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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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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灌醉

兩瓶白蘭地,兩瓶龍舌蘭。

他們之前喝的朗姆酒,再混著喝,這是要灌醉魚嵐。

目的不要太明顯。

她們的關系,可能比他想的還要特別些。

周宇往旁邊斜靠著,再悄然移過去,默不作聲地遠離風暴中心。

兩人都不甘示弱。

魚嵐笑得嫵媚,眸子黝黑深邃,透著狡黠的光,沒有急著去喝酒,像個謹慎的獵人,再三去確定,陷阱誘餌是否布置到位:“十萬一瓶,真的嗎?”一瓶一百毫升,平常她能喝三瓶。

如果混著喝,大概兩瓶多點,足以令她醉生夢死。金以南想她醉,她怎麽會不讓她如願?

金以南直視著魚嵐,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她是在找茬不是在送錢,看著那張臉,重話完全說不出口,在魚嵐滿眼希冀下,她艱難地點頭:“真的。”

兩瓶不夠,就四瓶,四十萬她有。

比其剛才的來勢洶洶,站在魚嵐面前的金以南,語氣態度變得溫軟,就像雷聲大雨點小,沒人摸得透她的意思:“你喝一瓶,我就往你卡上打十萬。”

“你現在就可以給我卡號。”

魚嵐搖頭,不懷疑她話的真假性,慢悠悠調整著坐姿,拿起白蘭地,擰開一瓶:“金總說到做到,我只是不確定,這種好事還能輪得到我。”又擰開一瓶龍舌蘭。

她要萬無一失,一定醉。

哪怕金以南不給錢,兩瓶的抽成都有小幾千錢,客氣話還得說。

“金總的厚愛,我受寵若驚,如果兩瓶下去醉了。”魚嵐笑得不懷好意,眼神就金以南身上打轉,一寸一寸,漸漸變得熱烈,金以南屏住呼吸。

魚嵐幽幽道:“金總如果不嫌棄,剩下的兩瓶,請幫我灌下去。”

“我醉了,也會努力配合。”

金以南:“……” 她被氣笑了。

剩下餘味不散的酸,一顆心就像被塗滿了檸檬汁,放在火上翻來覆去的烤,又酸又煎熬,她都想給魚嵐幾下,完全不把自己當回事,眼裏除了錢還是錢。

一點都不愛惜自己。

魚嵐站了起來,彎腰準備去拿酒,金主站著,她坐著喝,不太好,剛拿到手裏,酒瓶被人拽住。

金以南抓著:“很缺錢嗎?”為什麽會差錢?因為渣男?爸媽知道嗎?

魚嵐嘆氣:“缺錢,什麽都缺,最缺的就是錢。”雙方無聲對峙著。

金以南眉頭微微蹙起,放不下又不能放任不管,魚嵐握著她的手,輕輕推開:“金總,你不會反悔了吧?”

“沒有。”金以南雙手垂放,落在身側,無力感再次席卷而來,深吸一口氣:“說到做到,喝一瓶十萬,最後一瓶如果只喝了半瓶,也算你十萬。”如果錢夠多,應該會收手了吧?

真的做不到熟視無睹,眼睜睜看著魚嵐在她面前墮落。

為了錢,奴顏婢膝。

“好。”魚嵐目光落在金以南臉龐,零零碎碎的溫柔,或者是此刻燈光太柔和:“一言為定。”

金以南哼了下:“嗯。”

一聲輕輕的嗯,兩人成為包廂的聚焦點,她們並肩站立,金以南沒穿高跟鞋,矮了那麽點點,她擡著頭,靜靜望著魚嵐,一口一口地咽下,眼睫翕動著,不忍劃過。

終究沒有開口。

再好喝的酒,一口氣悶下,就食不知味,半瓶純酒下去,魚嵐停下喘了喘,唇被酒水染上水色,眼睛泛著些許紅,這時的她,不是蠱惑人心的小狐貍,而是受盡委屈的小嬌氣。

金以南遞上水。

很難喝,她知道。

魚嵐端著溫水,再次舉起剩下的白蘭地。

咕隆咕隆。

白蘭地一截一截減少,直至一滴不剩,一滴不落,魚嵐倒了倒空瓶。

“第一瓶。”

金以南氣噎喉堵。

魚嵐在向她確認,泛紅的臉水紅的唇,笑容細碎藏著小心,她咽下所有湧上的情緒,不知道是折辱自己還是魚嵐:“十萬。”

第二瓶。

魚嵐拿酒,金以南就難受得緊,放狠話的是她,好像喝下整瓶白蘭地的是她,最先受不了的還是她自己,示弱地說:“你可以停下來,十萬,我也給的。”

“謝謝金總厚愛,機會難得,失不再來。”魚嵐拒絕,提起酒瓶喝下一大口,粉底液都遮不住臉頰的酡紅,從裏到外透熟透了的紅,朝金以南深深鞠躬:“很感謝金總,願意給我這次機會。”

“不客氣。”那低下的不是頭,是落在她胸口的石錘,只一下,就直墜底端。

金以南笑容牽強,感謝她?她笑了笑,充滿著惡意,好整以暇地揚著下巴斜睨著人,端著盛氣淩人的姿態。

小拇指不自覺在發顫,輕微扣住衣袖才能勉強緩解。

難受得心梗。

她聽見自己輕飄飄地說:“那你多喝點,多賺點。”

酒上頭很快。

第二瓶,不同第一瓶。

魚嵐這次喝得很慢,醉眼迷離,不知道在看什麽。

時不時笑一下。

明顯醉了。

第三瓶,開酒的姿勢很穩,冷不丁擡眸望向金以南,眼裏驟然生出道亮光,發自內心的歡喜幾近溢出來。

金以南心悸。

呼吸隨著魚嵐的眼神停住,她目光很快飄離,看誰都是那種驚喜。

那種悸動隨之退去。

“我想喝水。”魚嵐嘟著嘴,不滿金以南木頭樁子站著,小心又委屈地重覆:“我想喝水。”

金以南重新倒熱水。

上一杯水,有點涼。

魚嵐舉著酒瓶,餘光不受控制地瞄向金以南,情感告訴她,撲上去。

叫囂著,鼓舞著。

眼前人,是她心上人。

但她不敢,為什麽不敢,說不清道不明,眼前的小妖精分裂出無數個,重重疊疊,好像都要塞給她。

魚嵐頓時無措極了,就像犯錯的小孩,明明渴望得不得了,卻不敢表達。

甚至不敢伸手。

生怕,一觸即散。

還差點,差點,魚嵐竭力扼制著情感。

不可以。

金以南籲口氣:“三十萬。”

魚嵐好像沒聽見。

她又喊了聲,魚嵐還是沒反應,她拿著酒瓶在魚嵐眼前晃了晃,依舊沒反應,

於是,趁人不註意,她奪走魚嵐手裏的酒,魚嵐瞬間就像被抽走了精神氣,強撐著身體開始搖搖欲墜,仿佛都會不堪重負。

一秒兩秒、三秒。

魚嵐不受控制地傾斜下去。

金以南攬著她的腰,帶進懷裏,抱了個滿懷。

濃郁的酒味,刺鼻。

周宇震驚,不敢說話,這是在整哪出?

霸王硬上弓?

“記得她的一萬塊錢。”金以南緊緊抱住,將魚嵐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手穿過腋窩兜住膝蓋,打橫直接將人抱起來,怕謝語婷賴賬,點名道姓:“謝語婷,記得轉給我。”

屬於自己的,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謝語婷無語,她不差這萬把塊錢,但金以南這架勢,有點驚到他們。

三十萬。

還開口跟她討那一萬。

今晚的酒局都不止一萬,就沖她開的那些酒水,已經超過一萬這個價。

金以南才懶得管,抱著魚嵐就要離開,太久沒鍛煉身體,公主抱她很吃力。

好在魚嵐很乖。

靜靜貼著她,不哭不吵不惱。

她以前酒品可不好。

周宇喊:“俞敏敏呢?”沙發上那坨。

金以南頭也沒回:“打電話給周璐。”她自顧不暇,其他都去自生自滅吧。

俞敏敏砸吧砸吧嘴。

被拋棄得徹底。

“這?”周宇聳聳肩,這爛攤子轉手就甩給了他唄?

手不停在滑,金以南拼命去兜,滑一次兜一次,緊緊把人抱在懷裏,接近固執的非得抱著,倆人穿得都很單薄,地下車庫風吹過,魚嵐往她懷裏縮。

金以南累得滿頭大汗,胳膊沈重無比。

她硬是撐著口氣,挪到車旁邊,把魚嵐塞進後車座,拿毯子給她裹上,快速打開暖氣。

忙活完,她坐在車裏,大汗淋漓,接著發完汗的身體,冷得狠。

後座魚嵐團縮著。

金以南扭過去,給她掖了下被角,魚嵐身體還在抖顫,臉紅得不正常。

等車裏暖和些,金以南才發動車子,開到半路,魚嵐在車上吐得稀裏嘩啦,味道難聞得很,金以南回頭看了眼,沒吐在身上,她就沒管,通過後視鏡觀察著。

吐完後,魚嵐再次陷入沈睡。車裏充斥著刺鼻的味道。

金以南摸到打火機,點燃一支香煙,吸一口,大多夾在指尖燃燒,煙灰落在方向盤,她懶得去管,兩條胳膊都在發軟,她將車開到附近的醫院。

醫護人員麻利的將人擡了進去,簡單問過後開始給魚嵐掛水。

魚嵐臉頰酡紅,不省人事,此刻金以南分不清,她在折磨魚嵐還是在折騰自己,魚嵐難受她亦不好過,對魚嵐不聞不問,她完全做不到。

如果不知道,一直不知道,或許她可以做到置若罔聞。

消毒水的味道很濃,醫院裏很冷。

金以南給魚嵐蓋好被子,讓護士幫忙多加照看,她回家換套衣服。

還沒走開,手被握住。

掌心發燙,傳遞著炙熱的溫度。

金以南拿下她的手,放進被子裏,摸了摸魚嵐的臉:“乖,我回去換個衣服就來。”

呼吸綿長,沒有人回應,金以南拍拍被子,轉頭跟護士說:“辛苦你呢,幫忙看著點藥水。”

護士點頭:“不客氣,這是我們該做的。”

金以南沒有去開車,味道太大了,明天讓人清理後再說。

打的士到家,手忙腳亂地換了套衣服,又幫魚嵐拿了套厚實的,還有衛生巾,小日子用的睡墊,一起塞進袋子裏。

回到醫院,已經在打第二瓶藥水。魚嵐還在昏睡。

金以南掀開被子,強行給魚嵐翻了個身,將墊子鋪在她身下,又將人翻過來,蓋好被子,用手摸了摸,裏面很暖和。

一切處理好,打開折疊椅,她躺在上面刷手機看著點滴,直到護士拔針,她才睡過去,

迷迷糊糊,總感覺有人站在她面前,眼睛困得睜不開,一點都睜不開。

完全睜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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