說了一句，這龍就刺激成這般模樣了。若在龍失控之時再多說幾句, 說不定也會有同樣的效果，也就是說，小七果然沒有騙他。
但……“老公”究竟是何意呢？
李清源陷入沈思，隨手掂了掂龍, 等了片刻仍不見其有任何反應，心想：莫非是……刺激極大的汙言穢語？小七是受不了他說這種話，所以才受到重創，幾乎“一蹶不振”了。
他努力思索片刻，卻始終不得其解, 心中隱隱覺得應該不是汙言穢語。沈默良久，那龍才終於有了些動靜，顫顫巍巍地擡起腦袋。
李清源不禁輕笑道：“小七，你怎麽了？”
魔龍欲言又止，心想小清哥哥，你能不能不要無意識地天天暴言？剛剛那一下，差點把我爽死了，世上哪有龍傲天是這麽死的啊。
李清源疑惑地問道：“怎麽，你在心裏嘀咕什麽？”
魔龍頓時收住思緒，不知為何想起了對方的讀心術，心裏告誡自己，心神不穩的時候可不能在小清哥哥面前胡思亂想！不過，他好不容易學會禦魔變成人，竟被對方隨口一句話打回原型，這又說明了什麽？
李清源輕輕拍了拍魔龍的腦袋，正色道：“別再胡思亂想了，不是說要去藥浴嗎？再不走我就回去修煉了。”
魔龍連忙點頭，趕緊纏住了李清源。
天大地大，媳婦的玉體最大，他得趕緊幫對方養好身體！
李清源眨了眨眼，輕聲道：“你說……神泉就在那片裂谷之下？那麽深的地方居然藏著一座神泉。”
他清楚對方所說的地方，那裏在風流天下聞的地圖上是有標註的，是一片絕境之地，任何人一旦墜落都難逃一死，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修士雖能憑借靈氣或神通飛行，但那片裂谷似乎有著封禁靈氣神通的奇異力量，因此幾乎無人敢接近那裏。
李清源聽著魔龍的講述，詫異道：“原來如此，你暴走時龍尾無意間掠過那裏，沾到了一些神泉，才漸漸恢覆了神智。”
魔龍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是最近才想起這件事，變身魔龍之時的記憶太過模糊，只有一些隱約的印象。
李清源又問：“那裏會不會有危險呢？”
魔龍擡起一雙兇悍的眸子，表示那裏的危險已被他清除，如今已無生靈，但為了以防萬一，待會李清源最好站在他身軀之上前往。
李清源輕輕點頭，與魔龍達成了一致。
幾刻鐘後，他們抵達了死人谷。一路上，李清源並未見到任何人影，似乎經過“魔化天地”之後，秘境內的眾修都變得更加小心謹慎，不再像往常那樣大白天四處活動，像望仙鎮那樣“堂而皇之”的聚集之地也已不覆存在。
他隱約感到了一股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心中或許很快，那絕命廝殺的時刻就要來臨了。
李清源回過神來，眼前清風徐徐，他穩穩地站在龍爪之上，俯首凝望著那深不見底的裂谷深淵。
果然如小七所言，那裂谷散發著一種壓制一切神通的宏偉之力，若非有小七帶路，他極有可能會不慎墜落其中。
這時，魔龍忽然俯首，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臉頰。
李清源微微頷首，輕聲道：“我也感覺到了，小七，它跟你的力量有些相近。”
他所指的，正是魔龍那與生俱來的封禁之力。魔龍的強大之處，不僅在於其龐大的魔氣、恐怖的肉身力量，更在於這份天賦異稟的封禁之力。他自身實力極強，修為與神通皆已臻至一代巔峰，然而若是不慎被魔龍纏住，即便是他也會被穩穩封禁，無法反抗，這也是他之前屢次落在魔龍手上的原因之一，一旦被纏，便難以掙脫。
以前小七曾說，若能借用魔龍的這份天賦，他的殺敵之力絕對能翻十倍不止。如今小七化身魔龍，禍兮福所倚，似乎已能自由地運用這份天賦了。
在他沈思之際，魔龍已帶著他緩緩地深入裂谷。
谷底狂風呼嘯，怪聲陣陣，時如猿啼，時如虎嘯，有種空曠而淒然的感覺，令人心裏有些不適。
李清源面色如常，餘光掃向魔龍，只見對方沈默不語，正全神貫註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小心翼翼地排除著一切潛在的危險。
李清源心中不禁湧起一絲心疼。小七以前就行事謹慎，然而經歷了屠龍戟之事後，何止是謹慎，精神都變得更緊繃了。
他沈默不語，心中有些思考。
不久後，他忽然擡起眼眸，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那宛如仙境般的景象。那裏雲蒸霞蔚，氣象萬千，美得令人目不暇接。與其說是一處神泉，不如說是一個近乎仙境的小世界。
緊接著，他耳邊響起了低沈的男聲，“看，那就是神泉。”
李清源一楞，發覺自己已經緩緩落地，足下的龍爪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旁那熟悉的身影。
那男人朝他露出燦爛的笑容，溫柔道：“走吧，小清哥哥。”
聞言，李清源呆了呆，不知為何，心臟又不太自然地激跳了一下。
見李清源一動不動，莫無悔不禁湊近幾分，輕撫著那如雪似玉的臉頰，聲音低沈而磁性地問道：“小清哥哥，你又身體不適了嗎？”
李清源楞了一下，緩緩擡起眸子，心中反思：身體不適了？似乎是，似乎不是，但他此刻的心臟確實是靈氣編織，可能還不太好用。
他思索片刻，輕聲道：“沒事，我們過去看看吧。”
莫無悔仔細打量了他一會，這才邁步向前，“嗯，我親自來了之後才發現，這裏比我想象的還要不可思議。”
李清源應了一聲，目光環視四周，嘗試引氣入體，運轉一周後，眼中不由閃過一絲亮光，震驚道：“這裏的真的是靈氣嗎？” 難怪他失聲讚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靈氣入體的瞬間就能與道體完美融合，恰好修覆好了他道體的一絲缺陷。
莫無悔目光流轉，邊觀察邊說：“是啊，我也覺得神奇，說實話，我得強行忍耐自己的沖動，才能不瘋狂吸納這裏的靈氣。”
李清源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仙氣”兩個字，但轉念一想，“仙氣”應該不止於此。
莫無悔摸著下巴，陷入沈思，突然道：“我想起來了，小清哥哥，你還記得飛仙石嗎？我覺得這裏彌漫的氣息，跟飛仙石十分相似，或者說……同出本源？”
李清源點頭，“那飛仙石據說是仙氣曾經停留過的石頭……”
話音未落，然而答案似乎已不言而喻。
這兒，或許也曾是“仙氣”棲息過的地方。
莫無悔笑了笑道：“‘仙氣’或許已經不在了，但我感覺它曾經在這裏駐留過許久。”
李清源深有同感，心想小七變身魔龍，居然還能帶來如此巨大的好處。這種仙緣之地可遇而不可求，在仙藏之中都算是極為稀有的秘寶。
他突然想到了仙藏秘寶的等階，不禁脫口而出：“小七，這裏或許是下品近仙秘寶。”
莫無悔詫異地看向李清源，“下品近仙秘寶？”
李清源點頭，解釋道：“這是關於仙藏的一些說法。據父親所說，普通人能在仙藏之中搶到一件下品近仙秘寶，都已是莫大的機緣，是十世修來的福分。至於中品近仙秘寶，那更是難得，有時候仙藏開啟，都出不了幾個中品近仙秘寶，更別提上品近仙秘寶了。歷史上，能夠獲得這等寶物之人屈指可數，他們後來都名鎮上界甚至寰宇，成為了超級大能。曾經的神帝就是其中一人。實不相瞞，父親也曾獲得了一個，只不過世人並不知曉此事。”
莫無悔是第一次聽聞這些，心中大喜，但也有些奇怪，問道：“可是小清哥哥，我們還沒進仙藏呢，怎麽就碰見這等秘寶了？”
“我也不知。”李清源搖了搖頭，“或許是仙藏‘遺漏’出來的秘寶？”
莫無悔目瞪口呆，隨即大笑道：“哈哈，我終於明白他們為何費盡心機阻止你進仙藏了。”
李清源一楞，微微側首地看向莫無悔。
莫無悔接著道：“小清哥哥，你是真正有仙緣的人，你還沒進仙藏呢，近仙秘寶就迫不及待地來找你了。”
李清源呆住，搖頭道：“笨蛋，這裏不是你找到的嗎？”
莫無悔笑容依舊，語氣略帶失落地說：“我只是給你送寶的。”
李清源微微蹙眉，似乎覺得莫無悔在妄自菲薄，心中有些不悅。
莫無悔轉移話題道：“對了，小清哥哥，為何仙藏之寶會如此特殊？”
李清源解釋道：“因為傳說中，仙藏之寶能夠煉出仙基，助人成仙。而且，即便不提成仙，仙藏之寶也能給修士帶來無與倫比的好處。父親之所以能夠跨階殺人，就是因為他當年斬獲數件仙藏之寶，修煉到道基之中，超凡脫俗，極盡升華，脫離了尋常修士的範疇。”
莫無悔眼中閃過一抹亮光，“原來如此，那寶物真是越多越好。”
李清源望著他那熾熱的眼神，仿佛又看到了小時候的莫小七，那時小七一入秘境，見到寶物就瘋狂挖掘，毫無節制。
然而剎那間，莫無悔眼神黯淡，低聲道：“但……以我如今的身體，還能與小清哥哥一同證道成仙嗎。” 他聲音漸低，滿是掩不住的失意。
——他如今已入魔途，又怎會有成仙的希望。
仙藏秘寶雖多，但終究與他無緣，就像他捧起飛仙石之時，飛仙石拒絕了他一樣。他當時未曾深思，但或許線索早已明了，大世中誰人都有成仙的希望，唯獨他沒有。
他不僅無法成仙，還註定走向仙的對立面。希望淪為絕望。
莫無悔忽然沈默，李清源喚了幾聲也無回應。
李清源不安地盯著那雙幾乎失去光彩的眸子，突然擡高聲音道：“小七！你不理我了嗎？”
莫無悔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擡頭看向李清源，緊張地問：“當然理，小清哥哥怎麽了？身體又不適了嗎？”
李清源擔憂地註視著莫無悔，仿佛對方的失意也成了他的失意，不，甚至比他自身的失意更難以忍受。
他突然走到莫無悔近前，極近的距離凝視著那雙眸子，語氣強勢且不容置疑：“莫小七，莫無悔，你忘了我們的約定嗎？入魔了又如何，誰說魔體不能成仙？你那無法修煉的身軀都能修煉到如今與我並肩的境界，怎能斷言魔體無法證道，無法成仙？”
莫無悔渾身一震。
“仙緣拒絕你，我不會，絕對不會！即便整個寰宇都拒絕你，我也不會！我要成的仙，是與你一起成仙的仙。沒有你，這大道不走也罷，這仙不成也罷！”李清源越說越激動，琥珀色的雙眸到最後竟不自覺地迸發出熾烈的光芒。
莫無悔似乎被李清源的霸道震住了，瞳孔劇烈顫抖，心神翻天覆地般大受震蕩。
這番話，他甚至差點聽成了求婚宣言。
待他回過神來，內心更加震撼，滿腦子都是：世上怎會有如此霸道之人，竟要強迫一個入魔之人同他一起證道成仙，這不是要人萬劫不覆嗎？
然而，打破這震撼的是狂喜，他心中湧現出了無盡的狂喜！
他真的要愛死這個人了。愛到世間沒有任何一種形式可以表達他的愛意！
李清源見莫無悔僵直不動，以為自己說得不夠好，沒能打動這個失意的男人。
然而突然之間，那男人用力地抱緊了他，貼緊的心腔傳來劇烈的鼓動，任誰都明白那是無與倫比的激奮表現。
他一時晃了神，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那男人滔滔不絕地說：“小清哥哥啊，我真的要愛死你了，你說你是不是故意攻略我啊，不然怎麽每句話每個字都如此合我的心意，讓我對你神魂顛倒一天天滿腦子裏只有你。你對我笑一下我就覺得整個世界都燦爛了。區區成仙哈哈哈，你就是讓我成仙帝，我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李清源反而目瞪口呆，心想小七一激動語速就會瘋狂加快的毛病還真是從小到大都沒變，他得好好回憶一下才能勉強明白對方說了些什麽。嗯……愛死？攻略？神魂顛倒？等等，攻略是什麽意思？
他不禁正色，困惑地問：“何為攻略？”
莫無悔一怔，隨後又是大笑出聲，反手將李清源橫抱在懷，不由分說地抱著行走。
李清源視野一變，只見白得晃眼的天空，以及那人張狂恣意的笑容。
那人笑得，就像好不容易搶到媳婦的山大王，有些欠揍。
然而那想法在他心中轉瞬即逝，並沒有抗拒那人突如其來的霸道舉動。
他心想，對方恢覆正常了，這比什麽都重要。只要能安慰好這男人，別說讓他抱了，就是……
想到這裏，李清源突然面色泛紅，此前答應過對方的一句話情不自禁地湧現在腦海中。當時為了安撫魔龍，他說只要聽話就讓做，也不知道小七是否還記得，但這些天來，小七並未提及此事，也就是說……小七應該不知道他那句承諾？
李清源微微蹙眉，總覺得自己此時的心情有些怪異，小七不知道，本應是好事，可為何……
李清源心情愈發古怪，不自覺地撫了撫心口。
莫無悔低頭一看，立刻大驚失色，急道：“小清哥哥怎麽了，心臟難受了嗎？”
李清源聞言，不知為何，很想罵他一句笨蛋。
“我沒事……”他話音未落，目光立即被面前的人間仙境深深吸引。
那泉五彩斑斕，絢麗無比，宛如無數條彩虹倒映其中，泉面蒸騰著五彩之氣，氣流盤旋匯聚，與周圍景色交相輝映，美得令人目不暇接。
李清源看得有些呆滯，只聽耳畔響起一道男聲。
“小清哥哥，不要發呆了，自己脫衣好嗎？”
李清源一楞，轉頭道：“你說的，好像我不會脫衣一樣。”
莫無悔歪了歪頭，“若是不會，我可以親自動手。”
李清源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仿佛很想知道這個男人會怎樣親自動手。但他好險矜持住了，正色道：“放我下來，我自己來。”
莫無悔乖巧聽話，將人穩穩地放在了泉邊。媳婦太能自理也是一件難事，他心想，小清哥哥何時能對他撒撒嬌，讓他過一把能幹好夫君的癮呢？不如告白！但又怕說出口，會再領一張“好弟弟卡”。
天啊，我能承受被仙緣拒絕的打擊，但真的不能再承受失戀的打擊了！
他沈思之際，那無意識之間令他失戀三次、痛擊他三次的人似乎已脫下道袍，露出了那具近乎完美無瑕的身軀。
之所以是“近乎”，是因為胸口處那道猙獰的傷痕。
莫無悔回過神，目光不經意間掃向身旁，將那絕美之景盡收眼底，隨即像根竹子一樣僵住了。
“小七……？”李清源轉頭望去，眼中竟然沒了男人的身影，低頭一看才發現石頭上癱倒著一條懨懨的龍。
仔細一看，竟有一灘血跡？！
李清源大驚失色，連忙俯下身，仔細查探血跡的來源。最後，他有些傻眼，疑惑地說：“小七你……”
那龍聞言立刻恢覆了精神，解釋道：“上火！嘿嘿，小清哥哥，我沒事，是這神泉太補了，我不小心吸納太多，給補成這樣了！”
李清源仍蹙著眉，似乎不太相信這種說法，因為那龍眼睛都不敢正視過來。
不過等等，小七居然在魔龍狀態下說話了？李清源心中驚喜。
魔龍大咳一聲，催促道：“別管我了，小清哥哥趕緊利用神泉修覆自身，我不想你一直負傷。”
李清源輕應了一聲，隨即轉身走下神泉。
魔龍長舒一口氣，然而沒等他放松下來，他的龍身被抓走了！
李清源高高地舉著魔龍，順了順龍身，隨後慢條斯理地，將龍一圈一圈盤繞在身上。
這期間，魔龍還好死死地閉著龍眸，否則差點就出事了！啊哈哈，世上不會有龍傲天是被媳婦的玉體刺激死的吧。哈哈。
李清源將龍頭輕輕擱在肩上，餘光一掃，以為他睡著了，輕喚一聲，卻沒得到回應，或許是真的睡著了。
沈思片刻後，李清源只好將註意力集中在自身，端坐在神泉之中，運行起修煉功法。那神泉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為他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強大生息。他不僅借助神泉之力快速修覆了心肺，還成功續上了龍脊。
神泉之力強大而聖潔，與他的體質契合無比。不到一個時辰，屠龍戟造成的傷勢就迅速痊愈，屠龍戟的威能仿佛被更強大的力量喝退，從他體內倉皇而逃，不一會的工夫就徹底消失了。
他的龍脊覆蘇雖慢，但只是時間問題。神泉之力繼續滋養著他，以生命精華凈化強化他的五臟六腑筋骨血肉。他沈浸其中，似乎感悟到了更高層次的修煉法，無意識地學習推演，令肉身不斷升華。僅僅三個時辰，他的修為居然毫無障礙地突破，一舉突破到第四境界巔峰，距離第五境界只剩一步之遙。
他的第四境界相當於內丹法的元嬰化神期，一旦突破第五境界，他的實力與普通第五境界之人將是雲泥之別，一念之間便能斬碎其元神。
他完全可以憑借這股沖勢順勢突破，然而他卻強行抵禦住了這份無比強大的誘惑。冒進雖能帶來一時之利，但從長遠來看並非明智之舉。況且，他肩負著創造全新修煉法的使命，他要確保每一個進步都在自己的意志掌控之中，而非盲目地被外物所推動。
自己的路，必須由自己來走，而非借勢而行。
李清源清晰地內視自身，憑借強大的記憶力，詳細記錄下修煉過程中的每一絲變化，時進時退，時順時逆，反覆推演，反覆修正，嚴謹而苛刻，直至達到完全滿意才肯罷休。
他全身心沈浸於修煉，完全不知歲月流轉。直至修煉到極致，無法再進一步，他才終於停了下來，第四境界巔峰大圓滿之境已然達成。
此時此刻的自己，何止能夠硬扛那屠龍戟，還能將其一劍斬退。
他沈下心，毫無浮躁，漸若止水，隨即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一刻，他的雙眸宛如烈日，瞬間迸發出熾盛的光芒，差點燒灼了遠方的林木。
他立即收斂眸光，閉目調息片刻，才再次睜開眼眸。眼前的景致與修煉前有所不同，神泉散發的五彩神光黯淡了許多。他輕輕地眨了眨眼，似乎想起了什麽，急忙轉頭看向側肩。
而就在這時，一道懶散的男聲響起，“我在這裏啦。”
李清源一楞，立即看向了聲源處。
只見，男人背對著他，漸漸地轉過身來，視線卻依然不敢直視他，停落在遠處的某個地方。
“恭喜小清哥哥突破！”他突然開口，聲音中滿是歡喜。
李清源輕聲應和，盯視對方片刻，忽然道：“小七，你也突破了。” 他能看出來，對方此時的修為絲毫不遜於他，道基層次更是不輸於他。
莫無悔嘿嘿一笑，自滿道：“那當然了，我變成魔龍暴食天地精華可不是白吃的，當時意識不清沒法煉化，而神智恢覆之後，我又怎會暴殄天物，不物盡其用？”
然而李清源的眼光何其敏銳，他從莫無悔的氣息中看出了更多。
“不僅如此，你還加強了你的修煉法。”
“哈哈，小清哥哥的眼光實在厲害，我讓周老頭看半天，他都看不出我有什麽變化。”莫無悔洋洋得意道：“封前輩倒是有眼光多了，他說現在的我令他自愧不如。”
“是嗎。”
盡管那雙眼睛沒看過來，但李清源看出來了，對方已經完全恢覆了平日的自信，從屠龍戟之事中完全振作起來了。
莫無悔似乎察覺到了李清源的想法，突然振振有詞地說：“那些殺不死我的，終將使我更強大！”
李清源眼睛一亮，好奇地問：“小七，這句話是誰說的？”
莫無悔一呆，撓了撓臉說：“一位姓尼的叔叔。”說完，沒等李清源感慨，他終於忍不住問道：“小清哥哥，話說回來，你是如何知道這些話不是我說的？”他曾有一顆“文抄公”的心，卻小小年紀地受到打擊，完全不敢亂來。
李清源起身，從泉水中緩緩走上岸，隨口回答：“總覺得語氣不對。”
莫無悔震驚，若有所思地說：“小清哥哥，你真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很敏銳，但與此同時，在另一些地方卻很遲鈍。”
李清源穿上了道袍，側眸望著莫無悔，好奇地問：“我在哪裏很遲鈍？”
莫無悔默然不語，片刻後才低聲開口：“感情上。”
李清源楞了楞，似乎從未想過這方面的事。聽對方這麽一說，他霎時間腦內一片空白。
感情……是親情、友情嗎？他微微皺眉，心想他對這些感情哪裏遲鈍了？
莫無悔終於看過來，註視著李清源困惑的神情，唇線微抿，又忽然揚起，笑道：“你自己很難自覺到的。”
李清源愈發困惑不解，回過神來時，那男人不知何時已近在眼前，緊緊地擁住了他。他在寒冷的神泉中浸泡了數月，突然接觸到如此溫暖的人體，不由自主地反抱住了對方，右手輕撫著那堅硬而起伏的背脊，思緒飄遠，莫名想起了對方曾說過的一句話，說是為了他才煉體。
這麽說來，對方如今這千錘百煉、堪稱完美的身體……是屬於他的嗎？李清源不自覺間內心萌生了奇怪的占有欲，越發不喜歡對方用這身體跟其他人親近。
他沈思之際，忽然覺得側頸一陣敏感，轉頭看去。啊，這是在……
李清源一時失神，不小心讓人嘗了又嘗，溫熱的舌面自下而上地舔舐他的喉骨，令他一陣酥麻，身體幾乎情動。他反應過來，只聽對方口中呢喃：“小清哥哥，你身上有水，我幫你舔幹凈了。”
李清源呆了呆，差點要稱謝了，還好及時想到了常識。他微微蹙眉，雪白修長的手指輕捏對方的側頷，斥責道：“你可以擦幹凈，又不是動物，不要亂吃東西。”
莫無悔低頭不語，似乎不以為然。
李清源心想自己好像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小七怎麽就不高興了呢？他下意識地又用了讀心術。
片刻之後，竟然又是香草！
小、小七到底多想要那個草，以至於他們剛一見面，腦子裏想的不是他，而是那個草！怎麽著，我們相識二十年，竟然還比不過一個草！
李清源突然緊張起來，懷疑這個“香草”不會是個人名吧？想到這裏，他瞳孔一震，差點忍不住提劍出去斬人了。
就在這時，莫無悔突然開口問道：“小清哥哥，我在你心裏是什麽？”
怎麽又問這個？李清源被“草”氣得夠嗆，隨口敷衍道：“自然是弟弟。”
莫無悔身體猛地一僵，竟下意識地握緊了李清源的手腕，那力氣大得好像能徒手捏碎一個化神修士。
李清源一楞，正要問怎麽了，一轉頭，只見那男人情緒激昂地喊道：“第四張了，但我還是不會放棄的！”
李清源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看著那雙“鬥志昂揚”的眼睛，他不禁安慰道：“嗯，你會成功的。”
莫無悔表情一滯，隨即斬釘截鐵地說：“那是當然，就算是神仙來了，也不能讓我放棄！”
“言歸正傳，”李清源目光掃過周圍，“小七，在我修煉之時，外面發生什麽事了嗎。”
他隱隱感覺到，那段時間裏天地發生了數次大變化，滄海桑田，日月倒轉。
莫無悔正色道：“確實發生了不少事，我在附近布置了道場，我們去那邊詳談吧。”
李清源點頭應允，正要邁步，眼神忽地一變，神情鄭重地說：“小七，不要輕易接近除我之外的人，修煉時要心無旁騖，不能三心二意，在我面前時，不要分心去想他人。”
莫無悔楞了一下，心中滿是困惑。
他心想，小清哥哥這是在說些什麽呀，為何聽起來有些混亂，是在說修煉的事嗎？
還有，他在小清哥哥面前何時想過他人了，他方才只是想草小清哥哥而已，沒想別的啊。啊，等等，他目前連媳婦的身體都不敢正視，將來如何草？閉著眼睛嗎？
咳，不是，閉著眼睛怎麽做啊，但感覺小清哥哥稍微對他張開雙腿，他就要血濺當場了……
然而，肖想對象本人就在身旁，莫無悔再心猿意馬也只好收住心，先去道場再說。
“對了，小清哥哥，你現在身體完全康覆了吧？”
“嗯，能殺十個龍屠。”李清源淡淡地說。
莫無悔嚇了一跳，心想媳婦如此猛，他可怎麽辦啊。但他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傻笑出聲，因為如此猛的媳婦，卻總是毫無抵抗地讓他壓在身下為所欲為。
這其實……也是愛啊！
片刻之後，李清源沈默不語，目光盯視著面前滿心浮想聯翩的男人。
男人察覺到他的視線，突然大咳一聲，正色道：“先說時間，小清哥哥，你修煉了大半年，這期間，魔化天地已經徹底解除，秘境恢覆了正常的運轉，而與此同時，一些隱藏的強者也相繼登場了。”
說著，莫無悔忽然勾起嘴角，“他們竟然是各個時代的聖人。”
李清源眼神一變，驚詫道：“聖人？”
莫無悔點頭，“對，聖人遠比一般天驕棘手，他們每個人都有接近我們的實力，且每一個都有著難以想象的經驗和智慧。其實要這麽說的話，我們封前輩也是其中之一，但他已經被龍爺爺拿下了，可以忽略不計。目前秘境內值得註意的有三大聖人。”
李清源敏銳地捕捉到了莫無悔的用詞，提問道：“大聖？”
莫無悔再次點頭，“嗯，封前輩說，聖人有小聖大聖之分，而那三人，無一例外都是大聖。”
李清源恍然大悟，這個說法在當世並不流行，父親也從未提及，他便無從得知。
莫無悔繼續說道：“實不相瞞，我跟三人都交過手了，一人是兵道聖人，一人是武道聖人，一人是五行道聖人。其中，最後那人最為棘手。五行道雖為五行道，實際上是金木水火土五道。那五道無論修煉成任何一道，都是人中龍鳳。然而她不僅全部修煉成，還集五道為一道，道上開花，修大道果。”
李清源饒有趣味地聽著，覺得大開眼界，隨口問道：“你跟他們交手結果如何？”
莫無悔唇邊綻開一抹笑意，輕描淡寫地說：“全勝。”
李清源不禁有些動容，追問：“是怎樣的勝利？"
莫無悔嘿嘿一笑，毫不誇張地說：“壓倒性的全勝。”
李清源眼中光芒大盛。
“哈哈，不然我怎麽能強到現在的地步呢？”莫無悔語氣平淡地說，“你修煉期間，我去把他們的道吞噬完了，嗯，如此說來，我算不算聖人？”
他似乎是故意這麽問的，只為了博得面前人的誇讚，而這種“故意”，每次都很奏效。
“當然是。”李清源笑了笑，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自豪，道：“在我心中，你比任何聖人還要聖人。”
莫無悔心花怒放，靦腆地摸了摸腦袋，“還遠遠不夠，距離橫推整個秘境還差幾個人。”
李清源忽然想到另一件事，“說起來，你當初突然出事，莫非是——”
“是神帝幹的。”莫無悔面色頓時冷了下來，“那個老賤人，他奪走我的龍脊和氣運還不罷休，那日我背脊出事，是他算計的我，不知他用了什麽手段，八成是一種‘共感’，呵呵，說到老賤人也不得不說付慊那個神經，他生前被神帝算計也就算了，重生一世還被玩弄在股掌之間，那天的事完完全全是神帝的局，付慊也好，龍屠也好，都是那老賤人的棋子而已。”
李清源微微一楞，過了許久才消化完這驚人的消息，他皺眉問道：“神帝怎會在秘境之中？”
莫無悔解釋道：“神帝就是‘太子’，歷代的‘太子’都是神帝的傀儡人。”
李清源難以置信，回想起那日的經歷，語氣變得有些古怪：“也就是說，那日魅惑我的人……竟是神帝？”
空氣在這一刻微妙地凝固了。
饒是莫無悔都覺得神帝此舉過於離譜，他差點忘了這茬，心中疑惑不解，神帝那老賤人怎麽回事？身為神帝，不應該煉一些高大上的道嗎？為何偏偏是魅道？這如何解釋啊？
莫無悔沈默了片刻，突然壓低聲音，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在回答李清源，“那……或許只是他的性癖。”
李清源聞言，雖聽不太懂，但心中已然大受震撼。
應該說，不愧是活得久的超級大能嗎？竟如此……不拘小節。
說到這，莫無悔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說不定付慊當初就是被色誘殺的。”
幾乎在同一時刻，付慊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突然冒出的雞皮疙瘩，低聲自語道：“是誰在念叨我，難道是那賤人？他又想算計我？死賤人，早知如此，老子當年先幹一個爽！”
另一方，李清源忍不住道：“小七，再如何，神帝也不必色誘吧？”
莫無悔搖搖頭，“小清哥哥，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有時候歷史就是這麽野。”
李清源無法評價，只能說歷史真是深不可測。
“比起那對爛人，”莫無悔忽然一笑，“小清哥哥，你既然出關了，是不是該輪到我們圍毆他們所有人了？”
“兩個人圍毆？”李清源歪了歪頭，似乎對這措辭有些疑惑，但思考之後，他眼睛一亮，讚同地點頭道：“嗯，圍毆挺好的。”
和平行事反被設局圍殺，還不如橫掃一遍，全境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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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李清源便好奇地註視著莫無悔的反應。只見那男人瞳孔驟然緊縮，全身瞬間僵硬，竟毫無征兆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清源目瞪口呆, 下意識地伸手去扶那人。可手臂剛一觸碰, 觸到的並非那男人強健的腰身，而是冰涼堅硬的龍鱗。他楞怔了一下, 低頭望去, 果然見一條黑龍正盤繞在自己手臂之上。
那龍似是遭受了極大的刺激, 頭暈目眩, 眼中金星亂冒, 完全動彈不得。
“……”
目睹此景, 李清源一時陷入沈默。他回想起對方先前所說的“安全”，心中滿是困惑。怎麽一說就倒了, 還變回了原型呢？他盯著那龍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忽然意識到, 對方的話或許真的沒錯。
看, 自己才說了一句，這龍就刺激成這般模樣了。若在龍失控之時再多說幾句, 說不定也會有同樣的效果，也就是說，小七果然沒有騙他。
但……“老公”究竟是何意呢？
李清源陷入沈思，隨手掂了掂龍, 等了片刻仍不見其有任何反應，心想：莫非是……刺激極大的汙言穢語？小七是受不了他說這種話，所以才受到重創，幾乎“一蹶不振”了。
他努力思索片刻，卻始終不得其解, 心中隱隱覺得應該不是汙言穢語。沈默良久，那龍才終於有了些動靜，顫顫巍巍地擡起腦袋。
李清源不禁輕笑道：“小七，你怎麽了？”
魔龍欲言又止，心想小清哥哥，你能不能不要無意識地天天暴言？剛剛那一下，差點把我爽死了，世上哪有龍傲天是這麽死的啊。
李清源疑惑地問道：“怎麽，你在心裏嘀咕什麽？”
魔龍頓時收住思緒，不知為何想起了對方的讀心術，心裏告誡自己，心神不穩的時候可不能在小清哥哥面前胡思亂想！不過，他好不容易學會禦魔變成人，竟被對方隨口一句話打回原型，這又說明了什麽？
李清源輕輕拍了拍魔龍的腦袋，正色道：“別再胡思亂想了，不是說要去藥浴嗎？再不走我就回去修煉了。”
魔龍連忙點頭，趕緊纏住了李清源。
天大地大，媳婦的玉體最大，他得趕緊幫對方養好身體！
李清源眨了眨眼，輕聲道：“你說……神泉就在那片裂谷之下？那麽深的地方居然藏著一座神泉。”
他清楚對方所說的地方，那裏在風流天下聞的地圖上是有標註的，是一片絕境之地，任何人一旦墜落都難逃一死，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修士雖能憑借靈氣或神通飛行，但那片裂谷似乎有著封禁靈氣神通的奇異力量，因此幾乎無人敢接近那裏。
李清源聽著魔龍的講述，詫異道：“原來如此，你暴走時龍尾無意間掠過那裏，沾到了一些神泉，才漸漸恢覆了神智。”
魔龍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是最近才想起這件事，變身魔龍之時的記憶太過模糊，只有一些隱約的印象。
李清源又問：“那裏會不會有危險呢？”
魔龍擡起一雙兇悍的眸子，表示那裏的危險已被他清除，如今已無生靈，但為了以防萬一，待會李清源最好站在他身軀之上前往。
李清源輕輕點頭，與魔龍達成了一致。
幾刻鐘後，他們抵達了死人谷。一路上，李清源並未見到任何人影，似乎經過“魔化天地”之後，秘境內的眾修都變得更加小心謹慎，不再像往常那樣大白天四處活動，像望仙鎮那樣“堂而皇之”的聚集之地也已不覆存在。
他隱約感到了一股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心中或許很快，那絕命廝殺的時刻就要來臨了。
李清源回過神來，眼前清風徐徐，他穩穩地站在龍爪之上，俯首凝望著那深不見底的裂谷深淵。
果然如小七所言，那裂谷散發著一種壓制一切神通的宏偉之力，若非有小七帶路，他極有可能會不慎墜落其中。
這時，魔龍忽然俯首，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臉頰。
李清源微微頷首，輕聲道：“我也感覺到了，小七，它跟你的力量有些相近。”
他所指的，正是魔龍那與生俱來的封禁之力。魔龍的強大之處，不僅在於其龐大的魔氣、恐怖的肉身力量，更在於這份天賦異稟的封禁之力。他自身實力極強，修為與神通皆已臻至一代巔峰，然而若是不慎被魔龍纏住，即便是他也會被穩穩封禁，無法反抗，這也是他之前屢次落在魔龍手上的原因之一，一旦被纏，便難以掙脫。
以前小七曾說，若能借用魔龍的這份天賦，他的殺敵之力絕對能翻十倍不止。如今小七化身魔龍，禍兮福所倚，似乎已能自由地運用這份天賦了。
在他沈思之際，魔龍已帶著他緩緩地深入裂谷。
谷底狂風呼嘯，怪聲陣陣，時如猿啼，時如虎嘯，有種空曠而淒然的感覺，令人心裏有些不適。
李清源面色如常，餘光掃向魔龍，只見對方沈默不語，正全神貫註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小心翼翼地排除著一切潛在的危險。
李清源心中不禁湧起一絲心疼。小七以前就行事謹慎，然而經歷了屠龍戟之事後，何止是謹慎，精神都變得更緊繃了。
他沈默不語，心中有些思考。
不久後，他忽然擡起眼眸，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那宛如仙境般的景象。那裏雲蒸霞蔚，氣象萬千，美得令人目不暇接。與其說是一處神泉，不如說是一個近乎仙境的小世界。
緊接著，他耳邊響起了低沈的男聲，“看，那就是神泉。”
李清源一楞，發覺自己已經緩緩落地，足下的龍爪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旁那熟悉的身影。
那男人朝他露出燦爛的笑容，溫柔道：“走吧，小清哥哥。”
聞言，李清源呆了呆，不知為何，心臟又不太自然地激跳了一下。
見李清源一動不動，莫無悔不禁湊近幾分，輕撫著那如雪似玉的臉頰，聲音低沈而磁性地問道：“小清哥哥，你又身體不適了嗎？”
李清源楞了一下，緩緩擡起眸子，心中反思：身體不適了？似乎是，似乎不是，但他此刻的心臟確實是靈氣編織，可能還不太好用。
他思索片刻，輕聲道：“沒事，我們過去看看吧。”
莫無悔仔細打量了他一會，這才邁步向前，“嗯，我親自來了之後才發現，這裏比我想象的還要不可思議。”
李清源應了一聲，目光環視四周，嘗試引氣入體，運轉一周後，眼中不由閃過一絲亮光，震驚道：“這裏的真的是靈氣嗎？” 難怪他失聲讚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靈氣入體的瞬間就能與道體完美融合，恰好修覆好了他道體的一絲缺陷。
莫無悔目光流轉，邊觀察邊說：“是啊，我也覺得神奇，說實話，我得強行忍耐自己的沖動，才能不瘋狂吸納這裏的靈氣。”
李清源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仙氣”兩個字，但轉念一想，“仙氣”應該不止於此。
莫無悔摸著下巴，陷入沈思，突然道：“我想起來了，小清哥哥，你還記得飛仙石嗎？我覺得這裏彌漫的氣息，跟飛仙石十分相似，或者說……同出本源？”
李清源點頭，“那飛仙石據說是仙氣曾經停留過的石頭……”
話音未落，然而答案似乎已不言而喻。
這兒，或許也曾是“仙氣”棲息過的地方。
莫無悔笑了笑道：“‘仙氣’或許已經不在了，但我感覺它曾經在這裏駐留過許久。”
李清源深有同感，心想小七變身魔龍，居然還能帶來如此巨大的好處。這種仙緣之地可遇而不可求，在仙藏之中都算是極為稀有的秘寶。
他突然想到了仙藏秘寶的等階，不禁脫口而出：“小七，這裏或許是下品近仙秘寶。”
莫無悔詫異地看向李清源，“下品近仙秘寶？”
李清源點頭，解釋道：“這是關於仙藏的一些說法。據父親所說，普通人能在仙藏之中搶到一件下品近仙秘寶，都已是莫大的機緣，是十世修來的福分。至於中品近仙秘寶，那更是難得，有時候仙藏開啟，都出不了幾個中品近仙秘寶，更別提上品近仙秘寶了。歷史上，能夠獲得這等寶物之人屈指可數，他們後來都名鎮上界甚至寰宇，成為了超級大能。曾經的神帝就是其中一人。實不相瞞，父親也曾獲得了一個，只不過世人並不知曉此事。”
莫無悔是第一次聽聞這些，心中大喜，但也有些奇怪，問道：“可是小清哥哥，我們還沒進仙藏呢，怎麽就碰見這等秘寶了？”
“我也不知。”李清源搖了搖頭，“或許是仙藏‘遺漏’出來的秘寶？”
莫無悔目瞪口呆，隨即大笑道：“哈哈，我終於明白他們為何費盡心機阻止你進仙藏了。”
李清源一楞，微微側首地看向莫無悔。
莫無悔接著道：“小清哥哥，你是真正有仙緣的人，你還沒進仙藏呢，近仙秘寶就迫不及待地來找你了。”
李清源呆住，搖頭道：“笨蛋，這裏不是你找到的嗎？”
莫無悔笑容依舊，語氣略帶失落地說：“我只是給你送寶的。”
李清源微微蹙眉，似乎覺得莫無悔在妄自菲薄，心中有些不悅。
莫無悔轉移話題道：“對了，小清哥哥，為何仙藏之寶會如此特殊？”
李清源解釋道：“因為傳說中，仙藏之寶能夠煉出仙基，助人成仙。而且，即便不提成仙，仙藏之寶也能給修士帶來無與倫比的好處。父親之所以能夠跨階殺人，就是因為他當年斬獲數件仙藏之寶，修煉到道基之中，超凡脫俗，極盡升華，脫離了尋常修士的範疇。”
莫無悔眼中閃過一抹亮光，“原來如此，那寶物真是越多越好。”
李清源望著他那熾熱的眼神，仿佛又看到了小時候的莫小七，那時小七一入秘境，見到寶物就瘋狂挖掘，毫無節制。
然而剎那間，莫無悔眼神黯淡，低聲道：“但……以我如今的身體，還能與小清哥哥一同證道成仙嗎。” 他聲音漸低，滿是掩不住的失意。
——他如今已入魔途，又怎會有成仙的希望。
仙藏秘寶雖多，但終究與他無緣，就像他捧起飛仙石之時，飛仙石拒絕了他一樣。他當時未曾深思，但或許線索早已明了，大世中誰人都有成仙的希望，唯獨他沒有。
他不僅無法成仙，還註定走向仙的對立面。希望淪為絕望。
莫無悔忽然沈默，李清源喚了幾聲也無回應。
李清源不安地盯著那雙幾乎失去光彩的眸子，突然擡高聲音道：“小七！你不理我了嗎？”
莫無悔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擡頭看向李清源，緊張地問：“當然理，小清哥哥怎麽了？身體又不適了嗎？”
李清源擔憂地註視著莫無悔，仿佛對方的失意也成了他的失意，不，甚至比他自身的失意更難以忍受。
他突然走到莫無悔近前，極近的距離凝視著那雙眸子，語氣強勢且不容置疑：“莫小七，莫無悔，你忘了我們的約定嗎？入魔了又如何，誰說魔體不能成仙？你那無法修煉的身軀都能修煉到如今與我並肩的境界，怎能斷言魔體無法證道，無法成仙？”
莫無悔渾身一震。
“仙緣拒絕你，我不會，絕對不會！即便整個寰宇都拒絕你，我也不會！我要成的仙，是與你一起成仙的仙。沒有你，這大道不走也罷，這仙不成也罷！”李清源越說越激動，琥珀色的雙眸到最後竟不自覺地迸發出熾烈的光芒。
莫無悔似乎被李清源的霸道震住了，瞳孔劇烈顫抖，心神翻天覆地般大受震蕩。
這番話，他甚至差點聽成了求婚宣言。
待他回過神來，內心更加震撼，滿腦子都是：世上怎會有如此霸道之人，竟要強迫一個入魔之人同他一起證道成仙，這不是要人萬劫不覆嗎？
然而，打破這震撼的是狂喜，他心中湧現出了無盡的狂喜！
他真的要愛死這個人了。愛到世間沒有任何一種形式可以表達他的愛意！
李清源見莫無悔僵直不動，以為自己說得不夠好，沒能打動這個失意的男人。
然而突然之間，那男人用力地抱緊了他，貼緊的心腔傳來劇烈的鼓動，任誰都明白那是無與倫比的激奮表現。
他一時晃了神，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那男人滔滔不絕地說：“小清哥哥啊，我真的要愛死你了，你說你是不是故意攻略我啊，不然怎麽每句話每個字都如此合我的心意，讓我對你神魂顛倒一天天滿腦子裏只有你。你對我笑一下我就覺得整個世界都燦爛了。區區成仙哈哈哈，你就是讓我成仙帝，我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李清源反而目瞪口呆，心想小七一激動語速就會瘋狂加快的毛病還真是從小到大都沒變，他得好好回憶一下才能勉強明白對方說了些什麽。嗯……愛死？攻略？神魂顛倒？等等，攻略是什麽意思？
他不禁正色，困惑地問：“何為攻略？”
莫無悔一怔，隨後又是大笑出聲，反手將李清源橫抱在懷，不由分說地抱著行走。
李清源視野一變，只見白得晃眼的天空，以及那人張狂恣意的笑容。
那人笑得，就像好不容易搶到媳婦的山大王，有些欠揍。
然而那想法在他心中轉瞬即逝，並沒有抗拒那人突如其來的霸道舉動。
他心想，對方恢覆正常了，這比什麽都重要。只要能安慰好這男人，別說讓他抱了，就是……
想到這裏，李清源突然面色泛紅，此前答應過對方的一句話情不自禁地湧現在腦海中。當時為了安撫魔龍，他說只要聽話就讓做，也不知道小七是否還記得，但這些天來，小七並未提及此事，也就是說……小七應該不知道他那句承諾？
李清源微微蹙眉，總覺得自己此時的心情有些怪異，小七不知道，本應是好事，可為何……
李清源心情愈發古怪，不自覺地撫了撫心口。
莫無悔低頭一看，立刻大驚失色，急道：“小清哥哥怎麽了，心臟難受了嗎？”
李清源聞言，不知為何，很想罵他一句笨蛋。
“我沒事……”他話音未落，目光立即被面前的人間仙境深深吸引。
那泉五彩斑斕，絢麗無比，宛如無數條彩虹倒映其中，泉面蒸騰著五彩之氣，氣流盤旋匯聚，與周圍景色交相輝映，美得令人目不暇接。
李清源看得有些呆滯，只聽耳畔響起一道男聲。
“小清哥哥，不要發呆了，自己脫衣好嗎？”
李清源一楞，轉頭道：“你說的，好像我不會脫衣一樣。”
莫無悔歪了歪頭，“若是不會，我可以親自動手。”
李清源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仿佛很想知道這個男人會怎樣親自動手。但他好險矜持住了，正色道：“放我下來，我自己來。”
莫無悔乖巧聽話，將人穩穩地放在了泉邊。媳婦太能自理也是一件難事，他心想，小清哥哥何時能對他撒撒嬌，讓他過一把能幹好夫君的癮呢？不如告白！但又怕說出口，會再領一張“好弟弟卡”。
天啊，我能承受被仙緣拒絕的打擊，但真的不能再承受失戀的打擊了！
他沈思之際，那無意識之間令他失戀三次、痛擊他三次的人似乎已脫下道袍，露出了那具近乎完美無瑕的身軀。
之所以是“近乎”，是因為胸口處那道猙獰的傷痕。
莫無悔回過神，目光不經意間掃向身旁，將那絕美之景盡收眼底，隨即像根竹子一樣僵住了。
“小七……？”李清源轉頭望去，眼中竟然沒了男人的身影，低頭一看才發現石頭上癱倒著一條懨懨的龍。
仔細一看，竟有一灘血跡？！
李清源大驚失色，連忙俯下身，仔細查探血跡的來源。最後，他有些傻眼，疑惑地說：“小七你……”
那龍聞言立刻恢覆了精神，解釋道：“上火！嘿嘿，小清哥哥，我沒事，是這神泉太補了，我不小心吸納太多，給補成這樣了！”
李清源仍蹙著眉，似乎不太相信這種說法，因為那龍眼睛都不敢正視過來。
不過等等，小七居然在魔龍狀態下說話了？李清源心中驚喜。
魔龍大咳一聲，催促道：“別管我了，小清哥哥趕緊利用神泉修覆自身，我不想你一直負傷。”
李清源輕應了一聲，隨即轉身走下神泉。
魔龍長舒一口氣，然而沒等他放松下來，他的龍身被抓走了！
李清源高高地舉著魔龍，順了順龍身，隨後慢條斯理地，將龍一圈一圈盤繞在身上。
這期間，魔龍還好死死地閉著龍眸，否則差點就出事了！啊哈哈，世上不會有龍傲天是被媳婦的玉體刺激死的吧。哈哈。
李清源將龍頭輕輕擱在肩上，餘光一掃，以為他睡著了，輕喚一聲，卻沒得到回應，或許是真的睡著了。
沈思片刻後，李清源只好將註意力集中在自身，端坐在神泉之中，運行起修煉功法。那神泉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為他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強大生息。他不僅借助神泉之力快速修覆了心肺，還成功續上了龍脊。
神泉之力強大而聖潔，與他的體質契合無比。不到一個時辰，屠龍戟造成的傷勢就迅速痊愈，屠龍戟的威能仿佛被更強大的力量喝退，從他體內倉皇而逃，不一會的工夫就徹底消失了。
他的龍脊覆蘇雖慢，但只是時間問題。神泉之力繼續滋養著他，以生命精華凈化強化他的五臟六腑筋骨血肉。他沈浸其中，似乎感悟到了更高層次的修煉法，無意識地學習推演，令肉身不斷升華。僅僅三個時辰，他的修為居然毫無障礙地突破，一舉突破到第四境界巔峰，距離第五境界只剩一步之遙。
他的第四境界相當於內丹法的元嬰化神期，一旦突破第五境界，他的實力與普通第五境界之人將是雲泥之別，一念之間便能斬碎其元神。
他完全可以憑借這股沖勢順勢突破，然而他卻強行抵禦住了這份無比強大的誘惑。冒進雖能帶來一時之利，但從長遠來看並非明智之舉。況且，他肩負著創造全新修煉法的使命，他要確保每一個進步都在自己的意志掌控之中，而非盲目地被外物所推動。
自己的路，必須由自己來走，而非借勢而行。
李清源清晰地內視自身，憑借強大的記憶力，詳細記錄下修煉過程中的每一絲變化，時進時退，時順時逆，反覆推演，反覆修正，嚴謹而苛刻，直至達到完全滿意才肯罷休。
他全身心沈浸於修煉，完全不知歲月流轉。直至修煉到極致，無法再進一步，他才終於停了下來，第四境界巔峰大圓滿之境已然達成。
此時此刻的自己，何止能夠硬扛那屠龍戟，還能將其一劍斬退。
他沈下心，毫無浮躁，漸若止水，隨即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一刻，他的雙眸宛如烈日，瞬間迸發出熾盛的光芒，差點燒灼了遠方的林木。
他立即收斂眸光，閉目調息片刻，才再次睜開眼眸。眼前的景致與修煉前有所不同，神泉散發的五彩神光黯淡了許多。他輕輕地眨了眨眼，似乎想起了什麽，急忙轉頭看向側肩。
而就在這時，一道懶散的男聲響起，“我在這裏啦。”
李清源一楞，立即看向了聲源處。
只見，男人背對著他，漸漸地轉過身來，視線卻依然不敢直視他，停落在遠處的某個地方。
“恭喜小清哥哥突破！”他突然開口，聲音中滿是歡喜。
李清源輕聲應和，盯視對方片刻，忽然道：“小七，你也突破了。” 他能看出來，對方此時的修為絲毫不遜於他，道基層次更是不輸於他。
莫無悔嘿嘿一笑，自滿道：“那當然了，我變成魔龍暴食天地精華可不是白吃的，當時意識不清沒法煉化，而神智恢覆之後，我又怎會暴殄天物，不物盡其用？”
然而李清源的眼光何其敏銳，他從莫無悔的氣息中看出了更多。
“不僅如此，你還加強了你的修煉法。”
“哈哈，小清哥哥的眼光實在厲害，我讓周老頭看半天，他都看不出我有什麽變化。”莫無悔洋洋得意道：“封前輩倒是有眼光多了，他說現在的我令他自愧不如。”
“是嗎。”
盡管那雙眼睛沒看過來，但李清源看出來了，對方已經完全恢覆了平日的自信，從屠龍戟之事中完全振作起來了。
莫無悔似乎察覺到了李清源的想法，突然振振有詞地說：“那些殺不死我的，終將使我更強大！”
李清源眼睛一亮，好奇地問：“小七，這句話是誰說的？”
莫無悔一呆，撓了撓臉說：“一位姓尼的叔叔。”說完，沒等李清源感慨，他終於忍不住問道：“小清哥哥，話說回來，你是如何知道這些話不是我說的？”他曾有一顆“文抄公”的心，卻小小年紀地受到打擊，完全不敢亂來。
李清源起身，從泉水中緩緩走上岸，隨口回答：“總覺得語氣不對。”
莫無悔震驚，若有所思地說：“小清哥哥，你真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很敏銳，但與此同時，在另一些地方卻很遲鈍。”
李清源穿上了道袍，側眸望著莫無悔，好奇地問：“我在哪裏很遲鈍？”
莫無悔默然不語，片刻後才低聲開口：“感情上。”
李清源楞了楞，似乎從未想過這方面的事。聽對方這麽一說，他霎時間腦內一片空白。
感情……是親情、友情嗎？他微微皺眉，心想他對這些感情哪裏遲鈍了？
莫無悔終於看過來，註視著李清源困惑的神情，唇線微抿，又忽然揚起，笑道：“你自己很難自覺到的。”
李清源愈發困惑不解，回過神來時，那男人不知何時已近在眼前，緊緊地擁住了他。他在寒冷的神泉中浸泡了數月，突然接觸到如此溫暖的人體，不由自主地反抱住了對方，右手輕撫著那堅硬而起伏的背脊，思緒飄遠，莫名想起了對方曾說過的一句話，說是為了他才煉體。
這麽說來，對方如今這千錘百煉、堪稱完美的身體……是屬於他的嗎？李清源不自覺間內心萌生了奇怪的占有欲，越發不喜歡對方用這身體跟其他人親近。
他沈思之際，忽然覺得側頸一陣敏感，轉頭看去。啊，這是在……
李清源一時失神，不小心讓人嘗了又嘗，溫熱的舌面自下而上地舔舐他的喉骨，令他一陣酥麻，身體幾乎情動。他反應過來，只聽對方口中呢喃：“小清哥哥，你身上有水，我幫你舔幹凈了。”
李清源呆了呆，差點要稱謝了，還好及時想到了常識。他微微蹙眉，雪白修長的手指輕捏對方的側頷，斥責道：“你可以擦幹凈，又不是動物，不要亂吃東西。”
莫無悔低頭不語，似乎不以為然。
李清源心想自己好像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小七怎麽就不高興了呢？他下意識地又用了讀心術。
片刻之後，竟然又是香草！
小、小七到底多想要那個草，以至於他們剛一見面，腦子裏想的不是他，而是那個草！怎麽著，我們相識二十年，竟然還比不過一個草！
李清源突然緊張起來，懷疑這個“香草”不會是個人名吧？想到這裏，他瞳孔一震，差點忍不住提劍出去斬人了。
就在這時，莫無悔突然開口問道：“小清哥哥，我在你心裏是什麽？”
怎麽又問這個？李清源被“草”氣得夠嗆，隨口敷衍道：“自然是弟弟。”
莫無悔身體猛地一僵，竟下意識地握緊了李清源的手腕，那力氣大得好像能徒手捏碎一個化神修士。
李清源一楞，正要問怎麽了，一轉頭，只見那男人情緒激昂地喊道：“第四張了，但我還是不會放棄的！”
李清源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看著那雙“鬥志昂揚”的眼睛，他不禁安慰道：“嗯，你會成功的。”
莫無悔表情一滯，隨即斬釘截鐵地說：“那是當然，就算是神仙來了，也不能讓我放棄！”
“言歸正傳，”李清源目光掃過周圍，“小七，在我修煉之時，外面發生什麽事了嗎。”
他隱隱感覺到，那段時間裏天地發生了數次大變化，滄海桑田，日月倒轉。
莫無悔正色道：“確實發生了不少事，我在附近布置了道場，我們去那邊詳談吧。”
李清源點頭應允，正要邁步，眼神忽地一變，神情鄭重地說：“小七，不要輕易接近除我之外的人，修煉時要心無旁騖，不能三心二意，在我面前時，不要分心去想他人。”
莫無悔楞了一下，心中滿是困惑。
他心想，小清哥哥這是在說些什麽呀，為何聽起來有些混亂，是在說修煉的事嗎？
還有，他在小清哥哥面前何時想過他人了，他方才只是想草小清哥哥而已，沒想別的啊。啊，等等，他目前連媳婦的身體都不敢正視，將來如何草？閉著眼睛嗎？
咳，不是，閉著眼睛怎麽做啊，但感覺小清哥哥稍微對他張開雙腿，他就要血濺當場了……
然而，肖想對象本人就在身旁，莫無悔再心猿意馬也只好收住心，先去道場再說。
“對了，小清哥哥，你現在身體完全康覆了吧？”
“嗯，能殺十個龍屠。”李清源淡淡地說。
莫無悔嚇了一跳，心想媳婦如此猛，他可怎麽辦啊。但他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傻笑出聲，因為如此猛的媳婦，卻總是毫無抵抗地讓他壓在身下為所欲為。
這其實……也是愛啊！
片刻之後，李清源沈默不語，目光盯視著面前滿心浮想聯翩的男人。
男人察覺到他的視線，突然大咳一聲，正色道：“先說時間，小清哥哥，你修煉了大半年，這期間，魔化天地已經徹底解除，秘境恢覆了正常的運轉，而與此同時，一些隱藏的強者也相繼登場了。”
說著，莫無悔忽然勾起嘴角，“他們竟然是各個時代的聖人。”
李清源眼神一變，驚詫道：“聖人？”
莫無悔點頭，“對，聖人遠比一般天驕棘手，他們每個人都有接近我們的實力，且每一個都有著難以想象的經驗和智慧。其實要這麽說的話，我們封前輩也是其中之一，但他已經被龍爺爺拿下了，可以忽略不計。目前秘境內值得註意的有三大聖人。”
李清源敏銳地捕捉到了莫無悔的用詞，提問道：“大聖？”
莫無悔再次點頭，“嗯，封前輩說，聖人有小聖大聖之分，而那三人，無一例外都是大聖。”
李清源恍然大悟，這個說法在當世並不流行，父親也從未提及，他便無從得知。
莫無悔繼續說道：“實不相瞞，我跟三人都交過手了，一人是兵道聖人，一人是武道聖人，一人是五行道聖人。其中，最後那人最為棘手。五行道雖為五行道，實際上是金木水火土五道。那五道無論修煉成任何一道，都是人中龍鳳。然而她不僅全部修煉成，還集五道為一道，道上開花，修大道果。”
李清源饒有趣味地聽著，覺得大開眼界，隨口問道：“你跟他們交手結果如何？”
莫無悔唇邊綻開一抹笑意，輕描淡寫地說：“全勝。”
李清源不禁有些動容，追問：“是怎樣的勝利？"
莫無悔嘿嘿一笑，毫不誇張地說：“壓倒性的全勝。”
李清源眼中光芒大盛。
“哈哈，不然我怎麽能強到現在的地步呢？”莫無悔語氣平淡地說，“你修煉期間，我去把他們的道吞噬完了，嗯，如此說來，我算不算聖人？”
他似乎是故意這麽問的，只為了博得面前人的誇讚，而這種“故意”，每次都很奏效。
“當然是。”李清源笑了笑，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自豪，道：“在我心中，你比任何聖人還要聖人。”
莫無悔心花怒放，靦腆地摸了摸腦袋，“還遠遠不夠，距離橫推整個秘境還差幾個人。”
李清源忽然想到另一件事，“說起來，你當初突然出事，莫非是——”
“是神帝幹的。”莫無悔面色頓時冷了下來，“那個老賤人，他奪走我的龍脊和氣運還不罷休，那日我背脊出事，是他算計的我，不知他用了什麽手段，八成是一種‘共感’，呵呵，說到老賤人也不得不說付慊那個神經，他生前被神帝算計也就算了，重生一世還被玩弄在股掌之間，那天的事完完全全是神帝的局，付慊也好，龍屠也好，都是那老賤人的棋子而已。”
李清源微微一楞，過了許久才消化完這驚人的消息，他皺眉問道：“神帝怎會在秘境之中？”
莫無悔解釋道：“神帝就是‘太子’，歷代的‘太子’都是神帝的傀儡人。”
李清源難以置信，回想起那日的經歷，語氣變得有些古怪：“也就是說，那日魅惑我的人……竟是神帝？”
空氣在這一刻微妙地凝固了。
饒是莫無悔都覺得神帝此舉過於離譜，他差點忘了這茬，心中疑惑不解，神帝那老賤人怎麽回事？身為神帝，不應該煉一些高大上的道嗎？為何偏偏是魅道？這如何解釋啊？
莫無悔沈默了片刻，突然壓低聲音，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在回答李清源，“那……或許只是他的性癖。”
李清源聞言，雖聽不太懂，但心中已然大受震撼。
應該說，不愧是活得久的超級大能嗎？竟如此……不拘小節。
說到這，莫無悔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說不定付慊當初就是被色誘殺的。”
幾乎在同一時刻，付慊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突然冒出的雞皮疙瘩，低聲自語道：“是誰在念叨我，難道是那賤人？他又想算計我？死賤人，早知如此，老子當年先幹一個爽！”
另一方，李清源忍不住道：“小七，再如何，神帝也不必色誘吧？”
莫無悔搖搖頭，“小清哥哥，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有時候歷史就是這麽野。”
李清源無法評價，只能說歷史真是深不可測。
“比起那對爛人，”莫無悔忽然一笑，“小清哥哥，你既然出關了，是不是該輪到我們圍毆他們所有人了？”
“兩個人圍毆？”李清源歪了歪頭，似乎對這措辭有些疑惑，但思考之後，他眼睛一亮，讚同地點頭道：“嗯，圍毆挺好的。”
和平行事反被設局圍殺，還不如橫掃一遍，全境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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