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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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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李清源似乎有些生氣, 轉身就要離開。莫無悔立刻握住他那截雪白的手腕,柔聲說道:“只是說說而已,小清哥哥, 你怎麽當真了?”

李清源停下腳步, 轉頭盯著莫無悔那雙難以捉摸的眼睛,低聲斥責道:“小七, 我們是修士, 不能總是想著風月之事, 知道嗎?”

莫無悔認真地聽著, 卻反問道:“難道我們不能既追求大道, 又享受風月嗎?”

李清源楞了一下, 似乎從未考慮過這個可能性,皺著眉頭說:“修道需要心無旁騖。對了, 小七,你最近是不是……”

“沒錯!我心裏確實有很多風月的想法。”莫無悔竟然大膽地承認了。

李清源聞言如遭雷劈, 睜大了眼睛, 似乎難以相信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竟然開始有了風月的想法。這一切是從何時開始的?

莫無悔望著他的眼睛,耐心地說:“小清哥哥, 我雖然是修士,但我也是人,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你不是教導我要承認心中的魔嗎?我內心裏面其中一個魔,就是……欲。”

李清源的瞳孔微微一震, 心中更加混亂,低聲問道:“小七,你的意思是……你想找道侶了嗎?”

莫無悔沈默了一會,直視著李清源的眼睛,輕聲問道:“若是呢?”

李清源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眼中仿佛閃爍著劍光,立刻說道:“你不能找。”

“為何?”莫無悔反問。

李清源直言道:“她們只會幹擾你的修煉。”

莫無悔搖了搖頭,“我倒覺得,有道侶相伴,彼此激勵,反而更有助於修煉。”

李清源的眉頭緊鎖,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面色愈發凝重,周身的劍氣也變得更加淩厲,顯然並不讚同莫無悔的說法。

莫無悔靜靜地等待著,突然笑道:“哈哈,我只是說說而已,小清哥哥別緊張,咱們不是三個月沒見了嗎?分開太久,我一時沒忍住就胡言亂語了。” 說完,他眨了眨眼,那雙眸子似乎又恢覆了往日的清澈,明亮得如同星辰一般。

李清源聞言,心中似乎松了口氣,眉頭舒展開來,沈聲道:“嗯……你最好只是在開玩笑。”

莫無悔淡淡一笑,繼續說道:“但說實話,我們已經是成年人了,也確實可以做一些成年人該做的事了。”

李清源微微皺眉,不知為何對莫無悔提及這些話題感到不悅。他心想,所謂的成人之事,難道又是風月之事嗎?然而,仔細一想,他又覺得對方的話不無道理。他總是下意識地認為,所有修士都應如他一般,清心修煉,心無旁騖,但他又意識到,他的道未必是別人的道,更不可能是小七的道,因為小七總是在外面闖蕩的。

在他沈思之際,莫無悔拉著他坐下,他回過神時,只覺耳邊吹打著熱息。

莫無悔又問道:“小清哥哥,你就不好奇那些成人之事嗎?”

那話似乎蘊含著幾分蠱惑之意,令他下意識地問道:“什麽成人之事?”

莫無悔思索片刻,輕聲笑道:“比如……我之前就很想問你,小清哥哥,你發情期總是壓抑,難道就沒有想過像你平時所說的那樣……順其自然嗎?”

李清源瞳孔微震,不禁問道:“你說的順其自然是什麽?”

莫無悔微微沈默,似乎在斟酌言辭,然後才道:“比如……用手?”

李清源的臉色驟然一變,他怎會不知對方所指?但……那豈不是自褻?這個詞頓時令他羞憤。

李清源突然站起身,盯著莫無悔,嚴聲道:“小七,你不要再胡言亂語。”

“但……”莫無悔的眼神似乎帶著幾分無辜,畢竟他所說的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成人之事。

然而,李清源卻愈發不滿,“你要再說,我不管你了。”

莫無悔大驚失色,急忙想要起身。

李清源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不要跟過來,治好你的身體,若是讓我看到你傷勢未愈就在外面胡來,我再也不會理你了。”

莫無悔面色蒼白,只得乖乖地沒有跟隨,呆呆地看著那白色的身影漸漸消失。

-

李清源離開後,怒氣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越想越氣,他自言自語道:“小七真是……什麽時候腦子裏開始有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想法了?難道……是周爺爺帶壞了他的?”他瞳孔一震,氣得面色泛紅。

然而,仔細一想,竟覺得頗有道理。

“是啊,上次小七就跟我提過,周爺爺給他看了什麽男同春宮圖……”李清源身形微顫,仿佛找到了罪魁禍首,他、他的小七似乎是被周爺爺帶壞的!

“周爺爺……你、你怎麽天天讓小七想這些東西啊?”李清源皺緊眉頭,低聲道:“不……小七若自己沒有那些想法,怎會被周爺爺忽悠呢?他或許是真的長大了,等等,為何小七說用手的時候那麽理所當然,莫非他、他已經用過了?”

李清源面色大變,聲線都在發抖,“這……笨蛋!他、他怎麽可以擅自做這種事?為何?不是有丹藥嗎?小、小七、你難道真的……不,都是周爺爺那春宮圖的錯!”

他實在無法接受,仿佛在他心目中,莫小七無論長多大,還一直是那個純真可愛的孩子,怎麽能做這種事呢?

然而,李清源也並非完全不通人情世故,他心想,小七的確已經到了那個年紀,難道要強迫他像自己一樣清心修煉,連一絲凡俗之心都不能有?

李清源突然自言自語道:“啊……其實異常的是我,小七從來都是正常的?”

小七只是在合適的年齡有了合理的想法,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太異常了,才覺得這件事難以接受?

李清源楞了一下,仿佛心臟被重重一擊,面色明顯變得難看起來。他沈默了許久,喃喃自語道:“小七沒錯,錯的是我,是我一直想讓小七如我所願……導致他甚至不敢在我面前做最真實的自己?”

李清源瞳孔一震,仿佛聽到了一道道破碎的聲音,卻不知究竟是什麽東西破碎了。

他又沈默了許久,低下眼簾道:“但……我還是無法看著小七做那些事,更無法允許他在外面找什麽道侶。”

他內心陷入了極大的矛盾中,從未如此心神不寧過。他完全可以將怒氣發洩在亂說話的對方身上,然而仔細一想,可能自己才是問題的根源。

“這就是你一直隱瞞的事情嗎?所以你才一直說不能告訴我嗎?”

“因為你清楚,我絕不會輕易允許你胡來。”

李清源有些沮喪,無意識地運行著縮地成寸,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不二山。

山上的兇獸們嗅到他的氣息,紛紛趕來圍觀。那頭白虎邁步走來,好奇地問道:“真龍幼崽,你怎麽回來了?另一只真龍幼崽呢?”

其他獸類聽到這話,也紛紛擡起頭,露出好奇的目光,偷偷地看向李清源身後,仿佛以為另一只在他身後。

李清源低聲應了一聲。

眾獸對情緒極為敏感,立刻察覺到,真龍幼崽不開心了!

白虎腦子靈光,直接問道:“是另一只真龍幼崽惹你生氣了嗎?”

李清源一楞,隨即點了點頭。

白虎睜大眼睛,怒罵道:“好壞一龍,竟敢欺負我們的真龍幼崽!”

李清源心中微暖,但不禁說道:“能不能不要叫我真龍幼崽?”

眾獸歪了歪頭,齊聲說道:“可你確實是呀。”

李清源面色一沈,然而它們的年齡最小的也至少是他的十倍以上,與它們相比,他確實還只是個幼崽,只能算了。

他沈思片刻,忽然看著它們說道:“我想暫時在不二山待幾天,可以嗎?”

眾獸齊聲歡呼,“當然可以!”

-

另一方面,在洞府內,莫無悔松了一口氣。

李清源氣憤離去後,他心裏焦慮不已,但還好記起了傳光珠,而且對方雖然走了,卻還一直帶著傳光珠。

他剛打開一看,得知是不二山,稍微放心了一些。

雖然惹對方生氣了,但……他並不後悔對李清源說出那些話。他們本來就不能一直那樣下去,總要有人打破僵局,否則就無法繼續了。

他必須要讓對方知道,他何止長大了,還成人了,是個七情六欲十分健全的男人,不能陪哥哥一直玩好弟弟的游戲了。

莫無悔眼神晦暗不明,低聲道:“我最不想讓你傷心,但如果我一直保持原狀,將來可能會讓你更傷心。”

但過了片刻後,他突然痛心疾首,恨不得立刻沖去不二山,滑跪說再也不敢了。

“不!莫小七穩住,小清哥哥不是真的生你的氣,只是一時無法接受你的變態而已,等過了一段時間,小清哥哥就會明白的,你莫小七已經是個男人了!男人有點變態是很正常的事!”

莫無悔對著空氣激動地自言自語,連傳光珠都不敢再看,強迫自己冷靜,再冷靜,再冷靜一些。

“哈哈,再說了,小清哥哥讓你好好療傷,你忘了嗎?不好好調理自己,等小清哥哥氣消了再來見你,搞不好還會更生氣。”

經過半個時辰的心理建設,莫無悔終於平靜下來,沈心靜氣地開始打坐修煉。

-

此時,在試煉塔內。

周不凡疑惑地問道:“外面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封懿抿了一口茶,淡定地回答:“小打小鬧是很正常的事,不如說……他們之前交往得那麽順利才是不正常的。”

周不凡一楞,隨即哈哈大笑道:“那是那是,畢竟他們都很為對方著想,這既是好事,有時候也是壞事。”

封懿點頭道:“是的,越是在乎對方,就越是不敢輕易打破原有的關系。”

他這話似乎不僅是在說別人,也在說他自己。

周不凡聞言又不敢再說話了。

-

然而,時間一晃而過,三個月過去了。

洞府內,莫無悔從修煉中蘇醒,體膚仿佛煥發神光,雙眸更是熠熠生輝,在昏暗的洞府內如若一雙灼燈。

在修煉過程中,他打破了不少讓外界震撼的修真界記錄,期間不知被天雷劈了多少次,但這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小清哥哥已經三個月沒有回家了!

“要出事要出事要出事!!”

莫無悔頓時急了,立刻從袖袍裏取出了傳光珠。

畫面中,那白衣青年正笑著與大小獸類交談。

“我以為你們要變成人形才能練劍,沒想到……原形只要站起來也能練。”白衣青年淡淡地說。

“嘿嘿,那都是真龍幼崽你教得太好了。”白虎撓了撓頭。

“是嗎?我覺得是你們太聰明了。”

白衣青年目光溫柔如水。

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聽。

光是聽這聲音,莫無悔就不自覺地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他心想幸好之前加了收錄聲音的符紋,否則怎能聽見呢?

等等,那不是重點。重點是……小清哥哥你是不是忘了我呀?

只見,畫面中,白虎似乎想到了什麽,向白衣青年問道:“對了,另一只真龍幼崽不管了嗎?”

白衣青年沈默了片刻,突然冷聲道:“不管了。”

莫無悔瞳孔地震,實在坐不住了。

-

過了片刻,不二山中,李清源緩緩站起身,心想去望仙鎮一趟吧。

-

望仙鎮依舊人來人往,眾人的精神氣貌比三個月前好了許多。

三玄茶樓內,黃尚君大笑道:“三個月前真是多虧了問天宗少主出手啊,當時地底的魔沒有百萬也有八九十萬了,它們正準備傾巢而出消滅我們,萬萬沒想到,問天宗少主雷霆出手,一天殺幾萬,砍魔如砍菜,半個月內解決了魔化天地的危機!”

柯賈仁也感慨道:“當時我們還在聚眾商討對策,沒想到問天宗少主直接以暴力出手,橫掃了整個魔窟。”

“要不怎麽說是我們這一代的第一人呢?”紫聽也感慨萬分。雖然他更崇拜莫無悔,但莫無悔似乎閉關了,已經將近三個月沒有現身,即便想要對比,也無從知曉他的近況。目前來看,問天宗少主確實最具無敵之勢!

黃尚君激動地說:“說起來,問天宗少主那最後一劍幾乎擊穿了秘境!我記得當時天地都在顫抖。”

柯賈仁慚愧地說:“普通人釋放出一重天的極道之威已是極限,而問天宗少主已經能釋放出三重天以上的極道之威了,我甚至還不知道他的極限在哪裏……”

“哎,面對這樣的存在,我們還怎麽爭啊?付慊手段通天,設計魔化天地,結果被問天宗少主一劍破了所有陰謀詭計,落荒而逃還差點被斬殺。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麽‘不講理’的人,果然比起手段,實力才是制勝的關鍵!”符白瑜喝醉了,神色疲憊,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黃尚君突然神秘兮兮地說:“比起這些,你們就不覺得奇怪嗎?”

柯賈仁挑了挑眉,“奇怪什麽?”

旁邊的其他人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黃尚君站起身,振聲說道:“問天宗少主已經三個月沒和莫無悔一起出現了!”

眾人一楞,下意識覺得三個月不見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想到是問天宗少主和莫無悔,又覺得……這確實很不正常啊!原來他們已經三個月沒有一起出現了嗎?

黃尚君接著說:“他們自進入秘境就形影不離,有莫無悔的地方未必有問天宗少主,但有問天宗少主的地方極有可能有莫無悔,然而……”說著,他突然對眾人擠眉弄眼,仿佛再說,你們懂我意思吧?

柯賈仁輕咳了一聲,語氣微妙地說:“你不會是想說他們鬧矛盾了吧?”

黃尚君惶恐地說:“我可沒說!”

符白瑜沈思道:“但確實有點奇怪啊。”

紫聽皺了皺眉,“少談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吧。”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喧鬧起來,有人直呼莫無悔的大名。

三刻鐘前,李清源平淡無奇地走在街道上,直到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他太熟悉那個人了,以至於對方還沒出現,他就預感到了對方的到來。

那黑衣青年停在那裏,緊張地望著他,聲音顫抖地說:“小清哥哥,我……是我錯了,你還在生氣嗎?”

李清源怔了怔。其實他一個月前就氣消的差不多了,也理解了那些成人之事,但等了兩個月不見對方來說什麽,他又有些生氣了。

怎麽才來?李清源心中納悶,不想說話。

黑衣青年面色更白,忍不住走上幾步,急切地說:“我、我再也不說那些話了,我以後都聽你的,好嗎?”

李清源反而更不高興了,心想我都接受你有那些想法了,你咋倒回去遷就我呢?仔細一想,比起處處遷就我的你,當然是勇於表現真實的你更好。

李清源依舊沈默,眼神淡淡地盯著黑衣青年,突然道:“三步遠。”

黑衣青年瞳孔一震,頓時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距離。

“你自己說的,要我離你遠一點。”李清源語氣平淡地說。

黑衣青年感覺自己的腦袋仿佛被一個巨大的回旋鏢擊中,面色蒼白得幾乎要吐血。他視線顫抖地看向李清源,仿佛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吞吞吐吐地說:“我……當時是因為魔化天地,現在已經沒事了,不用再保持距離了。”

“但你體內不是有一條魔龍嗎?”李清源繼續說道。

黑衣青年的腦袋又仿佛被回旋鏢擊中,身形微微顫抖,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沒事的,我會控制好它,小清哥哥不用擔心。”

李清源微微歪頭,皺眉道:“還是不行。”

說完,他沒有給出任何理由,直接轉身離去,黑衣青年要跟上,他立刻轉頭說,“不要跟過來。”

黑衣青年受到極大的打擊,原本明亮的眸子瞬間黯淡下來。

這一幕恰好被路過的幾個人看到。

他們怎麽可能認不出那是莫無悔?還有,被莫無悔喚作小清哥哥的人,盡管用的是普通面貌,但絕對是問天宗少主無疑。

天啊,出大事了,莫無悔和問天宗少主鬧矛盾了!

柯賈仁、紫聽、符白瑜等人一臉震驚。

黃尚君忍不住激動地說:“你們看,我就說吧!”

此事迅速傳遍了望仙鎮的每一個角落,沒過多久,幾乎整個秘境都知曉了。

“什麽!莫無悔和問天宗少主分開了?”姬玄虛大喜過望,頂著劍傷從床上爬起,幾乎要大聲歡呼。他殺不過問天宗少主,更殺不過兩人聯手,然而現在兩人終於分開了!莫無悔,你的死期到了!

與此同時。

“什麽!莫無悔和問天宗少主分手了?”付慊眼睛大亮,由於過於激動,功法的運行險些出了岔子。

也是同一時刻。

“你們說什麽,莫無悔和問天宗少主合離了?他們什麽時候結契的?”華雲非激動地跑出洞府,目光如火地盯著洞府前討論的幾個師弟師妹。

他們聞言露出古怪的表情。一個師妹說:“大師兄,你在說什麽啊?我們是說他們好像吵架了。”

華雲非一楞,大咳一聲,故作平淡地說:“啊,原來只是吵架,那又有什麽好說的。”

師妹一臉莫名地看著華雲非,“大師兄,他們可是莫無悔和問天宗少主啊!”

華雲非又是一楞,隨即恍然大悟。

這個消息不僅在秘境中傳開,很快也傳到了天階城,甚至整個上界。

大夏神朝陣營簡直笑得合不攏嘴。

“我就說問天宗少主不可能跟那莫無悔為伍,他終於發現那終究不過是一個野小子了!哈哈!”

“玄虛趁現在斬下莫無悔,他沒有問天宗少主什麽都不是!”

“沒錯,機會來了啊。”

其他各大道統無不感到納悶,心想那兩個年輕人好端端的,究竟鬧了什麽矛盾?

“不可能是問天宗少主有問題,那問題絕對是莫無悔!”有人道。

刀宗宗主搖了搖頭,“不,依我觀察,莫無悔對問天宗少主向來百依百順啊,他怎麽可能會和問天宗少主鬧矛盾?”

這個消息傳到顧遠歌耳裏,令他實在難以評價。

幾乎同一時刻,問天宗上空,一道笑聲幾乎響徹雲霄。

“哈哈哈,我崽終於離開那個臭小子了,大好事啊!”李威雲大喜,笑得合不攏嘴。

顧遠歌小咳一聲,提醒道:“李大哥,進秘境前,我們還托那小子照顧我們清兒呢。”

李威雲神色微變,然而笑容依舊掛在臉上。他一臉沈思地說道:“確實,那臭小子膽大包天,竟然敢清兒鬧矛盾,還不快跟清兒道歉求原諒!”

-

秘境內外掀起一陣風波,然而風波中心的一人卻毫無察覺。

不二山中,李清源行走在林野間,眉頭微微一皺,突然問道:“你們說,我這樣做是不是過分了?”

他身邊的白虎立刻開口:“他三個月沒理你,那是他的錯!”

小朱雀也嘟著嘴說:“對!真龍幼崽不要理他!”

李清源搖了搖頭,道:“修士修煉本來就是這樣的,容易忘記時日,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白虎冷哼一聲,“真龍幼崽,你之前就是太寵他了,這種男人越寵越狂,要我說啊,你也該晾他兩個月,別管他怎麽想,讓他自己反思,他一定有許多做錯的地方,趁機會讓他一起改了!”

李清源雖然於心不忍,但也覺得白虎說得有道理。

他之前確實是太寵小七了,以至於小七動不動就捉弄他,什麽話都敢說。

-

幾乎在同一時刻,在某個山崖之下。

莫無悔面色陰沈,反覆地走來走去,仿佛急得快瘋了,那恐怖的戾氣幾乎嚇跑了整座山的動物。

周不凡心中忐忑不安,實在忍不住了,便安慰道:“小子,你也別太緊張,小清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們在一起將近二十年的情分,不可能說沒就沒的。”

然而莫無悔一聽,更加驚慌失措,不敢相信地問道:“什麽……決裂?小清哥哥要跟我決裂?”

周不凡無語,“我可沒那麽說,你別盡往壞處想。”

“但小清哥哥就是不理我啊!”莫無悔不知何時龍眸都顯現出來了,眼神中不時閃過一絲暴戾的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失控,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跟著緊張起來。

周不凡被嚇了一跳,忙說道:“餵,一點小矛盾不至於這樣吧?”

莫無悔低聲道:“哪裏是小矛盾,小清哥哥從未如此過,他一直很寵我!從不會不理我!”

周不凡嘴角微微抽搐,心想原來你也有自知之明啊。

莫無悔沈思著,突然驚恐道:“啊,莫非這就是追妻火葬場?怎會如此啊我!”

周不凡一頭霧水,追妻火葬場?那是什麽東西?還有,你還沒娶人家叫什麽叫?

“啊啊,小清哥哥一定是不喜歡我有那些變態思想。”莫無悔深刻反思,沈聲道:“但……事到如今,我也已經回不到從前了啊。”

說著,他神情黯然,深深地低下了頭,從未有過如此沮喪。

旁邊的封懿突然開口,“說不定這才是機會呢,讓他好好認識真正的你。”

莫無悔一楞,轉過頭,幽怨地說:“封前輩,你還說,若不是你跟我說那些話……”

封懿冷哼道:“還怪起我來了?這本來就是你早晚要面對的問題。”

莫無悔沈默了片刻,點頭道:“是,封前輩說得沒錯……嗯,我會想辦法的。”

他很快打起精神,眼睛也亮了起來。

說得沒錯!他莫小七何時輕易放棄過?不能修煉的身體都讓他修煉到如今這個境界了,打破不可能就是可能!

雖然還不知道我是不是龍傲天,但總之龍傲天永不言敗!

要他放棄小清哥哥,門都沒有!

-

同一日,黃昏時刻,斜陽鋪滿了草地,將天地染成了一片金黃色。

李清源端坐在石座上,結束了一天的修煉。他睜開眼睛,正要起身,隱約聞到隔壁森林中飄來的香氣。

他似乎知道那是什麽,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但心中有些猶豫,等了片刻才緩緩走過去。

只見地面上鋪著一張草席,草席上放著一張木桌,木桌上擺滿了切好的烤肉,有的厚切,有的薄切,熟度各異,香料也各不相同,滿足了不同口味的需求。桌面刻著保溫的陣法,確保食物不會變涼,處處貼心入味,只是不見人影。

李清源微微擡眸,自然明白那人其實就躲在森林深處,此時可能正緊張地註視著這裏。

生氣歸生氣,但吃還是要吃的,他心想。

在森林深處,莫無悔看到白衣青年開始進食,心中大喜,“好耶,小清哥哥願意吃,說明應該不是討厭我!”

第二天,李清源從洞府走出,又在洞府門口發現了新的好吃的。

他身邊的白虎警惕地說道:“真龍幼崽小心啊,這是人類男人慣用的手段!你可別中了美食計!” 一邊說著,它一邊口水直流,睜大眼睛直直地盯著一片特別對胃口的肉。

它告訴自己,“真龍幼崽容易心軟,我絕不能心軟!”

片刻後,白虎忍不住直呼:“真香!”

說著,它忍不住對李清源說:“真龍幼崽,你不如就跟他和好吧,我看那龍挺不錯的,他真的好會烤肉哦。”

李清源輕輕敲了它一下腦袋,輕咬了一口糕點,才說道:“你不是才說不能輕易原諒嗎?”

白虎吃疼,低下毛茸茸的大腦袋,小聲地說:“可是他烤的肉真的很好吃。”

白虎一族對好吃的最沒抵禦力了。

李清源輕輕地笑了。

森林深處,躲在巨樹後面的黑衣青年心中大喜,“好耶,小清哥哥笑了,我就說美食計一定管用,但小清哥哥怎麽是對那頭虎笑的?”

白虎頓時毛骨悚然,仿佛被一頭猛獸盯上了,不禁瑟瑟發抖。

李清源轉頭問道:“怎麽了嗎?”

白虎低下大腦袋,怯怯地說:“真龍幼崽,你不如……還是快跟他和好吧?”

嗚嗚,那視線好恐怖啊,他一直盯著我欸。完蛋了,他該不會要把我也烤了吧?

李清源眨了眨眼,沈默不語。

-

第三日,天氣晴朗,但李清源並沒有出門。

洞府門口的眾獸們不知為何,但忌憚著洞府內的陣法,遲遲不敢進去。

它們心想,真龍幼崽可能又閉關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它們之中。

它們頓時寒毛直立,想逃卻不敢逃,總覺得只要一動,那猛獸就要吃了它們!

白虎瑟瑟地擡起頭,問道:“弟、弟弟幼崽,你來了啊。”

黑衣青年一楞,似乎很詫異這個稱呼,但並沒有發作,而是輕聲問道:“你知道裏面怎麽了嗎。” 他很想知道裏面的情況,但前幾天傳光珠就被關了。

以白虎為首的眾獸搖了搖頭。

白虎思考了一會,實話道:“不知道哦,真龍幼崽偶爾會這樣。”

黑衣青年沈默了片刻,“我去看看。”

眾獸點頭目送,待人影消失後,白虎才反應過來,大聲道:“啊糟了,壞男人進去了。”

然而它雖然焦急,終究沒有膽量去查看情況,只能在洞府外徘徊,心中忐忑不安。

-

莫無悔深入洞府,避開陣法如同呼吸般輕松,很快來到了道場的中心。

只見山洞內有一片清潭,碧波蕩漾,幾縷天光灑落,如同細碎的銀光,照亮了山洞內的景觀。

清潭中央是修煉臺,石質的臺面光滑如鏡,只有一條道通向那裏,就在莫無悔身前。

修煉臺上,他思戀之人似乎在沈睡,雪白的長袍代替被子蓋住了那完美的身軀,漂亮的睫羽微微顫動,呼吸平穩而均勻,即便他來了,也毫無察覺。

原來是睡覺嗎。莫無悔松了口氣。

修士雖無需睡眠,但睡眠本身無害,聽說有的大修士不小心打瞌睡,一覺醒來就是三四年,比閉關還容易忘記時間。

他沈默片刻,悄無聲息地走近修煉臺,停在石榻邊,凝視著那久違的睡顏。

真好看呢,跟初見時一樣,白玉般完美無暇的人。

莫無悔目光柔和,靜靜地註視著,片刻後,他終於忍不住傾訴,幾乎無聲地說道:“對不起,我沒能成為你最想要的樣子,但是……我真的沒法再自欺欺人了,我已經不是小孩,也不是少年,實在沒辦法再保持原狀了。”

說著,他眼瞼低垂,“我知道你一心向道,清心寡欲,不太喜歡那些話題,我其實也不想嚇到你,即便是玩笑話,我也不太敢說,可是……”

他突然間沈默下來,眉宇間似乎覆著一層陰翳,眼神中流露出糾結與掙紮。過了許久,他才又開口道:“比起失去你……若你實在無法接受我,我可以盡力回到原來的樣子,繼續扮演那個溫順可愛、只懂得哄你開心、對你沒有絲毫愛欲的乖弟弟。”

“即便……那會讓我瘋魔。”他強行壓抑著激烈的情緒,以至於身形微微顫抖,周身靈氣也開始躁動起來。

他話音剛落,突然響起了一道清泉般的聲音。

“不要這樣。”

莫無悔瞳孔一震,正要低頭看向李清源,卻猝不及防地被拉近石榻,回過神時,只覺得陷進了一片溫熱之中,那件長而厚實的袍子蓋在了他身上,身側被對方輕擁著,口鼻間全是那人的清香。

“我都知道了。”那道聲音繼續說著,“我沒有生氣了。”

“真、真的嗎?”莫無悔聞言又驚又喜,但更多的是緊張。他甚至不敢轉頭,只能感覺到對方埋頭靠著他的肩臂,讓他心跳瘋狂加速,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胸而出。

“嗯,你其實沒錯,是我太想當然了,你有情欲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是我總是想控制你。”李清源輕聲地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責。

聞言,莫無悔震驚得頭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想法都瞬間凝固了。

“你已經成熟了,我卻沒有成熟,思維還停在從前。”李清源語氣有些懊悔,仿佛在反思自己的過錯。

莫無悔一聽,急忙道:“小、小清哥哥,你不變是好事啦,再說了,你跟我不一樣,人世經驗少,心性本就不可能有多成熟。”

他話音未落,臉頰被捏了一下。那雙微冷的手指讓他心頭一顫,心跳又漏了好幾拍。

“但……我還是無法允許你跟別人做那些事。”李清源皺了皺眉,神情中透露出一絲堅決,似乎這才是他在意的重點問題。他無法想象莫無悔跟任何人那般親近,雖然仔細一想,他好似並無資格連這方面都管束對方,但是……他就是不想看見。

小七是他的寶藏,不能分給別人。

若真有那一天,他說不定會忍不住殺了那個人。

而莫無悔聞言,下意識保證道:“我不會跟別人做那些事的,小清哥哥,你放心,絕對不會的!”

李清源不太理解,微微蹙眉,反問道:“意思是……你要一直自己解決嗎?”

“這……”莫無悔表情凝固了,仿佛陷入了極大的糾結之中,他想說“別人”當然是他們之外的人,他只想跟一個人做,那個人就是……

然而他不敢開口,他怎麽敢開口?若是說了,指不定才是真正的決裂時刻了,怎、怎麽辦?

莫無悔心臟猛跳,已經開始瘋狂冒冷汗。

他沈默,對方也沈默。沈默越來越久,幾乎令人窒息。

莫無悔心中念頭飛轉,他想,要不就那麽說吧,發大道誓言這輩子只一個人解決?但他又有些猶豫,這真的好嗎?不管了,誓言算什麽,自己被雷劈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現在先承諾了,到時候有變化,再反悔不就行了?他下定決心,對,就這樣!

莫無悔終於想好了,剛要開口,卻被對方搶了先。

那道清泉般的聲音說道:“你若實在忍不住,非常想做……”

什、什麽?!莫無悔心臟咚咚直響,仿佛全身的細胞都在專註這一刻,等待著對方接下來的話。

李清源的聲音微微發顫,似乎即將宣布一件極其重大的事情。

莫無悔忍不住餘光看向身旁,只見那人眸光如水,晃著淺淡的微光。緊接著,那雙薄紅的唇瓣張闔間說出了令他幾乎控制不住的一句話。

“你若是忍不住,可以……跟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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