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伊朝夕（十三）
關燈
小
中
大
匪伊朝夕（十三）
運動會結束後的那周緊接著就是月考，考完又是國慶假期。
江城中學的國慶是階梯式放假——高一享受七天全額假期，高二只有五天，高三只剩下三天。
“真是周扒皮啊，嗚嗚還我我可憐的七天長假！”
結束今日的考試，方謝紅看著對面高一那棟樓裏，歡天喜地收拾行李回家的新生們，想到自己明天還有一天考試，不由悲從中來，仰天長嘆。
原來，高二的五天假期是比高一晚一天放假，提前一天返校而來的。
說實話，方謝紅他們很難不嘆服學校領導的這個放假安排——既實現了錯峰放學，又最大程度利用（壓榨）了不同年級學生的假期時間。
“而且明天只安排了考試，不屬於補課哦。”
潛臺詞即就算有勇士實名上報教育局都沒用。
程悠只能安慰她：“算了算了，比起高三，我們還能放五天，已經很不錯了。”
一般情況下，人的幸福是通過比較得出來的，但方謝紅反而多雲轉陰了：“哦對，我的天，不敢相信到了高三我們會變成什麽樣……”
程悠：算了不說了，吃個橘子。
由於考試，程悠這兩天幾乎也沒見到陸列風。
不見面也挺好的。
閉上眼睛，那天的觸感依舊溫熱可及……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實在太讓人分心了！
明天考生物和英語，雖然生物不參與文科班的排名，但這學期即將會考，還是要看兩眼覆習一下。
然而事與願違，晚自習下課後，照例慢慢吞吞留到最後的程悠等到了最近不太想見的人。
夜深人靜，一個高大黑影鬼鬼祟祟徘徊在教室外，雖然看不到具體的身形。
彼時教室裏還有零星的幾個人，程悠沒多想，加快速度收拾好東西跑出去。
果然是陸列風。
她第一時間把他拉到暗處，沒主動說話，兩人一前一後不緊不慢地走著，氣氛有些安靜。
看著前面身影單薄的少女，向來肆意慣了的男生難得抓耳撓腮，不知道該如何先開口。
“……悠悠，今天考試怎麽樣？”
程悠：……？
合著搞半天，這麽來找她是關心考試情況的啊？
“還行，就是數學好難，你也知道我的水平的啦。”想了想，程悠回答道。
文理科的數學雖然不是考同一張卷子，但大部分題目是相似的，只是理科的卷子每種題型最後多了幾道難題。
於是陸列風像得到什麽天命啟發，開始給她講題目。
“那個三角形……就是這樣，很多題其實畫個輔助線就很簡單了。”
整個高一年段走後的校園寂靜不少。
晚風習習，卷起初秋的落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程悠半懂不懂的聽著，其實不是很想覆盤，過去的考試，尤其是數學，就讓它過去吧。
但，看陸列風樂在其中的樣子，她也不忍心打斷。
不知不覺間，他們又繞了一段遠路，牽手成為肢體習以為常的動作。
終於察覺到女孩的興致缺缺，陸列風停下，略帶疑問地問她：“怎麽了？感覺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講題目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麽，那天回去後，陸列風也總是想起當時的場景。
應該，或許，哦不，一定，那是彼此的初吻吧……
雖然其實早就想做了，每次看到程悠精致淡然的樣子，他總是忍不住想對她做些什麽，看她為他露出不一樣的情緒。
那天打球的時候，程悠站在場外，明明是很簡單的裝扮，他卻一眼看到她。
小小的，陷在人群中，不時為他的表現露出興奮、鼓勵的神情。
於是下場後，他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她跑到了自己平時最喜歡的一個地方。
河邊的輕風微微撫平少年人的躁動。
卻難以熄滅年輕的，蠢蠢欲動的心。
很甜。
連同黃油餅幹的味道，那天的回憶被蒙上溫暖甜蜜的色彩。
想到這，陸列風又開心地笑了。
但是老婆好像還在害羞。
“對、對不起。”思前想後，陸列風決定還是先說對不起最保險。
雖然那天回去後他已經微信道過歉了。
“為什麽突然道歉呢？”
“就是，那天，是不是嚇到你了？”
“……”又開始了，那種心慌的感覺。
“但是悠悠，我好開心，真的。想快點畢業，想我們能一直在一起，一起快樂。”
終於，程悠放棄抵抗：“沒有……”
“嗯？什麽沒有？”
“沒有，沒有不開心！其實我也很……很開心！”
像是對陸列風說，其實也是大聲地告訴自己，面對自己的心意。
其實……她也很快樂。
畢竟，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做喜歡的事，有什麽理由不開心呢？
不過這下換陸列風撓頭，不知道說什麽了。
恰好兩人即將走到燈火明亮的地方，意味著分別時刻的到來。
黑暗是羞恥最無聲的保護傘。
程悠快速踮起腳親了他一下，而後頭也不回地往宿舍樓裏跑。
留下原地的陸列風，唇邊殘餘溫熱氣息。
他一邊往前面的男生宿舍樓方向走，一邊做了個空手投籃的動作。
上揚的嘴角一直沒下去過。
*
假日總是短暫而飛快。
當班上的同學們一個個帶著麻木的雙眼和空空的大腦回到學校時，程悠和方謝紅的狀態倒是意外不錯。
原因無他，假期也有在好好學習呀。
其實也不是她們愛卷，主要是因為陸列風的傷，往常以他為首的一幫人球也不打了，紛紛轉性開始好好學習。
於是難得的幾天假期，幾個人就聚在一家星巴克裏寫作業——當然個別人主要是充當氛圍組。
“誒，你們知道月考成績出來了嗎？”
“哪裏哪裏？不知道啊？”
“我媽有個朋友好像是我們年段的老師，說昨天改完卷子在統分了。”
“唉，希望文科這次改松點，我數學做的一塌糊塗，只能靠文綜拯救一下了。”
“我也是我也是！”
周圍的人在討論月考成績，作為高二分班後的第一次月考，大家表面上雲淡風輕，心裏其實都有點忐忑。
甚至程悠，莫名也有些慌：“感覺這次考的不是很好。”
這次反而是方謝紅安慰她：“沒事沒事，就一小小月考，這次考不好下次就有很大進步空間了呢！”
雖說如此，但如果真的考差了還是會很失望吧。
晚自習課間，班主任果然過來了一趟，告知大家成績已經出了，他們班這次考得還行。
他用電腦打開一張表格，上面是每個人的各項科目成績，以及分科排名和總排名。
大家紛紛向講臺中央圍去，一個一個查看自己成績。
程悠正看著擁擠的人群頭疼，方謝紅已經跑上去了：“我幫你看啊悠悠，你不用過來了。”
“哇，時蕙你是我們班第一名，年段第二名誒！好厲害！”
被提到的女生被簇擁著，不好意思笑了笑。
“歷史96，這誰啊！這麽刁鉆的題目，秦始皇來了也考不到這麽高吧？大佬牛！”
說話的是班裏為數不多的幾個男生，而他們口中的歷史大佬是班裏一個平日裏沈默寡言的男生。
……
等方謝紅回到座位已經是第二節晚自習上課鈴響之後了。
幾個剛剛沒輪到的人都被趕回了座位。
雖然班裏的氣氛仍舊躁動不安，但在班主任和巡視領導的威嚴下，每個人還是被迫遵守課堂紀律，不敢大聲交談。
【悠悠，剛剛被趕下來了我沒仔細看，就瞄了眼，只看到我的，感覺還行，中間水平哈哈哈。】
程悠把紙條傳回去：【好滴，謝謝啦！我等下下課去看看。】
【嗯嗯，下課再慢慢看，不慌！】
但心裏總歸不是很平靜。
結合剛剛前面查完成績的同學的反應和交流，她的成績應該並不在第一隊列。
但其實……進入文科班後，程悠是有野心的。
她承認，對於自己擅長的科目，她非常希望能取得較好的成績。
不過這次考試的狀態不是很好，如果真的考砸了，就當一個警鐘吧。
想到這，她終於打起精神，專註預習地理了。
後來班主任讓未查看成績的人一個一個上臺看，不要發出聲音。
程悠也終於查到了自己的成績，總分1排名——第二十名。
這個總分是算上生物的成績，如果不算生物的總分是第十五名。
她們班大概六十人，而且是重點班，這個排名還算考前。
但程悠就是……不太滿意。
她仔細看了看成績，主要是數學被別人拉的太多了，至少三十分，而她其他成績並沒有和別人拉開很大差距。
或者說，一向作為強項的語文成績，雖然她還是第一名，但也只比其他人多了兩三分。
而且這次的作文並沒有發揮好。
不過這也正常，她長嘆一口氣，並不是每次寫作文都按高考套路來，更多時候看到題目，有靈感了，她就會按自己想寫的寫，反而不容易被改卷老師判高分。
但主要問題不是這個，還是數學……這該死的數學！
徘徊在及格邊緣的兩位數分數，即便在前二十名的成績列表裏都是觸目驚心的低了。
文科重點班的同學們也都很厲害，大家都各有長處。
看來真的要開始努力了。
與此同時，這晚還傳來陸列風入圍數學競賽全國決賽的消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運動會結束後的那周緊接著就是月考，考完又是國慶假期。
江城中學的國慶是階梯式放假——高一享受七天全額假期，高二只有五天，高三只剩下三天。
“真是周扒皮啊，嗚嗚還我我可憐的七天長假！”
結束今日的考試，方謝紅看著對面高一那棟樓裏，歡天喜地收拾行李回家的新生們，想到自己明天還有一天考試，不由悲從中來，仰天長嘆。
原來，高二的五天假期是比高一晚一天放假，提前一天返校而來的。
說實話，方謝紅他們很難不嘆服學校領導的這個放假安排——既實現了錯峰放學，又最大程度利用（壓榨）了不同年級學生的假期時間。
“而且明天只安排了考試，不屬於補課哦。”
潛臺詞即就算有勇士實名上報教育局都沒用。
程悠只能安慰她：“算了算了，比起高三，我們還能放五天，已經很不錯了。”
一般情況下，人的幸福是通過比較得出來的，但方謝紅反而多雲轉陰了：“哦對，我的天，不敢相信到了高三我們會變成什麽樣……”
程悠：算了不說了，吃個橘子。
由於考試，程悠這兩天幾乎也沒見到陸列風。
不見面也挺好的。
閉上眼睛，那天的觸感依舊溫熱可及……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實在太讓人分心了！
明天考生物和英語，雖然生物不參與文科班的排名，但這學期即將會考，還是要看兩眼覆習一下。
然而事與願違，晚自習下課後，照例慢慢吞吞留到最後的程悠等到了最近不太想見的人。
夜深人靜，一個高大黑影鬼鬼祟祟徘徊在教室外，雖然看不到具體的身形。
彼時教室裏還有零星的幾個人，程悠沒多想，加快速度收拾好東西跑出去。
果然是陸列風。
她第一時間把他拉到暗處，沒主動說話，兩人一前一後不緊不慢地走著，氣氛有些安靜。
看著前面身影單薄的少女，向來肆意慣了的男生難得抓耳撓腮，不知道該如何先開口。
“……悠悠，今天考試怎麽樣？”
程悠：……？
合著搞半天，這麽來找她是關心考試情況的啊？
“還行，就是數學好難，你也知道我的水平的啦。”想了想，程悠回答道。
文理科的數學雖然不是考同一張卷子，但大部分題目是相似的，只是理科的卷子每種題型最後多了幾道難題。
於是陸列風像得到什麽天命啟發，開始給她講題目。
“那個三角形……就是這樣，很多題其實畫個輔助線就很簡單了。”
整個高一年段走後的校園寂靜不少。
晚風習習，卷起初秋的落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程悠半懂不懂的聽著，其實不是很想覆盤，過去的考試，尤其是數學，就讓它過去吧。
但，看陸列風樂在其中的樣子，她也不忍心打斷。
不知不覺間，他們又繞了一段遠路，牽手成為肢體習以為常的動作。
終於察覺到女孩的興致缺缺，陸列風停下，略帶疑問地問她：“怎麽了？感覺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講題目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麽，那天回去後，陸列風也總是想起當時的場景。
應該，或許，哦不，一定，那是彼此的初吻吧……
雖然其實早就想做了，每次看到程悠精致淡然的樣子，他總是忍不住想對她做些什麽，看她為他露出不一樣的情緒。
那天打球的時候，程悠站在場外，明明是很簡單的裝扮，他卻一眼看到她。
小小的，陷在人群中，不時為他的表現露出興奮、鼓勵的神情。
於是下場後，他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她跑到了自己平時最喜歡的一個地方。
河邊的輕風微微撫平少年人的躁動。
卻難以熄滅年輕的，蠢蠢欲動的心。
很甜。
連同黃油餅幹的味道，那天的回憶被蒙上溫暖甜蜜的色彩。
想到這，陸列風又開心地笑了。
但是老婆好像還在害羞。
“對、對不起。”思前想後，陸列風決定還是先說對不起最保險。
雖然那天回去後他已經微信道過歉了。
“為什麽突然道歉呢？”
“就是，那天，是不是嚇到你了？”
“……”又開始了，那種心慌的感覺。
“但是悠悠，我好開心，真的。想快點畢業，想我們能一直在一起，一起快樂。”
終於，程悠放棄抵抗：“沒有……”
“嗯？什麽沒有？”
“沒有，沒有不開心！其實我也很……很開心！”
像是對陸列風說，其實也是大聲地告訴自己，面對自己的心意。
其實……她也很快樂。
畢竟，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做喜歡的事，有什麽理由不開心呢？
不過這下換陸列風撓頭，不知道說什麽了。
恰好兩人即將走到燈火明亮的地方，意味著分別時刻的到來。
黑暗是羞恥最無聲的保護傘。
程悠快速踮起腳親了他一下，而後頭也不回地往宿舍樓裏跑。
留下原地的陸列風，唇邊殘餘溫熱氣息。
他一邊往前面的男生宿舍樓方向走，一邊做了個空手投籃的動作。
上揚的嘴角一直沒下去過。
*
假日總是短暫而飛快。
當班上的同學們一個個帶著麻木的雙眼和空空的大腦回到學校時，程悠和方謝紅的狀態倒是意外不錯。
原因無他，假期也有在好好學習呀。
其實也不是她們愛卷，主要是因為陸列風的傷，往常以他為首的一幫人球也不打了，紛紛轉性開始好好學習。
於是難得的幾天假期，幾個人就聚在一家星巴克裏寫作業——當然個別人主要是充當氛圍組。
“誒，你們知道月考成績出來了嗎？”
“哪裏哪裏？不知道啊？”
“我媽有個朋友好像是我們年段的老師，說昨天改完卷子在統分了。”
“唉，希望文科這次改松點，我數學做的一塌糊塗，只能靠文綜拯救一下了。”
“我也是我也是！”
周圍的人在討論月考成績，作為高二分班後的第一次月考，大家表面上雲淡風輕，心裏其實都有點忐忑。
甚至程悠，莫名也有些慌：“感覺這次考的不是很好。”
這次反而是方謝紅安慰她：“沒事沒事，就一小小月考，這次考不好下次就有很大進步空間了呢！”
雖說如此，但如果真的考差了還是會很失望吧。
晚自習課間，班主任果然過來了一趟，告知大家成績已經出了，他們班這次考得還行。
他用電腦打開一張表格，上面是每個人的各項科目成績，以及分科排名和總排名。
大家紛紛向講臺中央圍去，一個一個查看自己成績。
程悠正看著擁擠的人群頭疼，方謝紅已經跑上去了：“我幫你看啊悠悠，你不用過來了。”
“哇，時蕙你是我們班第一名，年段第二名誒！好厲害！”
被提到的女生被簇擁著，不好意思笑了笑。
“歷史96，這誰啊！這麽刁鉆的題目，秦始皇來了也考不到這麽高吧？大佬牛！”
說話的是班裏為數不多的幾個男生，而他們口中的歷史大佬是班裏一個平日裏沈默寡言的男生。
……
等方謝紅回到座位已經是第二節晚自習上課鈴響之後了。
幾個剛剛沒輪到的人都被趕回了座位。
雖然班裏的氣氛仍舊躁動不安，但在班主任和巡視領導的威嚴下，每個人還是被迫遵守課堂紀律，不敢大聲交談。
【悠悠，剛剛被趕下來了我沒仔細看，就瞄了眼，只看到我的，感覺還行，中間水平哈哈哈。】
程悠把紙條傳回去：【好滴，謝謝啦！我等下下課去看看。】
【嗯嗯，下課再慢慢看，不慌！】
但心裏總歸不是很平靜。
結合剛剛前面查完成績的同學的反應和交流，她的成績應該並不在第一隊列。
但其實……進入文科班後，程悠是有野心的。
她承認，對於自己擅長的科目，她非常希望能取得較好的成績。
不過這次考試的狀態不是很好，如果真的考砸了，就當一個警鐘吧。
想到這，她終於打起精神，專註預習地理了。
後來班主任讓未查看成績的人一個一個上臺看，不要發出聲音。
程悠也終於查到了自己的成績，總分1排名——第二十名。
這個總分是算上生物的成績，如果不算生物的總分是第十五名。
她們班大概六十人，而且是重點班，這個排名還算考前。
但程悠就是……不太滿意。
她仔細看了看成績，主要是數學被別人拉的太多了，至少三十分，而她其他成績並沒有和別人拉開很大差距。
或者說，一向作為強項的語文成績，雖然她還是第一名，但也只比其他人多了兩三分。
而且這次的作文並沒有發揮好。
不過這也正常，她長嘆一口氣，並不是每次寫作文都按高考套路來，更多時候看到題目，有靈感了，她就會按自己想寫的寫，反而不容易被改卷老師判高分。
但主要問題不是這個，還是數學……這該死的數學！
徘徊在及格邊緣的兩位數分數，即便在前二十名的成績列表裏都是觸目驚心的低了。
文科重點班的同學們也都很厲害，大家都各有長處。
看來真的要開始努力了。
與此同時，這晚還傳來陸列風入圍數學競賽全國決賽的消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