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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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李清源滿頭霧水, 越是深思越是迷惑，忍不住又想讀取莫無悔的心思，但他剛剛已經承諾那是最後一次, 如果再這麽做, 未免太過分了。可是“香草”、“好香草”、“爆草”，這些詞究竟是什麽意思？小七無緣無故地, 為何會窩在那裏思考這些草的事情？
李清源沈入泉水中, 目光中帶著幾分幽怨地盯著黑衣青年的背影。
莫無悔似乎感覺到了背後的灼熱視線, 突然間身體顫抖了一下, 忍不住問道：“小、小清哥哥, 你為什麽一直盯著我看？”
他明明沒有轉身, 卻仿佛能感知到李清源的一舉一動。
李清源的眼神更加銳利，聲音中假意帶上一絲冷意, 問道：“小七，你剛才在想什麽？”
莫無悔渾身一震, 心裏想著自己不會又在無意識中說出了心裏話吧？那絕對不是故意的, 絕對是龍性發作了，啊, 這該死的龍性，竟然讓我對小清哥哥產生了如此變態可憎的想法！去死吧龍性！
他急忙否認道：“沒、我剛才什麽都沒想，如果非要說，可能是在想如何突破到第五境界？”
“假話。”李清源直言不諱。
莫無悔的笑容微微僵硬, 似乎很擔心李清源發現了什麽，但他轉念一想，小清哥哥那麽遲鈍，只要自己不說出來，他怎麽可能知道呢？
“哈哈, 是嗎？被你發現了，對，沒錯，我就是在思考那件事！”他突然轉變了話題。
李清源疑惑地思考著“那件事”究竟是什麽，但那個男人已經站起身來，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說道：“外面好像有情況，我出去看看。”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看上去就像是落荒而逃。
“……”李清源陷入沈思，過了好一會才自言自語：“難道，他剛才是在思考配藥的事情，而那幾樣草，是他配藥所需要的材料？”
-
初蒙泉不遠處。莫無悔心跳加速，剛站穩身子，便急不可耐地吞下了一顆丹藥。
藥效越來越弱了，他思索了片刻，通過傳音向試煉塔裏的封懿詢問。
“封前輩，這藥——”
封懿斷然說道：“不能再改進了。”
莫無悔心想，我還沒問呢！你怎麽知道我是要問你如何改進藥效？
封懿淡淡地說：“你的心思我懂，誰沒有暗戀過呢？”
莫無悔嘴角微抽，有一個太懂自己的前輩也是一件一言難盡的事。
他沈默了，封懿旁邊的周不凡忍不住插話：“封前輩，這小子言行不一啊，我記得他小時候說過他貪婪成性，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也一定要得到，喜歡的人寧願對方在身邊哭，也不願意對方不在自己身邊。然而封前輩，你現在看他，小心翼翼，戰戰兢兢，我不認識這樣的小子！”
封懿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莫無悔汗流浹背，怒道：“那時候我還小，不懂事！”
周不凡又道：“你的意思是，當時的你還不成熟？說的話都是空話，是在糊弄我們？”
封懿挑了挑眉。
莫無悔沈默了，垂下雙眸，然後突然說道：“不，無論是過去的我還是現在的我，說的都是真心話。無論幼稚還是成熟，那些想法始終都存在。”
周不凡忽然有些意外。
莫無悔沈默不語，突然面色一變，隨即嘴角溢出一絲黑血。他瞳孔微縮，喃喃道：“鬼劍的傷害居然還沒好？”
封懿一聽，理所當然道：“那劍是專門克制你的，你當時雖然幾乎防禦住了所有劍氣，但還是讓一絲劍氣砍中，激活了你體內的魔性。”
周不凡說道：“那時候可真是累壞我了，要不是我在這裏也變強了，怎麽可能及時封住你呢？”
莫無悔皺了皺眉，似乎在仔細感知體內的變化，過了一會才開口：“不僅僅是劍氣的影響，我感覺……這片天地似乎在慢性地激活它。”
封懿和周不凡同時楞了一下。封懿見多識廣，對這種手段並不感到意外。
周不凡摸著下巴說：“魔化天地，有人在對地脈做手腳？”
“有這個可能。”莫無悔在這方面是專家，他曾經篡改過下界大夏神朝的氣運，自己就精通這種手段。
周不凡又問：“難道是付慊幹的？”
“不一定是他。”莫無悔回想起一些事情，面色變得陰沈，過了片刻才說：“我得去調查一下。”
封懿對此保持沈默，而周不凡則是陷入了沈思。
-
大約半個時辰過去，李清源已經出浴，且一件件地穿好了衣袍。
他走出初蒙泉，手握著誅邪劍，突然問道：“誅邪爺爺，你為什麽總想砍小七？”
誅邪劍抖了一抖。
李清源微微皺眉，“小七對我從來沒有過惡意。”
誅邪劍又抖了三下，似乎在表達某種情緒。
李清源認真地說：“但我就是喜歡他。”
誅邪劍呆滯了，似乎被這句話弄得無言以對。
他們的對話恰好被剛剛出現的黑衣青年聽到。
那黑衣青年眼睛一亮，仿佛贏得了整個世界，他笑了笑說：“哈哈，誅邪爺爺真是的，我莫小七怎麽會有壞心思呢？”
李清源的目光轉向莫無悔，眼神溫和，但隱約中帶著幾分困惑。小七……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撲過來擁抱了，他以前不是很喜歡這樣做嗎？
還沒等李清源想明白是怎麽回事，莫無悔先開口了：“小清哥哥，我最近有些事情要忙。”
李清源一楞，直視那雙墨色的眼眸，隨即點了點頭，“嗯，那我就自己閉關修煉。”
莫無悔笑了笑，問道：“不會一個人突然跑出去吧？”
李清源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就算會，我也會帶上傳光珠的。”
莫無悔的瞳孔微縮，似乎有些震驚。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允許這種跟蹤狂行為的。
“你在外面要小心，有什麽事記得找我。”李清源想了想，又說，“如果付慊、姬玄虛他們欺負你，你就叫我，我去殺了他們。”
他將殺戮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那兩人的性命如同田間的西瓜，隨時可以摘取，普通人聽到這話，八成會不寒而栗。
然而，莫無悔卻偏偏喜歡這樣的李清源。
莫無悔應了一聲，微笑著說：“我會的，小清哥哥好好修煉，早日突破到第五境界！”
李清源輕輕地點了點頭。
兩人回到之前的道場，大約聊了五個時辰的道法，直到日出時分才各自分別。
莫無悔想要把手上的混沌玄冰都給李清源，但李清源沒有接受，而是讓莫無悔自己留下一半，以備不時之需。
洞府前，陽光灑落，帶來了幾分暖意。
李清源站在陰影中，看著莫無悔邁入陽光之下，眼睛忽地明亮起來，依然如初見時那般耀眼。
他很喜歡那雙眼睛，說不出的喜歡。
李清源眨了眨眼，忽然間聽到了微弱的咚咚聲。這是自己的心跳聲？心跳似乎突然加快了一些，是為何呢？
他心中有些疑惑，而那個男人突然開口說：“嗯，我先走了。”
“好。” 李清源擡起眼眸，凝視著那個身影直至消失。
前幾天，他還在思考小七是否已經變了，但今天……不知為何，他又覺得小七並沒有變，只是變得更加成熟、深沈了，而內心依然是他最初喜歡的那個小孩。
“希望你能夠一直不變。”李清源輕垂眼簾，淡淡地說著。
不久之後，他回到洞府，又開始了閉關修煉，時間轉眼又是三個月。
在這三個月裏，秘境內的局勢經歷了三次劇烈的變動。隨著九位玄字輩高手的隕落，玄黃會的實力大幅削弱，不再像最初那般咄咄逼人。姬玄虛銷聲匿跡了三個月，外界有傳言稱他也開始嘗試沖擊第五境界。
此外，有關姬玄花的生死也成了一個謎。多人聲稱目睹了與姬玄花極為相似的身影。有人推測她可能還活著，但真相依舊撲朔迷離，沒有定論。
與此同時，道宗的華雲非斬獲一件上古秘寶，修為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據說已經達到了第四境界中期。
在這一切發生的同時，西洲的異族也在大放異彩，尤其是西洲聖女，她展現出了一種堪稱史無前例的驚人手段。
盡管不斷有人退出成仙之爭，但在這場大世的磨礪中，更多的人脫穎而出，成為了不容忽視的力量。
有傳言稱，大夏神朝的“太子”在一座古老墓地中獲得了無上傳承，但這個傳言本身就充滿了疑點——若你不是“太子”，又怎會知曉“太子”獲得了無上傳承呢？
有人聲名鵲起，就有人黯然失色。據傳，玄牝宗有三位轉世大能已經隕落，其中一位更是歷史上聲名顯赫的大英傑。
最近的望仙鎮顯得有些蕭條，盡管是正午時分，卻四處籠罩著一層昏暗的色彩。
“總覺得要有大事發生了。”有人預感。
“每天都有事情發生，昨天西邊突然變成了毒地！東邊更是無緣無故下起了箭雨！”黃尚君激動地說，“要是怕事，一天都活不下去。”
“說起來，莫無悔和問天宗少主已經三個月沒露面了，他們又閉關了嗎？”突然有人提出了一個大家都在關心的問題。
這時，性格火爆的紫聽也在場，他曾與莫無悔有過恩怨，但經過半年的了解，他已經完全理解了莫無悔的實力，心中只剩下敬佩，甚至還有幾分崇拜。
他大笑著回答：“問天宗少主可能在閉關，但莫無悔肯定沒有，十天前我還在寅地脈見過他。”
“寅地脈？”黃尚君露出疑惑的表情。
道宗的高手通過蔔算得知，最近秘境的地脈似乎出現了問題，懷疑有天魔宗的人在魔化地脈。道宗大師兄華雲非帶人去調查了，具體情況尚不清楚，莫無悔為何也對此事如此關註？
“魔化地脈的影響太可怕了，昨天我朋友突然發狂，追著我咬，要不是我皮粗肉厚，說不定真會被咬死。”一位體修心有餘悸地說。
紫聽的面色也變得凝重，附和道：“確實，我兄長在洞府內修煉時也差點走火入魔，絕對是天地靈氣出了問題！”
柯賈仁姍姍來遲，一落座，先向小二要了一壺酒。
眾人齊齊看向了他。
“如果這事不快點解決……我擔心上古墓地裏的魔修大能都要覆活了。”柯賈仁突然說出了一句讓人毛骨悚然的話。
一個月前，秘境再次擴大，北方突然出現了一片墓葬群，眾人聞風而至，卻發現那裏全是魔修的墓地，著實讓人心驚膽戰。
他們最害怕的是魔修中的屍修，因為據說屍修不僅能操縱屍體，還能將自己變成不死不滅的活屍。前者的恐怖之處在於他們可以控制秘境內的大能屍體，後者的恐怖之處在於他們能以屍體的狀態潛伏在秘境中，等待下一次……也就是這次的秘境開啟時再出來。
試問，上一次秘境開啟是何時？那已是五六百年前，淩雲尊者那一代大能嶄露頭角的時代。
若有一個屍修潛伏在秘境中，等待五六百年後再次現世，那此人極有可能是第五、甚至第六境界以上的高手了！
因此，他們不敢輕易接近那片墓葬群，生怕有魔修突然詐屍。但……按照目前天地靈氣魔化的速度，似乎它們想不覆活都難了。
黃尚君驚恐地說：“天啊，萬一真有一個老魔修蹦出來，肯定會血洗我們吧？”
柯賈仁點了點頭，“何止血洗，還會把我們統統煉化！”
紫聽寒毛直豎，終於坐不住了，“不能坐視不管，我要去幫助群英會！”
他的想法也是許多人的想法，這是關乎所有人命運的大事，事態若是繼續惡化，所有人都無法獨善其身，指不定幕後黑手是一個大魔頭，正盤算著把他們統統煉化。
柯賈仁站起身，說明道：“佛子已經帶領他的散人眾前去協助了，但還是缺乏人手。”
黃尚君聞言，這才明白原來柯賈仁是來招人的。
柯賈仁察覺到他的目光，憨厚一笑道：“這不是為了大家好嗎？”
黃尚君無奈地站起身，道：“明白了，正道聯手，共同抗魔，對不對？傳說中的槍神大人？”
柯賈仁一楞，撓了撓頭道：“我的身份居然暴露了。”
紫聽大笑道：“歷史上能在槍道上登峰造極的人屈指可數，我們怎麽可能認不出您來。”
“沒錯沒錯！”黃尚君身後的一位五行宗天才附和道，“當年若不是您帶領大家抗擊域外天魔，我們恐怕早就覆滅了。”
柯賈仁臉色微紅，謙虛地說：“好漢不提當年勇，往事不要再提了，道友們。”
眾人一陣歡笑，氣氛熱烈，隨即開始準備出發。
但在臨行前，柯賈仁突然轉過頭，嚴肅地問道：“各位，這不是兒戲，你們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紫聽直率地回答：“敢進秘境的，只要是自願的，我想沒有人會怕死。”
柯賈仁笑了笑，仿佛回憶起了往昔，“好，那我們就前往子地脈，那裏魔化現象嚴重，已經出現了許多貪魔。”
眾人齊聲響應：“好！”
-
一刻鐘後，幾十人趕到地脈溢出之地，才剛剛到達，全部目瞪口呆。
只見，無數魔屍之上，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青年。
青年手拄長刀，身染魔血，雙眸隱約泛著血光，察覺到他們的動靜，他緩緩地轉過頭，對他們露出了一個慘白而燦爛的笑容。
“這不是柯道友嗎？”他的目光掃過柯賈仁身後的人群，不禁露出了微笑，“大家不用忙了，這條地脈的魔已經被我殺光了。”
他的話音剛落，眾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真不愧是莫無悔，做事就是雷厲風行！不過，他是不是臉色不太好？
柯賈仁也註意到了這一點，關切地問道：“莫道友，你沒事吧？需要驅魔丹嗎？”
驅魔丹是道宗的高手煉制的丹藥，免費供給所有願意幫助的道友。
莫無悔輕輕搖頭，淡淡地說：“驅魔丹對我無用，你們自己留著吧，下次再見。”
他的話音剛落，身影便消失了。
黃尚君感慨地說：“他還是老樣子，來去無蹤。”
紫聽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崇拜，“哈哈，以前總覺得他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但現在我完全改變看法了，他不僅實力強大，為人也很不錯。”
柯賈仁點頭讚同，“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界中，不欺淩弱小，一生只向強者挑戰的人真的不多見。這半年來，他總是沖在最前，雖然看似只是為了自己，但我知道，有時候他並不只是為了自己。”
他們說著，後面好幾個人說出了莫無悔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事，包括在他們陷入困境時，莫無悔突然出現，一刀解決難題。還有在他們遭受玄黃會欺淩時，莫無悔隨手為他們擊退敵人。
“我要為三年前罵他是野小子的行為道歉，他是個能與問天宗少主並肩的人物！”有人突然激動地說道。
柯賈仁微微一笑，目光掃過那些貪魔的屍體，認真地說：“比起討論這些，我們先處理這些屍體吧。莫道友只負責殺敵，不負責善後，這些屍體如果不處理，很快會汙染周圍的天地靈氣。”
眾人紛紛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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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個地脈洞口，華雲非額頭上不斷冒出冷汗，他喃喃自語：“難道真的是幾百年前潛伏在秘境裏的魔修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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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刻，在陣法幻化而成的桃花林中，一位性別難辨的修士擡起了眼眸，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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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座被白霧繚繞的洞府內。
李清源終於從清修中蘇醒，慢慢地睜開了雙眼。經過三個月的修煉，他收獲頗豐，修為由第四境界前期，修到了第四境界中期，並且已經觸摸到了元神修煉的奧秘。他甚至感覺到，手中那些上古靈劍在很久以前，可能曾是修士的元神。
那些前輩雖然肉身已逝，元神卻以另一種形式長存，化作了靈器寶具。他有所感悟，聯想到了赤明爺爺的情況，仔細想來，某種意義上，那位赤明爺爺不就是寄居在斬道刀上的神念嗎？
但在這番感悟之後，他心中湧起了一絲悲哀。
“器物能夠長存，人卻不能，肉身的生命，甚至不如器物，這是為什麽？”
“不僅如此，世上還有比器物更為恒久的存在，比如星辰……”
“人類的生命，無論如何修煉，如何竭盡全力，都難以真正與世長存，這是為什麽？再強大的修士在暮年也會衰老，最終化為一堆枯骨，這就是我們追求的終極嗎？”
修煉……難道只是為了延長生命？即使拼命修煉，也只是為了多活那麽一段時光？
李清源皺起了眉頭，似乎對這種僅僅為了延緩死亡的修煉方式感到不認同。他的眼中突然閃過一道淩厲的光，面色肅然道：“這種只是為了死亡而修煉的方法，我不想要。既然要開拓，我要開拓的應該是成仙法，而非僅僅是修煉法！”
他的心情罕見地劇烈波動，目光也在不斷閃爍。
而他的話音剛落，洞府上空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驚雷，隨之而來的還有萬道霞光、龍鳳齊鳴等天地異象。
李清源楞了一下，竟然感覺到周圍的道則都在歡喜，仿佛他發出了一個令天地都認可的宏願。他環顧四周，驚訝地發現周身竟然開滿了燦金色的道花。
“……”
李清源的瞳孔一震，心想這難道本來就是自己的使命？他皺了皺眉，有些擔心這突如其來的饋贈背後潛藏著代價，但他的心意已決，無論天地是讚成還是反對，況且，萬一這也是一種針對道心的試煉呢？無論如何，只有堅定己心才能走到正確的道上。
只是，外面的動靜似乎有點太大了。他擡起頭，有點擔心這會暴露他的閉關之地。
桃花林之外，確實有人註意到了這一幕。
“誰在那座山林修煉，這天地異象太可怕了，難道是聖人出世？！”
“說到當世的聖人……難道是問天宗少主？”
幾個路過之人議論紛紛。
但他們還沒討論幾句，就突然閉上了嘴。
因為一位黑衣青年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中間，輕聲說道：“幾位，能否請你們離開這裏？”
他們被嚇得不輕，幾乎立刻落荒而逃。誰能想到莫無悔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呢？
他們逃走後，那黑衣青年目視前方，似乎在用神識掃描整座山峰，片刻後，他取出一顆光珠，靜靜地凝視著。
“原來如此，是因為‘成仙法’這個概念引起了天地的共鳴。”
他的小清哥哥真是，不論道則已，一論道就要驚天動地，連他都被嚇了一跳。
不過……黑衣青年掃了一眼後方，低聲說道：“知道這動靜的不止那幾個人，恐怕也有一些麻煩的家夥註意到了。”
以防萬一，得換個閉關的地方了。
-
洞府內，李清源對自己引發的動靜後知後覺，暫時停止了修煉。
他步下修煉臺，走向靈液池，隱約感覺到在閉關期間，天地間的靈氣似乎發生了一些不好的變化。他隨手捕捉了一縷靈氣，從中提取出了一絲魔氣。
修士修煉離不開靈氣，然而天地間的靈氣中竟然混入了如此多的魔氣。
他微微皺眉，立刻想到了莫無悔，“小七體內封印著一條魔龍，天地靈氣的變化，必定會對他產生影響。”
李清源心中不禁有點著急，轉身摘下懸浮在半空中的傳光珠，想要查看對面的情況。
然而就在這時，對面遠遠傳來了一道聲音。
“小清哥哥，你出關了嗎？”
“嗯。” 李清源下意識地回答，欣喜的目光投向了那漸漸顯現的修長身影，但等了一會兒，不見對方繼續走近，他有些疑惑，問道：“小七，你回來了？為什麽不進來？”
黑衣青年點了點頭，向前走了幾步，終於走出了陰影，露出了他最為熟悉的臉龐。
還沒等李清源來得及感慨，莫無悔已經開口：“小清哥哥，這裏已經暴露了，我們換個道場吧？”
李清源眨了眨眼，他有念舊的習性，一旦在一個地方待久了就不太願意離開。他問：“外面有棘手的敵人嗎？”
他的言外之意是，如果敵人棘手，不如直接解決了，這樣就無需擔心了。
莫無悔搖搖頭，似乎覺得李清源的想法有些可愛，輕聲說：“倒不是這個問題，主要是我怕他們打擾到你。”
李清源淡淡一笑，“沒關系，我既然已經出關，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我會解決他們。”
莫無悔楞了一下，“這樣當然很好，但小清哥哥，我們現在的問題是敵人在暗處。”
接著，他將這三個月來秘境發生的大事大致講述了一遍。三個月前，玄黃會還是秘境的焦點，如今焦點轉移到了“魔修”身上。
莫無悔懷疑那個幕後黑手是付慊，但又覺得僅憑付慊一人，應該做不到“改天換地”，合理的推測是，付慊聯合了天魔宗的人。
李清源回憶道：“說起來，在天驕大比那時，天魔宗的聖子聖女並沒有出場。”
莫無悔點頭，“是的，我問過殺堂聖子顧殺，他說他曾在秘境內遇見過一次天魔宗的聖女，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
魔修隱藏手段多，對戰手段也多，尤其難以防範。即便是像莫無悔這樣心思縝密的人，遇到老練的魔修也未必能完全占據上風。
在這三個月裏，他一邊殺人一邊修煉，殺得最多的已經不是玄黃會的人，而是那些層出不窮、手段百出的魔修。
“……當初進入秘境時，天魔宗一點動靜都沒有，萬萬沒想到，他們可能才是秘境中最棘手的勢力。”莫無悔也是漲了不少見識。
怎麽說呢，可能是因為和周不凡交往久了，下意識認為魔修雖然狡詐但也狡詐不到哪裏去，最多是加強版的周不凡，以及手段罕見而已，但實際上面對他們時呢？好家夥，一個個都是變態，也對……人不變態怎麽修魔呢？
大道這麽多，每一條道都有人推崇，唯有魔道現在最受世人唾棄，真是……徹底走歪了。
“原來如此。”李清源消化著莫無悔的話，分析道：“所以，你現在是打算揪出幕後黑手嗎？”
“是的，但付慊那家夥的行蹤……連封前輩都追蹤不到。”說到這裏，莫無悔忍不住笑了，“小清哥哥，你知道我上次是怎麽碰見他的嗎？哈哈，他正在追殺姬玄虛！笑死我了，他真的好恨神帝的血統，我問他為什麽這麽恨，他一個勁地跟我說神帝是賤人，等他重奪實力，就要去幹死神帝，哈哈。”莫無悔說著說著，笑容有點僵硬，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言辭有些粗俗。
李清源邊聽邊點頭，“原來如此，這麽說來，他也有可能突然現身來殺你。”
莫無悔嗯了一聲，“準確地說，他已經嘗試過動手了，不過都被我打退了。”說到這裏，他有些抱怨，“那家夥命太硬了，真的很難殺啊。”
李清源淡淡一笑，“沒關系，我會出手。”
莫無悔盯著李清源，終於露出了開懷的笑容，“小清哥哥好厲害，你一出關我就有靠山了！”
“比起這些……”
李清源忽然邁前一步，幾乎是瞬間出現在了莫無悔面前。
莫無悔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然而李清源似乎早有預料，他傾身靠近莫無悔，目光直視那雙眸子，低聲問道：“小七，你為何不敢靠近我？”
莫無悔眼睜睜地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那股熟悉的清香再次撲鼻而來，他哈哈一笑，試圖掩飾自己的緊張，“小清哥哥，你在說什麽呢，我什麽時候不敢靠近你了？”
“不是現在嗎？”李清源定睛望著莫無悔，眼裏罕見地流露出了幾分強勢。他又向前逼近一步，而莫無悔已經退無可退，後背緊貼著石壁，手心微微出汗。
莫無悔快速地眨了眨眼，故作輕松地笑道：“小清哥哥，你在胡說什麽呢？我們之間的距離還不夠近嗎？我哪裏躲著你了？”
李清源皺了皺眉，心中疑惑，若小七真的不害怕接近，那他此刻的緊張又是怎麽回事？
“真的嗎？”他的聲音略帶冷意。兩人的距離已經近到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莫無悔仿佛被那雙眸子看得無處藏身，但他還是堅持說：“當然是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小清哥哥？”
李清源心想，騙的時候可太多了，特別是開玩笑捉弄他的時候。
只是幾個月不見，總覺得小七的氣息有些變化。李清源心中一動，下意識地又靠近了一些，或許是為了防止這男人突然逃跑，他的一只手撐在了石壁上，似乎要將莫無悔圍困住。
莫無悔內心有些焦急，但這種前所未有的情況讓他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
“小清——”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停住了，因為面前的人突然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唇。
這一刻，他仿佛受到了極大的沖擊，大腦一片空白。
而李清源看到莫無悔一動不動，更加確信自己的行為是正確的。說起來，從小到大，他好像從來沒有一次主動親近對方，或者說，對方從來沒有給他機會，每次他想要做什麽的時候，對方總是先撲了上來。
正因此，才讓此時此刻的男人更顯得異常。按理說，他都如此了，小七不應該反抱過來嗎？往下一看，那雙手……是在微微顫抖？為何？
李清源難以理解，他雖然很少承認，但他確實從小就好奇心旺盛，遇到事情總喜歡追根究底，總想在一天之內得到答案。然而，他卻一直強忍著這份好奇心，放任眼前這個“謎”繼續膨脹。
他的目光似乎給了那個男人很大的壓力。
莫無悔終於忍不住說：“外面的事情很緊急，小清哥哥，我們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李清源應了一聲，淡淡地說：“外面的事情再緊急，也沒有你的事情重要。”
莫無悔瞳孔一震，額頭滲出冷汗，緊張的情緒幾乎達到了頂點。
他並非故意隱瞞，而是他無法坦白真正的原因。天地靈氣的變化自然對他有影響，他擔心那魔龍會突然冒出來，像上次那樣折騰對方，因此只好跟對方保持距離，如此一來，就算出事，對方也有距離反應。
“難道，”李清源似乎想到了什麽，皺眉道：“你有了別的……”他說出這話時，語氣有些怪異，因為他自己都覺得這種猜測有些別扭，他們之間何來喜新厭舊之說？
但莫無悔一聽就急了，“小清哥哥，你可以懷疑我任何事情，唯獨這件事不能懷疑！”
他似乎反而生氣了。
李清源楞了一下，下意識想要道歉，但隨即又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若不激怒這個人，似乎就無法探知他真實的想法。
“為何不能懷疑？”李清源問道。
莫無悔的眼神一沈，似乎真的被觸及了逆鱗，罕見地冷聲回應：“即使是你，也不能懷疑我對你的心意。”
李清源怔了怔，意識到自己難得在小七眼裏感受到了壓迫感。
“……我可能說得太過了。”李清源微微低頭，帶著歉意說：“以後不會再提了。”
莫無悔沈默不語，似乎並不打算立刻原諒，他抿了抿唇角，繼續冷聲道：“如果道歉就能解決問題，那麽世上也就沒有矛盾了。”
李清源瞳孔微縮，視線壓得更低了，已經開始反省自己，怎能一出關就忍不住想逗弄小七呢，或許是太久不見了，沒能矜持住。
“但……我也是因為你的行為太反常了，才忍不住想激你。”他坦白地說。
莫無悔忽然笑了，“我怎麽可能故意疏遠小清哥哥，不過，嗯……或許我確實該給你一個可以放心的證明。”
李清源聽到這話，心中充滿了疑惑，這種事情該如何證明？他低著頭，餘光瞥見對方的手動了，從袖口取出一個丹藥瓶，迅速打開，將丹藥倒入自己口中。
他呆呆地看著，腦子裏還一片迷茫，然而下一刻，對方突然靠近，左手輕輕捏住他的下頜，右手則穩穩按住他的後頸，身體緊貼到不留一絲縫隙。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遲鈍的神經終於覺醒，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唇被強行打開，被微冷的異物輕巧地滑入口中肆意侵犯，他哪裏敏感，那物就往哪裏挑逗，引得他龍涎不自覺地流淌，不得不吞咽下對方送來的丹藥。
恍惚間，他仿佛捕捉到那雙眸子中一閃而過的笑意，隨即動作更加激烈，好像在品嘗他，時而溫柔咬磨，仿佛他是無比珍稀的寶物，時而粗暴翻動，仿佛他只是任由對方玩弄的玩物。
他終於有些惱怒，開始反擊對方的侵略，但他實在缺乏技巧，很快就敗下陣來，被對方牢牢壓在石壁上，任其細細品味，逆鱗更是被翻弄了不知多少次，令他渾身發顫，不自覺地想要後退。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示弱，龍化的眸子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隨手擦去他嘴角滑落的涎液，強勢中微妙地融入了幾分溫柔，許久才拉開距離，輕輕地舔著唇，仍未饜足似的，沈聲說：“小清哥哥，你還想親近嗎？”
李清源楞了楞，銀眸仿佛泛著一層水光，他回味過來，這才明白了，原來對方說的證明是這種證明。
若非及時吞下了丹藥，後果豈不是會不堪設想？
“我……沒說讓你如此。”他忍不住道。
“但確實很親近吧？”那男人淡淡一笑，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眼裏閃過一絲狡黠，“是小清哥哥讓我做的。”
言外之意仿佛反而是李清源的錯，若不是李清源提出要證明，他何至於這麽做？
“……”
李清源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只覺得被對方弄得心跳不正常了。
啊，怎麽還開始亂跳了？而且，仔細一想，小七吻得……怎會如此舒服？
他困惑之時，對面那男人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逐漸露出了驚慌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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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源滿頭霧水, 越是深思越是迷惑，忍不住又想讀取莫無悔的心思，但他剛剛已經承諾那是最後一次, 如果再這麽做, 未免太過分了。可是“香草”、“好香草”、“爆草”，這些詞究竟是什麽意思？小七無緣無故地, 為何會窩在那裏思考這些草的事情？
李清源沈入泉水中, 目光中帶著幾分幽怨地盯著黑衣青年的背影。
莫無悔似乎感覺到了背後的灼熱視線, 突然間身體顫抖了一下, 忍不住問道：“小、小清哥哥, 你為什麽一直盯著我看？”
他明明沒有轉身, 卻仿佛能感知到李清源的一舉一動。
李清源的眼神更加銳利，聲音中假意帶上一絲冷意, 問道：“小七，你剛才在想什麽？”
莫無悔渾身一震, 心裏想著自己不會又在無意識中說出了心裏話吧？那絕對不是故意的, 絕對是龍性發作了，啊, 這該死的龍性，竟然讓我對小清哥哥產生了如此變態可憎的想法！去死吧龍性！
他急忙否認道：“沒、我剛才什麽都沒想，如果非要說，可能是在想如何突破到第五境界？”
“假話。”李清源直言不諱。
莫無悔的笑容微微僵硬, 似乎很擔心李清源發現了什麽，但他轉念一想，小清哥哥那麽遲鈍，只要自己不說出來，他怎麽可能知道呢？
“哈哈, 是嗎？被你發現了，對，沒錯，我就是在思考那件事！”他突然轉變了話題。
李清源疑惑地思考著“那件事”究竟是什麽，但那個男人已經站起身來，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說道：“外面好像有情況，我出去看看。”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看上去就像是落荒而逃。
“……”李清源陷入沈思，過了好一會才自言自語：“難道，他剛才是在思考配藥的事情，而那幾樣草，是他配藥所需要的材料？”
-
初蒙泉不遠處。莫無悔心跳加速，剛站穩身子，便急不可耐地吞下了一顆丹藥。
藥效越來越弱了，他思索了片刻，通過傳音向試煉塔裏的封懿詢問。
“封前輩，這藥——”
封懿斷然說道：“不能再改進了。”
莫無悔心想，我還沒問呢！你怎麽知道我是要問你如何改進藥效？
封懿淡淡地說：“你的心思我懂，誰沒有暗戀過呢？”
莫無悔嘴角微抽，有一個太懂自己的前輩也是一件一言難盡的事。
他沈默了，封懿旁邊的周不凡忍不住插話：“封前輩，這小子言行不一啊，我記得他小時候說過他貪婪成性，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也一定要得到，喜歡的人寧願對方在身邊哭，也不願意對方不在自己身邊。然而封前輩，你現在看他，小心翼翼，戰戰兢兢，我不認識這樣的小子！”
封懿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莫無悔汗流浹背，怒道：“那時候我還小，不懂事！”
周不凡又道：“你的意思是，當時的你還不成熟？說的話都是空話，是在糊弄我們？”
封懿挑了挑眉。
莫無悔沈默了，垂下雙眸，然後突然說道：“不，無論是過去的我還是現在的我，說的都是真心話。無論幼稚還是成熟，那些想法始終都存在。”
周不凡忽然有些意外。
莫無悔沈默不語，突然面色一變，隨即嘴角溢出一絲黑血。他瞳孔微縮，喃喃道：“鬼劍的傷害居然還沒好？”
封懿一聽，理所當然道：“那劍是專門克制你的，你當時雖然幾乎防禦住了所有劍氣，但還是讓一絲劍氣砍中，激活了你體內的魔性。”
周不凡說道：“那時候可真是累壞我了，要不是我在這裏也變強了，怎麽可能及時封住你呢？”
莫無悔皺了皺眉，似乎在仔細感知體內的變化，過了一會才開口：“不僅僅是劍氣的影響，我感覺……這片天地似乎在慢性地激活它。”
封懿和周不凡同時楞了一下。封懿見多識廣，對這種手段並不感到意外。
周不凡摸著下巴說：“魔化天地，有人在對地脈做手腳？”
“有這個可能。”莫無悔在這方面是專家，他曾經篡改過下界大夏神朝的氣運，自己就精通這種手段。
周不凡又問：“難道是付慊幹的？”
“不一定是他。”莫無悔回想起一些事情，面色變得陰沈，過了片刻才說：“我得去調查一下。”
封懿對此保持沈默，而周不凡則是陷入了沈思。
-
大約半個時辰過去，李清源已經出浴，且一件件地穿好了衣袍。
他走出初蒙泉，手握著誅邪劍，突然問道：“誅邪爺爺，你為什麽總想砍小七？”
誅邪劍抖了一抖。
李清源微微皺眉，“小七對我從來沒有過惡意。”
誅邪劍又抖了三下，似乎在表達某種情緒。
李清源認真地說：“但我就是喜歡他。”
誅邪劍呆滯了，似乎被這句話弄得無言以對。
他們的對話恰好被剛剛出現的黑衣青年聽到。
那黑衣青年眼睛一亮，仿佛贏得了整個世界，他笑了笑說：“哈哈，誅邪爺爺真是的，我莫小七怎麽會有壞心思呢？”
李清源的目光轉向莫無悔，眼神溫和，但隱約中帶著幾分困惑。小七……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撲過來擁抱了，他以前不是很喜歡這樣做嗎？
還沒等李清源想明白是怎麽回事，莫無悔先開口了：“小清哥哥，我最近有些事情要忙。”
李清源一楞，直視那雙墨色的眼眸，隨即點了點頭，“嗯，那我就自己閉關修煉。”
莫無悔笑了笑，問道：“不會一個人突然跑出去吧？”
李清源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就算會，我也會帶上傳光珠的。”
莫無悔的瞳孔微縮，似乎有些震驚。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允許這種跟蹤狂行為的。
“你在外面要小心，有什麽事記得找我。”李清源想了想，又說，“如果付慊、姬玄虛他們欺負你，你就叫我，我去殺了他們。”
他將殺戮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那兩人的性命如同田間的西瓜，隨時可以摘取，普通人聽到這話，八成會不寒而栗。
然而，莫無悔卻偏偏喜歡這樣的李清源。
莫無悔應了一聲，微笑著說：“我會的，小清哥哥好好修煉，早日突破到第五境界！”
李清源輕輕地點了點頭。
兩人回到之前的道場，大約聊了五個時辰的道法，直到日出時分才各自分別。
莫無悔想要把手上的混沌玄冰都給李清源，但李清源沒有接受，而是讓莫無悔自己留下一半，以備不時之需。
洞府前，陽光灑落，帶來了幾分暖意。
李清源站在陰影中，看著莫無悔邁入陽光之下，眼睛忽地明亮起來，依然如初見時那般耀眼。
他很喜歡那雙眼睛，說不出的喜歡。
李清源眨了眨眼，忽然間聽到了微弱的咚咚聲。這是自己的心跳聲？心跳似乎突然加快了一些，是為何呢？
他心中有些疑惑，而那個男人突然開口說：“嗯，我先走了。”
“好。” 李清源擡起眼眸，凝視著那個身影直至消失。
前幾天，他還在思考小七是否已經變了，但今天……不知為何，他又覺得小七並沒有變，只是變得更加成熟、深沈了，而內心依然是他最初喜歡的那個小孩。
“希望你能夠一直不變。”李清源輕垂眼簾，淡淡地說著。
不久之後，他回到洞府，又開始了閉關修煉，時間轉眼又是三個月。
在這三個月裏，秘境內的局勢經歷了三次劇烈的變動。隨著九位玄字輩高手的隕落，玄黃會的實力大幅削弱，不再像最初那般咄咄逼人。姬玄虛銷聲匿跡了三個月，外界有傳言稱他也開始嘗試沖擊第五境界。
此外，有關姬玄花的生死也成了一個謎。多人聲稱目睹了與姬玄花極為相似的身影。有人推測她可能還活著，但真相依舊撲朔迷離，沒有定論。
與此同時，道宗的華雲非斬獲一件上古秘寶，修為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據說已經達到了第四境界中期。
在這一切發生的同時，西洲的異族也在大放異彩，尤其是西洲聖女，她展現出了一種堪稱史無前例的驚人手段。
盡管不斷有人退出成仙之爭，但在這場大世的磨礪中，更多的人脫穎而出，成為了不容忽視的力量。
有傳言稱，大夏神朝的“太子”在一座古老墓地中獲得了無上傳承，但這個傳言本身就充滿了疑點——若你不是“太子”，又怎會知曉“太子”獲得了無上傳承呢？
有人聲名鵲起，就有人黯然失色。據傳，玄牝宗有三位轉世大能已經隕落，其中一位更是歷史上聲名顯赫的大英傑。
最近的望仙鎮顯得有些蕭條，盡管是正午時分，卻四處籠罩著一層昏暗的色彩。
“總覺得要有大事發生了。”有人預感。
“每天都有事情發生，昨天西邊突然變成了毒地！東邊更是無緣無故下起了箭雨！”黃尚君激動地說，“要是怕事，一天都活不下去。”
“說起來，莫無悔和問天宗少主已經三個月沒露面了，他們又閉關了嗎？”突然有人提出了一個大家都在關心的問題。
這時，性格火爆的紫聽也在場，他曾與莫無悔有過恩怨，但經過半年的了解，他已經完全理解了莫無悔的實力，心中只剩下敬佩，甚至還有幾分崇拜。
他大笑著回答：“問天宗少主可能在閉關，但莫無悔肯定沒有，十天前我還在寅地脈見過他。”
“寅地脈？”黃尚君露出疑惑的表情。
道宗的高手通過蔔算得知，最近秘境的地脈似乎出現了問題，懷疑有天魔宗的人在魔化地脈。道宗大師兄華雲非帶人去調查了，具體情況尚不清楚，莫無悔為何也對此事如此關註？
“魔化地脈的影響太可怕了，昨天我朋友突然發狂，追著我咬，要不是我皮粗肉厚，說不定真會被咬死。”一位體修心有餘悸地說。
紫聽的面色也變得凝重，附和道：“確實，我兄長在洞府內修煉時也差點走火入魔，絕對是天地靈氣出了問題！”
柯賈仁姍姍來遲，一落座，先向小二要了一壺酒。
眾人齊齊看向了他。
“如果這事不快點解決……我擔心上古墓地裏的魔修大能都要覆活了。”柯賈仁突然說出了一句讓人毛骨悚然的話。
一個月前，秘境再次擴大，北方突然出現了一片墓葬群，眾人聞風而至，卻發現那裏全是魔修的墓地，著實讓人心驚膽戰。
他們最害怕的是魔修中的屍修，因為據說屍修不僅能操縱屍體，還能將自己變成不死不滅的活屍。前者的恐怖之處在於他們可以控制秘境內的大能屍體，後者的恐怖之處在於他們能以屍體的狀態潛伏在秘境中，等待下一次……也就是這次的秘境開啟時再出來。
試問，上一次秘境開啟是何時？那已是五六百年前，淩雲尊者那一代大能嶄露頭角的時代。
若有一個屍修潛伏在秘境中，等待五六百年後再次現世，那此人極有可能是第五、甚至第六境界以上的高手了！
因此，他們不敢輕易接近那片墓葬群，生怕有魔修突然詐屍。但……按照目前天地靈氣魔化的速度，似乎它們想不覆活都難了。
黃尚君驚恐地說：“天啊，萬一真有一個老魔修蹦出來，肯定會血洗我們吧？”
柯賈仁點了點頭，“何止血洗，還會把我們統統煉化！”
紫聽寒毛直豎，終於坐不住了，“不能坐視不管，我要去幫助群英會！”
他的想法也是許多人的想法，這是關乎所有人命運的大事，事態若是繼續惡化，所有人都無法獨善其身，指不定幕後黑手是一個大魔頭，正盤算著把他們統統煉化。
柯賈仁站起身，說明道：“佛子已經帶領他的散人眾前去協助了，但還是缺乏人手。”
黃尚君聞言，這才明白原來柯賈仁是來招人的。
柯賈仁察覺到他的目光，憨厚一笑道：“這不是為了大家好嗎？”
黃尚君無奈地站起身，道：“明白了，正道聯手，共同抗魔，對不對？傳說中的槍神大人？”
柯賈仁一楞，撓了撓頭道：“我的身份居然暴露了。”
紫聽大笑道：“歷史上能在槍道上登峰造極的人屈指可數，我們怎麽可能認不出您來。”
“沒錯沒錯！”黃尚君身後的一位五行宗天才附和道，“當年若不是您帶領大家抗擊域外天魔，我們恐怕早就覆滅了。”
柯賈仁臉色微紅，謙虛地說：“好漢不提當年勇，往事不要再提了，道友們。”
眾人一陣歡笑，氣氛熱烈，隨即開始準備出發。
但在臨行前，柯賈仁突然轉過頭，嚴肅地問道：“各位，這不是兒戲，你們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紫聽直率地回答：“敢進秘境的，只要是自願的，我想沒有人會怕死。”
柯賈仁笑了笑，仿佛回憶起了往昔，“好，那我們就前往子地脈，那裏魔化現象嚴重，已經出現了許多貪魔。”
眾人齊聲響應：“好！”
-
一刻鐘後，幾十人趕到地脈溢出之地，才剛剛到達，全部目瞪口呆。
只見，無數魔屍之上，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青年。
青年手拄長刀，身染魔血，雙眸隱約泛著血光，察覺到他們的動靜，他緩緩地轉過頭，對他們露出了一個慘白而燦爛的笑容。
“這不是柯道友嗎？”他的目光掃過柯賈仁身後的人群，不禁露出了微笑，“大家不用忙了，這條地脈的魔已經被我殺光了。”
他的話音剛落，眾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真不愧是莫無悔，做事就是雷厲風行！不過，他是不是臉色不太好？
柯賈仁也註意到了這一點，關切地問道：“莫道友，你沒事吧？需要驅魔丹嗎？”
驅魔丹是道宗的高手煉制的丹藥，免費供給所有願意幫助的道友。
莫無悔輕輕搖頭，淡淡地說：“驅魔丹對我無用，你們自己留著吧，下次再見。”
他的話音剛落，身影便消失了。
黃尚君感慨地說：“他還是老樣子，來去無蹤。”
紫聽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崇拜，“哈哈，以前總覺得他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但現在我完全改變看法了，他不僅實力強大，為人也很不錯。”
柯賈仁點頭讚同，“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界中，不欺淩弱小，一生只向強者挑戰的人真的不多見。這半年來，他總是沖在最前，雖然看似只是為了自己，但我知道，有時候他並不只是為了自己。”
他們說著，後面好幾個人說出了莫無悔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事，包括在他們陷入困境時，莫無悔突然出現，一刀解決難題。還有在他們遭受玄黃會欺淩時，莫無悔隨手為他們擊退敵人。
“我要為三年前罵他是野小子的行為道歉，他是個能與問天宗少主並肩的人物！”有人突然激動地說道。
柯賈仁微微一笑，目光掃過那些貪魔的屍體，認真地說：“比起討論這些，我們先處理這些屍體吧。莫道友只負責殺敵，不負責善後，這些屍體如果不處理，很快會汙染周圍的天地靈氣。”
眾人紛紛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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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個地脈洞口，華雲非額頭上不斷冒出冷汗，他喃喃自語：“難道真的是幾百年前潛伏在秘境裏的魔修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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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刻，在陣法幻化而成的桃花林中，一位性別難辨的修士擡起了眼眸，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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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座被白霧繚繞的洞府內。
李清源終於從清修中蘇醒，慢慢地睜開了雙眼。經過三個月的修煉，他收獲頗豐，修為由第四境界前期，修到了第四境界中期，並且已經觸摸到了元神修煉的奧秘。他甚至感覺到，手中那些上古靈劍在很久以前，可能曾是修士的元神。
那些前輩雖然肉身已逝，元神卻以另一種形式長存，化作了靈器寶具。他有所感悟，聯想到了赤明爺爺的情況，仔細想來，某種意義上，那位赤明爺爺不就是寄居在斬道刀上的神念嗎？
但在這番感悟之後，他心中湧起了一絲悲哀。
“器物能夠長存，人卻不能，肉身的生命，甚至不如器物，這是為什麽？”
“不僅如此，世上還有比器物更為恒久的存在，比如星辰……”
“人類的生命，無論如何修煉，如何竭盡全力，都難以真正與世長存，這是為什麽？再強大的修士在暮年也會衰老，最終化為一堆枯骨，這就是我們追求的終極嗎？”
修煉……難道只是為了延長生命？即使拼命修煉，也只是為了多活那麽一段時光？
李清源皺起了眉頭，似乎對這種僅僅為了延緩死亡的修煉方式感到不認同。他的眼中突然閃過一道淩厲的光，面色肅然道：“這種只是為了死亡而修煉的方法，我不想要。既然要開拓，我要開拓的應該是成仙法，而非僅僅是修煉法！”
他的心情罕見地劇烈波動，目光也在不斷閃爍。
而他的話音剛落，洞府上空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驚雷，隨之而來的還有萬道霞光、龍鳳齊鳴等天地異象。
李清源楞了一下，竟然感覺到周圍的道則都在歡喜，仿佛他發出了一個令天地都認可的宏願。他環顧四周，驚訝地發現周身竟然開滿了燦金色的道花。
“……”
李清源的瞳孔一震，心想這難道本來就是自己的使命？他皺了皺眉，有些擔心這突如其來的饋贈背後潛藏著代價，但他的心意已決，無論天地是讚成還是反對，況且，萬一這也是一種針對道心的試煉呢？無論如何，只有堅定己心才能走到正確的道上。
只是，外面的動靜似乎有點太大了。他擡起頭，有點擔心這會暴露他的閉關之地。
桃花林之外，確實有人註意到了這一幕。
“誰在那座山林修煉，這天地異象太可怕了，難道是聖人出世？！”
“說到當世的聖人……難道是問天宗少主？”
幾個路過之人議論紛紛。
但他們還沒討論幾句，就突然閉上了嘴。
因為一位黑衣青年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中間，輕聲說道：“幾位，能否請你們離開這裏？”
他們被嚇得不輕，幾乎立刻落荒而逃。誰能想到莫無悔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呢？
他們逃走後，那黑衣青年目視前方，似乎在用神識掃描整座山峰，片刻後，他取出一顆光珠，靜靜地凝視著。
“原來如此，是因為‘成仙法’這個概念引起了天地的共鳴。”
他的小清哥哥真是，不論道則已，一論道就要驚天動地，連他都被嚇了一跳。
不過……黑衣青年掃了一眼後方，低聲說道：“知道這動靜的不止那幾個人，恐怕也有一些麻煩的家夥註意到了。”
以防萬一，得換個閉關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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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內，李清源對自己引發的動靜後知後覺，暫時停止了修煉。
他步下修煉臺，走向靈液池，隱約感覺到在閉關期間，天地間的靈氣似乎發生了一些不好的變化。他隨手捕捉了一縷靈氣，從中提取出了一絲魔氣。
修士修煉離不開靈氣，然而天地間的靈氣中竟然混入了如此多的魔氣。
他微微皺眉，立刻想到了莫無悔，“小七體內封印著一條魔龍，天地靈氣的變化，必定會對他產生影響。”
李清源心中不禁有點著急，轉身摘下懸浮在半空中的傳光珠，想要查看對面的情況。
然而就在這時，對面遠遠傳來了一道聲音。
“小清哥哥，你出關了嗎？”
“嗯。” 李清源下意識地回答，欣喜的目光投向了那漸漸顯現的修長身影，但等了一會兒，不見對方繼續走近，他有些疑惑，問道：“小七，你回來了？為什麽不進來？”
黑衣青年點了點頭，向前走了幾步，終於走出了陰影，露出了他最為熟悉的臉龐。
還沒等李清源來得及感慨，莫無悔已經開口：“小清哥哥，這裏已經暴露了，我們換個道場吧？”
李清源眨了眨眼，他有念舊的習性，一旦在一個地方待久了就不太願意離開。他問：“外面有棘手的敵人嗎？”
他的言外之意是，如果敵人棘手，不如直接解決了，這樣就無需擔心了。
莫無悔搖搖頭，似乎覺得李清源的想法有些可愛，輕聲說：“倒不是這個問題，主要是我怕他們打擾到你。”
李清源淡淡一笑，“沒關系，我既然已經出關，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我會解決他們。”
莫無悔楞了一下，“這樣當然很好，但小清哥哥，我們現在的問題是敵人在暗處。”
接著，他將這三個月來秘境發生的大事大致講述了一遍。三個月前，玄黃會還是秘境的焦點，如今焦點轉移到了“魔修”身上。
莫無悔懷疑那個幕後黑手是付慊，但又覺得僅憑付慊一人，應該做不到“改天換地”，合理的推測是，付慊聯合了天魔宗的人。
李清源回憶道：“說起來，在天驕大比那時，天魔宗的聖子聖女並沒有出場。”
莫無悔點頭，“是的，我問過殺堂聖子顧殺，他說他曾在秘境內遇見過一次天魔宗的聖女，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
魔修隱藏手段多，對戰手段也多，尤其難以防範。即便是像莫無悔這樣心思縝密的人，遇到老練的魔修也未必能完全占據上風。
在這三個月裏，他一邊殺人一邊修煉，殺得最多的已經不是玄黃會的人，而是那些層出不窮、手段百出的魔修。
“……當初進入秘境時，天魔宗一點動靜都沒有，萬萬沒想到，他們可能才是秘境中最棘手的勢力。”莫無悔也是漲了不少見識。
怎麽說呢，可能是因為和周不凡交往久了，下意識認為魔修雖然狡詐但也狡詐不到哪裏去，最多是加強版的周不凡，以及手段罕見而已，但實際上面對他們時呢？好家夥，一個個都是變態，也對……人不變態怎麽修魔呢？
大道這麽多，每一條道都有人推崇，唯有魔道現在最受世人唾棄，真是……徹底走歪了。
“原來如此。”李清源消化著莫無悔的話，分析道：“所以，你現在是打算揪出幕後黑手嗎？”
“是的，但付慊那家夥的行蹤……連封前輩都追蹤不到。”說到這裏，莫無悔忍不住笑了，“小清哥哥，你知道我上次是怎麽碰見他的嗎？哈哈，他正在追殺姬玄虛！笑死我了，他真的好恨神帝的血統，我問他為什麽這麽恨，他一個勁地跟我說神帝是賤人，等他重奪實力，就要去幹死神帝，哈哈。”莫無悔說著說著，笑容有點僵硬，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言辭有些粗俗。
李清源邊聽邊點頭，“原來如此，這麽說來，他也有可能突然現身來殺你。”
莫無悔嗯了一聲，“準確地說，他已經嘗試過動手了，不過都被我打退了。”說到這裏，他有些抱怨，“那家夥命太硬了，真的很難殺啊。”
李清源淡淡一笑，“沒關系，我會出手。”
莫無悔盯著李清源，終於露出了開懷的笑容，“小清哥哥好厲害，你一出關我就有靠山了！”
“比起這些……”
李清源忽然邁前一步，幾乎是瞬間出現在了莫無悔面前。
莫無悔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然而李清源似乎早有預料，他傾身靠近莫無悔，目光直視那雙眸子，低聲問道：“小七，你為何不敢靠近我？”
莫無悔眼睜睜地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那股熟悉的清香再次撲鼻而來，他哈哈一笑，試圖掩飾自己的緊張，“小清哥哥，你在說什麽呢，我什麽時候不敢靠近你了？”
“不是現在嗎？”李清源定睛望著莫無悔，眼裏罕見地流露出了幾分強勢。他又向前逼近一步，而莫無悔已經退無可退，後背緊貼著石壁，手心微微出汗。
莫無悔快速地眨了眨眼，故作輕松地笑道：“小清哥哥，你在胡說什麽呢？我們之間的距離還不夠近嗎？我哪裏躲著你了？”
李清源皺了皺眉，心中疑惑，若小七真的不害怕接近，那他此刻的緊張又是怎麽回事？
“真的嗎？”他的聲音略帶冷意。兩人的距離已經近到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莫無悔仿佛被那雙眸子看得無處藏身，但他還是堅持說：“當然是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小清哥哥？”
李清源心想，騙的時候可太多了，特別是開玩笑捉弄他的時候。
只是幾個月不見，總覺得小七的氣息有些變化。李清源心中一動，下意識地又靠近了一些，或許是為了防止這男人突然逃跑，他的一只手撐在了石壁上，似乎要將莫無悔圍困住。
莫無悔內心有些焦急，但這種前所未有的情況讓他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
“小清——”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停住了，因為面前的人突然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唇。
這一刻，他仿佛受到了極大的沖擊，大腦一片空白。
而李清源看到莫無悔一動不動，更加確信自己的行為是正確的。說起來，從小到大，他好像從來沒有一次主動親近對方，或者說，對方從來沒有給他機會，每次他想要做什麽的時候，對方總是先撲了上來。
正因此，才讓此時此刻的男人更顯得異常。按理說，他都如此了，小七不應該反抱過來嗎？往下一看，那雙手……是在微微顫抖？為何？
李清源難以理解，他雖然很少承認，但他確實從小就好奇心旺盛，遇到事情總喜歡追根究底，總想在一天之內得到答案。然而，他卻一直強忍著這份好奇心，放任眼前這個“謎”繼續膨脹。
他的目光似乎給了那個男人很大的壓力。
莫無悔終於忍不住說：“外面的事情很緊急，小清哥哥，我們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李清源應了一聲，淡淡地說：“外面的事情再緊急，也沒有你的事情重要。”
莫無悔瞳孔一震，額頭滲出冷汗，緊張的情緒幾乎達到了頂點。
他並非故意隱瞞，而是他無法坦白真正的原因。天地靈氣的變化自然對他有影響，他擔心那魔龍會突然冒出來，像上次那樣折騰對方，因此只好跟對方保持距離，如此一來，就算出事，對方也有距離反應。
“難道，”李清源似乎想到了什麽，皺眉道：“你有了別的……”他說出這話時，語氣有些怪異，因為他自己都覺得這種猜測有些別扭，他們之間何來喜新厭舊之說？
但莫無悔一聽就急了，“小清哥哥，你可以懷疑我任何事情，唯獨這件事不能懷疑！”
他似乎反而生氣了。
李清源楞了一下，下意識想要道歉，但隨即又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若不激怒這個人，似乎就無法探知他真實的想法。
“為何不能懷疑？”李清源問道。
莫無悔的眼神一沈，似乎真的被觸及了逆鱗，罕見地冷聲回應：“即使是你，也不能懷疑我對你的心意。”
李清源怔了怔，意識到自己難得在小七眼裏感受到了壓迫感。
“……我可能說得太過了。”李清源微微低頭，帶著歉意說：“以後不會再提了。”
莫無悔沈默不語，似乎並不打算立刻原諒，他抿了抿唇角，繼續冷聲道：“如果道歉就能解決問題，那麽世上也就沒有矛盾了。”
李清源瞳孔微縮，視線壓得更低了，已經開始反省自己，怎能一出關就忍不住想逗弄小七呢，或許是太久不見了，沒能矜持住。
“但……我也是因為你的行為太反常了，才忍不住想激你。”他坦白地說。
莫無悔忽然笑了，“我怎麽可能故意疏遠小清哥哥，不過，嗯……或許我確實該給你一個可以放心的證明。”
李清源聽到這話，心中充滿了疑惑，這種事情該如何證明？他低著頭，餘光瞥見對方的手動了，從袖口取出一個丹藥瓶，迅速打開，將丹藥倒入自己口中。
他呆呆地看著，腦子裏還一片迷茫，然而下一刻，對方突然靠近，左手輕輕捏住他的下頜，右手則穩穩按住他的後頸，身體緊貼到不留一絲縫隙。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遲鈍的神經終於覺醒，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唇被強行打開，被微冷的異物輕巧地滑入口中肆意侵犯，他哪裏敏感，那物就往哪裏挑逗，引得他龍涎不自覺地流淌，不得不吞咽下對方送來的丹藥。
恍惚間，他仿佛捕捉到那雙眸子中一閃而過的笑意，隨即動作更加激烈，好像在品嘗他，時而溫柔咬磨，仿佛他是無比珍稀的寶物，時而粗暴翻動，仿佛他只是任由對方玩弄的玩物。
他終於有些惱怒，開始反擊對方的侵略，但他實在缺乏技巧，很快就敗下陣來，被對方牢牢壓在石壁上，任其細細品味，逆鱗更是被翻弄了不知多少次，令他渾身發顫，不自覺地想要後退。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示弱，龍化的眸子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隨手擦去他嘴角滑落的涎液，強勢中微妙地融入了幾分溫柔，許久才拉開距離，輕輕地舔著唇，仍未饜足似的，沈聲說：“小清哥哥，你還想親近嗎？”
李清源楞了楞，銀眸仿佛泛著一層水光，他回味過來，這才明白了，原來對方說的證明是這種證明。
若非及時吞下了丹藥，後果豈不是會不堪設想？
“我……沒說讓你如此。”他忍不住道。
“但確實很親近吧？”那男人淡淡一笑，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眼裏閃過一絲狡黠，“是小清哥哥讓我做的。”
言外之意仿佛反而是李清源的錯，若不是李清源提出要證明，他何至於這麽做？
“……”
李清源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只覺得被對方弄得心跳不正常了。
啊，怎麽還開始亂跳了？而且，仔細一想，小七吻得……怎會如此舒服？
他困惑之時，對面那男人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逐漸露出了驚慌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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