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金歲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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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歲月（二）
“回來啦，老陳找你幹什麽呢！”
陸列風他們班數學老師姓陳，由於平日裏與大家玩得不錯，同學們暗裏都“老陳”“陳哥”地叫。
“沒什麽，關於競賽的一些事。”
曲不凡從凳子上跳起來，“你準備搞這個啦！”
“沒有，我拒絕了。”
“哦——”曲不凡趴在桌上擰眉，“其實仔細想想也很好啊，你又不是沒實力——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不考慮。”陸列風頭也不回地答道。
曲不凡無奈，也不好再說。
陸列風從抽屜裏拿出一沓試卷和答題卡，整理分類好又放回去。
然而過了會，他又把數學試卷挑出來，細細看起來。
是哪道題不會做需要這麽糾結地問別人？
……
程悠察覺最近陸列風經過她們班教室去打水的次數多了些。
這周她坐在第一組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雖然下了課窗外人來人往嬉戲打鬧聲不絕，她總是能風雨不動地坐在位置上看書、做筆記——卻奇怪地能捕捉每一次陸列風經過的時刻。
他高大的身影從窗前走過，有時會帶來一陣陰影。
程悠便放下書，擡頭看著他背影離開，然後在心裏預算著幾分鐘後他會再次經過。
有時他接完水回教室，路過程悠窗外，沒計算好時間擡頭的程悠會與他對上目光。
他站在教室外，她坐在教室內。
程悠覺得有什麽在他們之間細細流淌。
她低頭，將手掌放在靠近心臟的位置，聽到裏面傳出有力的、“砰、砰”跳動的聲音。
……
下午體育課，程悠她們班羽毛球期中考試，考試內容是發十個後場高遠球。
她因為學號考前，所以早早考完，坐在一邊等方謝紅。
程悠出神間，體育館內吵吵嚷嚷進來一撥人。
“怎麽好端端的就下雨了！”
“就是，幸好我跑得快！”
是在室外上籃球和足球課的男生進來避雨。
開始還只有三三兩兩幾個人跑進來，站在門口似乎觀摩屋外的雨勢。
不久就湧進越來越多人，一身水漬滴落，濕了一地。
陸列風也進來了。
他的發梢還淌著水珠，然而神態自若，仿佛外面下的不是雨，是他自己想進來休息。
雖然下雨淋濕了容易感冒，但是這樣又能見到他了，真好。程悠坐在體育館裏面正對著大門的一張氣墊床上，為這片刻的相遇感到滿足。
“悠悠！”
對面隔了程悠幾個羽毛球場的曲不凡卻不打算放過她。
與陸列風的冷然不同，曲不凡一進來就東張西望、蠢蠢欲動，看看這邊羽毛球場地，又看看那邊乒乓球場地，企圖找到熟人過去蹭個課。因此乍看到程悠坐那無所事事發呆，旁邊還有一副完好的羽毛球拍，便喜不自禁、恬不知恥地湊過去了。
“額，怎麽了？”
程悠問眼前的曲不凡，鬼知道他是怎麽做到三兩步一晃就穿過了重重場地跑到她面前的。
居然還把陸列風拉上了。
“小姐姐借下拍子好不好！”曲不凡一米八的身高，彎下腰湊到程悠面前賤兮兮地賣萌，被一邊的陸列風一把拽起來。
程悠悄悄看了陸列風一眼，“你想打……就拿去吧，反正我已經考完試了。”
“謝謝悠悠！你最可愛啦！”曲不凡喜笑顏開，抓起拍子拉過陸列風，“走，打球去！”
這時方謝紅也考完試了，正背著球拍往程悠這走。
“誒曲不凡！你們也進來打羽毛球啊？”她看了看拿著球拍的曲不凡和陸列風。
“是啊！正好外面下雨了，進來避避雨——一起？”
他像是突然為自己想到什麽絕妙的主意感到驕傲，立馬又跑去叫程悠，“悠悠也來，我們打雙打吧！”
方謝紅眼睛一亮接受了他的提議，“但怎麽分配隊伍？總不能你們兩個大男生要欺負我們兩個女孩子吧！”
“那就男女混雙咯，你跟我一隊，哥帶你一定贏！”
“我才不要！就你那不靠譜樣，一不小心被你帶溝裏我就死了，還不如我自己一個人呢——陸大神，我可以跟你一隊嗎！”
方謝紅朝曲不凡撇嘴，屁顛屁顛轉過頭去問陸列風。
陸列風無可不可地看了眼程悠。
被嫌棄的曲不凡先不樂意了，“切！不要拉倒，哥哥告訴你，雖然籃球我打不過阿風，羽毛球還不一定誰厲害呢！不和我一隊是你的損失！走，悠悠，哥哥今天帶你完虐他們兩個！”
程悠：“……”
最後方謝紅如願和男神一隊，曲不凡和程悠一隊。
方謝紅發球。
“這個球我來！”
“有本事來啊！”
“我來我來！”
“小樣，讓你來！”
“啪！”
“嘭！”
……
程悠在後場悠閑地看著方謝紅和曲不凡你來我往，拉開又前撲，突擊假動作一套一套的，打得旁若無人，絲毫沒有這是在雙打的意識。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終於在十幾個來回後，方謝紅由於體力不支，勉強接到球後還沒站穩，就被曲不凡一個追身打得措手不及，輸了這一回合。
方謝紅不服，抹了把汗半蹲著防守在網前，“再來！”
二人便又跑起來。
程悠和陸列風在場邊慢悠悠對視，互相看到對方眼裏的無奈。
他們不約而同退到場地外為曲不凡和方謝紅讓出位置，一手拿拍，一手抱臂觀賞場內的比賽。
其實方謝紅和曲不凡兩人之間的對打非常精彩，花招百出，甚至吸引了不少同學停下觀看。
當然，其中有沒有是在悄悄看陸列風的迷妹不得而知。
不知不覺中程悠和陸列風之間只剩下一拳不到的距離。
她甚至好像感受到了旁邊堅硬的肩膀傳來的溫度。
“期中考的怎麽樣？”
程悠出神間，陸列風清淡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以為自己幻聽，沒來得及作出回應。片刻後，她輕輕地轉頭，直到看見陸列風一副等待回答的表情，才相信剛剛真的是他在問她問題。
而且是關於成績這種……怎麽看怎麽不像是陸列風會好奇的問題。
“還、還好吧……”她謹慎地措辭，“大概300多名……”
“恩。”陸列風低聲應下，過了會，“有什麽相對薄弱的學科嗎？”
“恩……我理科一直很差……這次數學沒及格……”
程悠說著聲音變得越來越小，感到一絲窘迫和不好意思，仔細聽還有點委屈——他會不會覺得她太笨了，才學了這麽點東西就考不及格？
“恩。”
“我數學挺好的。”
程悠心裏一驚，他他他，他這是什麽意思？
“有問題可以問我。”
陸列風還是那低沈悅耳的聲音，程悠的臉卻不可遏制地燃燒起來。
“周末也可以。”
“謝、謝謝……”
她身後是一扇透明的小窗，此刻上面爬滿了水珠，一顆一顆，好像要滲透到她的心裏去。
好雨知時節。
她在今夜的日記裏寫道，從此愛上深秋微涼的雨。
-----
“誒？悠悠你們怎麽不打了？”
“我說怎麽打著打著前面沒人了，快來快來！”曲不凡叫道。
程悠無奈和陸列風對視一眼，重新上場。
“不好意思，打嗨了嘿嘿！”曲不凡認識到是自己和方謝紅沈浸在過招中，忘了顧及同伴，倒不好意思起來，把球丟給程悠，“你來發吧。”
程悠站在前場，給對面發了個高遠球。
陸列風接到球，輕輕往網前打去。
程悠撲到網前接球，本想直接扣回去，然而不知怎麽重心不穩沒站好，手一抖，眼看著球就要出界——
陸列風跑到前場場邊，長臂伸開，輕輕一接——位置準確，球在未落地之前返回，正是便於程悠接球的力度和角度。
程悠未作他想，順勢一扣，陸列風沒接到球。
曲不凡：“……”
方謝紅：“……”
程悠：“……”
空氣安靜了幾秒。
方謝紅從後場跑上來，以為陸列風不清楚規則，不忍責怪，“哈……哈哈，男神有所不知，這打羽毛球啊和打籃球一樣，出界了都是犯……”
“我知道。”
方謝紅：“……”
你知道那剛剛為什麽還要接程悠那個明顯會出界的球啊！摔！
曲不凡捧腹：“哈哈哈哈哈哈阿風你怕不是被籃球打傻了吧！看到球出界就想撈哈哈哈哈哈！”
陸列風隔著網拍了下曲不凡肩膀：“判斷失誤。”
方謝紅接受了這個理由。
然而趁他們各就各位回去準備下一回合的時候，陸列風又對站在網前全程懵逼的程悠笑了一下，頗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
程悠：“？？？”
為什麽要對我笑得那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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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啦，老陳找你幹什麽呢！”
陸列風他們班數學老師姓陳，由於平日裏與大家玩得不錯，同學們暗裏都“老陳”“陳哥”地叫。
“沒什麽，關於競賽的一些事。”
曲不凡從凳子上跳起來，“你準備搞這個啦！”
“沒有，我拒絕了。”
“哦——”曲不凡趴在桌上擰眉，“其實仔細想想也很好啊，你又不是沒實力——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不考慮。”陸列風頭也不回地答道。
曲不凡無奈，也不好再說。
陸列風從抽屜裏拿出一沓試卷和答題卡，整理分類好又放回去。
然而過了會，他又把數學試卷挑出來，細細看起來。
是哪道題不會做需要這麽糾結地問別人？
……
程悠察覺最近陸列風經過她們班教室去打水的次數多了些。
這周她坐在第一組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雖然下了課窗外人來人往嬉戲打鬧聲不絕，她總是能風雨不動地坐在位置上看書、做筆記——卻奇怪地能捕捉每一次陸列風經過的時刻。
他高大的身影從窗前走過，有時會帶來一陣陰影。
程悠便放下書，擡頭看著他背影離開，然後在心裏預算著幾分鐘後他會再次經過。
有時他接完水回教室，路過程悠窗外，沒計算好時間擡頭的程悠會與他對上目光。
他站在教室外，她坐在教室內。
程悠覺得有什麽在他們之間細細流淌。
她低頭，將手掌放在靠近心臟的位置，聽到裏面傳出有力的、“砰、砰”跳動的聲音。
……
下午體育課，程悠她們班羽毛球期中考試，考試內容是發十個後場高遠球。
她因為學號考前，所以早早考完，坐在一邊等方謝紅。
程悠出神間，體育館內吵吵嚷嚷進來一撥人。
“怎麽好端端的就下雨了！”
“就是，幸好我跑得快！”
是在室外上籃球和足球課的男生進來避雨。
開始還只有三三兩兩幾個人跑進來，站在門口似乎觀摩屋外的雨勢。
不久就湧進越來越多人，一身水漬滴落，濕了一地。
陸列風也進來了。
他的發梢還淌著水珠，然而神態自若，仿佛外面下的不是雨，是他自己想進來休息。
雖然下雨淋濕了容易感冒，但是這樣又能見到他了，真好。程悠坐在體育館裏面正對著大門的一張氣墊床上，為這片刻的相遇感到滿足。
“悠悠！”
對面隔了程悠幾個羽毛球場的曲不凡卻不打算放過她。
與陸列風的冷然不同，曲不凡一進來就東張西望、蠢蠢欲動，看看這邊羽毛球場地，又看看那邊乒乓球場地，企圖找到熟人過去蹭個課。因此乍看到程悠坐那無所事事發呆，旁邊還有一副完好的羽毛球拍，便喜不自禁、恬不知恥地湊過去了。
“額，怎麽了？”
程悠問眼前的曲不凡，鬼知道他是怎麽做到三兩步一晃就穿過了重重場地跑到她面前的。
居然還把陸列風拉上了。
“小姐姐借下拍子好不好！”曲不凡一米八的身高，彎下腰湊到程悠面前賤兮兮地賣萌，被一邊的陸列風一把拽起來。
程悠悄悄看了陸列風一眼，“你想打……就拿去吧，反正我已經考完試了。”
“謝謝悠悠！你最可愛啦！”曲不凡喜笑顏開，抓起拍子拉過陸列風，“走，打球去！”
這時方謝紅也考完試了，正背著球拍往程悠這走。
“誒曲不凡！你們也進來打羽毛球啊？”她看了看拿著球拍的曲不凡和陸列風。
“是啊！正好外面下雨了，進來避避雨——一起？”
他像是突然為自己想到什麽絕妙的主意感到驕傲，立馬又跑去叫程悠，“悠悠也來，我們打雙打吧！”
方謝紅眼睛一亮接受了他的提議，“但怎麽分配隊伍？總不能你們兩個大男生要欺負我們兩個女孩子吧！”
“那就男女混雙咯，你跟我一隊，哥帶你一定贏！”
“我才不要！就你那不靠譜樣，一不小心被你帶溝裏我就死了，還不如我自己一個人呢——陸大神，我可以跟你一隊嗎！”
方謝紅朝曲不凡撇嘴，屁顛屁顛轉過頭去問陸列風。
陸列風無可不可地看了眼程悠。
被嫌棄的曲不凡先不樂意了，“切！不要拉倒，哥哥告訴你，雖然籃球我打不過阿風，羽毛球還不一定誰厲害呢！不和我一隊是你的損失！走，悠悠，哥哥今天帶你完虐他們兩個！”
程悠：“……”
最後方謝紅如願和男神一隊，曲不凡和程悠一隊。
方謝紅發球。
“這個球我來！”
“有本事來啊！”
“我來我來！”
“小樣，讓你來！”
“啪！”
“嘭！”
……
程悠在後場悠閑地看著方謝紅和曲不凡你來我往，拉開又前撲，突擊假動作一套一套的，打得旁若無人，絲毫沒有這是在雙打的意識。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終於在十幾個來回後，方謝紅由於體力不支，勉強接到球後還沒站穩，就被曲不凡一個追身打得措手不及，輸了這一回合。
方謝紅不服，抹了把汗半蹲著防守在網前，“再來！”
二人便又跑起來。
程悠和陸列風在場邊慢悠悠對視，互相看到對方眼裏的無奈。
他們不約而同退到場地外為曲不凡和方謝紅讓出位置，一手拿拍，一手抱臂觀賞場內的比賽。
其實方謝紅和曲不凡兩人之間的對打非常精彩，花招百出，甚至吸引了不少同學停下觀看。
當然，其中有沒有是在悄悄看陸列風的迷妹不得而知。
不知不覺中程悠和陸列風之間只剩下一拳不到的距離。
她甚至好像感受到了旁邊堅硬的肩膀傳來的溫度。
“期中考的怎麽樣？”
程悠出神間，陸列風清淡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以為自己幻聽，沒來得及作出回應。片刻後，她輕輕地轉頭，直到看見陸列風一副等待回答的表情，才相信剛剛真的是他在問她問題。
而且是關於成績這種……怎麽看怎麽不像是陸列風會好奇的問題。
“還、還好吧……”她謹慎地措辭，“大概300多名……”
“恩。”陸列風低聲應下，過了會，“有什麽相對薄弱的學科嗎？”
“恩……我理科一直很差……這次數學沒及格……”
程悠說著聲音變得越來越小，感到一絲窘迫和不好意思，仔細聽還有點委屈——他會不會覺得她太笨了，才學了這麽點東西就考不及格？
“恩。”
“我數學挺好的。”
程悠心裏一驚，他他他，他這是什麽意思？
“有問題可以問我。”
陸列風還是那低沈悅耳的聲音，程悠的臉卻不可遏制地燃燒起來。
“周末也可以。”
“謝、謝謝……”
她身後是一扇透明的小窗，此刻上面爬滿了水珠，一顆一顆，好像要滲透到她的心裏去。
好雨知時節。
她在今夜的日記裏寫道，從此愛上深秋微涼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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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悠悠你們怎麽不打了？”
“我說怎麽打著打著前面沒人了，快來快來！”曲不凡叫道。
程悠無奈和陸列風對視一眼，重新上場。
“不好意思，打嗨了嘿嘿！”曲不凡認識到是自己和方謝紅沈浸在過招中，忘了顧及同伴，倒不好意思起來，把球丟給程悠，“你來發吧。”
程悠站在前場，給對面發了個高遠球。
陸列風接到球，輕輕往網前打去。
程悠撲到網前接球，本想直接扣回去，然而不知怎麽重心不穩沒站好，手一抖，眼看著球就要出界——
陸列風跑到前場場邊，長臂伸開，輕輕一接——位置準確，球在未落地之前返回，正是便於程悠接球的力度和角度。
程悠未作他想，順勢一扣，陸列風沒接到球。
曲不凡：“……”
方謝紅：“……”
程悠：“……”
空氣安靜了幾秒。
方謝紅從後場跑上來，以為陸列風不清楚規則，不忍責怪，“哈……哈哈，男神有所不知，這打羽毛球啊和打籃球一樣，出界了都是犯……”
“我知道。”
方謝紅：“……”
你知道那剛剛為什麽還要接程悠那個明顯會出界的球啊！摔！
曲不凡捧腹：“哈哈哈哈哈哈阿風你怕不是被籃球打傻了吧！看到球出界就想撈哈哈哈哈哈！”
陸列風隔著網拍了下曲不凡肩膀：“判斷失誤。”
方謝紅接受了這個理由。
然而趁他們各就各位回去準備下一回合的時候，陸列風又對站在網前全程懵逼的程悠笑了一下，頗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
程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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