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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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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話音一落, 兩個人的心似乎同時停止了跳動。

李清源內心前所未有的緊張,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出的話有多麽驚人, 但話已出口, 無法收回。

正當他陷入沈思時,身旁的人突然動了。當他回過神來, 自己已被對方緊緊擁入懷中, 脖頸邊感受到對方粗重的呼吸。雖然看不見對方的表情, 但李清源卻能隱約想象到, 對方此刻的眼神必定熾烈無比, 就像他不斷升高的體溫一樣。是激動, 還是興奮,抑或兩者兼有?他無從得知。

突然, 耳邊傳來一道壓抑至極的聲音。

“……小清哥哥。”

李清源被這低沈的嗓音微微嚇了一跳,因為對方極少如此說話。成熟的男人的聲線莫名勾人心弦, 有種說不出的蠱感。

“小七……”

李清源緊張地等待著對方的下一句話, 然而對方卻久久沒有開口。若不是對方緊緊擁著他的力量如此強大,幾乎要將他融入體內, 他幾乎以為對方已經睡著了。

李清源微微皺眉,正要開口,卻似乎察覺到一絲異樣。他心想……小七何時在腰間帶了一把刀?

就在這時,那人又開口了。

“小清哥哥, 你明白……你剛才在說什麽嗎?”

李清源渾身一顫,兩邊唇角抿得筆直,輕聲回答道:“我明白,我是認真的。”

“我當然知道你是認真的,但……你真的明白那意味著什麽嗎?”莫無悔的眼瞼低垂, 目光如饑似渴地凝視著那片白皙如雪的脖頸,仿佛一只饑餓了數百年的猛獸在審視著好不容易得到的獵物。

李清源眼神微微波動,認真地說:“我知道,你之前告訴過我,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實在忍不住,我可以——”

“你真的敢做嗎?”莫無悔眼神一沈,突然打斷了李清源的話。

李清源楞了一下,忽然意識到對方握住了他的右手手腕,緩緩將其引導至腹前。

“小清哥哥,你握一下?”莫無悔忽然說。

李清源的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地遵從了對方的說法,右手輕輕握住了掌前的硬物。起初,他並不清楚那是什麽,只覺得它異常熾熱,仿佛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它的溫度,同時又似乎難以完全握住。然而,緊接著,他竟然感覺到了它的膨脹。這一瞬間,他的眼神變了,心中本能地想要抽回手,但理智告訴他,此時絕不能退縮,因為他剛剛才說出了那樣的話。

“感覺到了嗎。”耳邊的聲音繼續低語,“小清哥哥,雖然我很高興你那麽說,但是……你真的能夠接受嗎?”

李清源的瞳孔一震,而對方卻引導著他的手,從上至下地撫摸而過。這下他不僅知道了它的寬度,連長度也一清二楚,甚至心中不自覺地勾勒出了它的模樣。

那聲音再次問道:“真的好嗎?你真的……能夠允許嗎?”

李清源楞了楞,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動搖。

接著,那人另一只手繞到他的背後,食指輕觸在他的尾椎骨上,緩緩向上移動,直至停留在他的後腰處,再次意味深長地輕點了一下,低聲道:“或許會進到這裏。”

李清源的瞳孔猛地一縮,心中湧起一陣羞憤,卻不願示弱。他認為,這是對方在試圖嚇退他,讓他收回那句“允許”的話。然而,他故作鎮定的樣子太過明顯,因為他緊張得額頭微微滲汗,身體也微微顫抖著,顯得極不自然。

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的動搖,更何況是那個最懂他心思的男人。

男人似乎輕聲笑了笑,不知是在笑他的逞強還是別的什麽,又說道:“當時封前輩沒說完的話,我來告訴小清哥哥吧。”

“什麽話?”李清源下意識地問道。

莫無悔靠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不是問我,為何所需的丹藥劑量和你不同嗎?”

李清源一楞,喃喃道:“我確實問過。”

“那其實是因為……”莫無悔壓低聲音,向李清源透露了真相。

李清源聽完,原本雪白的臉頰瞬間染上了紅暈,好似一朵被朝霞映紅的雪蓮。他的睫羽微微顫抖,不禁垂下了眼簾,似乎真的被嚇到了。

“所以,你還敢嗎?”莫無悔淡淡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暧昧。

李清源沈默了,身體微微僵硬,腦海中一片混亂,不知該如何作答。他這才意識到,對方腰間所帶的並非刀,而是……

片刻之後,莫無悔笑著說:“好吧,我知道你只是說說而已,其實並沒有完全明白那是什麽事。”

李清源一楞,有些不滿地說:“我明白的。”

莫無悔突然問道:“若我現在就要做呢?”

李清源面色一白,停頓了片刻才道:“現在嗎。”

他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顯露出一絲擔憂。

這樣逞強又可愛的愛人,誰又能忍心欺負呢?莫無悔自然是不忍的,即便他自己也確實有些忍不住了。

“我開玩笑的,不過……既然已經這樣了,小清哥哥,你能幫我嗎?”莫無悔低聲問道。

“怎麽幫?”李清源眨了眨眼,話音剛落,便發覺自己的手被對方輕輕握住,再次引導著去觸摸那硬物。

“你若不喜歡,可以選擇離開,或者讓我離開?”莫無悔目光流轉,凝視著李清源那雙如落日般的眼眸。

“不……既然我都答應了。”李清源的眼神顯得堅定。

“順便也可以學一下,以防萬一以後需要呢?”莫無悔不知是不是在開玩笑。

“……我以後不會需要的。”李清源語氣略帶不滿,反而催促道:“可以了嗎?開始吧?”

“嗯。”莫無悔輕聲應允。

他們從未為彼此做過這樣的事,彼此的距離如此之近。李清源努力讓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只希望這一切能快點結束,但耳邊的聲音還是讓他多次想要反悔。

他在心中默念清心訣,從最初的緊張到後來的忐忑,最終才逐漸平靜下來,因為莫無悔幾乎很快就放開了他,沒有一直為難他。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雜亂的念頭,不敢去直視對方此刻的表情,總覺得一旦看了,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經過這一遭,他即便再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承認,小七確實已經是一個成熟的男人了,七情六欲十分健全,甚至過分健全了。

李清源心中滿是懊惱,甚至開始反思自己:你明明是小七身邊最親近的人,為何一直沒有察覺到小七已經有了那種欲求呢?但……這真的錯在我嗎?我一直在修煉,從不關心那些事,又怎能想到呢?

他反覆思考,在這個過程中幾乎完全接受了對方的這一變化,甚至覺得……這也許不全是壞事,為何呢?他忽然有些困惑。

反正,只要小七能乖乖的,不找外面的什麽人就好。他尤其不喜歡這個。

小七是他的寶藏,就像是他親手呵護長大的白菜,怎麽能讓外面的豬拱了呢?

李清源坐在修煉臺邊,陷入沈思,仿佛正在思索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眉頭緊鎖,神情嚴肅。

不知過了多久,他似乎嗅到了一縷既香又甜的氣息,正要轉頭查看時,那個疲憊的男人突然緊緊擁抱過來,靠在他的頸窩,聲音沙啞地說:“好了,沒事了。”

李清源眨了眨眼,伸手輕撫著男人的後背,柔聲說道:“嗯,沒事了,要不要睡一會?”

莫無悔垂下眼簾,心想這個人一天到底要說多少句“暴言”才會罷休,不狠狠地幹他一次,他似乎永遠不會明白那究竟意味著什麽。

但自己……卻實在不舍得。

“笨蛋。”

李清源正在撫慰著對方,沒想到對方突然罵他笨蛋,他眉頭一皺,“怎麽了?你不想睡嗎?”

“想睡。”莫無悔輕笑道。他擡起眼簾,用兩根手指輕輕撩弄著對方身後的發絲,眼中還殘留著未消散的情欲。

“想睡……為何不睡?”李清源不解地問。

莫無悔應了一聲,片刻後才說:“因為……你還沒準備好。”

“什麽準備?”李清源心想,睡覺要什麽準備,就在這榻上睡不好嗎?

“算了,你太笨蛋了,我還是直接睡了。”莫無悔的語氣裏似乎帶著幾分無奈,但更多的是縱容和寵溺。

他心裏想著,這個笨蛋突然提出那種事,卻被他描述的內容嚇得直冒汗,若真的做了,說不定會中途逃跑。哎,你明明沒有做好準備,天天刺激我做什麽?還是說,你其實什麽都懂,只是故意捉弄我,因為你有恃無恐,知道我不敢幹壞你。

但他也只是隨便想想,因為他知道,這個人的笨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不可能突然變聰明的。不過話雖如此……他還是忍不住誘導對方手交。

這……絕對不能怪我吧。我已經算是退而求其次,暫時放你一馬了。下次你若再敢說,我真的……即使要冒著被岳父大人一拳打成肉餅的危險,也要……

莫無悔想著想著,思緒漸漸模糊,睡意最終占據了上風。

李清源輕輕地眨了眨眼,聽著那逐漸平穩而均勻的呼吸聲,他心中還存著疑問,對方剛剛是否取出了什麽丹藥,否則為何會有那樣一股香氣,但看樣子對方似乎真的睡著了。

真是……好緊張的一個早晨。自從進入秘境以來,恐怕今早是最為驚險的一次了。

李清源沒有動,忽然想到,今日對方是忍住了,但如果以後忍不住了該怎麽辦?話已經說出去了,這、這……

他心中有些混亂,至少有三成的反悔念頭,因為這件事不同於一般的事情,實在是……難以言喻。他倒不是因為困難而退縮,即使有,可能最多只占二成,主要還是……的確很大,他無法想象如何進入,以及如何……

李清源的臉色瞬間泛紅,無聲地自語:“仔細一想,我怎麽還是在寵你?”明明你變壞了,變得讓我有些陌生了,但我竟然還是這種態度。比起你,搞不好奇怪的人反而是我。

“我……究竟為何要這麽說呢?”李清源喃喃自語,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只好讓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躺在了石榻上。

-

次日清晨,莫無悔睜開眼睛,緩緩從石榻上坐起,隨即立刻抱住了榻邊那雪白的身影。

“小清哥哥,早安。”他將臉埋進那又香又暖的頸窩。

李清源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微微一笑道:“小七,你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抱過來了。”

“是嗎?”莫無悔擡眼,意識幾乎完全清醒,反思道:“以前的我是個混蛋嗎?”

李清源微微側首,“比起這個,小七,外面似乎有些傳言。”

“什麽傳言?”莫無悔依依不舍地松開了那細腰。

李清源欲言又止,片刻才道:“嗯……大家都在說我們決裂了。”

莫無悔一楞,隨即大笑道:“啊,原來是這個啊,好像確實有這種傳言,哈哈,不用管它。”

李清源皺了皺眉,認真道:“但我們並沒有決裂。”

莫無悔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嗯,但仔細一想,這反而是個機會。”

“什麽機會?”李清源不解地問。

“他們以為我們決裂了,不正好給他們下個陷阱嗎?”莫無悔笑著說道,“那個姬玄虛一直躲著,沒有把握根本不敢露面,現在我們‘決裂’了,對他來說,豈不是殺我的最佳時機?”

李清源微微睜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莫無悔突然湊近一些,“我的計劃是,我們繼續假裝決裂,然後引蛇出洞,除掉姬玄虛。” 他津津有味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李清源點了點頭,似乎覺得這個計劃有道理,又問道:“除了姬玄虛之外還有付慊,我們會不會一下子引來兩個?”

“那很難說。付慊老謀深算,不一定會上當,但姬玄虛最近接連敗在我們手下,肯定讓他心浮氣躁,越來越坐不住了。”莫無悔分析道。

李清源有些不可思議,“原來如此嗎。”

莫無悔笑道:“人終究是情緒的動物,自然會受情緒的影響。”

李清源微微皺眉,似乎也在反思自己。他其實也是,容易情緒之下言行先於思考。

莫無悔嘿嘿一笑,“說起來,幸好小清哥哥修的不是無情道。”

李清源一楞,詫異地看向莫無悔,問道:“無情道是什麽道?”

莫無悔反而僵住,問道:“咦,沒有無情道嗎?”

李清源困惑地皺了皺眉,“從未聽說過有這種道。”

他話音剛落,莫無悔的殺豬刀裏突然冒出一顆腦袋。赤明小人一臉困惑,盯著莫無悔問道:“什麽無情道,我怎麽從未聽說過?”

莫無悔目光轉向赤明小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心想可能是自己搞混了。

李清源沈思了片刻,道:“無情……應該不可能是一種道。”

赤明小人也說:“完全想象不出這道怎麽修煉,更想象不出這道有什麽神通。”

李清源點了點頭,“是的,無情完全延伸不出什麽神通。”

莫無悔聽完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我搞錯了,那是我胡編的。”

赤明小人撇了撇嘴,“以後別亂編了!”說完又潛回了殺豬刀。

莫無悔尷尬一笑。

李清源看回莫無悔,言歸正傳道:“對了,小七,你要我如何配合你?”

莫無悔回過神,笑著對李清源說:“嗯,你到時候什麽都不用做,只是不理我就行了。”

“不理你?”李清源睜大眼睛,似乎不想再這麽做了。

莫無悔認真地點頭道:“對,就是演一下嘛,難得大家都誤會了。”

李清源忽然靠近莫無悔,打量著他,問道:“小七,你是不是樂在其中?”

莫無悔一楞,隨即哈哈笑道:“這麽明顯嗎?”

李清源的目光溫柔下來,“無妨,我會配合你的。”

莫無悔凝視著李清源,嘴角綻放出一抹笑意。

李清源正要再說什麽,面前的男人突然逼近,隨即他的雙唇仿佛被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待他仔細一看,那男人已經背過身去,仿佛什麽都沒發生,緩緩地轉過頭,露出還帶著紅暈的臉頰,裝作若無其事地問:“怎麽了嗎?”

李清源眨了眨眼,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可愛,小七真可愛。

就是有些令人費解,這個如此純情的男人,真的是昨天那個在他後腰計算著深度的男人嗎?面前的小七是純情的,而那個男人雖然也是小七,但明顯……欲情許多。陌生,但在這陌生之外,似乎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新鮮感。

啊,新鮮?李清源微微挑眉,似乎陷入了沈思,除了新鮮外,他又想到了一個詞:危險。

該怎麽說呢,這世上似乎沒有什麽能讓他如此緊張,而昨日的小七卻做到了。緊張的那一刻或許並不好受,但現在回想起來,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究竟是什麽感覺呢?李清源有些好奇,目光更加專註地盯著莫無悔。

莫無悔仿佛被看得更加害羞,好幾次想要開口,卻又莫名覺得不能打斷李清源的思考。

莫無悔一動不動,忽然轉移了話題,“話說回來,我一直好奇一件事。”

“什麽事?”李清源下意識地問。

“我們龍族有幾……”莫無悔最後一個字說得非常輕,幾乎聽不見。

李清源的臉色瞬間變了,似乎對這個話題很不滿。但他轉念一想,又懷疑自己是不是反應過度了。他思索片刻,然後貼近莫無悔的耳邊低聲說出了答案。

莫無悔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失聲驚呼:“啊,原來是龍形的時候是……人形的時候是……啊,人形還可以加回來的嗎?” 他似乎對此非常感興趣,眼中閃爍著光芒。

李清源歪了歪頭,困惑地說:“小七,你對這個很感興趣嗎?”

莫無悔脫口而出:“當然了。”

李清源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臉色一沈,“我不會陪你那樣做的。”

莫無悔沒想到李清源這麽快就猜到了,忍不住說:“小清哥哥,你變聰明了啊。”

李清源立刻出手,重重地敲了一下莫無悔的腦袋,“我雖然接受了你那些風月的想法,但可沒答應什麽都陪你做。”

莫無悔疼得捂著腦袋,眼神有些無辜,心裏嘀咕道:“我甚至還沒做呢……”

-

此時此刻,望仙鎮的人們仍在熱議那個話題。

“聽說了嗎,莫無悔天天跑不二山吃閉門羹,問天宗少主見都不願見他。”

“我也聽說了,那大嘴巴的白虎到處說,誰能不知道啊!但莫無悔究竟做了什麽啊?”

“對啊,這簡直是個謎,道宗有算數高手可以算一下嗎?”黃尚君突然說。

這話讓好幾個人同時面色一黑,其中一人心想,少來了,眾所周知,莫無悔身上有大因果,算起來容易要命的!

“啊,”有個合歡宗修士突然眼睛一亮,“有沒有可能,莫無悔內心深愛著問天宗少主,沒忍住向問天宗少主求婚了!然後問天宗少主沒答應,兩人就鬧掰了。”

此言一出,紫聽第一個憤怒,指著那人道:“這是憑空汙人名聲!他們怎麽可能是那種關系!”

眾人更是義憤填膺。

莫無悔和問天宗少主可是他們的救命恩人,怎麽能隨便亂說啊。

那合歡宗修士被這陣勢嚇了一跳,連忙說道:“是是是。”他心裏卻在嘀咕,他們吵架的樣子跟情侶吵架一模一樣,連求和的方式也如出一轍。再說了,哪對好兄弟像他們那樣?我要說,莫無悔看問天宗少主的眼神絕對不清白!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驚叫道:“出事了,快去三玄茶樓!”

眾人一聽,立刻知道又有熱鬧可看了。

此時,潛伏在人群中的玄黃會死士也跟著趕了過去。

只見三玄茶樓的第二層,現場的氣氛幾乎凝固了!

他們有的站在樓下,有的坐在對面樓,都裝作漠不關心,但神識幾乎都飄向了那裏。

茶樓中,白衣青年獨自坐在一桌,黑衣青年獨自坐在另一桌,兩人之間竟然隔了三桌!

他們瞳孔一震,內心實在震撼。

雖然知道那兩人之間有矛盾,但沒想到他們的“隔閡”竟然這麽大!

眾人目瞪口呆,零個人敢坐在他們之間的那三張桌子上。

因為莫無悔的眼神實在太可怕了!你要是坐在中間,十有八九會被他的目光盯死啊。

問天宗少主則淡淡地在那裏飲茶,對周圍漠不關心,仿佛完全沒察覺到莫無悔的存在。

然而,莫無悔卻死死地盯著問天宗少主,身上散發出的怨念幾乎凝成了實質!

眾人渾身一顫,頭皮發麻,不敢靠近半分。但他們也有些奇怪,莫無悔前幾天不是還在設法求和嗎?為何今天突然怨念大發,盯著問天宗少主的眼神中似乎還帶著恨意?

樓下,黃尚君大驚道:“莫非是因愛生恨?!”

眾人瞪大眼睛,下意識覺得這個解釋太有道理了,莫無悔三番五次求和而不得,心生怨氣了!

“不!這絕不可能!”紫聽突然大喊,“莫無悔何等胸襟,我當面挑戰他要滅他威風,他都能既往不咎,怎麽可能因此心生怨氣啊。”

黃尚君掃了紫聽一眼,仿佛在看一個白癡,“你是蠢貨嗎?莫無悔對你有愛?”

紫聽露出一副見鬼的表情,仿佛在說老子雖然崇拜莫無悔,但絕不是斷袖!

黃尚君激動地說:“是有愛才會因愛生恨!在這偌大的秘境中,莫無悔只對問天宗少主有愛,自然也只會對問天宗少主因愛生恨!”

紫聽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忍不住提醒道:“那個……他們都是男人。”

黃尚君振聲道:“這不是重點!”他似乎比當事人還要激動。

紫聽楞了楞,“那所以……事情會怎樣?”

黃尚君更加振奮精神,擔憂地看著三玄茶樓,“說不定會打起來。”

周圍的人瞪大了眼睛,有的震驚,有的難以置信。

遠處的付慊沈默不語。

混在其中的死士則迫不及待地通知了姬玄虛。

-

神秘地宮中。

“殿下,事情就是這樣的。”死士一五一十地匯報了自己的見聞。

姬玄虛露出喜色,“問天宗少主出身高貴,本就與莫無悔那野小子不是一路人,他終於看清了莫無悔的草包本質了!”

死士小聲問道:“那我們……”

姬玄虛冷笑一聲,“別急,萬一他們真打起來呢?”

第二天,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了整座秘境,望仙鎮各大茶樓酒館都轟動了。

“什麽,有人親眼看到莫無悔對問天宗少主出手,而問天宗少主反擊,將莫無悔重傷?”

“何止是重傷啊,莫無悔要是再慢一步,頭都給削掉了,問天宗少主真是……他們之間到底有多大的仇怨,至於如此大打出手嗎?”

“我親眼看到莫無悔渾身是傷……傷口冒著劍氣,啊!事情怎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啊。”

有些人真情實感了,紛紛找到群英會,請求華雲非出面調解。

華雲非沒想到事情會牽扯到他,但既然這麽多人求他,他也不好什麽都不做,於是只好算了算運勢。

三刻鐘後,華雲非大咳一聲,面色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眾人急了,忍不住問:“大師兄,事情怎麽樣了?”

華雲非只得實話實說,“他們最近旺桃花。”

眾人聞言大失所望,心想,那兩人都打起來了,還旺什麽鬼的桃花啊,莫非你想說他們相愛相殺?

那是話本裏才有的故事!

“大師兄,你能認真一點嗎?”妃昔都忍不住開口。

一時之間,秘境內一片雞飛狗跳。

與此同時,秘境外,大夏神朝陣營高興得跟過節一樣。

一位老者說:“可惜莫無悔只是重傷,要是被砍死了多好。”

另一位老者說:“那莫無悔殺了我們這麽多人,罪惡滔天,罄竹難書!他死的那天,我願出一半家產舉國同慶!”

周圍的人齊聲附和:“善!”

另一方,道宗的眾長老們一頭霧水,只有少數人看出了其中的玄機,比如方數。

在問天宗的大殿內,顧遠歌忍不住對李威雲說:“李大哥,這都出大事了,你能別笑了嗎?”

李威雲卻依舊鎮定自若地說:“嗯,等著看吧。”

-

幾乎在同一時刻,在玄黃會的地宮中。

“莫無悔被問天宗少主重傷了?”姬玄虛嘴角上揚,心中狂喜,卻故作平靜地問道:“嗯,我知道了,那莫無悔現在怎麽樣了?”

“他似乎在他的道場內療傷。”死士繼續匯報。

“能知道他傷得有多重嗎?”姬玄虛又問。

死士不敢確定,“不清楚,但看他走路的背影……恐怕這是他進秘境以來受傷最重的一次。”

姬玄虛喜笑顏開,自從進入秘境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高興。

“這是一個好機會,但莫無悔生性狡猾,我不認為他會想不到有人會趁他病要他命。”姬玄虛分析道。

旁邊一位謀士說:“即便他想到了又如何,問天宗少主的劍氣最為恐怖,中劍之人不死已是奇跡,莫無悔如今能否自理都是問題。殿下,我認為越早出手越妥當,不要給他恢覆的機會。”

姬玄虛沈默不語,猶豫道:“但那莫無悔詭計多端……”

死士也說:“他與問天宗少主的矛盾,讓他身心俱傷,真的還有餘力來算計我們嗎?”

謀士繼續道:“是啊,殿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良機。等莫無悔恢覆起來,之後可能就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再說了,殿下您的實力不弱於莫無悔,即便正面交戰也有很大的勝算,何必懼怕一個病弱之人?我們襲殺他,若成功,那是大功一件,若不成功,及時撤退即可。”

姬玄虛思考了一會,下定決心道:“今夜出擊,必殺莫無悔。”

眾人齊聲稱是。

深夜,無名峰上寒風刺骨。

玄黃會的殺手們接連潛入,發現在峰上峰下布滿了陣法的痕跡。

謀士說道:“莫無悔一定是受了重傷,否則怎會不惜一切代價設置這麽多保護陣法?”

姬玄虛聽後,嘴角再次上揚,但仍然冷靜地說:“黃字輩沖殺在前,誰能取下莫無悔的人頭,我就向神帝進言,封誰為玄字輩。”

幾十名黃字輩的弟子聞言欣喜若狂,爭先恐後地沖上無名峰。

轟!不一會,陣法接連被破,山上火光沖天。

虛弱的黑衣青年與近百人激戰,手中的刀越揮越無力,那雙眸子也愈發黯淡無光。

一名黃字輩的弟子大喜,揮舞著長槍沖殺過來,差點成功刺穿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大口吐血,連退數步,卻勉力揮刀,竟然生生砍死了那名黃字輩的弟子。

“大家別怕,他這是回光返照!”有人大叫一聲。

一時之間,黃字輩的弟子們愈戰愈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如此虛弱的莫無悔,還是頭一次見到,不趁機下手更待何時!

隨著戰鬥的持續,原本九十多人的隊伍逐漸減少至四五十人。有人回頭一看,心中疑惑:怎麽人數變少了,但莫無悔還沒死?

“這是怎麽回事?為何我們死了這麽多人?”

“莫無悔在垂死掙紮,不知道吃了什麽藥!”

“別慌,他有藥難道我們沒有嗎?給我殺!今天必須殺了莫無悔!”

黃字輩浴血奮戰,一波接一波地向那黑衣青年發起攻擊,靈兵飛舞,神通盡顯。

每當姬玄虛以為即將成功時,莫無悔總是大口吐血,然後緩緩揮刀,雖然速度慢得驚人,但精準度極高,接連砍倒了一個又一個黃字輩的弟子。

姬玄虛怒不可遏,罵道:“一群廢物,連個垂死的莫無悔都解決不了!”

剩下的三十多個黃字輩的弟子頓時熱血沸騰,殺得更加猛烈。

“莫無悔去死吧!!”

黑衣青年被逼到了山崖邊,面色慘白,瞳孔仿佛即將渙散。他突然低聲道:“想我莫無悔一生波瀾壯闊,竟要死在一群無名宵小手裏。”

他們一聽更加興奮,紛紛喊道:“什麽宵小,殺你的是我!”

山崖邊霎時間升起一片血霧。

姬玄虛越來越焦急,罵道:“這莫無悔怎麽還不死,他那股怨氣就這麽強嗎,竟然還吊著他那條賤命?”

刀劍激烈碰撞,無名峰一陣陣震動。

姬玄虛皺緊眉頭,心想此時恐怕只有自己動手了。

就在這時,無名峰外傳來一陣喊陣聲,竟是群英會、散人眾等人要來救莫無悔。

姬玄虛一看,頓時雷霆出手,手掌帶著浩蕩的龍威直擊莫無悔面門。

然而,那一刻,莫無悔突然笑著擡起頭來,淡淡道:“你中計了。”

姬玄虛頓時面色大變。下一瞬,無名峰升起天地大陣,斷絕了裏面人出逃的機會。

莫無悔突然快斬一刀,極道三重天!

姬玄虛睜大眼睛,連忙反手格擋。

然而他失神的這一瞬,幾乎決定了他的敗北!

轟!無名峰頂激烈大戰,無數的刀光掌印在黑暗中閃爍。

來救援的群英會和散人眾在山腳下目瞪口呆地停了下來,心中不約而同地想到,那刀光怎麽看都不像是重傷之人能砍出來的啊。

柯賈仁回味過來,喃喃自語道:“這是演戲啊!”

紫聽一楞,疑惑道:“什麽意思?”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柯賈仁。

柯賈仁拍了拍腦袋,心想自己怎麽還被忽悠了,無奈地說道:“莫無悔和問天宗少主聯手演了一場戲,目的就是為了引蛇出洞,殺了姬玄虛,甚至我們也是他們戲中的一環,讓姬玄虛著急出手。”

眾人目瞪口呆,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啊,所以……他們根本沒有決裂?”紫聽大喜,“我就說啊,莫無悔何等胸襟,怎可能因為一些矛盾就怨氣大發。”

華雲非沒有發表任何評價,他似乎比柯賈仁更早知道這是演的。

黃尚君呆了呆,不禁尷尬一笑,“不好意思,看來是我誤會了,哈哈哈。”

與此同時,付慊遠遠地望著這一幕,輕聲說道:“我就知道是演的。”說完,他立刻轉身離開。

這一幕不僅震驚了秘境內的眾人,還有大夏神朝的一群老人。

他們先知後覺,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而……姬玄虛已經是玄字輩的最後一人了,他若是死了,大夏神朝的未來豈不是沒了?

“可恨的莫無悔,竟敢算計我們!”

“為何連我們也騙過了?還有問天宗少主怎麽會陪莫無悔演戲啊!”

他們難以置信,然而事情已經來不及了,無名峰被徹底封鎖,黃字輩損失慘重,姬玄虛空有一身神通,道心卻亂了,在莫無悔的攻擊之下狼狽接招,看不出絲毫勝機。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大夏神朝陣營大悲。

而與此同時,對面各大道統哄笑一堂。

問天宗大殿內,顧遠歌震驚地看向李威雲,“李大哥,你也早就看出來了?”

李威雲笑道:“那是當然!知子莫若父,清兒是什麽孩子我還不知道嗎?他怎麽可能輕易與人決裂,甚至重傷對方呢?”

顧遠歌慚愧,“我光顧著想莫無悔,倒是忘記這點了。”

李威雲哈哈大笑,隨即說:“這莫無悔也是真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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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姬玄虛重傷垂死,極不甘心,死死地盯著莫無悔的臉,冷笑道:“莫無悔?呵呵,我應該叫你莫小七才對吧。”

莫無悔挑了挑眉,笑道:“你果然知道了。”

姬玄虛冷哼一聲,雖垂死仍不屈,“別以為殺了我就完了,秘境中還有‘太子’!”

莫無悔歪了歪頭,“太子……就是那個奪走我龍脊還有氣運的人吧。”

姬玄虛不回答,緩緩擡頭望著夜空,“小子,大夏神朝才是天命,就憑你也想推翻大夏神朝,做夢!”

莫無悔笑了笑,提刀擱在姬玄虛的脖頸,低聲道:“別演了,我知道這具是你的虛身,姬玄虛,你的真身究竟在哪裏呢?”

姬玄虛一楞,如夢初醒般說:“什麽……我竟然是虛身?”

莫無悔感到無趣,隨手劃了一刀。

下一刻,虛身如泡沫般破碎。

“虛道……好麻煩的一道。”莫無悔喃喃自語。

赤明小人又從殺豬刀中冒出頭,“虛虛實實,實實虛虛,果真是萬道爭鋒的時代,什麽道都可能出現。”

“無妨。”莫無悔淡淡一笑,“遲早都會被我斬殺。”

“狂小子!”

赤明小人撇了撇嘴,隨即又潛回了殺豬刀。

莫無悔收刀,目光掃了一眼山下喧鬧的眾人,招了招手道:“多謝參演,起碼讓我一舉解決了那幫黃字輩。”

柯賈仁、紫聽等人嘴角微抽。

行吧,你開心就好。

不遠處,虛身姬玄虛的“謀士”幻化出了實身,竟跟姬玄虛長得一模一樣。大夏神朝內極少人知道,“姬玄虛”其實是兩個人,一個叫姬玄虛,一個叫姬玄實,他們是龍鳳胎,虛為男,實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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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一時刻,深夜的望仙鎮中。

白衣青年猶豫許久,終於走進了一家書店。

“店家,你們這裏……有春宮圖賣嗎?”

說話人眼神平靜,面色卻微微發紅。

老板困得揉了揉眼,並未關註客人的表情,隨口問道:“你要什麽級別的?”

白衣青年身形一顫,眼神隱隱閃過一絲動搖,猶豫著說道:“要……最入門的,嗯,男人跟男人的。”

老板輕應一聲,很快掏出了一本,“那就是這本了。”

“多謝。”白衣青年很快付錢,隨即消去了身形。

老板又揉了揉眼,然而下一刻,他突然面色大變,轉頭看向少了一本的書堆。

“啊,他要的是入門級?”老板一楞,喃喃道:“糟了,我給他的是最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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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不二山的洞府中。

李清源端坐修煉臺之上,先是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地翻開了書頁。

他不是故意看的,只是因為……嗯,想稍微了解一下,免得那個人總是笑他。

然而,才翻開封面頁,李清源瞳孔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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