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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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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眾人目瞪口呆地凝視著眼前這一幕, 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許久之後,他們才突然意識到,這似乎是問天宗少主首次在眾人面前展露劍術!

華雲非回想起天驕大比時他在腦中運算的那一劍, 不禁感到一陣羞愧, 他低聲自語:“我未曾料到,那時我對他的實力還是低估了。”

妃昔微微一怔, 似乎有話要說, 卻又欲言又止。

藏匿在人群中的死士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額頭上的冷汗滾滾而下。他心中暗自思忖, 問天宗少主如此強悍, 姬玄虛殿下真的能夠打敗嗎?

幾乎在同一時刻, 更遠處的地方。

佛子遠眺著被一劍劈開的日月峰,眼睛緩緩睜大, 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果真是眾人心中威望第一的存在,不出劍則已, 一出劍即天下驚, 目睹此景,還有幾人能保持爭勝之心?恐怕連道心都難以保持不動搖。”佛子嘆息。

更遠處, 一位性別難辨的修士眉頭微蹙,眼中多了幾分凝重,隨即低聲自語:“看來,必須先除掉他。”

而在大夏神朝的地宮深處, 姬玄虛似乎感應到了某種變化,他的眼睛突然睜大,臉色在瞬間變得蒼白。

“這就是問天宗少主的劍嗎。呵呵,呵呵,天生擁有真龍血統, 已是超凡脫俗,立於無數人之巔,竟然還是當代劍道的巔峰,簡直是……怪物!”他咬牙切齒,語氣中滿是不甘。

在雷劫雲的籠罩下,付慊袖手旁觀,似乎對那驚世一劍毫無所動,但他那瘋狂跳動的眼皮卻無意中洩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他甚至開始自我反思,心中無聲地問:“如果當時迎戰的不是莫無悔,而是問天宗少主,我還能安然無恙地退場嗎?” 恐怕連元神都難以幸免於難。

付慊突然感到一陣寒意,嚇得狂笑不止,“哈哈,原來如此,還真是不能小看現世之人啊。”

然而,他又摸了摸下巴,眉頭微皺道:“之前未曾近距離觀察過問天宗少主,所以未曾註意到……他的眼眸顏色為何與域外那一族如此相似?”

正當他們還在沈浸在思索中時,一道雷聲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轟!一道威猛的紫雷直劈大地。

眾人這才驚醒過來,秘境的封禁被解開了,接下來是阻止姬玄花的雷劫!

華雲非頓時焦急起來,恨不得大聲呼喚遠方的兩位修士。

只見,收劍的白衣青年輕盈落地,而黑衣青年已經在天洞之下等候。

莫無悔微微一笑,側著頭說道:“不愧是小清哥哥,剛才那一劍真是太精彩了!”

李清源低下頭,註意到莫無悔手中虛握的劍光,他擡起頭來,“小七,你又在收集劍光。” 言下之意是,莫無悔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

莫無悔調皮地眨了眨眼,笑道:“記錄是生活的樂趣!再說了,我是小清哥哥的劍鞘!”

他說得義正言辭,但李清源依舊困惑,“劍鞘”為何要收集劍光呢?

遠方的華雲非一時楞住了,沒想到在這種緊要關頭,他們還有心情閑聊,姬玄花似乎已經開始渡劫了啊。

就在這時,莫無悔朝著華雲非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眼神仿佛在說:“放心吧,我們已經知道了!”

華雲非睜大了眼睛,再一看,莫無悔已經轉過頭,對李清源說:“走吧,我們進去裏面觀摩一下。”

李清源點頭稱好。

天洞被一劍擊穿,洩露出了雷劫的能量波動。

大夏神朝的天地陣法不愧是幾千年心血的結晶,已經開始了自我修覆,但洞口太大,道則的修覆必然需要時間。

兩人毫無阻礙地進入了日月秘境,剛一站在虛空之上,身後的裂縫便已經修覆成功了。

他們定睛遠望,只見雷劫雲覆蓋了整個秘境,紫色的雷光如同洶湧的波濤,它們起起伏伏地圍繞著島嶼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好壯觀啊。”莫無悔感慨道。

聽見他這麽一說,秘境外的各大道統長老嘴角微抽。

“這莫無悔怎麽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他之前說要觀摩,難道他不打算阻止姬玄花渡劫嗎?”一位長老疑惑地說道。

此言一出,周圍的老人無不動容。方數更是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他轉向顧遠歌,問道:“這小子究竟在想什麽,他難道打算等姬玄花渡劫成功後才動手?”

顧遠歌自然並不知道莫無悔的心思,但非要說的話……

“他或許真的做得出來。”顧遠歌猶豫著回答,語氣中帶著不確定。

周圍的道宗長老們聽到這話,瞳孔不由得一震。

好狂的一小子。

與此同時,旁邊的大夏神朝的眾人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太狂妄了,他想等玄花突破到第五境界後再動手?他怎麽不上天啊!”

“這是在藐視我們大夏神朝最神聖最高貴的血脈!”

他們瘋狂惡罵,恨不得殺進秘境,將那狂妄的小子殺一千遍。

然而就在這時,外界終於有人註意到了一件事。

“你們看姬玄花渡劫的地方,原來她利用天地陣法分散了雷劫之力!”

若身在現場,自然能看得更加清晰。

李清源的目光掠過島嶼上分散的九根避雷柱,語氣平靜地說:“小七,你都看到了嗎?”

這些避雷柱由堅硬的玄鋼鍛造而成,並且刻有精妙的避雷陣法,柱子的數量越多,避雷的效果就越強。有些對渡劫缺乏信心的修士,為了在雷劫中生存,不得不采取這種手段。

但即便如此,一般也用不著九根這麽多,那已經達到了第六甚至第七境界以上的渡劫所需的避雷規模了。

莫無悔點頭道:“嗯,我猜測她為了早日突破到第五境界,不惜動用了某些逆天的手段。眾所周知,修士越是動用逆天手段,雷劫的威力就越是猛烈。為了規避超出自身承受範圍的雷劫,她不得不動用了九根避雷柱。”

修士的視力極為敏銳,他們凝神細看,很快就發現了幾十位站在虛空中的姬家守護者。

姬家守護者死死地盯著他們,怒目圓睜,其中一人大聲宣誓:“我們誓死守護玄花殿下渡劫!”

其他人也齊聲高呼,表面上看起來忠誠無比,然而莫無悔知道,他們的忠誠並非出自真心,而是害怕渡劫失敗後遭到姬玄花的報覆。

他曾與姬玄花交過手,深知她的狠毒。他很少用“狠毒”這個詞來形容人,但對於姬玄花來說,這個詞不僅合適,甚至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善於丹道?常言道是藥三分毒,然而與她的丹道相比,她更令人畏懼的應該是她的毒道。通常情況下,只有在她判斷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戰勝對手時,才會動用她真正的本領。

實不相瞞,莫無悔曾經有一次差點姬玄花被毒死,至今他仍想不通姬玄花是何時對他下毒的。如果不是因為他本身也是某種“怨毒”的化身,說不定他真的就被姬玄花毒死了。

莫無悔不禁提醒道:“小清哥哥,不要輕易接近她。”

李清源輕輕應了一聲,目光穿透島嶼中央的黑霧,直視其中端坐的姬玄花。

只見黑霧的中心,一個面色蒼白的女人端坐其中。

她黑發披散,眼中泛著血色的光芒,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的方向。

莫無悔撓了撓臉頰,一臉無辜地說:“幹嘛這樣看著我們,我們只是來觀摩的。”

姬玄花冷哼一聲,顯然並不相信他的說辭。

莫無悔微微一笑,對旁邊的李清源說:“小清哥哥,我們找個好位置慢慢欣賞吧。”

他這話一出,讓那些準備誓死守護姬玄花的人感到震驚,更讓大夏神朝的一群老者氣得臉色鐵青。

有時候,敵人的輕視和無視,比直接的辱罵更令人難以忍受!

姬玄花眼中的血光愈發濃烈,若非她此刻正專註於渡劫,絕對殺向了莫無悔,要把臭小子毒成死小子!

李清源似乎置身事外,聽到莫無悔的話後,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平靜地說:“好。”

隨即,莫無悔取出飛舟,真的在那片虛空中停了下來,準備觀摩姬玄花的雷劫。

幸好華雲非沒有進入秘境,否則看到這一幕,他可能會氣得捶胸頓足。大家辛苦了這麽久,就是為了沖進秘境,結果莫無悔進去了,卻在那裏悠閑地品茶,這算怎麽回事?

對面的守護者們手持寶劍對準飛舟,一時之間,他們猶豫不決,不知是該沖殺過去,還是保持現狀。

這個局面看笑了各大道統的長老們,氣瘋了大夏神朝的老人們。

“玄花不要上當!這一定是那小子擾亂你道心的詭計,他是因為忌憚你的道場才不敢靠近的!”突然有人大聲喊道,然而聲音根本無法傳入秘境。

姬玄花死死地凝視著飛舟上的兩人,似乎在揣摩他們的真正意圖。

就在這時,一聲驚雷炸響,雷劫開始了!

轟!仿佛上天發怒,狂暴的雷海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熾烈的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秘境。

那些守護者中有些來不及逃離,瞬間被雷電吞噬,化為虛無。與此同時,九根避雷柱散發出幽深的黑光,瘋狂地吸引著雷擊,場面宛如九條巨龍俯沖而下,壯觀至極。避雷柱不斷地吸收著天雷的能量,將其轉化為大地之力,匯入天地陣法之中,令秘境隨之震動。

李清源在一旁靜靜地觀察著,突然向莫無悔提問:“小七,你認為她能否成功突破?”

莫無悔摩挲著下巴,沈吟道:“我不確定。如果沒有那些柱子,她絕對無法成功渡劫……或許關鍵就在於那些柱子能否堅持得住。”

李清源若有所思,右手輕輕拂過衣袖,左手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莫無悔有些好奇地問:“小清哥哥,你不擔心她一旦突破成功就會立刻殺過來嗎?”

李清源神色淡淡,言簡意賅地回答道:“不擔心。”

這短短三個字,若在場的不是莫無悔,而是外面隨機一個天才,可能幾乎要道心崩碎了。

莫無悔笑道:“嘿嘿,到時候你可別動手,讓我來。”

李清源應了一聲,一邊繼續觀望著雷劫,一邊問道:“小七,你對突破到第五境界有何看法?”

莫無悔神色一凜,自然曉得對方是討論修煉的事情。

他沈思了片刻,目光落在一根正在崩解的避雷柱上,回答道:“坦白說,我有些迷茫。”

李清源追問:“迷茫在何處?”

莫無悔坦誠地回答:“我和小清哥哥一樣,我們既是人類,又擁有龍的血統,那麽我們的元神……應該朝哪個方向修煉呢?”

通常情況下,第五境界的修煉還涉及不到元神的層面,但他們卻發現,按照他們的修煉法,第五境界就能孕育出元神的雛形。

內丹法的第五境界稱為元嬰,第六境界稱為化神,所謂化神,指的是元嬰修煉成元神,實現更高層次的質變。但他們感覺到,內丹法的第五境界和第六境界加起來可能才相當於他們的第五境界,也就是說,他們現在雖然看似處於第四境界,實際上幾乎擁有了內丹法第五境界的實力。

內丹法……與他們的法相比,似乎低了一個層次。

李清源沈思片刻,突然提出一個問題,“元神一定要有具體的形態嗎?”

莫無悔楞了一下,反問:“但有了形態,不是更容易施展神通嗎?”人族中大多數人的元神都是人形的,但也有人認為其他先天生靈的形態更適合他們修煉的法,於是將元神修煉成了鳳凰、真龍等更接近道的生靈。

莫無悔初步打算是修煉成人形,再以人形修煉,但不知為何,可能是他性格中不喜歡墨守成規,因此修煉得很不順利,總想要另辟蹊徑,創造出別人沒有的新花樣。

李清源直視著莫無悔的眼睛,問道:“小七,你修煉的是萬道之道,本就講究無形變化,你真的需要一個形態嗎?”

莫無悔仿佛醍醐灌頂,眼中閃過一抹明亮的光芒,興奮地說:“正是如此!”他心中靈光一現,急不可耐地當場盤膝坐下,開始修煉!

李清源註視著他,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雷劫在不遠處狂暴地肆虐,而他們兩人卻依舊泰然自若,這種對比似乎讓人難以接受。

那些道宗的長老們此刻都沈默了,因為這還怎麽評價?難道要說他們過於自信了嗎?回想起問天宗少主那一劍的威力,似乎已經接近化神後期的全力一擊了吧?即便是姬玄花成功突破,並且一躍達到化神中期,她恐怕也不是問天宗少主的對手。

另一方,秘境外一片沈默。

華雲非等人註視著不斷溢出的劫雲,心中充滿了擔憂,生怕兩人在裏面遭遇不測,否則為何至今還未阻止姬玄花?

“他們不會是中了陷阱吧?”有人憂慮地問道。

妃昔搖了搖頭,“莫無悔你也知道,只有他讓別人落入陷阱,沒人能讓他落入陷阱,雖然他最近不知為何,似乎不怎麽耍手段了。”說著,她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華雲非忽然說:“可能跟問天宗少主有關。”

眾人一楞。妃昔似乎想到了什麽。

一位師弟好奇地問:“為何會跟問天宗少主有關?”

華雲非停頓了一會兒,似乎在考慮是否該說,語氣含蓄地說:“因為……他想讓問天宗少主看到最好的一面?”

眾人聽到這話,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心想莫無悔是這麽有情趣的人嗎?

呃,似乎“情趣”這個詞用得不太恰當。

“我總覺得他們好像已經認識很久了。”妃昔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直覺。她對人的直覺一貫很準。

另一位師妹忍不住插嘴道:“對啊對啊,他們之間的默契真好,如果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很難有這種程度的默契呢!”

這話更加耐人尋味了。畢竟,不是說莫無悔是在天驕大比上才認識問天宗少主的嗎?

柯賈仁摸了摸下巴,似乎在回憶當時在三玄茶樓的情景,“他們真是一對……”

他話未說完,眾人震驚地看向了他。

華雲非甚至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柯道友,你在說什麽呢,你怎麽敢說莫無悔和問天宗少主是、是一對啊!”

眾人的瞳孔一震,感覺腦子都快炸了。

柯賈仁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哈哈,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他們真是一對好兄弟,情同手足。”

華雲非不禁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心想原來你什麽都不知道。

妃昔咳了一聲,“別討論這些了,專註局勢!”

眾人立刻嚴肅起來。

接著,半個時辰過去了,他們等得都有些疲憊,裏面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外溢出的雷劫雲似乎越來越少了。

這個情況……難道姬玄花已經成功渡劫了?

“不會吧!那兩人在裏面,怎麽可能讓姬玄花渡劫成功呢?”有人焦急地說道。

華雲非沈聲回應:“有可能,他們本來就沒有打算阻止姬玄花。”

眾人一楞,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妃昔仿佛回憶起了什麽,說道:“對,我記得他們說的是‘觀摩’。”

“變態啊!”柯賈仁也無法保持平靜,“他們未免太過分了……啊,我是不是也應該退出成仙之爭了?”

作為一個曾經的超級大能,他萬萬沒想到,重生一世竟然會被兩個現世的年輕人如此打擊,而他們既沒有罵他,也沒有打他……

旁邊的黃芥子笑了笑,說:“你之前還嘲笑我來著。”

柯賈仁一時語塞。

再過片刻,秘境內終於有了動靜。

日月峰發生了一場劇烈的地震,與此同時,天空放晴,雲霞滿天,仿佛有聖人出世。

華雲非冷汗直流,“姬玄花難道已經渡劫成功了?大道都在為她歡喜?”

柯賈仁驚呼:“看,那裏面有人!”

群英會的眾人立刻圍在日月峰附近,緊張地等待著即將從天洞中走出的人。

只見,一道黑色的身影由遠及近地顯現,隨即身形一滯。

華雲非第一個認出了他,失聲道:“莫無悔?”

莫無悔歪了歪頭,環視了一圈外面緊張的陣勢,驚訝道:“你們……這是在等我嗎?”

華雲非差點沒忍住翻個白眼,但還是正色回答:“不是,我們是等著裏面的消息,問天宗少主怎麽樣了,姬玄花渡劫成功了嗎?”

所有人都緊張著莫無悔的回答。

然而,莫無悔只是輕描淡寫地一笑,說:“她渡劫成功了,現在正和小清哥哥交手。”

眾人的眼睛瞪得老大,這麽重大的事情,他居然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莫無悔似乎想到了什麽,繼續解釋道:“不是我讓小清哥哥出手的,當時我正在突破,對外面的情況一無所知。”

誰在乎這些啊!華雲非這樣修養好的人都差點被莫無悔氣得半死。

這小子的腦回路究竟是什麽回事?

但緊接著,幾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因為,莫無悔身後緩緩走出了一個人。

他白衣勝雪,容貌清麗,周身仿佛環繞著淩厲的劍氣,讓人不禁感到一股寒意。

莫無悔立刻轉身,問道:“小清哥哥,事情都解決了嗎?”

李清源輕輕點頭,“嗯,她很強。”

這短短四個字,卻讓在場不知多少人的道心如同玻璃一般,碎了一塊又一塊。原來他們根本無需緊張姬玄花的事情,只要有問天宗少主在,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啊,那要他們何用?

華雲非內心感到迷茫,不禁自問,自己為何要來到這裏,難道只是為了白白緊張一場?

但莫無悔似乎很擔心,繼續追問:“小清哥哥,你沒有中毒吧?”

李清源搖了搖頭,回答:“她沒有機會靠近我。”不過,似乎手感差了一點?

莫無悔仍然不放心,堅持道:“我知道一個地方可以清除身體的毒素,我們一起去吧!”

李清源輕聲應了一聲,然後轉向華雲非,說:“華道友,多謝相助,我們先告辭了。”

華雲非一楞,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恭敬道:“告辭。”

他們離開後,群英會的眾人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華雲非感到困惑,自言自語道:“應該說多謝相助的應該是我,我什麽都沒幫上,事情就這麽結束了。”這一切簡直就像一場夢。

突然有人仰天大笑,說:“哈哈,成仙之爭太難了,多謝諸位這些天的照顧,本人正式退出了!”

緊接著,好幾個人相繼表示同意,都是上界聲名顯赫的天才人物。

他們還算是豁達,然而此刻的大夏神朝卻完全豁達不起來。

在日月秘境之中,姬玄花竭盡全力,終於成功突破,令他們激動歡呼,叫喊說大夏神朝的皇女創造了歷史,是第一個百歲內突破第五境界的天才!

但那怪物出手,僅僅斬了一劍。

虛空被斬裂,劍氣縱橫幾百裏之外,將一切森林草木化為齏粉,也粉碎了他們的希望。

都說劍乃兵中君子,是禮敬天地的禮器,但在那怪物手中,劍卻成了絕世兇兵。若他繼續成長,說不定真能一劍劈碎整個上界!

大夏神朝的一名老者怒不可遏,“玄花沒了,被那怪物殺了!氣煞我也!”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恐怖的威壓籠罩了整座天階城,只是一瞬間,所有人都感到如同面對滔天巨獸,身體本能地生出了恐懼!

“你說誰是怪物?”一道威嚴的聲音鎮壓而下,令整個大夏神朝陣營的所有老人心臟猛跳,惶恐不已,那說話之人更是血濺當場,屍骨無存。

他們傻眼了,怎能不知道這是誰的威壓?

問天宗少主的父親——淩雲尊者!!

這一刻,幾乎所有天階城內的人,無論敵友,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之中。

刀宗宗主目睹了這一幕,頂著淩雲尊者的威壓大笑道:“在老子面前罵人家崽,這不是找死嗎?”

大夏神朝的人意識到形勢不妙,立刻跪地求饒,但淩雲尊者似乎極為不悅,不殺幾個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此刻無比痛恨那個口無遮攔的人,誰不知道淩雲尊者對自己的孩子寵愛至極,你還敢當著他的面說怪物?怎麽不早點閉嘴!

直到一連死了十個人,那股威壓才終於消散。

大夏神朝陣營連忙道謝:“多謝淩雲尊者手下留情!”話音未落,又有幾人橫死當場,然而其他人卻別說敢怒不敢言了,怒都不敢!

這一幕也讓對面的各大道統感到震驚。

顧遠歌心想,能讓敵我雙方都如此心驚膽戰的,恐怕也只有李大哥了。不過,李大哥並沒有親自到場,只是一道神念橫跨幾千裏殺了過來。

顧遠歌思索著,李大哥最近似乎也在閉關,莫非是為了防備“那個人”的出現?

-

幾乎同一時刻,另一座秘境內,與姬玄花一模一樣的女子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感知到自己一分為二的分身死了,死得很不甘、很憤怒,然而最強烈的死亡情緒是恐懼,針對問天宗少主的恐懼。

“好恐怖的一劍,我若不是將自己一分為二,恐怕此時此刻早已粉身碎骨了。”

姬玄花低聲默念,身體竟也跟著顫抖不止,好像被那死亡情緒籠罩住了。

那一劍雖沒有真正殺死她,但幾乎粉碎了她的道心。若她想不出任何破解之法,恐怕也要退出成仙之爭了……

-

秘境內,白霧繚繞,此處名為初蒙泉,跟不老泉一樣,同是一種不可多得的天地造化之物,與不老泉不同的是,它的效果更偏向於清凈汙穢,比如毒素、詛咒。

李清源似乎有些出神。他的目光已經停留在莫無悔身上將近半個時辰了。

莫無悔一直在全神貫註地配藥,對他的呼喚毫無反應,專註到了極點。他聲稱要為李清源準備藥浴,必須做到盡善盡美,不允許有任何的疏忽。

雖然認真的小七也很可愛,但是不是太久了一點?

看著一劑劑藥材被投入溫泉之中,李清源輕輕地眨了眨眼,似乎又想開口,就在這時,莫無悔突然轉過頭來。

“好了,小清哥哥,你可以開始脫衣服了。”

李清源點頭,站起身來,然而再一看,那黑衣青年不知為何臉頰緋紅,如同發情期一般,視線幾乎壓低到了胸膛位置。

這是……害羞了嗎?

李清源脫下外袍,緩緩走向溫泉,忽然想到,小七似乎從未見過他赤身裸體的樣子,但男人之間看看又有何妨?他看過小七的,禮尚往來,讓小七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他似乎有一種奇妙的配平思想,自己擁有的,也希望對方擁有,這樣才算是公平的交往,不是嗎?

李清源想了想,突然道:“小七,你看過來。”

莫無悔渾身一震,不自覺地瞄了一眼,隨即迅速移開視線,驚慌失措地喊道:“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變態小清哥哥不要討厭我嗚嗚嗚!”

李清源楞住了,心想這是怎麽回事,不過是看一眼而已,他怎麽會討厭小七呢?再說,他連裏衣都還沒脫下呢。

李清源感到困惑,微微側過頭說:“小七,我不會討厭你,你為何如此緊張?”

莫無悔又是一怔,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但他的視線依舊不敢擡起,結結巴巴地說:“啊,我、我沒有緊張,就、就是……”他連話都說不清楚了,身體縮到了旁邊的石壁邊,似乎隨時想要躲起來。

即便是李清源都覺得,這種情況就叫做此地無銀三百兩,雖然小七這種反應似乎也不是第一次了。

盡管他們相識將近二十年,他仍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有許多他未曾了解的謎。然而相比之下,自己似乎已經被這個男人了解得透透徹徹了。

思及其,李清源心裏閃過一絲不悅,他似乎很不喜歡這種“不對等”的感覺,但偏偏……即使你強迫他說出真相,他也會堅決否認。

小七……我該拿你怎麽辦呢?

李清源心中有些失落,但他還是脫下了衣袍,緩緩走進了藥浴的溫泉之中。

若莫無悔忍不住偷窺,可能會看到一幅令他血脈賁張、終生難忘的畫面。

那白玉般完美無瑕的身軀緩緩沈入浮白色的泉水之中,鴉羽般的黑發隨波蕩漾,如綢緞般光滑亮麗,緩緩地鋪卷在水面上。

正如莫無悔先前所猜測的,李清源的某些部位確實有著與逆鱗相似的花紋,尤其是在下身,特別是大腿內側。

那些紋路呈銀色,顏色淺淡,需仔細觀察才能辨認出來,與他舌面的鱗紋一樣美而艷,但如果莫無悔真的一直盯著看,他很可能會因為激動而當場噴血倒地。

李清源小時候就註意到了自己化人時鱗紋有所保留的情況,但因為覺得無關緊要,便一直沒有理會,直到現在幾乎都忘記了這件事,畢竟誰會無緣無故地盯著自己的大腿內側看呢。

倒是……這溫泉確實不可思議。

只是稍微浸泡了一會兒,他就感到全身舒泰,舒適至極,連靈力的運轉都更舒暢了。

李清源心中一喜,道:“小七,多謝你調配的藥。”

此時的莫無悔已經轉過身去,正在溫泉旁專心聽著水聲。聽到李清源的聲音,他立刻回應道:“嗯,那當然了,小清哥哥要相信我十幾年藥浴的經驗!泡一會兒之後,無論姬玄花有沒有對你下什麽手段,應該都會沒事的。”

李清源點了點頭,舒服得輕吟一聲。

莫無悔的身體突然僵硬,不知為何竟然坐了下來。

李清源註視著他的背影,心中覺得在溫泉中享受,而讓辛苦準備這一切的人卻在外面一點好處都得不到似乎不太合適,於是開口道:“小七,你也可以進來。”

莫無悔身體劇烈震動,不禁屈起了腿,尷尬地笑道:“哈哈,小清哥哥,那是專門為你準備的藥浴,不適合我。”

“真的不適合嗎?”李清源似乎察覺到莫無悔在說謊。

莫無悔頓了頓,如實回答:“其實是有點適合的,但……我還是覺得在外面就好。”

他好像很堅持。每聽到這種語氣時,李清源便知道,無論自己怎麽說,對方都會固執己見。

他究竟在想什麽呢?

李清源感受著溫泉的滋養,順便開始運轉功法,以至於他的頭發忽黑忽銀,雙眸也一會琥珀色一會銀色。

對了,小七的元神方向已經解決了,自己呢?

李清源陷入沈思,心中浮現出三個選擇:人形、龍形,還有劍形。其中,劍形是他最傾向的選擇,他甚至已經開始朝著劍形修煉了。

他自幼習劍,對劍的熟悉和親近超過了任何形態。相較於人形和龍形,他更偏愛劍形。然而,他心中總有一絲隱憂,因為他小時候曾夢見一場可怕的殺戮。

——劍修修煉到極致,難道只是一柄殺人之劍嗎?

他曾從小七那裏得到過令他心安的答案,但實際上,那份憂慮並未完全消散,只是被他深埋心底。

自己真的要順應內心,將元神修煉成劍嗎?但……

李清源眼中罕見地流露出迷茫,他回想起這些天的論道,以及沿途所見的各種道法。有人對自己的道堅定不移,有人迷失在自己的道中,而他是……

他垂下眼瞼,沈思良久,突然向那個僵硬不動的男人問道:“小七,你認為……我該如何選擇?”

莫無悔停頓了一下,一聽便知李清源所問何事。他回顧自己的經歷,緩緩說道:“我認為小清哥哥是被你的夢境誤導了。”

“誤導了?”李清源一楞。

莫無悔繼續說道:“是的,劍不僅僅是兇器,它可以殺人,也可以救人,可以做任何事情,不是嗎?”

“我明白。”李清源沈思著說,“但劍的本質終究是兵器,小七,我見過其他的道,有人能造化生命,有人能推演萬物,而我似乎只會那一劍。”

莫無悔沈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笨蛋小清哥哥,會那一劍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李清源搖了搖頭,“哪裏談得上了不起?無論是殺人還是救人,終究……”

他停住了,仿佛在他看來,殺人與救人在某種意義上是相同的,為了救人而殺人,實際上不還是殺戮嗎?

他並不是對殺戮本身有所猶豫,只是……有些迷茫,自己的道最終似乎還是指向了殺戮。他的這種煩惱,在某種意義上,跟孩童的煩惱差不多,但有時候,越是孩童的煩惱,越是難以解決。

莫無悔輕撫著下巴,思索著說:“嗯,小清哥哥之前說我鉆牛角尖,仔細想想,小清哥哥也喜歡鉆牛角尖。”

李清源一楞,疑惑道:“哪裏?”

莫無悔回答:“要學會想象,不要只局限於一點。”

李清源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莫無悔的話。

“哎,是我的錯,沒有帶小清哥哥去見識更廣闊的世界,所以小清哥哥的思路打不開。”莫無悔突然自責起來。

然而李清源不是笨蛋,他當然明白莫無悔這麽說,一定是心中有了某個“答案”,只是這個答案要由他自己摸索出來。

李清源浸泡在溫泉中,感覺水溫讓他的頭腦有些發暈。他思考著,小七能想到“答案”,自己為何還未曾領悟呢?

他的身體又下沈了一些,連那修長白皙的脖頸也浸入了溫暖的泉水中。

莫無悔楞了一下,隱約間似乎聽到了水泡的聲音。

咕嚕嚕的,好似有人浸在溫泉裏吹泡泡。

莫無悔瞬間腦補出了那個畫面,差點忍不住失聲大呼可愛。

啊啊啊好想錄下來,這麽可愛的小清哥哥怎麽能不錄下來呢?他快激動瘋了!

然而在李清源眼裏,那身影愈發的僵硬,甚至……像在發抖?

小七該不會才是中毒的那個人吧。他不禁站起了身,輕喚道:“小七,你轉過來我看看。”

黑衣青年下意識地聽話了,然而剛一轉頭,瞳孔劇烈顫抖,立馬又轉了回去,雙手捂住臉皮,連後頸都紅熟了。

“啊不用,我沒事的,我就坐這兒等小清哥哥,哈哈哈。”

李清源一時語塞,眼裏閃過一絲不悅,又忍不住想用讀心術了,但他才承諾過不會用,怎能出爾反爾呢。

李清源猶豫了一陣,心想他當時承諾不用,是在對方對自己坦誠的情況下,然而現在這男人哪裏對自己坦誠了?

不行。就得用一次!

李清源銀眸微縮,閃過一道璀璨的道則光輝,他確信對方此時心神不穩幾乎暈頭了,自己不可能被反噬。

不久後,他成功了。

李清源心中喜悅,然而想了一想,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他心裏琢磨著,怎麽讀到了“香草”?嗯……香草是什麽意思?

他感到困惑,又讀了一次,這次竟是……“好香草”?

莫非……這就是小七之前牽腸掛肚的天材地寶?

李清源難以理解,又忍不住用了一次,他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了,他絕不會再違背良心了。

然而這一次讀取到的字音更匪夷所思了。

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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