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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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待此案了結後,謝歡與付原在民間被人好生議論了一番。不為其他,正是因為將幼子判給哥兒養育一事,著實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換在以往,無論男子犯了多大的錯,只要男方家中還有人定然都是判給男子,除非男子家人不想要,將人趕走,才能輪到哥兒女子有帶著孩子走的機會。

聽聞楊奇的娘在得知自家兒子不僅要受刑, 而且大胖孫子也被判給了李貍後,氣得一口氣沒喘上來,一頭栽到了地上。

這些事謝歡並不知曉, 不過想來就算他知道了, 也只覺得活該。

畢竟自家孩子是個什麽樣的人,他不信楊奇的娘不清楚自個兒孩子不喜歡哥兒的事兒,在知曉真相的情況下還幫著哄騙李貍嫁進家門,實乃助紂為虐。

此事一了, 謝歡便與付原回了刑部。

因著男子與男子相愛,欺騙哥兒生子這事兒太過新奇,這事兒不僅民間討論得沸沸揚揚,就連常在外頭行走的刑部官員也有所耳聞。

這日在飯堂內,謝歡剛將飯碗坐下,邢肅同齊磊便湊了過來。

“齊捕頭,今兒你怎地安安穩穩在飯堂裏?不用出去捉犯人?”謝歡問道。

齊磊刨了一口飯,笑說:“哪兒能一天到晚的抓,京城也沒這麽多人犯事兒啊。”

邢肅朝著謝歡擠了擠眼,道:“謝大人,我聽聞最近那個沸沸揚揚斷袖殺妻案是你判的。此事是真是假,難道當真是倆男子暗地裏攪在了一起?”

“是啊,”艱難的吞咽下嘴裏的幹飯,謝歡暗道今兒個廚娘煮得也太幹了,喝了口湯將飯順了下去,他說道:“聽村民說兩人從小相處就很親密,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就互相喜歡上了。”

其實兩男人互相喜歡上倒也沒什麽,重要的是兩人居然為了孩子,騙人生孩子,並且密謀殺人一事,實在太過狠毒。

“嘖,”齊磊誇張的抖了抖肩膀,嫌惡道:“硬邦邦的男人有什麽好。”

邢肅也道:“就是,我想著兩個大男人牽手、親嘴,還要滾在一張床上就渾身不自在,也不知道他們怎麽下得去嘴。”

齊磊笑話道:“哈哈,這誰知道,我光是想想都想吐了。謝大人你說是不是?”

“謝大人?”

兩人同時朝著謝歡看去,只見謝歡雙眼無神且呆滯,手中的筷子不知何時放了下去,一口還未咽下的飯鼓在左腮。

“謝大人你怎麽了?”邢肅用手在他跟前晃了晃。

“啊?”謝歡緩過神來,見兩人還看著自己,他趕緊嚼了嚼嘴裏的飯,幹笑道:“沒怎麽,我只是在想如果、如果兩個男子不小心親上了,也不會覺得惡心吧。”

“怎麽不會!”邢肅反駁道,他用肩頭撞了撞齊磊的胳膊,朝謝歡示意道:“謝大人,你要是不小心跟齊捕頭親上了,看你惡不惡心。”

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齊磊剛吃完肉還泛著油光的嘴上。

謝歡:……

咦~

是蠻惡心的。

齊磊撅著嘴朝著邢肅作勢要親過去,待邢肅打他時,才笑出聲道:“哈哈哈,讓你拿我惡心謝大人,我惡心死你!來來來,要不要在牽個手,擁抱一個,兄弟的手和懷抱都很暖和哦。”

邢肅嫌棄道:“走遠點,誰要簽你的手,別惡心老子。”

在兩人的嬉笑聲中,謝歡的眼神逐漸變得麻木起來。

牽手、親嘴、同睡一張床。

嗯,他跟薛時堰都做過。

尤其是兩人親嘴時,如果他夢境沒出錯,似乎還伸了舌頭。

更讓謝歡想要逃避的是,好像從事發那日到現在為止……

除了覺得對不起薛時堰外,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產生過惡心的感覺。

而且從醉酒親吻這事兒後,薛時堰曾說過他喜歡男子,雖然後面又說是笑話,但萬一要是真的……

住腦!

謝歡緊急將腦海中荒謬的猜測搖晃出去,不敢再想。

“啪!”

將筷子重重的擱在桌上,面對邢、齊二人懵懂的眼神,謝歡道:“我吃飽了,你二人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待謝歡落荒而逃後,邢、齊二人看著桌上謝歡剩下的幾乎沒怎麽動的菜,齊磊疑惑道:“謝大人,怎麽吃這麽少?”

邢肅熟練的將謝歡的剩菜拿到跟前,一邊吃一邊口齒不清的說:“謝大人那小身板能吃多少,你以為都跟你一樣是個飯桶啊!”

“嘿,你這人怎麽說話呢!”齊磊不高興道,隨即也拿起筷子伸進謝歡剩下的菜裏扒拉道:“你這人怎麽還吃獨食呢!給我也來點兒,我怎麽覺著打飯那大嬸給謝大人的量比我的大呢!”

-

自從午飯後謝歡整個人都神思不屬,這樣的異常自然瞞不過同在一屋的付原。

研墨的手停住,思忖片刻,付原開口道:“謝大人,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清冷的聲音猶如清泉打在鵝卵石上,凍得謝歡瞬間回過神來。

“沒什麽事。”他搖了搖頭。

屋內沈默片刻,響起謝歡氣弱的問話:“付大人,你說要是要是兩個男子從小一起長大,結果兩人一不小心親到了一起……”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再次強調:“是真的很不小心,但是親吻的兩人卻沒覺得惡心,這事兒,正常嗎?”

付原表情有一瞬間茫然。

謝歡半晌沒等來答案,還以為付原是懶得搭理他,正打算將此事放在心裏,回去看看有沒有相關的書可以研究研究自己這奇怪的心理。

結果卻聽到付原漫不經心的話:“不小心碰到沒什麽,不過是兩塊肉撞在一起罷了。”

“啊、啊—”謝歡磕磕巴巴道:“但、但如果,伸了一點點舌頭呢。”

聽到謝歡的回答,付原忽而擡頭,目光如炬的看了過來,蹙眉道:“不小心,為何還會伸舌頭?”

謝歡手忙腳亂的解釋:“因為那日其中一人喝醉了,以為自己是跟夢中之人親吻,所、所以才……”

“你是說其中一人強迫了另一人?”付原道。

謝歡肯定點頭:“是。”

付原又問:“強迫的那人身高、武功都比另一人強?”

“不是。”

雖然心中不願承認薛時堰比他高,但謝歡還是誠實道:“另一人更高些,武功的話,兩人難分伯仲。”

起碼在謝歡心裏是這樣的。

“那恐怕被強迫之人,心思不純。”付原的語氣毫無波瀾,“那人是被強迫還是自願、抑或本就是他故意為之,尚未可知。”

謝歡:……

謝歡:“不能吧。”

謝歡:“他們倆可是好兄弟!”

五指蜷縮將衣擺布料抓皺,謝歡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腦海裏閃過薛時堰輪廓分明的臉,謝歡手腳有些發麻。

“不過謝大人也不必太多擔心,”付原悠悠道:“也許被強迫那人也是一時好奇罷了。”

“是嗎?”謝歡眼睛一亮。

“當然,”付原說,“只要日後二人註意保持距離,不要太過親近便可。”

“呼,那便好。”謝歡吐出一口氣。

是了。

他跟薛時堰的確也該保持一點距離了,而且自己老是賴在煜王府也的確不是個事兒。

謝歡後知後覺發現,最遲不過明年薛時堰便要迎娶王妃進府,如果得知自己的院子就在薛時堰隔壁,那得多膈應啊!

不成!

他還是得趕緊搬回去!

但是一想到家裏謝如斂準備的一院子身高腿長的哥兒,謝歡又偃旗息鼓。

這真是上哪兒住,都煩!

-

薛時堰發覺謝歡從刑部回來後,整個人都不太對勁。

兩人對視時他會很快的移開目光;若是不小心挨碰到一起,謝歡也會反應很大的彈開,這是以往從未發生過的事。

難道是有人在謝歡跟前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薛時堰擰眉,擡手給謝歡遞了杯茶過去,兩人手指不小心相觸時,謝歡條件反射的縮回了手。

茶杯霎時落在桌上,熱茶潑灑,淋了些在薛時堰衣袖上。

“可有燙著?”顧不得自己要減少兩人碰觸的決定,謝歡擡起薛時堰的手查看有沒有給人燙傷。

待發現薛時堰手只是紅了些外,沒有什麽大問題,謝歡才將他的手放下,歉意道:“對不住,怪我沒接穩。”

薛時堰捏了捏那只手,垂眸不知在想什麽。

見薛時堰臉色難看,謝歡心中忐忑,還以為薛時堰其實被燙傷了,只是他沒看出來,急忙道:“是不是疼得厲害?我去叫大夫來。”

就在他起身要走時,被薛時堰叫住了。

“無事,沒有燙著。”薛時堰拉住他的衣袖,示意人坐下:“這茶不燙。”

左右觀察了一下,見薛時堰好像真的沒事,謝歡才坐了下去。

剛坐下,便聽薛時堰問他:“謝歡,你有要和我說?”

“嘿嘿,你怎麽知道。”謝歡幹笑兩聲,見薛時堰看向他,似乎在等著他接著說下去。

摳了摳手掌心,謝歡緩緩開口道:“是這樣的,我覺得總是住在王府裏還是不好,爹娘年紀大了,我成日裏不著家,他們很是擔心。所以我決定明兒搬回去了。”

薛時堰看他,輕聲道:“可你不是怕在謝府失了清白。”

“哈哈,那個啊!”謝歡笑道:“我說笑的,自己府中,若是沒我應允怎會失了清白。”

不過是應付起來會有些麻煩罷了。

薛時堰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倒是沒有阻止,只道:“在住幾日吧,我派人去謝府同謝侍郎說說,將不相幹的人清理了,省得你回去見著心煩。”

“也好!”謝歡瞬間美滋滋道。

謝如斂不聽他的,總得聽薛時堰的吧!

反正遲早要走,也不差這幾天了!

大不了他跟薛時堰見面時,小心不要碰觸不就行了。

一連過去五日,昨兒薛時堰便告知謝歡可以回家了,府裏的那些人都被清理了個幹凈。

謝歡心情挺不錯。

等他跟薛時堰恢覆正常兄弟該有的距離,也不會在聽到別人談論兄弟情時心虛了吧!

還沒等他樂呵多久,忽而聽到同僚傳來消息。

祭天大典,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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