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金歲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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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歲月（七）
距離第一節結束還有兩分鐘，兩隊已經相差十六分。
現場的觀眾多是隨緣進來觀看，並沒有說絕對的支持哪隊。
但程悠還是聽見了坐在他們前面的兩個男孩子之間的談話。
左邊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孩側頭：“江城中學也不過如此嘛！”
“還好吧？聽說厲害的都還在省隊訓練，這次沒過來。”他旁邊的男生回答。
“所以這次來的都是新生？這屆新生不行啊！”這時，對方請的外援隔扣了他們學校的一名隊員，引得全場歡呼。那個男孩也激動起來，“我擦，這個外援小哥哥很厲害啊！”
“到底是打過CBA的人啊——就是不知道他是哪支球隊的，好像沒聽說過？”
“聽朋友說好像是早幾年因為傷病退了，他應該30幾了——不過，現在看來對付這幫高中生還是綽綽有餘的。”
兩人笑起來。
她聽了心裏很不好受。
然而比分在前，她也無法反駁。
陳星就很坦然了：“這是事實，不過很大部分還是因為是我們學校沒上主力，主力在的話，還真不一定誰贏誰輸。”
“放心吧，待會阿風上了就是一波帶走，你就看著吧！”曲不凡倒是一點不在意目前的比分，對陸列風抱有強大的信心。
程悠點頭，然而心裏既希望陸列風上又有些擔憂。
她怕他太用力，會加重傷病。
……
“啊啊啊快看快看，紅隊的3號好帥！”
“真的假的，我看看——靠，啊啊啊好帥啊！！”
第二節一開始，程悠就聽見後面幾個女生的尖叫。
她一眼看到場上的陸列風。
他穿著紅色球衣，黑色的護腿從腳踝延伸至大腿，被罩在外面的紅色褲子遮住，下方繃緊的小腿顯得修長有力。
他一上場，看準時機搶斷之後就直接快攻，率先拿下兩分。
“啊好厲害！”
“好帥！我被圈粉了！”
“男神！”
……
他幾次進球得分，後面更是帶領全隊有條不紊地防守、進攻，比分漸漸被拉回來，幾分鐘過去，兩隊只剩下10分分差。
他們球隊隊員似乎也被激勵，全隊的氣氛都嗨起來，接到球就扔，手感熱得不行。
對方教練喊了停。
看樣子是準備換人，要將休息了半節比賽的外援重新安排上場。
“這個3號很6啊！”
暫停期間，程悠聽見先前兩個男生的討論。
“陸列風，不知道？”
“誰啊？”
“他初中二中的——那年江城市賽的奪冠黑馬，你忘了？MVP就是他。”
“靠，我忘了——他還在這打球啊，厲害厲害！”
曲不凡和陳星相視一笑。
裁判哨響，暫停結束。
考慮到陸列風的腰傷，他們教練沒打算硬對硬，而是將他換下場，囑咐其他人按先前的節奏打。
一群剛被圈粉的迷妹當即嚎叫，“啊啊啊啊不要走！”
“啊男神怎麽下了！！不行我要去江城中學貼吧問問男神的聯系方式！”
……
曲不凡轉過身，笑得不懷好意，“悠悠啊，看到沒，你可要努力了哦！ ”
程悠：“……”
她一直都知道陸列風很受女孩子喜歡的。
她心裏並無不適，反而驕傲莫名。
畢竟他是陸列風，是她喜歡的人啊。
而且他……好像也喜歡她呢。
想到這，她心裏像沾了蜜似的歡喜。她沒有回答曲不凡，而是專心看比賽——或者說是專心看場邊坐在替補席的陸列風。
大約是先前陸列風那波節奏帶得好，接下的比賽並未像第一節那樣一邊倒。
兩隊你追我趕，堪堪將分差維持在五分左右。
第二節結束，他們校隊將分差縮小至七分。
中場休息十分鐘，體育館裏陸陸續續離開了一些人，又進來一些人。
程悠他們三人坐在前面，旁邊位置都是空的。
“嘶——”
“快看快看，好像是本人誒！”
程悠正玩著手機，突然聽到後面女生的吸氣聲。
她不明所以擡頭，是陸列風。
“讓讓。”
他示意曲不凡往裏面坐一格。
曲不凡齜牙咧嘴往裏面挪了一個位置，陸列風順勢在程悠旁邊坐下。
“你……怎麽來了？”
“休息一下，跟教練交流過，我上場不多，待會再回去。”他擰開拿在手裏的水喝了一口。
他就差說這場比賽有沒有他不重要了。
程悠現在確定了，他昨天說的那些疑似告白的情話根本就是借題即興發揮的……
但她只能暫時不去想這件事，“你……什麽時候受的傷，嚴重嗎？”
“恩？之前在學校訓練的時候，不嚴重，休息幾天就好了。”他看著她笑。
程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來，面頰紅紅。
她好像聽見後面女生們在竊竊私語，頓時更覺羞赧，“下、下次帶你去我阿婆那裏看看，她是老中醫，對治療這種損傷很有經驗。”
“好。”
他為她的關心感到滿足。
又覺得她臉紅的樣子十分可愛，忍不住去拉她頭發——像是發現什麽新玩具，他悄悄地將她垂在腰間的發絲挑起一縷，在指尖纏繞。
程悠：“……”
背後女生的吸氣聲似乎更重了。
她當即紅透耳根，擡頭瞻望四周，知道沒人註意後才松口氣，“你……你不要這樣……”
聲線發抖，像是被嚇得不輕。
“……”
“好。”陸列風不便再逗她，放開手，目視前方，筆直坐好。
從程悠這個角度看過去，他依舊是清冷自持的模樣，似乎剛剛那個略顯旖旎的舉動並非出自他手。
她臉上紅潮未退，心緒紛亂。
不知為什麽，她總覺得今天的陸列風，又淩厲又溫柔。
……
這時，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曲不凡終於忍不住了，他朝陳星擠眉弄眼：嘖嘖，瞧這兩人，肯定有問題。
陳星無語，輕聲提醒他不要這麽明顯地八卦。
陸列風好似毫無知覺，他淡定自若地又在程悠旁邊坐了好一會，直到比賽繼續才回去場邊等待。
等他一離開，曲不凡便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所幸被陳星拉住，沒來得及湊上去詢問。
倒是陸列風走後，其他一些來看比賽的觀眾紛紛對他們這邊的動靜投以註目。
將他們的互動看在眼裏，一些年紀大的人只覺得現在的小年輕談戀愛有意思，球場上下幾步的距離，還要趁休息的時候過來親近；被陸列風圈粉的小姐姐們情緒就比較覆雜了，剛粉上就發現男神已經有女朋友……
如果程悠知道大家的想法，一定羞愧萬分，立即逃跑。
---
陸列風第四節一開始上場了五分鐘，把比分追平後就被替下。他先回更衣室，換好衣服後便來找程悠他們了。
陸列風在球隊裏的核心地位不可撼動，他走後，替補的組織後衛明顯後繼無力。
最終企業隊以領先3分的優勢贏下比賽。
沒有唏噓聲，也沒有情感的波動。
大家都知道這只是一場友誼賽，彼此真正的對手都不是對方。
因此比賽一結束，他們便打算走去附近一家中餐廳解決午飯。
“你好……請問可以……加你微信嗎？”
一個穿著三中校服的姑娘在門口攔住陸列風——她左手抱著幾套試卷，右手拿著手機，看樣子估計是周日回學校補課的高三生。
她的幾個朋友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看熱鬧。
他們一行人一頓，紛紛等待陸列風的反應。
然而陸列風只是睨了她一眼，丟下一句“不好意思”便目不斜視，頭也不回地走過。
今天的陽光真好啊。
程悠低著頭跟在他身後。
曲不凡和陳星落在後面，對那位姑娘解釋：“別介意，他是有喜歡的人了哦。”
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地好笑——陸列風可是從小就頂不耐煩女孩子的呢！
……
這片地方屬於新興商業區，尚在開發，街道旁最多的是未完工的樓盤。
程悠與陸列風並肩走在前面，心裏想說點什麽，但不知如何開口。
“你看到了。”他突然開口。
“……恩？”
“我的態度。”
恩……
程悠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他對待別的女生的態度。
以剛剛為例，他向來不會給別人錯誤的暗示。
她心裏酸酸漲漲的。
風很安靜。
下一秒，他又繼續道：“你……想得怎麽樣？”
關於昨天……他說的事？
他一夜未睡，既害怕自己過於主動嚇到她，又擔憂她真的被嚇到退縮而不敢回應。
程悠一下子明白了陸列風在問什麽。
她低頭，視線裏，正午太陽照出來的影子又矮又扁，模糊不清。
其實越了解他，越發現，他真是一個很好很周全的人啊，一點都不像有時他刻意表現得那樣桀驁。
也就是在意識到這點時，她終於作出的決定。
她以為……她今天精心打扮赴約已經說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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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第一節結束還有兩分鐘，兩隊已經相差十六分。
現場的觀眾多是隨緣進來觀看，並沒有說絕對的支持哪隊。
但程悠還是聽見了坐在他們前面的兩個男孩子之間的談話。
左邊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孩側頭：“江城中學也不過如此嘛！”
“還好吧？聽說厲害的都還在省隊訓練，這次沒過來。”他旁邊的男生回答。
“所以這次來的都是新生？這屆新生不行啊！”這時，對方請的外援隔扣了他們學校的一名隊員，引得全場歡呼。那個男孩也激動起來，“我擦，這個外援小哥哥很厲害啊！”
“到底是打過CBA的人啊——就是不知道他是哪支球隊的，好像沒聽說過？”
“聽朋友說好像是早幾年因為傷病退了，他應該30幾了——不過，現在看來對付這幫高中生還是綽綽有餘的。”
兩人笑起來。
她聽了心裏很不好受。
然而比分在前，她也無法反駁。
陳星就很坦然了：“這是事實，不過很大部分還是因為是我們學校沒上主力，主力在的話，還真不一定誰贏誰輸。”
“放心吧，待會阿風上了就是一波帶走，你就看著吧！”曲不凡倒是一點不在意目前的比分，對陸列風抱有強大的信心。
程悠點頭，然而心裏既希望陸列風上又有些擔憂。
她怕他太用力，會加重傷病。
……
“啊啊啊快看快看，紅隊的3號好帥！”
“真的假的，我看看——靠，啊啊啊好帥啊！！”
第二節一開始，程悠就聽見後面幾個女生的尖叫。
她一眼看到場上的陸列風。
他穿著紅色球衣，黑色的護腿從腳踝延伸至大腿，被罩在外面的紅色褲子遮住，下方繃緊的小腿顯得修長有力。
他一上場，看準時機搶斷之後就直接快攻，率先拿下兩分。
“啊好厲害！”
“好帥！我被圈粉了！”
“男神！”
……
他幾次進球得分，後面更是帶領全隊有條不紊地防守、進攻，比分漸漸被拉回來，幾分鐘過去，兩隊只剩下10分分差。
他們球隊隊員似乎也被激勵，全隊的氣氛都嗨起來，接到球就扔，手感熱得不行。
對方教練喊了停。
看樣子是準備換人，要將休息了半節比賽的外援重新安排上場。
“這個3號很6啊！”
暫停期間，程悠聽見先前兩個男生的討論。
“陸列風，不知道？”
“誰啊？”
“他初中二中的——那年江城市賽的奪冠黑馬，你忘了？MVP就是他。”
“靠，我忘了——他還在這打球啊，厲害厲害！”
曲不凡和陳星相視一笑。
裁判哨響，暫停結束。
考慮到陸列風的腰傷，他們教練沒打算硬對硬，而是將他換下場，囑咐其他人按先前的節奏打。
一群剛被圈粉的迷妹當即嚎叫，“啊啊啊啊不要走！”
“啊男神怎麽下了！！不行我要去江城中學貼吧問問男神的聯系方式！”
……
曲不凡轉過身，笑得不懷好意，“悠悠啊，看到沒，你可要努力了哦！ ”
程悠：“……”
她一直都知道陸列風很受女孩子喜歡的。
她心裏並無不適，反而驕傲莫名。
畢竟他是陸列風，是她喜歡的人啊。
而且他……好像也喜歡她呢。
想到這，她心裏像沾了蜜似的歡喜。她沒有回答曲不凡，而是專心看比賽——或者說是專心看場邊坐在替補席的陸列風。
大約是先前陸列風那波節奏帶得好，接下的比賽並未像第一節那樣一邊倒。
兩隊你追我趕，堪堪將分差維持在五分左右。
第二節結束，他們校隊將分差縮小至七分。
中場休息十分鐘，體育館裏陸陸續續離開了一些人，又進來一些人。
程悠他們三人坐在前面，旁邊位置都是空的。
“嘶——”
“快看快看，好像是本人誒！”
程悠正玩著手機，突然聽到後面女生的吸氣聲。
她不明所以擡頭，是陸列風。
“讓讓。”
他示意曲不凡往裏面坐一格。
曲不凡齜牙咧嘴往裏面挪了一個位置，陸列風順勢在程悠旁邊坐下。
“你……怎麽來了？”
“休息一下，跟教練交流過，我上場不多，待會再回去。”他擰開拿在手裏的水喝了一口。
他就差說這場比賽有沒有他不重要了。
程悠現在確定了，他昨天說的那些疑似告白的情話根本就是借題即興發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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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來，面頰紅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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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為她的關心感到滿足。
又覺得她臉紅的樣子十分可愛，忍不住去拉她頭發——像是發現什麽新玩具，他悄悄地將她垂在腰間的發絲挑起一縷，在指尖纏繞。
程悠：“……”
背後女生的吸氣聲似乎更重了。
她當即紅透耳根，擡頭瞻望四周，知道沒人註意後才松口氣，“你……你不要這樣……”
聲線發抖，像是被嚇得不輕。
“……”
“好。”陸列風不便再逗她，放開手，目視前方，筆直坐好。
從程悠這個角度看過去，他依舊是清冷自持的模樣，似乎剛剛那個略顯旖旎的舉動並非出自他手。
她臉上紅潮未退，心緒紛亂。
不知為什麽，她總覺得今天的陸列風，又淩厲又溫柔。
……
這時，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曲不凡終於忍不住了，他朝陳星擠眉弄眼：嘖嘖，瞧這兩人，肯定有問題。
陳星無語，輕聲提醒他不要這麽明顯地八卦。
陸列風好似毫無知覺，他淡定自若地又在程悠旁邊坐了好一會，直到比賽繼續才回去場邊等待。
等他一離開，曲不凡便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所幸被陳星拉住，沒來得及湊上去詢問。
倒是陸列風走後，其他一些來看比賽的觀眾紛紛對他們這邊的動靜投以註目。
將他們的互動看在眼裏，一些年紀大的人只覺得現在的小年輕談戀愛有意思，球場上下幾步的距離，還要趁休息的時候過來親近；被陸列風圈粉的小姐姐們情緒就比較覆雜了，剛粉上就發現男神已經有女朋友……
如果程悠知道大家的想法，一定羞愧萬分，立即逃跑。
---
陸列風第四節一開始上場了五分鐘，把比分追平後就被替下。他先回更衣室，換好衣服後便來找程悠他們了。
陸列風在球隊裏的核心地位不可撼動，他走後，替補的組織後衛明顯後繼無力。
最終企業隊以領先3分的優勢贏下比賽。
沒有唏噓聲，也沒有情感的波動。
大家都知道這只是一場友誼賽，彼此真正的對手都不是對方。
因此比賽一結束，他們便打算走去附近一家中餐廳解決午飯。
“你好……請問可以……加你微信嗎？”
一個穿著三中校服的姑娘在門口攔住陸列風——她左手抱著幾套試卷，右手拿著手機，看樣子估計是周日回學校補課的高三生。
她的幾個朋友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看熱鬧。
他們一行人一頓，紛紛等待陸列風的反應。
然而陸列風只是睨了她一眼，丟下一句“不好意思”便目不斜視，頭也不回地走過。
今天的陽光真好啊。
程悠低著頭跟在他身後。
曲不凡和陳星落在後面，對那位姑娘解釋：“別介意，他是有喜歡的人了哦。”
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地好笑——陸列風可是從小就頂不耐煩女孩子的呢！
……
這片地方屬於新興商業區，尚在開發，街道旁最多的是未完工的樓盤。
程悠與陸列風並肩走在前面，心裏想說點什麽，但不知如何開口。
“你看到了。”他突然開口。
“……恩？”
“我的態度。”
恩……
程悠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他對待別的女生的態度。
以剛剛為例，他向來不會給別人錯誤的暗示。
她心裏酸酸漲漲的。
風很安靜。
下一秒，他又繼續道：“你……想得怎麽樣？”
關於昨天……他說的事？
他一夜未睡，既害怕自己過於主動嚇到她，又擔憂她真的被嚇到退縮而不敢回應。
程悠一下子明白了陸列風在問什麽。
她低頭，視線裏，正午太陽照出來的影子又矮又扁，模糊不清。
其實越了解他，越發現，他真是一個很好很周全的人啊，一點都不像有時他刻意表現得那樣桀驁。
也就是在意識到這點時，她終於作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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